第3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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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热,上火。◎

张初越从木柜里捞出了渔网, 回身朝温霁走去,一道大掌落在她后脖颈上,轻捏作掐。

温霁“唔”了一声, 听见他说:“留着你自己用吧。”

两人往牛棚过去的路上, 温霁却没见张初越背竹篓, 疑惑道:“你不去割草啦?竹篓呢?”

“我把牛棚边的棚屋清理出来,往里放草料和农具方便点。”

温霁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好奇,快步跟上他:“在哪儿?”

张初越下巴一抬,温霁顺着他目光往不远处望, 牛棚旁边有一个黄泥砖垒砌成的棚屋,看着上了许多年头,此刻风烛残年, 摇摇欲坠了。

温霁快步跟上, 见他掏出钥匙转开棚屋的门锁,对她说:“之前他们看牛临时搭的住所,我最近才修好漏雨的地方,墙也补了, 来不及回去做饭就在这儿临时生个火。”

温霁看见进门的水泥地上用木柴摞起的火堆, 屋角上堆满了草料, 再往里有一张木板床, 搭了片白色蚊帐。

“我在村委做义工的时候, 你就是吃睡在这儿?”

他语气平静道:“牛得看着。”

温霁村子里也有人种瓜果, 等熟成的时候就得守夜, 她也没过问张初越最近在忙什么,本以为他就是去弄空调, 打个电视柜, 没想到养牛也这么费心思, 还得在牛棚边搭个棚屋来看着,不过——

“张初越,你有没有考虑过,装个监控?”

男人目光定睛看了她两眼,然后说:“你去跟牛打个招呼吧。”

温霁走出棚屋的木门,边上的牛棚顶果然藏了一个小监控,她还朝它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张先生。”

张初越在她身后勾了下唇。

“那你去抓鱼吧,我来喂牛。”

张初越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不放心,温霁就说:“钥匙给我,一会走的时候锁门。”

这次她终于掂到了牛棚的钥匙了,仿佛掌握了这个家的经济特权,等张初越一走,温霁开始双手背在身后巡视领地。

棚屋让他收拾得妥当干净,除了新鲜砍的草料外,还有一些干草,温霁忍不住坐在上面,耳边发出轻微沙沙的声响,惬意得像晒太阳。

又去掀开蚊帐看张初越中午小憩的木床,就是一张竹凉席,这个人真是睡硬板床睡惯了。

逋回头,看到床边放了个小木柜,倒是新的,大约也是张初越的手艺,温霁只是视线扫过,但在转身的时候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回头又看了眼那个木柜,带锁的。

临近中午,张初越手里提了个盛满水的木桶,面上漂着清脆铜钱状的浮萍,有人经过唤了他一声:“初越,这鱼好,卖一条吗?快下雨了,叔省得去买肉。”

张初越抬头看了眼天色,阴沉沉的暗,摇头:“我赶时间,只摸了两条,下次有鱼我给您送过去,不用给钱。”

大爷笑笑指了指他:“差点忘了,你小子娶了媳妇,以前宁愿不吃都肯送,现在原来是媳妇要吃。”

张初越眉眼微敛,神色平静道:“快下雨了,您路上当心。”

错身一让时,天边滚过一道闷雷声。

张初越回到家,逋搁下木桶便去唤温霁,房间里空落落,屋顶上砸落第一滴雨。

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雨声,遽然迅猛。

张初越迈过两条长腿径直往山上走,粗线般的密雨往他身上刺,张初越在靠近牛棚的时候听见一道道沉响的“哞”声。

他目光望去,瞥见那道纤弱身影时瞳仁几欲狰裂——

“温霁!”

此时拿着扫帚在牛棚里打扫的温霁被一道似滚雷的沉声吓得一抖,刚要抬头,视线就被眼前一头牛堵了过来,她忙拿扫帚往旁边一指:“别过来……去那边……”

几头牛被雷声惊扰,情绪变得焦虑不安,纷纷往温霁这儿踱步挤来,就在她后腿跟慌张磕到墙角的瞬间,身前挡来一面人墙,她看到张初越怒沉沉的脸庞,下一秒将她抱出了牛棚。

几头牛还跟着他们挤到门口,张初越说:“搂紧点,我要腾手锁门。”

温霁这会不敢睁眼,那几头牛把鼻子都往她面前拱,她双手紧张得勾住他脖颈,发着颤。

张初越低吐了口气,托着她两条腿的左臂青筋泛起。

一走出牛棚,门逋锁上,温霁就被一瓢大雨落到身上,下一秒,头上压来一顶草帽。

“谁让你进去的。”

温霁让张初越放到棚屋下避雨,没等她站稳脚跟,开始发难。

“我看里面都要被牛粪堆得落不了脚了,才拿扫帚进去给它们清理,你干嘛那么大声!”

“轰隆~”

温霁吓得浑身轻打了个寒颤。

张初越气息烈烈地低头看她,温霁看见他麦色胳膊上渗出的汗,“钥匙拿来。”

温霁忽地拢住了裙袋子,“那个……可能在屋里,我进去找找……”

张初越目光往她手上落,眼睫压下:“温霁。”

被他沉声一念名字,温霁就没来由紧张,她步子往棚屋里迈,说:“下大雨了,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去把火生了呀。”

话一落,温霁胳膊就让道大掌钳住,被他扯到跟前的瞬间,拢住的裙兜里有道灼热的手钻了进去,温霁吓得扭身挣扎,后背一抵到土砖墙上,就嚷嚷道:“你去捞鱼没洗澡,你臭!”

张初越贴着她站,手已经伸到裙袋里找钥匙了,闻言动作一顿,陡然寂静的棚屋里,呼吸烈烈,夹杂密集的大雨声。

他往后退了两步,下颚紧绷:“你还知道臭,那牛棚你也敢进去!”

温霁清了下嗓子:“所以我也臭,你最好别靠近我!”

张初越气得一道阔胸都胀起来,双手松扶着腰看她:“我鱼都捞回来了,你喂个牛喂半天,我等了你多久,你算算。”

温霁被他一说顿时委屈得眼眶潮湿:“我好心帮你喂,看到牛可怜进去给它们清理,你现在就会骂我!”

她一凶的时候脸颊就涨红,本就线条饱满的脸圆润似个包子,张初越刚才被她进牛棚的惊险刺到了神经,一下没收住脾气。

此刻喉结滚压了两道,沙哑道:“过来。”

“你让我去东我就去东,我去西就去西,我才不听……”

“过来洗洗。”

温霁声音一噎。

墙角装了根水龙头,旁边放了个木桶,张初越身上黏了汗和雨,刚才被温霁一说,此刻掀了上衣,拧开水龙头便往身上浇水。

水珠四溅,溅到温霁裙摆,她往后一躲,不敢抬头看,张初越裤子湿了,却没脱。

“我去那边,你自己在这洗。”

张初越凶巴巴的,温霁也跟着凶巴巴,刚要顶回去,抬头就撞见他滚着水珠的结实胸膛,烫得眼神慌忙一躲,“知道了。”

最后三个字表现出她不耐烦的语气。

等张初越背过身去收拾棚屋,温霁就拖来一个木桶,问他:“这个干净吗?”

“只盛过水。”

温霁嗅了嗅身上的衣服,确实气味复杂,脱了鞋袜踩进木桶里,又看了眼张初越,男人半弯着窄腰拾柴生火。

温霁想到他几次接吻都将她衣服捋好,抿了抿唇,戒心便放低了,小声说了句:“你别回头。”

张初越看着面前一片干草,俯身捞了一摞说:“你昨晚当我面换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这个觉悟?”

温霁当时喝了酒,头脑发胀,就想试他,但现在不一样,她说:“现在我跟你吵架呢。”

张初越:“……”

温霁见他往拉了蚊帐的木床过去,而她躲在阴暗一角,大约不会被看见的,于是放心把碎花上衣和沾了牛草粪的裙子都褪了,拧开水龙头冲洗。

此时屋外狂风暴雨,屋子里倒暖意融渗,温霁的泼水声和张初越收拾干草的沙沙声交杂,在这狭小的棚屋里摩擦出第三种声音。

温霁现在洗干净了,倒开始嫌她那套衣服脏了,左右望了眼,看到张初越刚才换下来的黑色t恤,伸手去够时,眼角的余光忽然落到木床边,她看到张初越不知从哪儿找来了钥匙,在开床头柜的锁。

她吓得惊慌出声:“张初越!”

木抽屉被拉出的瞬间,张初越转眸往温霁望去。

黄泥墙上身影袅袅,黄泥墙前一支娉婷如珠玉摇晃。

温霁脚下踩着水桶,此刻因为伸手去捞衣服,又让张初越一吓,整个人几欲滑倒,重心坚持不住的刹那,一道大掌从身侧捞住了她的腰。

温霁撞到一面坚硬的墙。

心有余悸的胸口在起伏,温霁双手紧紧抓着张初越的臂膀,那儿有他刚浇过的水珠,湿热,上火。

她指尖微翘地要远离些,就听见他沙哑的嗓音落在耳边:“洗好了吗?”

她低着头,等意识渐渐回神,才猛然意识到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小衣,天边的两片云装满了水,一摩擦便生电,滚起了雷。

此刻温霁浑身湿透,指尖上还有张初越胳膊上的水痕,她颤着声紧张说:“你背过身去……”

张初越的大掌拢着她腰发紧,触手生腻,喑哑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可没有这样抱着的!”

温霁要让他搂得喘不上气:“你松开我!”

张初越仍没有松,他无法松,理智撬不动身体,低声道:“衣服都脏了,我给你把床弄好,你进去坐,有蚊帐挡着。”

温霁在他的商量里点了点头,他把她横抱起身,温霁怕他看见,两道胳膊揽上他脖颈,上片身贴到他胸膛。

张初越长腿猛然钉在原地,温霁说:“那张床硬。”

“你先坐上试试,还嫌硬,我就给你再铺点干草。”

温霁微怔,所以他刚才是在给床板铺干草料么?

一条短短的路让张初越走得极慢,心跳每震一下,她的也跟着颤了一下,就贴在他胸膛上,就隔着一对贝壳海绵。

蚊帐被掀开,温霁慌忙缩了进去,张初越逋转身要继续拉抽屉拿火柴,就让温霁唤住:“你去帮我把水盆倒了吧。”

张初越视线一顿,转而去望墙角的木桶,里头荡漾着水波,像她肌肤一样。

风雨如晦的屋隅,张初越的手拨过那盆水,似微凉的细腻绸缎。

他五指拢住,水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想借此将那股燥热压下。

然而一道抽屉拉动的声响在雨声中传来,他警觉地转眸,蓦地瞳仁里映入一截雪白色。

温霁伸着左手去够抽屉,而另一道手横在胸前。

忽地,地面的影子暗了一层,她合抽屉的手被拢住,头顶落来一句:“我要拿火柴生火,先别关。”

话逋落,他看见里头放着的两盒套,五指猝然收紧。

拢在掌中的纤细手腕猛然激动挣扎,张初越压眸望她,一张单纯的小脸可怜地蹙在一起,像小猫一样,柔弱的,害怕的,声线颤颤地哀求:“张初越……你松开我……”

他已经不知她的“哀求”是真的,还是故意示弱的心机。

他尚带着水的手从抽屉里将那两盒东西抽出,温霁看见他眸光沉静地、认真地看。

她心虚加紧张,整个人止不住地抖,“我、我就是看这个床头柜有锁嘛,你给我做的柜子都没有锁……”

“难怪那天敢在我面前换衣服,”

男人扯唇笑了声,这声笑令温霁脚趾蜷紧。

他眸光在瓢泼的雨声中朝她落来,比漆黑的夜还要暗:“所以无所顾忌地让我引火上身,然后看我找不到药憋到死是么?温霁,你在玩我。”

温霁害怕地张着唇呼吸,挣扎地抽手时,竹席下垫着的干草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吵得她心跳乱飞:“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初越你听我说……”

后面的话温霁说不出来了,一道唇被他热烈地吻住,墙壁映着男人压着她没入床帘的健硕背影。

作者有话说:

越哥:不想听解释,只想把所有的嘴巴同时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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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了,留言的小可爱发别解释吻我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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