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捏着右手手腕扭了扭,清脆的骨响声后她便稳住了身形。这只异种目前并没有展现出任何除了变换身形以外的异能,扶光左腿划向前,右手肘后屈。
“是要比体术吗?简直是班门弄斧。”
那只异种变换大小只是用于躲避无法及时避开的攻击,但....扶光凝眸打量着它。谢温烬怎么可能会把一个依靠体术的异种留下来?算了,只要不是精神系的异种,一切都好说。
天光下坠,将扶光这一身的污泥照亮。她苍白的脸颊上也有着脏兮兮的泥巴,她俯下身藉着风速冲上前。切茜娅曾经说过,在没有完全弄清敌人能力之前,狂妄只会害死自己。可现在不同了,在这个星球上,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海湾,都不会再出现比自己更强大的人。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扶光完全可以冒险去试探。
我执的刀身有凤凰翎羽的花纹,斩断的的手臂被刀尖挑向空中,但也在短短三秒后就又复生。扶光咂舌,要是人类能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砍断四肢也可以再生,就算是被削成一根棍子都能活下来。扶光压下腕旋身躲开它的攻击,进而攻击异种的下盘。刀尖刺入下腹继续向上,在血肉里畅游直到锁骨处。
那只异种很快明白了扶光的意图,她想要将它直接劈成两半。
欻——
藤蔓缠住扶光的腰身带着她迅速后撤,“又要变大了吗?”扶光蹙起眉,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只异种并没有变化成刚才的模样,反而散发出阵阵烟雾。扶光警惕地捂住口鼻,三道模糊不清的人影从浓雾中走出。
雾气缭绕又浓重,能看出人形都已经是一件不易的事情,可那几道人影还未完全从雾中走出就已经被扶光认了出来。
她捏了捏拳,斜着的唇角泛着自嘲的笑意,“真是烦透了,谢温烬。你就只会让这些废物精神系异种跟我打吗?就不敢....来个厉害点儿的?”
尽管异能者是依靠元力释放术式,但元力又与精神力息息相关。一个精神力薄弱的人,异能自然也是孱弱。随随便便一个低级的精神系异种,就能将其猎杀。精神力强大的人,能够打破近s级异种的幻境,甚至能在顷刻间创造出新的术式。
但过于强大的精神力如果没有同样强大的元力压制,也会带来失控暴走。扶光几次暴走都是因为元力无法跟上波澜汹涌的精神力,但现在又有所不同了。
她的元力逐渐开始完全依附精神力,精神力越是强大,元力就越夯实。即便如此,在看见那三道人影时,扶光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还是绷紧了起来。
雷曼,罗霄,还有应诀。甚至连罗霄那喜感的白色小胡子都复刻出来了,果然还是不能轻敌啊。
扶光因这一瞬的分神被那只异种抓到了机会,她从天而降,双手形成万刃轮袭往扶光。扶光踮脚朝左一跃,也拉近了与三人的距离。
虽然对他们三人不会攻击自己抱有希望是一个很蠢的行为,但扶光还真的思考过,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如果十五分钟内拿不到这只异种的晶核,那扶光所有的元力都会大幅度地削减。
整个人,羸弱的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扶光灵巧地躲开“雷曼”甩向自己心口的金链,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尖利的木刺就贯穿了她的腹部,随即迅速增长的木刺几乎将扶光钉死在半空中。
扶光咬紧牙关,所幸除了心脏以外,她并不会感到太疼痛。扶光手指颤抖着合并,低头时应诀已经控制着大地凹陷,试图将自己封死在土中。
木刺带着扶光下坠,她眸光屡屡闪烁,望着他们双唇一张一合。
“陪我说说话吧,大家。我实在是,太寂寞了。”
扶光沉了沉眸,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放慢再放慢,所有的感官也在此时放大。她能看见地面的死蟑螂一只又一只的被落在一起。凹陷的土地皲裂开来,扶光想,也许会有无数根木刺与土刺一起刺穿自己的身体。
但是,只要保护住心脏,她依旧能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已经到了不得不用异能的时刻,扶光以倒立的姿势双腿悬空藉着风力和藤蔓躲开奔准致命处的攻击。土刺与木刺的区别在于,泥土会带来伤口感染,而木刺又会汲取血液来增长增粗。
扶光轻笑,噗呲——
两根土刺分别插入她的肩膀,而木刺则贯穿了她的腰侧和大腿。
“我本来就是一具烂尸体,只是恰好没腐烂而已,不会有血,也不会有伤口感染。”她的声音合着风,像是在说给那只异种听。如果换作常人,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得不用异能来防御了。可扶光不一样,总说,死人无法胜过活人是因为活人在于一个活字。
“但是,死人也有死人的好处啊,谢温烬。”穿过身体的刺被扶光拔刀反弹回去,她的柔韧性和平衡力极好,很快就在空中调整了身形。扶光踩住其中一根刺用力一蹬,刀气划破了风声,扶光对着“罗霄”说道:“罗霄,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不可否认的是,当救世主真的很累。还有你,应诀。”
“打完就跑,也不知道给我留点东西。晶核不算,我以为你会和我多说点话呢。”扶光的身影很高大,可在面对那熊熊火焰还是显得渺小极了。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那些火焰吞噬殆尽,连灰都留不下来。
扶华眼尾被血溅上,像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从最开始对异种的恐惧,转换为渴望掠夺晶核护住更多人。扶华没有自己的专武,她只能夺过眼前异种手中的匕首,她对它们实在是恨之入骨:“一边将人类视为渺小的蝼蚁肆意虐杀,一边又用着人类的皮囊,智慧,还有武器。你们才是最卑劣的种族!”
被剖开的胸膛溅出恶臭的血液,扶华躲避不及强忍着呕吐感伸手握住胸膛中央的晶核。异种的心脏和晶核有着同样的构造,那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被扯断,血又流了扶华满手。掠夺的晶核越多,就越能够适应融合。甚至,像扶光,夺取的一瞬间就能够适应并且融合晶核。尽管扶华还未达到这个程度,但她也能在两分钟之内完成吸收。
与扶光不同的是,扶光需要多元化的晶核,而她只要将水元素继续壮大。
“哈....哈....”扶华愤恨地擦去脸上的血污,“真是恶心死了,烂货们。”
扶华勉强直起腰,在刚刚的战斗中她被甩至高空,即便有水球护体,腰还是受了不小的伤。她左手揉按着疼痛难耐的后腰,杀死一只异种,就会有更多异种接踵而来。无穷无尽,就算是耗,也能将她耗到力竭而死。
扶华喉头一紧,胃里翻腾倒海,接着一股股血气就从肺部蔓延至胃,再因此涌入喉咙。
扶华不受控制quot;哇quot;的一声吐出来,黑色的血液看起来就像石油,气味也刺鼻极了。
“哈?它的血有毒?还是晶核有毒?”扶华跌跌撞撞地砸在电线杆前,她本想看看手掌上的血,可手臂绵软无力,颤抖的都快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帕金森。
“扶光,你大爷的......”扶华每说一句话胃都在痉挛,她一字一顿道:“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而在另一边的扶光,她看着逐渐化为灰烬的三人,那一缕红发也逐渐化为灰烬。扶光有意将最后的灰烬抛向空中,很快就被风吹散而去。
“一路走好,大家。”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帐了,你这杀千刀的杂种东西。”扶光背对着那只异种,她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可越是平静的水域,底下便越是暗潮汹涌。扶光耸耸肩,垂下一半的眼帘,看起来慵懒又危险。她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回过头。狭仄的眼冷光渐显,不过眨眼间就已来到那只异种面前。速度快到它甚至来不及变化身形。土块覆在它身上限制了它的行动,扶光左手抵在刀的尾端以便能将所有的力气用上,刀尖推被入那只异种的心窝,尖叫声刺耳地让扶光下意识地皱了眉,“闭嘴,你很吵。”
扶光抽出刀在那只异种嘴上划过,接着一刀捅入它口中隐隐约约有上挑之势。扶光眯起眼睛腾出左手抵在唇边“嘘”了一声,“接下来的场景过于血腥,谢温烬,闭好你的眼睛。总是在暗处窥视的臭老鼠,你还是以前更可爱一点。”
被挑飞的头颅还四溢着鲜血,扶光躲在树荫下避开那些脏血。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那细微的罅隙里仿佛看见了五个人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个夏天。有苍苍翠麓间盛开的海棠,而在山脚清澈的清泉里,还有一朵罗尼花的嫩芽。
罗尼花其实并不是名贵的花种,但是它无论是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甚至水里都会成为它的栖息地。谢温烬和她都喜欢罗尼花,两人总会结伴而行,一边摸鱼一边摘花。罗霄只能默默地跟在身后处理任务的细枝末节,应诀和雷曼总是争吵不停,但是到最后的结果总是雷曼洋洋得意获胜,应诀走到树荫下生闷气。
到了这个时候,扶光就会伙同雷曼一起再去“杀人诛心”一番。等到真把应诀气哭以后,谢温烬就会过来和稀泥。而罗霄,则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录像。
vinelsa小队第一爱哭的人是谢温烬,其次就是应诀。谢温烬被调侃成小哭包,应诀则是爱哭鬼。可是到了现在,他们都很少再流泪。扶光反而成了那个最爱落泪的人了,因为雷曼早就不在人世,罗霄也不敢流露出任何脆弱。一旦流露了真实的情绪,就会被卡尔赫斯抓住破绽。所以直到死去的那一刻,罗霄才敢再次落下一滴不大的泪珠。
而现在,扶光望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火焰,还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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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