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线阳光就像长剑穿过罗霄的胸膛,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愈合,痛痒难耐。而他的衣服早已被扶光身上的血洇透,他失神地望向远方,无论多么用力,都看不到希望。
奇怪的是,异种与丧尸的袭击逐渐地减少。这样浓重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一大批尸潮。罗霄偏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将扶光拥在怀中,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气力,就这样靠着树,为她拨开碎发。
能量墙毁坏之后坤灵星就再也不会有能够抵挡异种入侵的可能,谢温烬拂开那只想要为他擦血的手,他俯视着树底下那只低等异种,它没有智慧,只想着不断地撞击树桩来让他掉下来。
然而当火焰出现在谢温烬掌心时,那只异种又突兀地安静下来,就像一个孩子般吮着手指,狰狞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柔和。
如果说所有的异种都屈服于火元素的话,也就能解释得清楚为什么那些高等异种那么渴望得到火。可偏偏,尼古拉德根本不知道这一点。如果早一点将火元素用出来的话,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死去那么多人。
不过也对,他不是赫鲁人,自然很难掌控火元素。
升起的艳阳照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心里残留的水元素能与火中和。只是不知下一次疼痛发作会是何时,谢温烬眺望远方只看见茂密的森林,那些树冠很密集,似刀片一样的叶子层层叠叠。
不见一丝光亮。
这座森林应当是克vinelsa小队,两人身死,两人生不如死,还有一人自甘堕落,不见天光。
所以,我死了。
这是扶光有了意识以后的第一个想法。
她不是自愿醒来的,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哪怕是死了也不叫她安宁。扶光醒来时望见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以往不同,以往的黑暗是存在于幻境试图击溃人神智的物质。而现在她所见的,是完完全全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也不存在什么让人崩溃的特质。打个比方,就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黑了,融进了黑夜里。
扶光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在凝视黑暗,躺着,还是仰首。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仿佛自己也是一片虚无。
“你醒啦?”像是在调笑一样的语气,扶光微怔,旋即哂笑道:“真是哪儿都有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世界的笑声就像波澜般回荡在耳边,“这不是怕你死了一个人太孤单吗,阿光。”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很恶心。”
如果能够看见世界的实体的话,她猜他肯定是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还要昂首睥睨她。然而下一秒,世界便以这样的姿势出现在她面前。
扶光:?
世界的脸被一团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扶光脑海里回想起初次交手时他那张偷来的俊美的脸,似是想要应证什么,扶光又看向世界。
狭长的双眸就像狐狸一样狡黠,眼里的促狭让她颇为不爽。扶光问:“所以,我没死?”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现象。
世界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你已经死的透透的了,骨灰可能都被扬了。”
扶光:???
如果可以扶额的话,她一定会这样做。“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
世界的声音很空灵,虽然嘴巴毒,但是在这冗长无边的黑暗里,有人陪她说说话也好。
“不惜下黄泉也要杀死他,结果赔了自己还没杀成。我都开始可怜你了呢~”
刻意拖长的语调配合尖利的声音让他的阴阳怪气更上一层楼,“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冲动,你看,你死了就算了,还要把我拉下来。”
世界口中的quot;他quot;短暂地重击了扶光的心,她是最怕死的那一个,结果这么惜命都还是英年早逝,还是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死的。早知道死之前就该写本书,不要轻易成为异能者,容易早逝。
“不过,你死了但是也没有完全死。当时为了救你,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留了你的意识。”
扶光打了个哈欠懒散问:“所以我才要继续在这里听你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叫是么?”
也难怪她想什么都会出现,“所以我还能活过来吗?诈尸也行。”
“只要他们没把你变成骨灰扬了就有可能苏醒,你的大部分意识和灵魂都分散了,如果能找的回来的,的确可以诈尸。但是,的确是诈尸,因为你的身体不可能不腐烂。我有点期待那个场景了。”
扶光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也期待,到时候我身上是不是还会有很多蛆虫。诈尸了的话估计异种和丧尸都不会攻击我了,好事情,值得开心。”
但是世界所提到的意识和灵魂的分散又像杂乱的毛线将她的大脑层层裹住,变成一个毛线团。
“既然我的意识和灵魂都分散了,那我该怎么办。”
“去找啊。”
“怎么找?”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听过一些,这是研究系异种该去查的事情。”
扶光已有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放松,活着的时候每天都在忧心忡忡,要去思考这个能否行通,要去实践那个想法看看结果如何。要面对狡诈的政客,和那些可怜之人。所有的凝视都落在她身上,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人闲了下来以后,攻击性也会小很多。她仄目,“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世界擦得珵亮的皮鞋踏在这虚无中,他右眼下那颗朱红的痣实在是妖冶,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带着几分风情。扶光闪过一个想法,仅仅只是一刹那,看着世界身上那件不蔽体的围裙扶光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世界也愣在了原地,随后手掌托起扶光的下巴。
她右眼感受到湿濡,世界的舌尖在她右眼眼梢打着转,随后俯在她耳畔呢喃道:“坏孩子。”
“潜意识是与宇宙连接的唯一桥梁,你死了我也就活不了了,帮你也是帮我自己。然后,把我的衣服换回来。”
世界纤长那个的手指重新系着扣子,慢条斯理道:“去到你潜意识最深的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你就能顺利诈尸了呢,扶光。”
“这尊冰棺可以保存人的身体不腐烂,不过每隔三年就要消耗大量元力来灌输,缺了一点,冰棺都会失去作用。”罗普恩德说。
罗霄似是在听,又惘然地颔首。
他的掌心覆在冰棺上,明明被冰刺得生疼,也还是没有移开手。
冰棺里扶光双手交叠在胸前,有些时候,死者反而比生者更快乐。他们得到了解脱,而痛苦留给了那些,深爱着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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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结束啦,接下来是比较轻松的往昔篇。
世界,一款适合坤灵星宝宝的鬼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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