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叶县距离清虚山并不远,走到半路,百里长风就带着碧池和他们再见了。白莲花泪眼汪汪的追了一个时辰才放弃。陈明明知道他们二人成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以前想让白莲花努力后再吃瘪放弃的心思彻底作废,索性也不再管了。
师父师母都不担心,她操个屁的闲心。
几人快马加鞭不到一日就回了清虚山。阔别几日的女儿终于到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得意弟子平安归来,白卿夫妇站在山下守了一上午,其中心情自不必多说。师徒几人见面后俱都热泪盈眶,无语凝噎了好久才进山门。
回屋草草收拾过后,陈明明被白卿叫到了书房谈话。
她到时,白卿正在抽屉里翻找东西,见她来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招呼她坐下。
“你……都知道了吧。”白卿斟酌着开口。
“您说哪方面?”
“你的身世。”
陈明明默,眉峰渐渐聚拢,“您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白卿叹了口气,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没说话,此时已经进入九月,天越来越冷,到处都是一片萧条之意。
“你性子刚烈,我怕过早说了,你会承受不了。是以才一直忍着没说。但定了你做掌门的事,是我跟你师母早就商量好的。明明,你自小便天赋过人,更重要的是,你并不为此而洋洋得意,反而虚怀若谷。且胸有沟壑恢廓大度,是掌门的不二人选。然而我却没料到,莲花如此不懂事,以致你遭受此劫。不过现在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陈明明,“诸葛璟这孩子,小时候我也见过一两回,知道是个宽厚温和的人,想来因为你爹的缘故,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在魔教有他护着,我安心不少。”
“师父。”陈明明心中对此嗤之以鼻,就诸葛璟那小身板,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在山下不就是她救的他么。她打断白卿道:“现在谈掌门的事,太早了吧。我还小呢。”
白卿听见这话,顿时气笑了,“小什么,我问你,你清虚剑法可是练到第九重了?”
陈明明点头。
“再有一重,你清虚剑法就到顶了。小什么!北阴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师父!”陈明明大惊,白卿怎么知道她在悄悄练北阴剑法,不不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知道了竟然不生气?!
“怎么?”白卿乜她一眼,“我又不是那等顽固不化的老头。且不说你爹是陈厚,你练北阴剑法天经地义。只说剑法之事,清虚剑法太过简单,难以在江湖占据一席之地,若想要长足的走下去,必须不断吸收改进。
结合北阴剑法中的精华,让清虚剑法更进一重,明明,这份重担,只能交给你。”
窗外斑驳的日光撒进来,白卿黑发中几丝银丝越发熠熠生辉,苍老的皮肤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安静的凝视远方。
“你师母的状况,想必你也见了。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打算去趟西域求药,到时清虚门,就全靠你了。”
“师母病还没好吗?”
“反反复复的,总也好不了。你就别操心了,安心的练剑,清虚门一应事务,你也该上手了。”
陈明明虽然担心师母,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默了半晌,她终于坚定抬头道:“师父,我不接受。”
白卿大惊,扭头看她。
“我知道师父不想把掌门之位让给外人,除了莲花,整个清虚门只有我能扛大旗。但师父,我不愿意。”
陈明明把脑子里的想了一路的腹稿挑挑拣拣,选了些白卿能接受的道:“我性子懒散,不讲道理,若是由我当掌门,恐怕下面的弟子能窜上天。我知道您想把师妹嫁给百里长风,但百里长风并非良人,师妹现在不懂,时间长了自己就明白了。到那时您再把掌门之位交给师妹。至于去西域求药一事,您已经渐渐年迈,恐怕力不从心,倒不如交给弟子。”
陈明明言辞恳切,白卿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陈明明话落了好久,他才道:“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