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瘦了。
皮包骨头,瘦骨伶仃。
“走吧。”陈明明觉得心里堵的厉害,抿着唇静默半晌,才吐出这么两个字。
又一片萧瑟的秋风拂过,落了一地的红叶随风翻转,遮挡了陈明明远去的背影。
落枫山沧浪亭中,诸葛璟静静坐在其中,双眼紧盯着脚下打旋的红叶,半晌,竟扯出一抹笑来。
“教主,高舵主,莫舵主,仇舵主,洛舵主到了。正在门外候着。”
“把仇秋带进来。”
“是。”
诸葛璟俯身弯腰捡起那片叶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又摆正在桌子上。像是魔障了一般端坐不动。
“教主。”仇秋正要弯腰行礼,诸葛璟朝他招招手,他顺势收了行礼的手,踏过两节台阶走到亭子中。
“仇秋。你说陈教主当年,是抱着何种心态选择和白芸一起殉情的?”
“属下没殉过情,不知道。”
诸葛璟:“……”
“你真老实。”
“教主,您今日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诸葛璟又想起刚刚走的丝毫不留情的陈明明,一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没什么。林家堡这几日可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问到这话,仇秋一下子激动起来:“莫道峰这老贼,野心是越来越大了,不仅觊觎教主之位,还妄想吞并林家堡。不过他可料错了,林家堡众人哪个都不是傻子,虽然关起门来各看各不顺眼,恨不得一包药毒死对方。但对付莫道峰这个外人,那自然是同舟共济齐心协力,这几日……”
诸葛璟手伸到仇秋脸前,嘘了口气道:“闲话少说。”
仇秋尴尬的笑笑,把到嘴边的话塞回去,硬生生换成了几个字:“林家堡现任堡主昨日被逼退位。如今堡主之位空悬。”
诸葛璟摩挲着手中火红的枫叶,良久才道:“莫道峰在林家堡的人叫什么?”
“林庆业。正是上一位堡主的弟弟。”提起林庆业,仇秋又乐了:“听说这个林庆业还和官家有勾结。明叶县知府崔升第十三房小妾正是他大女儿林月牙。属下还听说,这个林月牙相貌不输林筠瑶……”
“停。”诸葛璟揉揉眉心,见仇秋又要没完没了说个不停,赶紧打断他道:“林家堡那边,你盯紧了。有什么事向我汇报即可。好了,把莫舵主请进来吧。”话音刚落,嘎吱一声,他手中的枫叶跟着碎了。
仇秋听出他口中的嘲讽,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见还是看不出什么波澜,索性放弃。左右他就不是这块料,还是老老实实办事吧。
“教主!您终于回来了。属下……属下这几日寝食难安,唯恐您出了什么事。幸好您……不然我可怎么跟陈教主交代啊。”高止行一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嚷嚷,嚎啕痛哭。诸葛璟嘴角抽了抽,忍住捂耳朵的欲望继续听他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高舵主,别瞎咧咧了。瞅你那身肉,撒谎也不打个草稿。”洛疏满脸嫌弃,离高止行远了点。
高止行哭声骤然停止,瞪大了眼睛跟洛疏理论,“放你娘的屁,老子这两天食不咽下,瞎了你的狗眼,说老子胖!”
“高止行,你讨打是吧。”洛疏一撩袖子,露出健壮的臂膀。
两人骂骂咧咧的问候对方祖宗,诸葛璟乐的在一旁看戏。
其实江湖人,哪来那么多勾心斗角,谁武功最厉害,谁就是老大。诸葛璟八岁前都是练武奇才,是以才被陈厚定为下一任教主。没想到陈厚去世后,诸葛炎竟趁他年幼不备,篡位下毒,这一连串动作差点毁了他一辈子。
幸好他心智坚定,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只是中间隔了十几年。诸葛炎当上教主后,也一心只扑在练功上。魔教差点分崩离析。几大舵主各自坐大,分舵成了自家地盘,凝聚力大不如从前。再加上他没有武功难以服众,所以掌握魔教是难上加难,不得已还要跟这几个舵主斡旋。
除了长薄山分舵舵主仇秋是真的追随他,另外几个都是各怀鬼胎。尤其是烟根山分舵舵主高止行,大写加粗的我想当教主都快刻在脸上了,整日还是装出一副我忠心耿耿的模样,蠢的令人发指。
“好了,别吵了。咱们今日来是来看陈教主的,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诸葛璟看这二人闹得差不多了,赶紧出言制止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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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在这等着,我去买辆马车。”陈明明牵着小白,扯着白莲花的袖子道。
这都这么多天了,她的洁癖症又死而复生了一样,一匹马坐两个人,能嗝意她一年,最后索性带着白莲花步行。走到下午才看到卖马车的地方。
“嗯。”白莲花呆呆地应了一声。跟傻子一样站在那不动了。
陈明明心里无端憋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该朝谁撒,面色更冷了下来,吓得白莲花可怜兮兮的垂下头,不敢去看她。
“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白莲花被这声怒吼猛地吓了一跳,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颤巍巍的抬起头,原本光彩照人的大眼睛现在灰暗一片,像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哪有一点从前的朝气。
她看着陈明明暴怒的面庞,吓得快要哭出来,忍者泪意道:“抬……抬起来了,大师姐。”
陈明明眸光一暗,喘着粗气,盯着白莲花看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妹你……真几把听话。”
白莲花没听懂几把是什么意思,只听懂了听话两个字,她侧头想了一会,猜测是陈明明夸她的话,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只是这笑,怎么看都带了点楚楚可怜的意味:“莲花……莲花会一直听话下去的,师姐不要丢下我。”
陈明明脸色一变,白莲花赶紧收回伸出的手,眼里的泪花又有冒出来的趋势,吓得她又扯出个假笑来,咬牙切齿道:“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白莲花抬头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看她不像说笑的,咬唇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记好了,站这别动。我去买马车。”
卖马车的就在旁边,生意萧条,一眼就能望到白莲花这边的动静,陈明明放心的去了。
小型的马车基本上快要买完,老板坐地起价,她手头就剩一点银子,两人用眼神对峙半晌,陈明明手已经快要抚上剑时,忽然来了个眉清目秀的男童,满脸笑意的对着老板道:“马车的钱,我们老板娘替这位姑娘掏了。马老板您快去提马车吧。”
“且慢。”陈明明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这男童几眼:“你谁?”
男童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问,笑眯眯道:“我们老板娘说了,您若是想找回师妹,就不要拦着我。”
卧槽!
她猛地朝那边看去,果然没有了白莲花的身影。
“把我师妹交出来。”长剑唰的一下从剑鞘里拔出,顶在小童的肩膀处。那小童虽年纪轻轻,心理素质却极佳,仍是面不改色道:“姑娘放心,我们老板娘没有恶意,您只要上楼去看看,就能领回师妹。”
小童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像是料定了陈明明会答应。她思虑半晌,最后还是放下剑服软了。
“前面带路。”
……
“姑娘来了。”酒馆门前倚着个风华正茂的老板娘,身段妖娆,酥胸半露,引的过路的男人都悄悄去瞧。
“姑娘可是忘记我了?”老板娘见陈明明没说话,愣了一下,又娇娇媚媚的笑了起来:“能忘了我的人,还真不多。姑娘您是第一个。”
“我没忘。”陈明明垂下眸子,落在她半遮半掩的浑圆处。“你的胸,很漂亮。”
这话不带一丝歧义,老板娘的胸,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挺翘饱满,胸型堪称完美。
“姑娘您真是……”老板娘讪笑了一下。陈明明不给她说废话的机会:“我师妹呢?”
“哦,您说刚刚那小姑娘?在里头呢,您瞧。”老板娘纤细的手一指,陈明明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脸痴傻啃糖葫芦的白莲花。
“师姐,你来了!快来尝尝,这糖可好吃了。”白莲花扬扬手里的糖葫芦棒棒,笑的一脸智障样。
陈明明眯眼瞧着,忽然冷笑了一声。
诸葛璟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