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初。
诸葛璟早早就醒了。小心翼翼穿衣服时,忽然看见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处已变成淡粉色,他越瞧越欣喜,忍不住拿手去戳戳碰碰,戳疼了就深吸一口气。停不过一会又手痒想碰。如此循环往复,玩的不亦乐乎。
陈明明站在诸葛璟房门前,侧耳凝神去听。分明听见里面有动静,只是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搞什么?
叩叩。
她等不及了,看看天色已经快要大亮,直接敲门,她清清嗓子,扬声朝屋里道:“教主?您弄完了吗?”
诸葛璟听见她声音,瞬间慌乱起来。唰的一下拉起衣袍,胡乱系了半天带子才想起来陈明明看不见。他松了口气,转而又好笑的摇摇头,速度跟着慢下来,把系的乱七八糟的衣带拆了重系。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示意陈明明进来。
陈明明进屋后,双眼不自觉往床上一瞟,待看见那上面整洁如新时,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
这厮到底在屋里干什么呢?
“教主,您不急着赶路了?”
诸葛璟抬眼看她,漆黑的瞳仁中含着些许嘲讽:“还有一刻钟。”
陈明明:???
说好的早起赶路呢,还有一刻钟是什么鬼?
“饿了么?”他收了眼里的嘲讽,看着陈明明憨傻的表情,觉得忒有趣,忍不住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嗯。”陈明明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顺着话不自觉点头。她向来胃口大吃得多,一晚上没进食,早上起来自然饿。只是马上就要赶路了,哪有时间再去生火烧柴做饭。
“别废话了。先赶路再说。你包袱是这个吧,走走走。”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这话她没说出口,害怕打击到诸葛璟。
“诶……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诸葛璟看着一溜烟跑走的陈明明,满脸无奈,想不通她这急性子怎么就改不了了。
“回来!”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陈明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陈明明拎着包袱的手一顿,一只脚都要跨出屋门了,听见这话又硬生生停下。
“您又怎么了?”
“等着!黑九就快到了。”诸葛璟眸光扫过去,暗含压迫。陈明明着实被这一眼威慑到,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吭气。
“罢了。怎么说你也不听。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单凭你我二人之力,怎么可能走的出这诺大的山林。更何况我身子虚弱,你虽有一身武功,但一来没有干粮,二来山中虫兽极多,你如何能跟这些畜牲相提并论。没
有充足的准备,就贸贸然闯山林。你……”
他越说越气,最后竟把跟陈明明学来的话也骂了出来。
“你脑子里全特么是泡泡?”
陈明明:“……”
“你这个样子,等到没了人庇护,在江湖上如何立足?清虚门落在你手里,如何能叫人放心?!”
陈明明越听越觉得诡异,最后实在忍不住打断他道:“清虚门?我手里?你说的这什么玩意儿!想多了吧。”
诸葛璟此时才渐渐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一时多嘴说多了。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八月十七陈厚忌日,陈明明势必会想法设法回清虚门,他无意阻拦,毕竟陈明明于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待她回去,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我师妹才是清虚门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你别瞎说。清虚门白送我我都不要,我才懒得接手这烂摊子……”她站在那暗自嘟囔个不停,诸葛璟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心里腹诽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话唠?
“主子!”
“属下来迟,望主子责罚!”
门内突然多出一个黑衣人,吓了陈明明一大跳,再往外看,乌压压跪了十几个人,俱都是单膝跪地恭敬叩首的模样,这还不算完,跟着人后头,就是四匹马和一辆马车,其中还有她的小白。
她顿时眉开眼笑,没来得及跟诸葛璟打招呼,人已经跑了出去。诸葛璟看一眼才放下心来,转身坐在椅子上。
黑九朝外面使了个眼色,随行的两个黑衣人从马车上搬下茶具,放在诸葛璟身前的竹木桌子上,用热水烫洗干净后才退下。
诸葛璟一边抬手手示意黑九回禀情况,一边慢条斯理的煮茶。
屋里泛起袅袅茶香,诸葛璟被遮挡在氲气后面,神色难辨。
“背后射箭之人就是莫道峰。只是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他不在魔教?”
“是。莫道峰早几日已经赶去华山,一直没回来。”
诸葛璟眼睛微微眯起,摩挲着盏托边沿。心里渐渐浮起一个想法。
“林家堡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黑九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您是说?是了!林家堡近日以来内斗的厉害。恐怕莫道峰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嗯。高止行等人呢?”
黑九眼睛一亮,重点来了!他微微抬了眼,去看诸葛璟的反应:“高止行近日打着陈教主的名号,又开始在魔教兴风作乱。拿着烟根山分舵总是缺银子和您身体虚弱这两件事为筏子到处蛊惑人心。说是陈教主在世时,一心为魔教,在江湖上立下了响当当的恶名。等闲的小教都得给咱们上供。可是自从陈教主去世后,不说魔教,便是他们烟根山分舵,还总是缺银子,闹的弟兄们都说要分家。还说……还说……”说到这,黑九犹豫了一下。诸葛璟端着茶托的手扬了一下。黑九放了心,接着道。
“还说教主如今下落不明,失踪这么多天,魔教不可一日无主。当年诸葛炎去世,您也是当日就即位的。如今都这么多天了,魔教也该改朝换代了。”
“呵。”诸葛璟被这话气笑了,高止行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弄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家莫道峰都没表态,他倒是第一个跳出来当枪使!
“仇舵主为了此事,跟他好一顿打。”
“哦?谁胜谁负?”
黑九一摸鼻头,不好意思道:“主子,咱们底下人……都随您。”
诸葛璟:“……”
这什么糟心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