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个吉日率大军出发。在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夏侯澜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农场。那里有他倾尽心力爱著的宝贝爱人──易水。只要一想到这次出征是为了让易水继续过著安定的日子,让他能够继续幸福的与父母妹妹生活在一起,夏侯澜的全身便燃烧起强烈的斗志,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
等著吧易水,本王一定会打败敌军,让你就这样幸福的过著舒心的日子。易水,我一定会做到的。喃喃著许下誓言,夏侯澜扭转马头,以一去不回的气势率领著浩浩荡荡的雪延大军奔赴军情告急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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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夜风已经带了一点点暖意,吹在人身上有说不出的舒服。站在缀满了星子的夜空下,那份永恒的神秘之美能让你将一切世俗烦恼全部忘记。
不过总是有例外的人,比如现在这个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的男人──夏侯澜。他就正在想:易水现在该吃饭了吧,不知道自己走後他们家的夥食会不会恢复成从前的糟糕模样,易水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受过那麽严重的创伤,还是应该继续补养补养的。唉,自己走前应该去嘱咐易父一声的。
这些煞风景的问题盘旋在夏侯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此之前,夏侯澜从来都没有想过爱上一个人竟然会是这种滋味。就像现在,明知道易水不屑他的关心,明知道他不会原谅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只要他的脸浮现在自己脑海里,他就觉得很兴奋,也很幸福。
想起游敛之前对他说得话:爱情原来就是一味最毒的毒药,而且是中者立毙,无药可救的那一种。这种形容还真是贴切的很,自己这种行为,不是中毒是什麽。
夏侯澜就那麽坐著,夜渐渐的深了,风已经带上一丝寒气。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让他猛然就回忆起王府里易水给他送点心的那一夜。狂喜的转过身,他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易水,易水,是你吗?语气因为抑制不住的激动也添上了点颤音。
不过这种巨大的幸福很快就被失望所吞没。因为踏月而来的并不是易水,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脸上有几道可怖的伤疤,在月光下泛著狰狞的光芒。他走到夏侯澜眼前,轻声道:夜深了,请王爷回营休息吧。
像是从云端狠狠跌进了万丈深渊,夏侯澜险些因为这巨大的落差吐血。淡淡看了这个奴隶几眼,他不耐道:舒儿呢?他哪里去了,难道他不知我在独处的时候不许人打扰吗?
奇怪的是,那个奴隶并没有被他的暴躁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将手中捧著的一件披风递给夏侯澜,一边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舒总管命令小的来伺候王爷,至於他的去向,小人也不知道了。
夏侯澜又打量了这个奴隶几眼,全身的脾气立刻退的一干二净。他终於明白夏侯舒为什麽竟然敢派别人,还是一个被毁了容貌的人来伺候自己了,因为这个士兵......他实在是太像易水,实在是太像。
你叫什麽名字?他接过披风随意系在身上。一边在心里道:太像了,不是容貌像。而是他周身的气质,还有那清澈骄傲的眼神,怎麽会这麽像,若非两人的容貌与身材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一定会认为这人是易水易容装扮的。
回王爷话,小的名叫朱日。舒总管说,从今天开始,王爷的起居饮食也有小的一份责任,以後王爷若有什麽吩咐,就尽管差遣小的好了。朱日恭敬的回答。却在下一刻听到夏侯澜的喃喃自语:为什麽会这样像呢?他歪头仔细看著朱日,忽然道:你知道吗?如果要做我的贴身卫兵,这件披风就应该由你给我披上。
他见朱日忽然退了一步,然後低头道:小人知错了,以後会改正的。小人本是士兵,这伺候王爷的差事,还是头一回领,只望王爷以後不吝赐教,小人会尽力当好这个差的。
算了,如果你真改正过来,就不会像他了。夏侯澜失神的笑了一声,然後拍拍朱日的肩膀:以後就这样吧,如果是易水,他也会和你做同样的事。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我正愁没有他的日子该如何过呢,恩,没有了本人,有个替身也不错啊。说完漫步走回营房,朱日在他身後呆了片刻,也忙紧跟著他的脚步回营去了。
男奴53
更新时间: 03/22 2007
回到营房里,夏侯舒正惴惴不安的等在那里,见他和朱日回来,忙给朱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然後自己陪著笑问夏侯澜道:主子,奴才给您配的这个......哦......卫兵您还满意吗?
夏侯澜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来到案前看著桌上的军事图,淡淡道:恩,还可以,怎麽忽然想起给我配卫兵了,以往都是你自己伺候我的,况我这几日也没觉得我有多难伺候,身边的事情也没有增加吧?
夏侯舒看见他的表情,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笑道:主子难道真没看出来?枉费奴才一片苦心替王爷找来他,还在这里忧心忡忡等了半个时辰呢。
夏侯澜抬头看他,点头道:果然如此,舒儿,你是怎麽找到这个人的,他的眼神,那种骄傲,不愿臣服在任何人脚下的骄傲,实在是太像易水了。说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易水他......现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已经睡下了,他......难道就一点也不牵挂这支军队吗?
夏侯舒道:事到如今,王爷还想著易公子做甚,倒显得有些放不下了。其实能找到这个人,倒不是奴才的功劳,这是忘月姑娘交代奴才的,说让这人伺候王爷的起居饮食,以稍慰王爷愁思。呵呵,真没想到,忘月姑娘的本领还真不赖,竟愣是让她找到了这麽个人,奴才刚看到朱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虽然身材脸盘都差的远,但那......唉,怎麽说呢,反正就是越看越觉得他和易公子实在太像了。
夏侯澜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疑惑的问:是忘月?她让你把朱日送来的?
夏侯舒道:是啊。见夏侯澜面上疑惑之色更浓,他忍不住问道:有什麽问题吗王爷?若您觉得这人可疑,奴才立刻把他换下去。
却见夏侯澜回到桌边坐下,半晌方问道:舒儿,我记得忘月的家世世代代都是以制作面具为生的是吗?当初我们救下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不是口口声声说会要他父亲做一张天下无双的面具给我吗?
夏侯舒道:没错,不过王爷,那时候她爹早死了,她又那麽小,哪里学的会那门手艺,况且朱日的身材和脸形都与易水相差的远,易容术虽可改变容貌,却改变不了这些东西啊。
夏侯澜不理夏侯舒的话,自言自语道:她爹可是天下第一易容高手啊,总要有些不寻常的本事才是。说完以手敲桌,喃喃道:朱日,朱日,难道真有这麽巧的事情吗?他看向夏侯舒,沈声道:从今後不许为难朱日,他想要的东西只要合情合理,就尽可能满足他。还有,舒儿你可以让他贴身伺候我,至於你,爱干什麽便干些什麽去。
夏侯舒张大了嘴巴,心道这事儿整的,就因为一时兴起答应了忘月帮她办这件事情,结果把自己的位置给整没了,这不典型的鹊巢鸠占吗?只是王爷已经下了命令,虽然有一肚子的意见,他却一句也不敢反驳,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朱日进来,见夏侯澜正在认真的看著军事地形图,便默默立在一边,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那好奇了,伸长脖子向那地图望去,他眼神好,竟也能看到大部分,不由得立刻被这张图吸引了心神,在心里默默计算起来。
怎麽朱日,你对作战很有兴趣吗?夏侯澜的声音响起,登时把朱日吓得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夏侯澜灼灼的目光正盯著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盯出一个洞来。他心中一凛,忙定了定心神,勉强镇定道:回王爷,小人是军伍出身,对行兵作战自然有一点感情。
夏侯澜笑了一下,道:有感情?你不讨厌战争吗?尸体成山,血流成河,看著战友们一个个在自己身边倒下,难道你不讨厌这种感觉吗?
朱日沈默不语,半天方轻声道:可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为了让自己国家的百姓和奴隶过著安定的生活,发动战争对付强大贪婪的敌人是每一个士兵都应该尽到的责任。
奴隶?你是从奴隶晋升的士兵吗?是上一次对东挽作战的奴隶兵?否则怎麽会特意提到奴隶,一般人都是不会想到他们的。夏侯澜缓慢踱到朱日身前,一双星眸闪烁著莫测高深的光芒。
啊......是......我是上一次变为普通人的奴隶兵。朱日迟疑的答。却见夏侯澜转过身去,点点头。心里方觉松了一口气,随後便又听他带著笑问道:是吗?本王还真不记得了。朱日,恩,朱日,对了,你认识易水吗?他也是一个奴隶。夏侯澜蓦然转过身来,一张脸迅速逼近身边的人,目光在那几道伤疤上梭巡著:恩,你应该认识他吧,朱日。
男奴54
更新时间: 03/22 2007
我......小的听说过他。朱日的慌乱稍纵即逝,快到让夏侯澜以为那仅仅是自己的错觉:听说他作战勇敢,是我们奴隶兵中的第一人。不过因为不在一处为奴,当兵时又不在同一个编制里,所以并无交集。朱日恭敬的答。
恩......夏侯澜沈吟著,忽然收起地图,淡淡道:夜深了,睡吧。说完解下披风,朱日愣了一下,连忙上来接过去,回头看看,顺手放在桌上,然後咬著唇想自己下一步该做什麽。
该铺被了。夏侯澜有些好笑的说道。朱日这才赶紧开始忙呼,等到铺完被,心想著这下可以告退了吧。还没等挪步,王爷的指令便又传了下来:舒儿没告诉你我的被窝要捂好才能让本王进去睡吗?
朱日愣了一下,脸上倒看不出什麽表情,迟疑著回身,似乎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後,终於慢慢的溜进被子里。夏侯澜看著他乌龟似的动作,竟一瞬间与心中的人重叠起来:你在心里骂我吧他笑问。过了很久才听到朱日的回答:没有。
你和他真的很像。夏侯澜叹了口气:易水刚到王府的时候,每次临幸他,都是百般不愿,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肯到床上去,若让他脱衣服,就更得费些周折。唉,他那个时候啊,总是千方百计逃避我的宠幸,有的时候还会故意装作同情的样子劝我去两个妾氏那里。其实本王何尝不知他是想使计支开本王,本王就偏偏不让他如愿,呵呵......一晃眼,近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时光过的真快,人的一生也真短暂,短暂到本王不知还有没有时间能够令他原谅我。原本轻快的语调渐渐哀伤,夏侯澜出神的看著朱日,平日里不能随便出口的心事竟如此轻易的就说了出来。
朱日不语,也不看夏侯澜。忽听他又道:唉,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麽,有没有在想我,我......唉......
朱日脱口而出道:这个时候,他当然在睡觉,说不定还在梦里对王爷不敬呢。看夏侯澜倏然转头看他,激动道:你......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撇撇嘴道:这很容易,刚才王爷说可能一生的时光都换不回他的原谅,可见他是多麽的恨你,那在梦里当然会骂你了。说完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夏侯澜失神的看著他的舌头,忽然开口道:朱日,你知道易容术吗?精明的眸子没有忽视那轻轻一抖的身影,他也不戳破,自顾自的说道:易容术这东西若练到高明处,不但可以改变人的面容,甚至可以通过药物将身材声音都改掉。但唯有一样东西是改不掉的,朱日,你知道是什麽吗?
是......什麽?朱日的语气似乎挺苦涩的,但夏侯澜却是神采飞扬,兴高采烈的道:是舌头,朱日,你知道吗?易容术之所以不能改变一个人的舌头,固然是因为此物在口唇之中,极易忽略,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若把舌头也伪装起来,那吃饭说话恐怕就都要受影响了,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朱日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忽然爬出来,结结巴巴道:王爷......被......被窝捂好了。说完便要夺门而出。夏侯澜道:急什麽?你好像很慌张的样子,别怕,我刚才不过是忽然想起来这个笑话,说给你听的。他说完来到床上和衣躺下,慵懒道:朱日,舒儿的位置被你占了,夜里你自然该宿在这里,否则本王喝水起夜,谁来伺候我啊?
还......还要伺候王爷起夜?朱日的双目倏然圆睁,配在没有表情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他在心里把无辜的夏侯舒的祖宗们问候了个遍,这该死的夏侯舒,他怎麽不告诉自己这点,故意的,那个混蛋一定是故意不告诉自己的。他......他该不会是早有预谋,要把自己推进这个火坑里吧?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双脚不由自主的慢慢向後退去。却不料夏侯澜一掌劈灭了烛火,帐内只余一盏小灯散发著幽暗的光芒,夏侯澜翻了个身,模糊道:朱日,你就在旁边那张锦榻上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天粮草部队赶上後,咱们便要日夜兼程赶往边关了,这辛苦是免不了的。话音刚落,呼吸声已经均匀起来。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朱日便是易水,此时他松了口气,小心来到榻上和衣躺下,却怎麽也睡不著,心里边矛盾的很,不知道自己这次乔装跟著夏侯澜出征究竟是对是错,本来想弄个丑陋的替身吓吓他,让他以後一想到易水就想起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从此绝了念头,可谁知到现在为止,他发现夏侯澜一点也没把这几道狰狞的伤疤放在心上,甚至有识破自己身份的嫌疑,反而让易水有些後悔自己如此轻易的来冒这一趟险了。
男奴---55
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呵呵,就是《玉人何处教吹箫》《落魄时节又逢君》《一只羚羊两只狼》《一晌贪欢》这四部作品将陆续由心手两忘出版社出版,王转载过这些文文的妹妹给偶撤文,还有还有,也拜托看到没撤文的妹妹们帮俺去提醒一声哈。梨花在此深深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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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睡了一夜,至天微微明,粮草大军果然赶了过来。拔营後,雪延铁骑的能力便被充分展现出来,急行军了三个时辰,竟没有一人掉队,彼时午时已过,夏侯澜下令,全军就地休息半个时辰,以干粮果腹,入夜时分要赶到二百里外的朱家镇,在镇外扎营安歇。
这一日里,易水心中便如吊了十七八个吊桶一般,夏侯澜昨夜说得那些话,分明暗示自己他已经清楚自己是谁了,因此他不停偷看对方的脸色,打算一看出苗头不对就赶紧开溜,反正三十多万大军,往哪个营帐里一钻都如同鱼入大海,到时候再把忘月给的另一张面具戴上,哼哼,他就不信夏侯澜有通天本领,这样还能找得到自己。
不过夏侯澜却又恢复了本色,对他就如同对待朱日一样,看种种表现,似乎是没认出自己。易水真的迷惑了,这个混蛋到底看没看出来啊,真是个可怕的老狐狸。
其实易水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为什麽就会让忘月帮自己易容混到夏侯澜身边,混到他身边干什麽?难道自己还打算相信他一次,所以才准备好好考察一番吗?真是可笑啊。易水深深的叹了口气,为什麽就连自己,都越来越不了解他到底在作些什麽无聊的事了。
夏侯舒凑了过来,啃著一块干粮,口齿不清的含糊道:怎麽样,昨晚没露馅吧?我看咱们王爷的神色平静的很,怎麽你今日倒微微有些慌张了呢?
易水看著他:你确定我没露馅?他小心的问,然後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夏侯舒也愣了,挠了挠脑袋道:听你这麽说,王爷似乎真明白了,不过不对啊,他说完一努嘴:看那边,刚刚炊事兵才给他端过来一大盘红烧肉和一大碗鲜鱼汤,结果王爷让他们分给先锋军了,说他们在前边搭桥铺路辛苦。这若是真认出了你,怎麽著也该分给你一些啊。成日里就挂心你那点伤,哪天不在心里念叨几遍,有时候一不小心漏了嘴,我都不敢说,一说那脸色就不好看了,弄得我心里也怪难受的。
易水冷哼一声道:他就是这麽虚伪,当日我不也是被他骗了吗......一语未完,夏侯舒已急道:这可是没良心的话,关心这东西,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装下去,何况王爷是什麽人啊,他若不爱你,干什麽要装这个来再骗你一次呢?就把你骗回来了有什麽用?还要费尽心力去给你争取王妃的头衔,他是乐王爷啊,噢,就为了再骗你一次,他犯的著吗?
易水烦躁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既然你也觉著他没看出来,那我得过去伺候了。你看著吧,早晚我要撕下你这个混蛋主人虚伪的面具给你和忘月看,哼哼,看你们还为不为他苦心说话。说完一昂头,转身去了。
夏侯舒在後面看著他背影,心道:就这副性子,即便王爷现在认不出,早晚也要起疑心。不过他可不在乎,等到大军去的远了,易水就是後悔回头也不能够了,正好留在王爷身边给他解相思之苦。
如此昼夜加紧行军,不出两月已至边关,那守卫边关的将领已被迫放弃了几座城镇,如今见他们终於前来,不由大喜过望,连忙拜见夏侯澜,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泣不成声道:末将不才,有辱我雪延军威,更使边疆百姓遭逢大难,虽一死难辞其咎,请王爷军法处置,将末将斩首,以定军心。
夏侯澜叱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一次败北便掉眼泪,算什麽汉子,况这非你之过。哼哼,阵前斩将,还说什麽定军心,路高,你的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起来回话,告诉本王,敌人共掳掠了我边疆多少百姓奴隶?
易水心中一震,在那个时候,奴隶是不被当人看待的,甚至连物品牛马都比不上。夏侯澜虽然下了两次诏令改革,但他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讨好自己罢了,如今见他问到百姓奴隶,显然是真把奴隶们放在心上,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颗小浪花。
就听那守将起来答道:回王爷,末将惭愧,丢了五座城池,伤亡惨重,百姓们为了掩护......为了掩护这一脉尚存的军队,誓死与那联军周旋,最终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他们......他们是因为末将的无能才......至於奴隶们,听说那华勒国主倒没屠杀,恐怕都是关了起来,打算送回国去吧。
男奴---56
更新时间: 03/24 2007
夏侯澜点点头:不必说了,我们等著那华勒国主的信吧。路高,你速速召集此次大战剩余的士兵,於一个时辰後集合在操武场,本王有话对他们说。说完看向易水和夏侯舒,凝重道:你们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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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夏侯澜静静的坐著,夏侯舒和易水侍立两旁,很久以後,夏侯澜才舒出了口长气:舒儿,我们雪延有多久不曾遭此大败了?
夏侯舒恭敬答道:回王爷,从老皇帝驾崩後便未有过。
夏侯澜点点头,感叹道:父皇是个仁慈的人,只是太过守成,边关一有告急,他便畏首畏尾,偏那些臣下们也不争气。皇兄就要比他强多了,励精图治二十载,方换来这太平盛世,只惜皇上不像他父亲,甚至就连他爷爷也比不上。唉,其实也是怪我,只以为雪延国如今已是天朝上国,无人敢欺,果然是骄兵必败,日後可要吸取这次教训,再不让百姓们受掳。说完揉了揉眉心。
易水偷偷看著他,看他目中露出的痛心之色,听他话内的自责揪心,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昔日对他百般宠爱的夏侯澜,拿著字帖向自己献宝。心里有一丝抽痛:是自己太绝情了吗?夏侯澜......他也不过是个人而已,他地位虽尊,却免不了人的七情六欲。耳边想起忘月的话:那种情形,你让王爷误会也是难免的。他不信任你固然有错,可是你贸然提出做王妃,你让从小就生活在帝王家,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对贪婪人性深恶痛绝的王爷怎麽做?然後又想起夏侯舒说得:关心这东西,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装下去,何况王爷是什麽人啊,他若不爱你,干什麽要装这个来再骗你一次呢?就把你骗回来了有什麽用?还要费尽心力去给你争取王妃的头衔,他是乐王爷啊,噢,就为了再骗你一次,他犯的著吗?
难道......真的要再相信他一次吗?这一路来,他从旁边冷眼看著夏侯澜,每多看一天,就对他多了一份了解,因为了解,心中的那块冰山就越来越小。如今再看他这副心痛的神情,自己心里就更不好受,如果......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是谁,是否能安慰安慰他呢?就这样想著,易水毫未觉察自己已经踏出了一步。
华勒国主的使臣求见乐王殿下。门外的通报声震回了易水的心神,他暗道一声:好险,我在干什麽啊。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那使臣面对传说中和战神一样的夏侯澜,面上却无丝毫惧色,拜见完毕後不卑不亢道:我乃华勒陛下军中使臣,前来与乐王殿下商讨贵国俘虏之事。
夏侯澜也大度,命夏侯舒给那使臣看作,开门见山道:你们陛下有什麽条件,尽管说来听听。
使臣微笑道:我们陛下说了,华勒国与其他几个联盟国地处边陲,土地贫瘠,最需要的便是粮食丝帛等物,只要王爷肯用五十万石白米,二十万匹布帛,一万担茶叶,五万担盐巴来交换,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否则少一分一毫,国主便要将俘虏送回我华勒国,让他们放牧开矿,好歹也能为我国增加点助力。
夏侯澜沈吟一下:你们国主很聪明,条件正好开在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内。你回去跟他说,本王愿意付他一百万石白米,四十万匹布帛,两万担茶叶,十万担盐巴。他见使臣如缺水的鱼一般张大了嘴巴,微微笑道:别意外,本王没得失心疯,我给他多一倍的价钱,不过是因为我要讨回的也多,那些被掳的奴隶,你让阿巴金一个不少的给本王送回来。
此话一出,不但易水夏侯舒动容,就连使臣也是一脸的震惊,喃喃道:贵国何时这样看重奴隶?乐王陛下,恕我直言,奴隶在各国都极其没有地位,有的国家俘虏到奴隶,知道不可能换回任何东西,干脆就集体屠杀掉,像我们陛下这样的绝无仅有,如今王爷因何竟会以这样大的代价要求赎回他们呢?难道那个说您被一个奴隶迷惑的传言竟是真的吗?
夏侯澜摇头道:迷惑?没有,本王没有被迷惑。不过本王深爱著的王妃,到目前为止,的确还只是一个奴隶。他说到这里,眼角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易水一下,只不过陷入震惊中的易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顿了顿,方听夏侯澜又沈声道:还有,你回去转告阿巴金,他从雪延掠夺过去的土地,本王会一点一点向他征讨回来,让他不要痴心妄想入主雪延。
男奴---57
交易很顺利,华勒国主阿巴金没有想到夏侯澜竟肯付出多一倍的东西来交换这些奴隶。再听说他竟立一个奴隶为王妃,当场就差点掉了下巴,其他国家的将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是敌对身份,但夏侯澜在战场上创造的神话,已经深入每个将士的心,如今听说心中的偶像人物竟然会立一个奴隶为妃,对於把奴隶视为猪狗不如,动辄加以屠杀的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在内心里刮起一阵超强飓风一般。
忽然,不知哪国的将领起来嚎了一嗓子:陛下,各位将军,一个被奴隶迷惑住了,甚至要把奴隶立为王妃的夏侯澜,还有什麽可怕的,就算他在攻打东挽的时候是一条巨龙,可如今,这巨龙的筋骨想必也在美色的毒酒里泡软了,哈哈哈,现在正是我们屠龙破城,大展联盟声威的时候啊,堂堂乐王爷竟战死沙场,哈哈哈......我们要让天下人震惊。
他这一嚷,其他人纷纷附和。唯有阿巴金仍悠闲自在的啜著美酒。看著那将领的眼神中,有一丝察觉不到的不屑,他心里冷笑道:就凭你们,想动夏侯澜,呵呵,痴心妄想不是这麽个痴心法啊。心念一转:不过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奴隶,竟然可以吸引乐王爷的全部心神,甚至为了他,宁肯多付出一倍东西把奴隶赎出去。恩,夏侯澜绝不是那不分轻重的人。啊,倒真是想见一见这个创造奇迹的奴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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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永远是这世间最残酷的物事,弹指间多少生命就化为飞烟消散。
易水陪著夏侯澜站在战车上,一双如水的眸子紧紧盯著不远处惨烈的厮杀,尘土遮了半边天,连太阳都躲进云层後面。
这一回的联盟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作战能力可比东挽国的精兵还要强上少许,或许是因为他们身处的都是苦寒之地,以战斗为生──与人战斗,与野兽战斗,与天灾战斗,所以才锻炼的如此好耐性。而面对这群狼一样的士兵,一向待遇优厚的雪延精兵竟未呈败相,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只是双方伤亡都极其惨重。
易水的眉头越皱越紧,只是在那平板的面具下,根本看不出他的痛心。夏侯澜一直看著战场,却忽然淡淡开口道:朱日,你当真比本王还铁石心肠,战况如此竟毫不动容,呵呵,没想到本王自认冷酷镇定,最终却还是不及你。他说完,就听到朱日开始呼呼的喘著粗气,只是面上仍看不出丝毫表情,夏侯澜心里一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忽然身边一阵风声掠过,朱日箭一般窜出,几个起落间已超越了大半士兵,冲入厮杀最惨烈的一股军士中。
事出突然,夏侯澜回过神来时,要待阻止已然不及,他脸上又惊又怕又怒,大喊道:易水......只喊出这一句,便再没了下文。
咕咚一声,身边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夏侯舒脸色惨白:王爷竟然知道,王爷竟然会认出来,即使改变了他的身形,还是没逃过王爷的如炬双目。他深知夏侯澜最恨的便是欺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一回不知道自己要死多少次才能赎罪,呜呜呜,天杀的忘月,都是你害的我。
起来吧,本王恕你无罪。夏侯澜紧张盯著那一抹灵活敏捷的身影,他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便会溅起一串血花,每每看的自己心惊肉跳,唯恐他一个不慎有了什麽闪失。
夏侯舒狼狈的爬起,讪讪道:王爷知道了啊,不过既然王爷知道朱日就是易水,为什麽不阻止他?难道您不担心他吗?
夏侯澜仍然深深凝视著那道矫健的身影,良久方轻声道:本王怎会不担心,本王比担心自己还要担心他,可是......可是易水他不仅仅是我心中的爱人,王府的主人,他还是......还是本王率领的雪延大军中的一员。如果只因为本王爱护他,就......强行将他禁锢本王怀里,那是对他这个优秀战士的最大侮辱。本王爱他,所以本王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在山色轩里,我......已经错了一回,这一回,我不能再错了。
王爷说得也对,可是您既这麽担心他,为何不追上去保护他呢?也省得在这里挂念揪心。夏侯舒完全被好奇淹没了。竟然大违他平常为人的刨根问底起来。
男奴---58
良久,方听到夏侯澜冷冷的声音传来:舒儿,是不是本王很长时间没有责罚你,所以你的胆子越发大了。目中闪著狂乱的担忧痛楚,有谁能了解他现在的处境:自己最心爱的人跑去最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他却只能眼睁睁在这里看著,因为他是三军统帅,他必须要站在这里观察分析,以求在最适当的时候做出最冷静的判断指挥。他不能离开,不能拿雪延的国运,三军儿郎的性命开玩笑。就在这个时候,他深深的厌恶起自己乐王爷的身份,如果他不是乐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就可以和易水并肩驰骋疆场,谈笑杀敌,拼死护他周全。可惜......可惜他不是。夏侯澜深深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的祈祷上苍,保佑易水平安归来,因为......如果易水出事,他就再也没有第二颗定魂珠可以救他了。
那个人是谁?阿巴金站在华丽的战车上,出神的盯著战场上那抹跃动著的敏捷身影,那比草原上最矫健的豹子还要灵活的身形,仿佛怒神附体的残酷刀法,将他的周围变成了修罗场,就连自己这边悍不畏死的勇士们,在面对他的时候似乎也软弱下来。
不知道。身边的将领也皱著眉头:没想到夏侯澜的士兵竟然如此神勇难缠,这哪里像是经过了两年多战争,还没有休养过来的军队,还有他们的供给,主上不觉得夏侯澜出手实在很大方吗?竟然一点都不心疼的用一倍物资去换那些没用的奴隶,根本不像是国库空虚,难以为继,主上,这一次我们该不会栽个跟头吧?
阿巴金翻了翻白眼:真是只乌鸦嘴,这个浑泰就不会挑点自己爱听的说吗:我是问你他是谁,没问你这麽多。
另一边的使臣若有所思的道:那人脸上似乎有几道丑陋的伤疤,如果臣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天站在夏侯澜身後的仆人,没想到那麽卑微的身份,却是深藏不露。不过很奇怪,他今天的身形似乎高大了一些,还真让臣把不准。
浑泰又嚷了起来:没错没错,我觉得他现在比刚才初入战场的时候,真的高了一些,邪门了,夏侯澜的手下难道会魔法不成?他忽然有些紧张的转向阿巴金:主上,他会不会是精通法术的人,然後越变越大,最後就一口将我们的士兵全部吞下去啊?
浑泰,回去後不许你再看那些传奇小说。阿巴金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这个浑泰什麽都好,有勇有谋,可就有一样,竟然对那些欺世盗名,肤浅到不行的传奇小说感兴趣,而且有越看中毒越深的趋势。
浑泰不敢再说什麽。阿巴金忽然冷声道:他要回去了。使臣和浑泰一看,果然,易水在斩杀了无数士兵,放倒了他五名高踞於马上的爱将後,竟然残忍的割下他们的头颅,估计是拎不了了,所以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向来路飞奔而去。
到这份上,阿巴金再有爱才之心也恨的牙痒痒了:哼,杀完了就想走,没这麽便宜的事。说完暴吼一声:侍卫,抬朕的重弓来。
浑泰吓了一跳,看来主上是真动了怒,竟然要施展他最拿手的千钧箭法。这千钧箭法顾名思义,一支小小羽箭上贯注了千钧之力,加上阿巴金天生的灵敏感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在这箭法下逃生过。只是阿巴金虽天生神力,但施展这箭法後,膀子也会麻痹好一会儿,所以他轻易不会使用。
侍卫抬来弓箭,阿巴金利落的抄在手中,冷笑道:混帐东西,你杀我爱将,此仇岂能不报。哼哼,在这箭下饮血的,不是一国将帅,便是武林顶尖高手,今日我为你一个仆役施箭,算是便宜了你。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你的本事值得朕射这三箭,朕绝不能因你身份低下就瞧不起你。
使臣和浑泰的额头都冒出冷汗:老天,主上这动不动就自言自语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的过来,若让敌我双方知道他这毛病,他们华勒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主上,你到底还要不要射箭,那家夥都快回到自己的营地去了。见主子还在出神,浑泰实在忍不住,竟甘冒大不讳的开始出声催促。
再等等,等他快要到夏侯澜眼前时,朕再一击必杀。阿巴金豪气干云的仰天长笑:夏侯澜,今日就由朕来灭灭你这战神的威风,让你看看爱将横尸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哈哈哈......咳咳咳......因为笑得太得意,一下子呛了喉咙,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男奴---59
使臣道:陛下,臣始终有一事不解,陛下的千钧箭可射百余丈外,快若流星,中者立毙。因何那乐王不过在五十丈开外,陛下却不肯用此招取他性命呢?一旦夏侯澜崩,雪延岂不唾手可得?话没说完就被阿巴金瞪了一眼:看看看看,这就是不思进取的後果吧,朕平日里让你们都注意打探情报打探情报,全都当耳边风。你们难道不知那夏侯澜厉害无比,且在常年战争中练出一份灵敏的预感吗?若朕此时瞄准他,不等箭射出去,他就能察觉,那厮功力岂是一个高字就能形容得了的,哼哼,朕的箭根本伤不到他一根鸟毛。说到後来这向来不拘小节的帝王连粗话都出口了。
使臣黑了脸,心道:不试试怎知道。可这话不敢出口,否则主上定会认为他与自己抬杠,日後有穿不完的小鞋,只好默不作声。眼看著易水起落间已快回到车上,阿巴金忙把三支长箭搭在弦上,瞄准了那抹矫捷的身影,暗暗计算著他下一刻的位置。
舒儿,他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对不对?看著逆风而来的易水,夏侯澜幸福的问著身旁的心腹:这几手功夫多是当日在王府中我与他打发无聊时光教他的一点武功底子,谁想到如今他已能将其发挥出这般大的威力了。
恩,王爷说得是。夏侯舒奇怪的盯著渐渐近前的易水:只是王爷,他的身材奴才怎麽瞅著变了呢?似乎高大了一些。
夏侯澜哼一声道:忘月祖传的手艺中,便有一样通过药物改变身材的法子。易水今日刚吃了药不久便开战,那药还未等发挥作用,便被他拼杀中所出的汗给逼了出来,所以他的身形自然就恢复成以前模样了。他看著夏侯舒仍然不解的眼神,又重重哼了一声:兔崽子,想瞒过我,告诉你,第一天晚上我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派人回去查了忘月的底细,自然是一问便知。
那王爷为何不戳穿?抓紧最後的时间,夏侯澜问出最大的疑问。
你真是越来越笨了。夏侯澜有些恼怒:本王要是拆穿了他,他还会和我在一起同起同卧吗?老早就卷铺盖跑到军营里躲起来了,难道还要大费周折挨个搜查不成?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日日夜夜看著他,感受著他,真的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他在心里加上这句话。
此时易水已经奔到距他们不过几步之遥处,看见夏侯澜,他宛如鬼魅般没有表情的面孔高高扬起,眼睛里却满是自豪之色,擎起手中的人头给他看。仿佛在告诉他:夏侯澜,我并不输给你。
好,好好好。夏侯澜真心的绽开了一抹笑,著力拍了几下掌,大声的喝彩道:真不愧是我雪延的优秀军人......一语未完,他敏锐的耳朵已察觉到一缕弱不可闻的风声,大惊之下转头,那三支夹杂著千钧之力的羽箭已破空飞向易水,真正是快过流星,力透千军。
此时再提醒易水让他闪避已然不及,而且他的功力也远不如自己,夏侯澜的大脑还未反应,身体已经依照他的心本能做出补救措施。宛若一道飓风般掠到易水面前,同时握剑在手,此时三支羽箭已至眼前,再回头看箭的方向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凭直觉和破空的风声挥剑,啪啪两声响起,夏侯澜心中一紧,暗道糟糕,自己仓卒之间终於还是挥空了一剑。好在他的身体是在无数场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几乎与机器无异,随著那落空一剑,他堪堪的一歪身子,只听一声闷响,一只黑沈沈的羽箭自他肩头穿透而过。
这一切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易水和夏侯舒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麽事,就看到夏侯澜身子一个踉跄,然後坐倒於地。那只长箭竟然透过他的金甲肌肉骨骼,箭头与箭尾分别在夏侯澜身子的两端,惨淡的日光下,闪著幽黑邪恶的光芒。
敌军忽然躁动起来,一迭声的叫著好,夏侯澜中箭让他们士气大振,而终於明白发生了什麽事的雪延士兵,则全部愣在那里,心目中天神一般的乐王竟然会被射杀,这让他们的精神支柱在一瞬间就崩塌了。
易水探探夏侯澜的鼻息,还有微微的热气,他心中绞痛作一团,可是眼下形式不容再多想下去,否则雪延必定会一败涂地,一溃千里。而这绝不是向来骄傲的夏侯澜愿意见到的。於是把心一横,易水倏然起身,利落跨上夏侯澜的战马,一把撕下脸上面具,贯注了全身所有的内力,大吼道:三军将士听令,我乃乐王妃易水,值此生死存亡之刻,儿郎们不许自乱阵脚,给我杀啊,我们杀光这些贪心的蛮子,唯有如此,才能救夏侯澜,才能救我雪延,我命令,为了你们的乐王,你们的国家,你们的亲人,冲啊,杀啊。说完,他催动战马,风一般再次冲进战争的中心,昏黄的天空下只余那重逾千斤的铿锵喊声:冲啊,杀啊......
男奴---60
更新时间: 03/27 2007
王爷为了一个叫做易水的奴隶而下令改革奴隶制度,为了易水把珍贵无比的定魂珠给他用掉,为了易水自己抛弃舒适的王府生活到农场上受罪等等等等,一系列事迹在雪延早已是妇孺皆知。而易水先前在战场上的辉煌经历更是借由昔日的夥伴们之口传的沸沸扬扬,因此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住的士兵们一见易水自称王妃,豪气干云的跨马杀敌,不由个个精神振奋起来:是王妃啊,是王爷都深深敬佩爱戴的正宫王妃啊。没错,为了救王爷,为了救雪延,为了救远在家乡的亲人,他们绝不能被打垮。
夏侯舒惊奇的看著三军几万战士在一瞬间就热血沸腾,嚎叫著冲杀的身影,再看向那个带头的高大青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夏侯澜会对易水如此痴情,宁肯甘冒被贵族们口诛笔伐也要改革奴隶制度讨他的欢心。易水,他是值得王爷这样做的。忠心耿耿的奴才欣慰於主子的後半生终於可以有一个同生共死的依靠,忍不住对著被几个军医团团包围住的夏侯澜悄声道:王爷,你真幸运,易水他......承认是你的王妃了,你可也......不能叫他失望,千万千万......要挺过这一关才好。语声低了下去,这脸上还带著笑容的奴才慢慢滚下两滴泪。
那......那个人......他......他是谁?天啊,他到底......是谁?使臣抚著额头,呻吟般问出了他主子前不久才问出的问题。
恶魔,他是恶魔。浑泰用充分肯定的语气回答:他是被恶魔附体的战神,修罗,金刚,没错,他就是被草原上最残忍凶狠的狼妖附体的恶魔,你们看他身上的杀意是多麽强烈......
都给朕闭嘴。猛然间嗷的一嗓子,吓得使臣和浑泰浑身颤抖。
都是些什麽乱七八糟的。阿巴金气愤的想:下一次作战绝不再带这两个活宝,虽然他们的能力没话说,可是相对比较起来,华勒国的面子更加重要。好在其他联盟的人都是在远处各自为政,否则他阿巴金以後在各国君主面前还怎麽抬头做人,更别提做他们的领袖了。
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这麽多年的功夫都白练了?他就是夏侯澜的王妃,那个传说中让夏侯澜神魂颠倒的奴隶。阿巴金阴沈著脸,这可真是意料之外啊。
不对啊主上,他明明那麽丑陋,哪有一点媚惑人的资本啊。使臣还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让人极度怀疑他主子对他的称赞是否属实。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世上有易容这种事吗?我一再让你们平日里注重打探情报打探情报,可你们连这点最起码的东西都不了解,真是白养你们了。阿巴金气的破口大骂,再度祭出口头禅。
主上,不是你们,是你。浑泰认真的纠正:臣知道易容术,那些传奇小说里都有描写,据说最神奇的......
收兵。不等浑泰说完,阿巴金忽然沈声吩咐。与此同时,浑泰再不似先前的呆蠢模样,立刻传令鸣金收兵。一边点头道:那小子真有两下子,他一出场,似乎比那个乐王爷还受推崇,一群待宰的绵羊立刻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苍狼。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会他一会啊。
使臣也在懊恼:唉,早知他是这样一号英雄人物,我就不该被那几道疤吓住,该多看他几眼才是。
会见面的。阿巴金忽然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易水是吗?很好,朕记住你了,呵呵,真是期待你我相见的那一天啊,听说你从不买夏侯澜的帐,那麽当你站在朕的面前时,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说到後来,这一向自信过头的君主竟露出一个阴森森的自恋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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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舒,他怎麽样?大帐外,易水一见夏侯舒出来,连忙揪住他就问。在他的周围,成千上万的士兵们将他们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迫切想知道夏侯澜的伤势到底如何。
如果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呢。夏侯舒虽然在卖关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沈重,说完拉起易水的衣袖,将他拽进了大帐。
易水从没有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夏侯澜竟会这样平静的,奄奄一息的躺在铺著狼皮褥子的床上。虽然恨他的时候,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来安慰自己怨毒的心,可他从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一刻,而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夏侯澜竟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启禀王妃娘娘,经老臣们反复诊看,一致确认王爷是中了一种奇毒。为首的老军医不待易水相询,便必恭必敬的向他回了夏侯澜目前的状况。
男奴---61
更新时间: 03/28 2007
奇毒?怎麽可能?易水一把攥住老军医的手,失声道:不可能大人,这绝不可能,我常闻说这千钧箭乃是华勒国主阿巴金的绝艺,只凭力道和速度便可杀人,他怎能再在箭上涂毒,这也太有失为君之道,不可能的老大人,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
王妃娘娘,无论这合理与否,王爷中毒已是千真万确。老太医丝毫不为易水的身份所动,不卑不亢道:况就算老臣年迈艺粗,还有另几位大人,娘娘,唯今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出解药,否则王爷危矣。
易水平缓了语气,点头道:老大人说得是,但不知可有诊出是何毒吗?
老太医摇摇头:恕臣等学艺不精,况番外毒物,臣等了解甚少,一时难以破解。臣可以先给王爷开几张抑制毒性的方子,拖延几天,好在这毒并非烈性,否则後果不堪设想。易水听他如此说,只得强压下心中焦急,恭敬道:如此有劳大人了。待送走军医後,他方转身进帐,劈头问夏侯舒道:怎麽办?如今该怎麽办?
夏侯舒心道:你都承认自己是王妃,也拿出王妃的派头办事了,现在怎麽又来问我,因也恭敬道:小人一介奴才,能有何妙法,自然一切听王妃吩咐,王妃......未等说完,便被易水暴喝一声给打断了:你少给我扯,我......我当王妃那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安抚军心......
啊,如果你说话的时候脸色能不变红,我想我会相信的。夏侯舒忍不住笑:何况刚才大人们在的时候,尊称你为王妃,你答的也很顺嘛。
夏侯舒。易水终於暴跳如雷的吼:你再敢说我以军法处置你,哼哼,你主子现在在这里奄奄一息,你这个心腹竟然有心思和我说王妃的事。他吼完,又旋风般冲到夏侯澜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叫道:混蛋,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去逞这个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你不管你的三军将士了吗?你这个混蛋,就连受伤也要拖著我和你一起难受......你......他忽然伏到夏侯澜身上:你不会死的是不是?你是乐王啊,你不会扔下你的责任去死的对不对?一滴泪在他的眼角闪出道微光,随即淹没在那只星子般的眸里。
恩,如果你说‘你不会扔下我去死的对不对039;?我想王爷活下来的机会会大一些。夏侯舒耸了耸肩:呵呵,国师大人的卦还真不是普通的灵验啊。他在心里偷偷的笑著。想起游敛在出征前专门把他找去,说自己为这次战争起了一课,仍是没有结果,但卦象显示夏侯澜会有麻烦,不过是个有惊无险的结局。且借由这一事件,他在情场上会有意外的收获。恩,可不是正应了他的话嘛,易水因为夏侯澜为救自己而受伤,连王妃都主动当了,这不是意外收获是什麽?原来这个情字果真没有什麽绝对的爱恨,只要精诚所至,金石迟早会被打开的。
一个将军在外请求觐见王妃。夏侯舒做主让他进来,易水认得他,这人叫米正,是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在夏侯澜面前说话都很有分量,也十分得器重,此时见他要行礼,忙走下来制止道:米将军,我不是什麽王妃,在战场上那是为了安抚军心,才利用雪延上下传遍了的这个谣言,请将军不必多礼,认真论起来,我......只是你手下的一个普通士兵而已。
米正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王爷虽私底下都说自己已有王妃,但却因为你不肯答应而迟迟未上书请皇上册封,怎麽今日这王妃就忽然冒出来。
易水脸一红,拱手为礼道:让老将军见笑,易水放肆。
夏侯舒在一边暗暗著急,心道这老将军啥意思?王爷的好事该不会被他搅了吧,正要开口为易水说话,却听米正忽然哈哈大笑道:放肆?恩,哈哈哈,放肆的好,放肆的好啊,若没有你这一番放肆,只怕咱们雪延的精兵今日要全军覆没了,雪延一代天朝大国,也都要覆灭在我等手里。易水是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易水几眼,然後一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好样的,不枉咱们王爷为你付出许多代价,王妃,没错,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做咱们乐王爷的王妃。
男奴---62
更新时间: 03/28 2007
易水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一张面皮涨成了紫红色,半晌方顺过气道:老将军说笑了。说话间,那米正早已踱到夏侯澜身边探看了一番,正色道:看这样子,短时内当不致有性命之忧,只是军医们都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又看向易水道:你这小娃儿可把咱们王爷折腾的不轻啊。
易水无话可答,心里却道:又不是我逼他这麽干的,夏侯澜的手下都和他一样,一个个全是怪胎。旋即又觉得不管如何,他终是舍命救了自己,这样说未免太没良心了点儿。
正胡思乱想间,忽见米正又踱到他身前,郑重道:不管怎麽样,你这王妃是必须要做下去的,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易水与夏侯舒见他说得这样严重,不由都问道:怎麽?可是出了什麽变故不成?
米正道:变故倒不曾出,但是你若不做王妃,这变故却是早晚的事了。见这两人还不解,他叹了一口气道:王爷受伤,生死难料,你们以为现在的军心是谁在支撑著?他这样一说易水和夏侯舒方明白过来,三军将士心中,被夏侯澜不遗余力追求的王妃,是和乐王爷同等地位的,再加上易水并非那纤纤弱质,脂粉娇娥,之前对东挽国的战争中,其英勇事迹更随著王妃一事传遍天下,因此易水现在便代替重伤的夏侯澜成为军队中的支柱与核心。
想通了这一层,易水顿时默然不语,他从前一直不信命,谁知造化确是弄人,他和夏侯澜在经历了这麽多风雨後,竟然还是做了他的王妃,回忆起之前的那些波折,易水也不知心中是什麽滋味。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米正忙走出去,不一会儿又过来道:王妃,请您怎样也要出去安抚一下将士们,大家都对王爷的伤势忧心忡忡,军队人数众多,难免有有心之人的耳目混进来,若此时出言挑拨,导致军心不稳,则这一仗不战自败,雪延危矣。
夏侯舒忙道:哟,这可是现今头一等大事。王妃,请您以大局为重啊。至於王爷这边,若军医们能令王爷坚持月余,奴才愿快马奔回京都,请国师大人前来或是将另一颗定魂珠取来便可。在夏侯舒想来,游敛既说王爷此次有惊无险,那是一定能赶得及回去请他来施救的。
易水点点头,跨上腰中佩剑,大步走了出去,不一刻,十几万将士已齐聚演武场上,易水立於高台正中,一双凤目威严的扫视了全场一周。他虽是奴隶出身,但一向不自轻自贱,因此目光流转间,竟然真有那麽股子傲视天下的气概。
刚才,是谁说王爷重伤不治的?丹凤眼再扫了一圈,低沈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记得夏侯澜有一次在府中召集几个贵族,其中有一个便是图谋篡位之人,当时他的口气也是这般冷酷深沈,恩,套用在这里应该没错吧。
诺大的演武场上落针可闻,有几个别有居心的家夥立刻低下头去,噤若寒蝉,易水见威慑的效果已然达到,再深究下去,若让兵士们得知军营里也存在著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则必然人人自危,军心不稳,於是和缓了语气道:王爷虽中了千钧箭,但好在他武艺超群,这一箭并未射在要害,目前只是因为失血昏迷。至於中毒一事,军医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御医,不出三天必会找出奇方解药。语音一转,变为低沈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团结一心,抵住敌人的进攻,为王爷的康复争取时间。再陡然提高了音调:你们明白吗?
明白。底下轰然响应,易水满意的点头:王爷必胜,雪延必胜。
王爷必胜,雪延必胜。潮水般的呐喊声震长空。
很好。再有危言耸听,扰乱军心者,军法论处。易水再严厉扫视了全场一圈:好,都散了吧,回去加紧训练,这一次的敌人,可不是那麽好对付的。说完漂亮退场。
看见夏侯舒,这家夥正满脸钦佩的向自己竖大麽指。易水苦笑一声,谁能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摘下头盔,额头上满满的汗水。
几步来到夏侯澜身边,见他呼吸平稳,只是面色呈著一种浅淡的蓝,易水心中忧虑:这到底是种什麽毒?他......他会有事吗?他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都告诉自己不用太伤心,两人经过此次战役後,还是要回到各自的轨道,可是一想到夏侯澜有可能死去,心便似被撕裂般疼,难道自己终於还是不吸取教训,再度爱上了他吗?抑或说,自己从来就没有成功的逃开过。
夏侯舒,我想......去敌营里偷解药。易水忽然开口,吓了对方一跳,不等阻拦就听他继续道:我担心这种毒等不到你回京城请国师大人......未等说完,忽有人进来报道:启禀王妃,华勒国使臣求见,现在帐外候旨。
63
易水与夏侯舒对望一眼,不意外的同时看到对方眼眸中的熊熊怒火:那个该死的卑鄙的阿巴金,竟然还敢派使者来,他也不怕使臣被气红了眼的雪延士兵给宰了,哼哼,主帅都受伤了,谁还会管那些不斩来使的狗屁规矩。
让他们进来。易水冷冷的声音中饱含著浓浓杀机,让夏侯舒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道:嘿,这王妃是越做越上道儿了,怪不得人家国师大人说王爷这次不但有惊无险,还有意外收获呢。
华勒国的使臣风苒和浑泰一脸好奇宝宝的神色走进来,浑泰一见到俊美的夏侯舒,立刻张开嗓子大叫道:啊,尊贵的王妃,华勒使臣浑泰这里有礼了。说完就要鞠下躬去。却被风苒一把拉住衣角:喂,主上派我们来,可不是为了丢人的,你仔细看看,明明是这个人比较漂亮好不好?
浑泰的眼光在易水和夏侯舒之间来回了几次:不对,俺还是觉得他比较漂亮。他指著夏侯舒,倔强的认定他就是王妃,差点没把风苒的鼻子气歪:我认得他,他是王爷的侍者,浑泰,你眼睛真是有问题了。
易水可没心思听他们在这里抬杠,慢慢走了两步,他戒备的看著浑泰和风苒:阿巴金让你们前来,应该不是来鉴定王妃的真假吧?
风苒尴尬的一笑:哦,当然不是。他痴痴看著易水美丽的容颜:啊,王妃娘娘,恕我多嘴,您这样美丽的容貌为何要掩藏在那麽恐怖的伤疤下呢?那简直比冰雪覆盖了雪莲花还要残忍,比......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麽的?易水大吼,他现在怀疑阿巴金派这麽两个白痴似的人来是否要拖延时间,让夏侯澜伤重不治。
风苒和浑泰都吓了一跳,心道这王妃看似美貌温柔,脾气却火爆之极,难怪能在战场上代替夏侯澜指挥将士作战。当下风苒连忙道:王妃,我们主上虽然擅长千钧箭,但一向不屑在箭上涂毒,这一次实是巧合,这箭拿去的时候,因为太重,卫兵们不小心,将其中两只箭掉落在一堆尸香兰里,又正逢那朵奇花正在育种,其种子的汁液抹在了箭尖上。卫兵们害怕,便隐瞒不报,还是主子回去发现尸香兰凋落,这才严加追问,方得知此事,这不立刻就派我们来出使了。
哦,阿巴金是派你们送解药来了吗?易水冷冷的反问,立刻让风苒和浑泰红了脸:哦,也不算是了......
那你们说这些有何用处。易水不愿再和他们废话,转身就对夏侯舒下逐客令。却听风苒大吼一声:王妃等等,我们主上说了,只要你们满足主上的要求,解药随时奉送。
要求?易水霍然转身:什麽要求?你们上次要了那麽多的粮食丝绸,这回还想要什麽?还是粮食,丝绸,茶叶?
风苒不以为然道:王妃此话差矣,上一次是乐王爷为了换回奴隶们,才又给我们添了一倍的东西,可不是我们要的......一语未完,看见易水动了杀机的眼神,连忙老老实实道:恩,我们主上这一回不要东西了,他想......要人。
要人?易水和夏侯舒对望一眼,均没料到华勒国主会提出这麽个奇怪的要求,半晌易水方谨慎开口问道:他想要什麽人?
他想要王妃娘娘。恩,怎麽室内的空气忽然这麽冷,风苒和浑泰都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脖子,而在看到易水的眼神後,他们开始後悔接下这趟出使的差事了,干什麽就因为好奇心,而不考虑一下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後果,呜呜呜,现在溜回去还来不来得及啊。
王妃娘娘不要误会。浑泰连忙解释:那个风苒他不会说话,是这样的,我们主上那日看了娘娘在战场上的英姿,十分仰慕,有心请娘娘到我们华勒国小住几日,我国和雪延不同,没有奴隶贵族之分,百姓们团结友爱,绝对不是雪延这种阶级分明的国家可比。主上说了,娘娘只要到我们那里,就会爱上华勒国,他本来想亲自请娘娘过去,不过适逢王爷中毒,呵呵,就省得他来走这一遭了......刚说到这儿,就被风苒偷偷踩了一脚,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不过已经晚了,只听一个慵懒威严的声音道:哦,阿巴金越来越能干啊,敢攻打雪延不说,还连本王的王妃都觊觎上了,那麽,他本来打算用什麽办法请易水?偷偷的来劫持是吗?哼,就他那堪堪上点台面的功夫也敢来这招?话音落,一直在床上躺著的夏侯澜竟奇迹般自己坐了起来,看向两个倒霉的使臣,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64
夏侯澜......你......你醒了。易水兴奋的奔上前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情,现在他已经没心情闹别扭了,关心就是关心,若再扭扭捏捏矜持的骄傲的装出不冷不热的样子,哼哼,对不起,这不是他易水的性格。
易水。夏侯澜醒的真挺是时候,连他自己都非常感谢上天,否则,他这个可爱的小奴隶就算现在想对使臣喊打喊杀,但最终一定会为了自己去阿巴金那儿的。如果说以前他还不了解易水,那他现在可是真正的了解了,而且越了解他就觉得自己越爱他,简直到了不知道该怎麽去爱的地步。
来人,把这两个使臣拖出去砍了,把人头挂在旗杆上示众,本王要让阿巴金明白我决意与他们死战的决心。夏侯澜嗜血冷酷的本性终於完全暴露,当他说出砍了这两个字时,就仿佛是在决定明天到哪儿郊游踏青狩猎一般自然,那淡淡的语调让夏侯舒都不禁打了个冷颤,易水则愣在那里。
要说这风苒和浑泰,一个是文人一个是武将,他们的能力只有高高在上的阿巴金了解,但他们的活宝程度,了解的人就多了。就看这两个活宝一听说夏侯澜要杀他们,立刻抱在一起痛哭起来,一边嚎道:王爷啊,你怎麽能如此轻易就下令杀掉我们呢?你以为你现在醒了,毒就解了吗?啊啊啊,你太小看我们主上的尸香兰了,那毒会让你清醒与昏迷交替,十天後若还得不到解药,你就会彻底昏迷,三天後魂归离恨,除非有你们的国师游敛,否则你必死无疑的。
想也知道,这番话是绝对打动不了夏侯澜的,风苒和浑泰也没想打动这个现处在极端嫉妒中的男人,他们要打动的,是另一个人。
果然,就听一声慢著,易水斥退了两个上前来执行命令的兵士,然後紧紧盯著他们:你们说得都是真的吗?他想要走到这两人面前,好好审视一下他们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可惜夏侯澜生怕他飞了似的,明明虚弱的手臂却如螃蟹的两只钳子,死死巴著他不肯放手。
当然是真的,否则我们还敢过来吗?我们又不是活够了。风苒和浑泰同时松了口气,看来小命保住了。老天保佑。
来人,请两位使臣先下去用饭,打扫出一个帐篷让他们居住。易水果断的下令,听得夏侯舒不住点头,夏侯澜却是满脸不高兴,真是的,难道自己受了伤,王爷的威严就被漠视到这种程度吗?连宰两个敌国使者都没人听他的了。
易水,为什麽不让杀他们,他们是敌国的使者,而我是向来不管什麽两国相交不斩来使的狗屁规矩......他不满的絮絮叨叨。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的?等到使臣们被不甘不愿的拖了下去,易水一转身,面对还在哀叹自己大权旁落的夏侯澜,忽然就问出这一直搁在心中的疑问,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对方,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哎哟,我忽然觉得肚子很疼。夏侯澜捧著肚子哀叫。唉,能避一时就避一时吧,他的小奴隶,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小王妃了。相信他是绝不愿意听到自己的真实答案的。
别给我装。易水气极,这家夥的眼睛里明明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他一把揪住夏侯澜的领子:说,你到底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夏侯舒在一旁看的冷汗直流,这要是真当了王府的女主人,王爷的日子想必......不会是那麽好过了。
啊,水儿,不对,是爱妃,爱妃,轻点轻点,我喘不上气来了。夏侯澜抓住易水的双手,表面上是在挣扎,其实是不住的抚摸。这无耻的色狼举动险些把易水气昏过去,这都什麽时候了,这混蛋竟然不忘占便宜,口头上也不肯放松。你真欠揍是不是?他挥起拳头:快说,别逼我动手打病号。
夏侯澜看著他气红了的俊俏面庞,心里竟然一阵温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其实从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爱妃,不是我慧眼如炬,实在是你本性率真,因此太不擅长伪装,方被我如此轻易就试探了出来。
这句话的效果是很惊人的。易水和夏侯舒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夏侯舒是吓得,而易水则是气的,并且明显被他这番话打击到了,只知喃喃的重复著:你说......你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吗?
当夜,正在巡视的士兵们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听到一声震天怒吼:夏侯澜,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然後便是一阵慌乱:啊,易水,别冲动......啊,别......想杀他不是这个时候......。啊啊,爱妃,本王还有伤在身啊,哇啊,别朝那儿下手,疼死了疼死了,箭刚拔出来呢......
夜幕中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也在会心的微笑,夜,很长。而故事,也远没有结束。
65
阿巴金是什麽样的人?大帐里,易水仔细为夏侯澜包扎著箭伤,一边淡淡的问。
夏侯澜著迷看著心上人的侧脸,却不敢有任何逾距的举动,心里这个痛苦啊。此时听见易水问话,忙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方道:这人到是块皇帝料子,为人也爽侠,我与他也曾有过相交,若非两国立场在这里,此人当能成为你我之好友。只是他的国家虽大,却多是草原森林,良田极少,因此方把主意打到咱们雪延头上。论理,他的国家倒也不穷,只是为人君者,总要为後代子孙千秋帝业做打算,这也怪不得他,恨只恨他竟敢暗箭伤你,最可恶的竟然还打上了你的主意,哼哼,我夏侯澜的王妃,他也敢妄想......哎哟......冷不防伤口被易水重重的一按,登时狼哭鬼叫起来。
易水不为所动:这麽说,除却贪心侵略这一点,他也算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了?
夏侯澜点头:那当然,能得我赞一句的人,怎会是出尔反尔的小人之辈。他猛然停住话头,双目紧盯著易水:你......不会是想用自己去给我换解药吧?不行,我绝不允许,我......
你想的倒美呢。易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过是找些话和你说,省得你眼珠子骨碌碌转,老打那不良的主意。想让我为你去送死,呸。
他这样说,夏侯澜不但不怒,反而高兴起来,一把搂住著他道:佳人在怀,本王哪里把持的住......哎哟......
易水哼了一声,拍了拍手,看也不看他哀叫的样子,冷冷道:该,再让你管不住自己个儿。说完转身出帐去,叫夏侯舒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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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为华勒使臣准备的帐篷里,风苒和浑泰正在互相埋怨,顺便打打嘴架磨磨嘴皮子,以便将来和主上阿巴金在大殿中斗嘴用。一想起自己和蔼善良的皇上,浑泰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抱著风苒便开始数落阿巴金的好处,可惜那家夥的好处实在太少,说来说去只有一条:他不会动不动就说要宰了他们。就这条好处,还是相对夏侯澜而言的。
正拼命在这里绞尽脑汁替主子歌功颂德呢,就见门帘一掀,易水身穿戎装,腰带佩剑,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往那里一站,格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再配上那张美丽的面孔,就尤其显得英姿飒爽,光彩照人。
风苒和浑泰眼睛差点看直了,心道自己家主子非要这王妃娘娘过去到底是何居心啊,甚至不惜利用人家爱人的伤势,连那麽珍贵的尸香兰解药也甘愿奉献出来。难道真是他长了千里眼,老远望见人家多漂亮了,起了不良意图。恩,想一想主子素日的为人,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他们华勒向来一视同仁,没有主奴之分,易水到了华勒国,就算做上妃子皇後,相信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不会有异议,然而一想起夏侯澜,两人立刻觉得後背上开始丝丝的冒著冷气,连忙把这大不敬的想法给撇到一边,风苒干笑了几声:那个......王妃娘娘,您......该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然後拼命的往角落里缩了缩,巴住浑泰悄声道:如果他说是,你就直接和他拼命,你是武将,应该战死疆场,知道吗?
易水冷哼了一声,心想就这两人,还战死疆场呢,他们的主子也太没眼光,这明明就是两块叛变的材料。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易水抽出佩剑晃了两晃:但是你们如果还敢继续喊我娘娘,我倒也不介意拿你们的脖子试剑,看是脖子硬还是剑利。话音刚落,风苒已经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大人您有什麽话就吩咐吧,这试剑嘛,就不必了。
易水也没心思和他们说笑,脸上堆满了乌云:那个......尸香兰的解药......阿巴金他真的有吗?他阴沈的问,然後就看见风苒和浑泰脸上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欠揍表情。他抬了抬剑,风苒立刻重新换上恭敬的嘴脸:没错没错,这解药除了我们皇帝,再没人能有,就是你们的国师大人,也断断配不出来,只能通过神迹来救王爷,听说有那种定魂珠,啊,就是给你用的那颗,不过嘛,恐怕也来不及了。
易水真想敲掉眼前这个混蛋的下巴,但是夏侯澜又昏迷了,而且脸上的蓝色也深了许多,如今都是第六天了,还是无法可想,回京城万万来不及,军医们又束手无策,而军队里也是流言满天飞,再犹豫下去,连易水也控制不了众人的恐慌了。万般无奈之下,似乎只有答应阿巴金的条件。
王妃娘......啊,不,是易大人已经准备答应我们主上的条件了吗?浑泰也挤上前,哈哈哈,回国有望了,回国有望了啊。
易水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而且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即便如此,他仍是犹豫了一阵子,才终於点了头: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和你们走,但是......他的语气蓦然严厉起来:你们如果敢骗我,或是不给解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了阿巴金垫背,给我和夏侯澜陪葬,你们听清楚了吗?
风苒难得恢复了上次来的风度,正色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主上也是一国之君,金口玉牙,答应你的事,岂有反悔之理。
易水点点头,转身出门,却不料夏侯舒竟然在门外,看见他也不说话,只把嘴唇咬的死紧。他是真没有想到,国师游敛所说的有惊无险,竟然会逼易水走到这个地步。
两人就那麽望著,很久以後,夏侯舒才叹了口气:决定了吗?
易水苦笑:不是决定,而是必须。他看著夏侯澜大帐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紧。
去看看王爷吧,他还在昏迷当中,不会知道的。了解他的心思,夏侯舒故作轻松的开口:你不会是怕再去见到他後,就舍不得离开了吧?如果真是这样,咱们王爷可能会高兴的无药自愈。
易水狠狠瞪了夏侯舒一眼,偏著头想了一想,终於还是走进那座大帐。
66
夏侯澜闭目躺在那里,因为中毒而呈蓝色的脸庞上,并没有什麽痛苦的神色,仍如以往那般俊美。易水注目看著他,半晌终於坐在了床边,低低叹了口气。
这张脸,从他被赶出王府起,他就一直努力的想要忘记,可是越想忘记,它在自己的心里,脑海里就越清晰。先前他恨他,所以认为那只代表著刻骨铭心的恨罢了,可是如今呢?如今他还有什麽理由来说服自己,说他不爱也不恨夏侯澜,他是可以平静接受分离结局的。明明,自己的心又活了,为了这张脸的主人而活了。
农场上他的死缠烂打,征途中他的忧心忡忡,战场上他的慷慨激昂,还有作为朱日在他身边服侍时,他那时而狡黠时而郑重的目光,他似有意似无意对自己表露出的关心,他明明认出自己却又小心翼翼遮掩著心事的表情,如今都一幕一幕闪过。易水苦笑了一下:何必还要自欺呢,一切都是那麽明显,他记著他所有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是自然而然,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思考就记住了这些,所有的这一切,都能说明什麽,易水很清楚,而他也不愿意再逃避。
我......该再相信你一次吗?夏侯澜,你告诉我,我......还敢......再相信你一次吗?执起他的手,易水尝到了嘴边一丝咸咸的味道,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全身颤抖,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发自内心挥之不去的恐惧。父母屈辱的跪在屏风後,那块烧红了的铁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的,每次都是这样,当他想鼓起勇气再尝试一下眼前这个人给他的爱情的时候,这些情景就会不自禁的出现在面前,仿佛是给他的一个警告,更像是一个咒语,轻易就箍紧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可是这一次不同,他要走了,前面等待著他的不知会是什麽样的命运,也许这一次便是永诀,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真正的心意,不想在未知的命运里还留下最大的遗憾。他执紧了夏侯澜的手,身上已是冷汗涔涔,若在平常他会逃开,他会像乌龟一样躲在壳里,再也不给这个男人伤害自己的机会,管他是真爱还是假爱,就是不能给他机会。但这一次,易水执著的看著那双闭著的平静的眼,一点点凑上前。
和自己的战斗是最残酷也是最难取胜的。易水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甚至连那两瓣殷红的唇,都抑制不住的抖成了令人眼花的红影。但是......但是终於吻上了,他吻上了夏侯澜的唇,用最直接的行动打破了自己给自己下的咒语。
原本只是想蜻蜓点水似的沾一下的,事实上易水的接吻技巧实在搬不上台面,但这是他第一次吻夏侯澜,不知不觉就将香舌深入了一点,这下可闯了祸,就见床上本来昏迷的男人,竟奇迹般睁开眼睛,不等大脑消化掉眼前的事实以及事实发生的原因,他的本能已一把捉住易水,固定住他还有些畏缩的脑袋,将本来被动的轻吻变为主动的深吻。
唔......唔唔......易水惊恐的看著眼睛都红了的男人,该死的夏侯舒,说什麽王爷正在昏迷,那现在这活力充沛的家夥是鬼魂啊?他拼命的挣扎著,好在夏侯澜毕竟中毒,此时正是打人无爪咬人无牙的病猫期,总算被他推开,易水恨恨的抹抹嘴唇:你疯了?干什麽用这麽大力?
夏侯澜红著眼睛盯看他,暗哑著嗓音道:没错,我疯了,我是疯了,易水,我能不疯吗?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长时间,易水,你......他忽然长身而起抱住易水,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等到了易水,我等到了是吗?你告诉我,易水。
他的眼泪彻底融化了心中最後一道犹豫的冰墙,易水很想回抱住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可是他不能,分别在即,如果现在就说爱,想也知道夏侯澜是拼了命也不愿让他走得。
正默默想著该找个什麽理由骗过夏侯澜,却听他忽然问:你想去换解药对不对?他放开易水,直透人心的目光不肯放过爱人眼神里的每一分变化。
易水沈默不语,他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能力,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夏侯澜是否会读心术。果然,不一刻就听到他的大吼:不许,我不许你去,管他什麽狗屁解药,我命由我不由天,来人,杀了那两个华勒国的使臣。病猫发威的咆哮起来。
夏侯澜,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两个月後的今天,如果战争结束了,你去阿巴金的王宫接我,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去把我的尸体接回来,你......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易水,我不许你去。夏侯澜仍在咆哮,却被易水温柔的捂住了嘴巴,他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夏侯澜,你只说,你能答应我吗?
仿佛受了蛊惑般,夏侯澜竟然痴痴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去接你,易水,我一定去。啊,不对......我不许......未等他说完,易水忽然斩钉截铁道:记住你的誓言夏侯澜,这次,你别再让我失望。语毕,他手起拳落,将紧抱住他的男人打昏过去,然後一点一点仔细的,小心的掰开那还紧抱著自己的手臂,贪婪的看了这个男人最後一眼。终於头也不回的奔出帐外。
67
王爷就交给你了。出得帐来,易水轻声对夏侯舒道:我这一去,前程殊难预料,若......万一......有什麽差池,望你和忘月多多宽慰他,时间一长,没什麽伤痛是忘不了的。
夏侯舒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抓著,正色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易水,我不知你现在如何看王爷,但我跟了他这许多年,深知他是个认死理的人,时间对他来说,有时候并不是良药,反是毒药。若你真想他余下的半生喜乐平安,答应我,好歹......好歹保全住自己,平安归来,我,忘月,还有王爷都会......等著你。
易水重重点头道:放心。你自己珍重。说完召来风苒和浑泰,三人一起跨上马去,易水忽然冷冷道:夏侯舒,你且放心,阿巴金若有心反悔,哼哼,我易水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伤......你千万细心著点儿。说完,再不婆妈,和风苒浑泰打马而去。夏侯舒在後面目送他们走得没了影子,方悄悄进帐来,心道易水也去了,这两天还不知会有多少流言,於军心甚为不利,看来要趁王爷清醒时,让他露一下面,安抚住三军将士,唯有稳定军心,夺取胜利,才能为只身赴险的易水夺得一线生机。
再说易水,随著风苒浑泰走了半天,便看见雪延最後一座被占领的城郭──蓝水城。他心中生出无限感叹,对风苒浑泰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我雪延边关重镇,攻打东挽的时候,这里是我们的粮草基地,这条道路,我随著长官们也不知走了多少遍。如今,它被你们占领了,不过你们拥有它的时间也不会长,夏侯澜若复原,一定可以将它夺回的。
风苒点头道:没错,若说起夏侯王爷,不由得人不说一个服字,我们花了多少时间才打下那几座重镇,结果几场战役一交锋,也没觉得你们的兵士有多厉害,偏偏就都被打败了,害的那些镇子都丢弃掉,如今这是最後一座了,我们主上也说,有夏侯澜坐镇边关,入主雪延是不可能的。
易水望向他,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们主上为何还要用我交换解药,夏侯澜的毒解了,你们不就是更无半点胜算了吗?
浑泰哈哈笑道:公子,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夏侯王爷把你当作他的心肝肉儿......一语未完,见易水的面色沈了下来,他忙尴尬笑了几声,不敢再言语。短短几天的相处,这个素性率真的汉子就察觉到易水温柔和善的表面下,可藏著不好惹的骨头,自己现在逞了口舌之快,一旦他将来成为皇上的贴心人,有的是小鞋穿了。
易水冷笑道:你是说,阿巴金拿我换解药,只是笃定夏侯澜会因为我乱了心神,不再复从前的勇猛睿智,是吗?他刀锋一般的眼光看著风苒,看的他遍体生寒,强笑道:好像......是这样的。
易水摇头道:若他这样想,夏侯澜就白认得他了。亏他还那般称赞这个人。第一,不给解药,夏侯澜必死无疑,岂不是连一点威胁也没有。第二,阿巴金和夏侯澜是敌人,却也是知己,他当知道,夏侯澜是不会为个人感情而自乱阵脚,叫雪延陷入危险境地的,若他是那样的人,也就不值得我......说到这里,猛然住口不说。
忽听几下拍掌声响起,一个慵懒却不失一丝豪情的声音带著笑道:果然是夏侯澜的红颜知己,不枉他为你挡这一箭。
易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不知何时正立在身边,风苒和浑泰连忙滚下马,惶恐的低声道:主上,你怎可擅自出宫,这样多危险啊。
阿巴金笑道:本王想早一点看到王妃娘娘。说完上下打量了易水几眼,双目中便慢慢释放出万道奇异光芒,看的易水浑身不舒服。再想到解药还在这人手里,不能太失礼,免得惹怒他,只得慢吞吞下马,拱了拱手道:易水参见华勒国主。
阿巴金频频点头:公子请平身吧。他先前还称易水为王妃,此时却忽然改口称为公子,风苒浑泰都不解其意,却见自家主子像狼一样舔舔嘴唇,摇头叹道:啊,果然是一块举世无双的美玉,怎麽就叫夏侯澜那个混蛋给夺了去,哼哼,老天你不公平,给了他那麽富饶的国家,就该把美人先给朕才对,为何如此厚待那个混蛋。这话的不齿意图已经很明显,恨的易水险些上前给他一剑,却又不得不隐忍住,只憋的脸色发青,好在那阿巴金也算是个会看眼色行事的,忙陪笑道:公子先前说得话也有道理,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可愿听听这深一层的原因吗?
易水缓缓吐了几口气,才总算把怒火压下,冷冷道:愿闻其详。
68
阿巴金很是注重形象的笑了一下,优雅的伸手道:公子请,我们边走边说。说完一边引路,一边侃侃而谈道:公子那日在战场上,勇猛过人,看的我十分喜欢。更起了英雄相惜之意,本以为两人立场不同,难以相交,谁料上天注定你我相遇,竟不小心让我的箭染上了尸香兰之毒。公子,你或许不了解朕,但夏侯澜,我们虽是敌手,却也是知己,他定明白朕之为人,不是那屑於用毒之辈,这事也实在凑巧。我们虽是两国相争,但朕不屑於用这种手段让他送命,若说朕的箭中了他的心脏,是箭夺他命,那当然另作别论,偏偏又不是,所以这解药朕自然是要给他的。我一想,不如以公子交换,全我思慕之情,因才出此下策,只盼公子能够体谅一二。
风苒和浑泰全都悄悄的笑:主上费了这麽多唇舌,无非是想要告诉易水,他是个很坦荡的君子,绝不是小人。但旋即他们又觉不解:奇怪,主上向来眼高於顶,我行我素,管他天下人如何说,否则不可能只有他们国家没有奴隶。如今怎麽竟忽然在乎起易水怎麽看他。二人虽不敢说出来,心下却都有了计较:呵呵,这里面有文章,而且有大大的文章啊。
可惜易水因为夏侯澜之伤,不可能对阿巴金有啥好感,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後,便没好气的道:这麽说,即使我不来,你也会把解药给夏侯澜了?
阿巴金故作深沈的笑道:这个实在难说,公子当体会我求才若渴之心,想我华勒,主张人人自由,根本没有奴隶主人之分,公子若在我国,此时早已成为人上之人,可见都是雪延贵族天生歧视奴隶的观点害人,公子何苦还在那种环境下奋进,即便你有了成绩,做了王妃,天下人还是不服,殊不知人言可畏,毒舌如刀吗?不如公子携家人来我国,朕必亲自躬迎,以示敬意。我华勒人都是崇敬英雄的族群,公子到我那里,就如鱼入大海,鸟投深林啊。
易水不耐道:这个现在我没空理会,反正我人已经来了,你的解药什麽时候送过去?一句话把自作多情的阿巴金给噎在那里,半晌方干笑道:这个自然,公子既已来此,解药我回去便著人送去,包管夏侯澜药到毒除。
我要怎麽能相信你。毕竟夏侯澜醒了,於你们可大大不利,打的你们回老家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说不准他一怒之下,能打过去把你们的老窝给端了。易水不屑的一扬头,不可否认,在他的心里,夏侯澜是不可能会有败绩的。
阿巴金鼻子都快气歪了,重重哼了一声道:公子放心,三日之後,我联军将再向雪延宣战,届时你可亲自在前线掠阵,夏侯澜是否还中著毒,不就一目了然了吗?说完到底还是气不过,又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瞧我阿巴金了,这几天,若非朕拦著,联军其他的将领早就去攻打你们了,为这个,我挨了多少的埋怨,甚至小可国的大将一怒之下干脆收兵回去,发誓要禀明国主,和我们华勒断绝往来。我如此苦心经营,就换来公子的这番话麽?
易水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难道还要我感谢陛下不成?我凭什麽啊?这全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若你们不起贪心,不落井下石来攻打雪延,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哦,如今人还在我们的城镇盘踞著,倒来我这里讨谢了,哼哼,对不起,谢字没有,若陛下愿意,我的拳头倒痒痒了。
阿巴金气的浑身打颤,想了一会儿又忽然笑了起来,抚掌道:妙人,果然是妙人,面对强权竟如此从容不迫,不卑不亢,难怪夏侯澜那个眼高於顶的混蛋都被你迷住了,宁可冒大不讳也要封你为妃。只是我听说公子对这事儿拒绝的很,如今看来,也不是如此嘛,我看公子对夏侯澜的关心,可是真诚的很啊,莫非公子已经忘了你父母在王府里受到的侮辱吗?还是说你想和他破镜......
若在平时,易水早已哆嗦了,父母那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是毒蛇般的存在,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听阿巴金提起,他竟没有了往日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当然了,心痛还是心痛的,因此他闭上嘴巴,决定再不和这个混帐阿巴金说一句话。
不一刻到了王宫,阿巴金叫来贴身侍从,指著他手里捧著的翡翠玉瓶对风苒道:风苒,去,再做一回使者,把这个解药送给夏侯澜。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鬼哭狼嚎声:主上啊,你不能这麽欺负人的啊,怎麽又是臣?臣......臣可是刚从雪延的军营里回来的啊。你......你怎麽可以又叫臣去送死?臣不去,臣不去,打死臣也不会去的。
他这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苦苦哀求,蓦闻一个冷酷的声音道:王兄,既然苒儿说不去,何必相逼呢,就让他带著我熟悉熟悉这里的地形,你再另派人不就完了吗?
易水还没看见这说话人的影子呢,就看到风苒像一只受惊的斑马一般直跳起来,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玉瓶,惊恐道:我去我去,陛下,臣本就是华勒的外交使臣,这趟差事非臣莫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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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倒是好大的威力。易水撇撇嘴,望向角落里走出来的一身黑衣的男人。竟意外的发现了他眼中的占有欲,没错,是和夏侯澜一样的强烈占有欲。他诧异的看向风苒,只见这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鸵鸟,几乎把那个玉瓶当作命根子一般紧紧护在手里,沿著墙壁慢慢的低头挪动著脚步。
易水全明白了,再转身,对上黑衣男子深思的目光:王兄,你就是为了他放弃这个大好的进攻机会吗?说归说,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把捞住眼看开溜成功的风苒,二话不说抠出他掌心里的小瓶扔回给侍卫:去,随便找个人把这玩意儿送给夏侯澜,风苒这趟就不去了。
阿巴金的脸色沈下来:老三,你放规矩些,风苒怎麽说也是朕的臣子,你看看你都在干什麽?小心吓到贵客。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败类,怎麽能在易水的面前上演这种类似强暴的戏码呢,万一让易水误会自己也是这种人怎麽办?极度不满的阿巴金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就是这种人。
阿巴泰撇撇嘴:现下不用说这些吧,王兄,你还要给夏侯澜解药,那你打算什麽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夏侯澜若受了伤不治而亡,你又把他的王妃诓来,那这场仗都不用怎麽打了,我们和其他几个国家直接分了雪延便是,只是现在你又要救那个家夥,哼哼,莫非你真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再说你又把他的王妃给扣下了,他不发疯才怪,说不准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就把咱们华勒也给占领了。
阿巴金眯起了眼睛:哼哼,你想的太多了。夏侯澜一向自诩为仁义治天下,为了百姓可以背独揽大权之名什麽的。嘿嘿,这一回我就要他为了天下放弃自己的王妃,反正易水还没答应嫁给他不是吗?而且易水对他的恨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休,投向我的怀抱也是天经地义......他没再说下去的原因是脖子後面不知何时被架了一把冷飕飕光闪闪的锋利宝剑。
你再说一遍。易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开玩笑开玩笑。阿巴金笑嘻嘻的转身,小心推开宝剑:,啊,有话好好说嘛,刀剑无眼呢。不过易水,朕说得不对吗?你不恨夏侯澜?你忘了你的父母......宝剑再度架到脖子上:这些都不用你管,你只告诉我,把我弄到这里的目的是什麽?
啧啧,夏侯澜怎麽会看上你,也不是很聪明嘛,无非长得好看了点儿。恩,听说作战时也挺勇猛的。不过这脑袋瓜子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傻子都能猜得出来,我那自恋的皇兄看上你了。黑衣的三王爷吊儿郎当的替易水解惑,一边在被禁锢在他怀里的风苒嫩嫩的小手上掐了一下。引得对方一阵兔子般的哀鸣。
易水在考虑自己现在逃走是否来得及,这兄弟二人简直就像疯子一样。现在他有些怀念起夏侯澜来,不管如何,那个混蛋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说易水在敌营里被自恋到极点的阿巴金缠住,再说夏侯澜,在夏侯舒服侍他喝下解药後,那尸香兰的毒总算是解开了。睁开眼来,不见易水在身边,想起昏迷前他说的话,夏侯澜一个高儿从床上蹦起来:易水呢?舒儿,你没看著他吗?他......他......他......去给我换解药了?
夏侯舒慢慢跪下,低著头,沈默不语,他虽然不说,可是一切已经再明了不过。夏侯澜怔怔的看著跪在地下的心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易水走了,他走了,为了给自己解毒,他被阿巴金那个混蛋给挟持去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过他不能倒下去,他的王妃,他的易水还在等著自己,他的三军将士也在等著自己,他不能就这麽倒下去。易水做了这麽大的牺牲,自己不能让他失望。眸子中射出森寒的杀气:阿巴金,你个混蛋,我夏侯澜在此发誓,不夺回易水,誓不为人,有种你别现在就滚回自己的国家,等著本王,等著我和你决一死战,阿巴金,你等著瞧。最後这七个字被蓦然吼出来,连远在操武场的士兵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舒儿,摆驾操武场,本王要对儿郎们训话。明白此时心乱如麻不可能带来任何帮助,夏侯澜跳下床,无比沈著的穿戴盔甲:易水,你等著我,等著我去接你,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因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王妃,我不会食言的。他暗暗发誓,转头对正要出去的夏侯舒又加了一句:还有,给阿巴金送战书,本王要在明日攻下蓝水城,让他带著他的联军滚出我们雪延的地盘。对了,还要加上,他敢伤害易水一根汗毛,我......本王在这里用列代祖先的名义起誓,必血染华勒,让他的亲人和子民一起下地狱,永不超生。
70
你到底想怎样?精致的厅子里,易水咬牙切齿的问著眼前正在优哉吃著水果的男人: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夏侯澜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阿巴金耸了下肩膀,呵呵呵的夸张笑起来:到底怎麽样?易水,我已经跟你说过八百遍了,让你做我的皇後啊,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後位还一直没人能够胜任呢,好容易遇上了你,我是傻子才会放过哩。还有还有,从你踏入这座行宫开始,你和夏侯澜的关系就已经断了,你不再是他的任何人。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恩,不过他当然不会这麽想,而且他会思念著你一直终老,哈哈哈,本王就是放弃这场战争的胜利,也要看他抓狂的样子,哈哈哈......
这样的人怎麽能做一国之主?易水十分不解的想,以前他看夏侯澜有时虽然偶尔也会荒唐离谱,但绝没有这麽严重。易水在行宫里呆了两天,就大概了解了阿巴金的性格。这人是一向凭著自己的心思行事的,什麽世俗,舆论,治国之道,安邦大计,他是一概不管,而且心性常变,难以琢磨。就如同此次,他煞费苦心的联合了其他几个国家,大举来犯,对雪延本来势在必得,可是因为在战场上看到自己,竟然就忽然改变了主意,拿解药换来自己不说,现在已经在做著撤退的准备了。这样一个君王,华勒在他手里竟然没有亡国,反而国力日隆,不能不说是奇迹。易水敢断定,若非地理环境的限制,华勒的国力绝不会在雪延之下。
自 由 自 在
两天来,他对阿巴金这套自恋的言词已经听惯了,之所以没有对他挥拳相向是因为自己一时不察,被那个混蛋三王爷给下了筋酥骨软的药囚禁在这里。害的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虽然不确定这个阿巴金到底有没有看上自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他吃点口头便宜又不会少些什麽,但是一旦激怒了他,唤起了他原始的兽性......易水激灵灵打了几个冷颤,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启禀皇上,雪延乐王爷下的战书。一个内侍飞也似的奔进来,恭恭敬敬递给阿巴金一封战书。阿巴金懒懒接过一扫,就随手丢在一边,冷笑道:这家夥急疯了吧,刚解了毒就要开战。呵呵,皇後啊,你的魅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呢,让咱们一向冷酷的乐王爷连点冷静都没了。说完看向易水,只见他正努力的挣扎著身子,伸长了脖子要去看那封战书,立刻醋意大发起来,捡起战书三两把撕了个粉碎,阴阴笑道:皇後,朕都说过让你别再想著那头无情的猪了,你怎麽还是不死心呢?怎麽?两天没见到他,就开始想念了,就想借著老情人的笔迹来慰藉相思是吗?哼哼,你休想。
易水几乎要气的吐血了,为什麽自己的生命里老是遇到这样的男人,夏侯澜就算了,最起码那还算是个人,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怪胎,不过两天的功夫,他竟然就开始叫起皇後了,自己都没答应呢。唉,他到底什麽地方得罪老天爷了。
愤恨的盯著阿巴金,他在心里暴吼:对,我就是想他了,怎麽的吧,我就是想看他的笔迹来慰藉相思之情,又怎麽的吧。哼哼有种你把我杀了啊,想让我做你的皇後,呸,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别指望了。不过他当然不会愚蠢的把这种话说出来。经过和夏侯澜之间发生的惨痛经验,他了解到这样的男人,你越是不屈不服,就越容易引发他禽兽不如的征服欲望,他可不想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阿巴金这种男人给这个那个了。
啊,皇後,你现在的眼神好诱人,朕有些忍不住了怎麽办?阿巴金著迷的摸上易水白皙的双颊,一副饿饿的色狼表情,吓得易水动也不敢动,在心里拿刀把这只色狼砍成了八百块。
朕好想现在就吃了你啊。然後携你一起坐在马背上,哈哈哈,朕简直迫不及待要看夏侯澜发疯的样子了。阿巴金越说就越觉得有道理,眼中不禁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呸,亏夏侯澜说你们虽是敌手,也是知己,你竟然这麽看他,这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他,个人与天下,孰轻孰重,他清楚的很,哼哼,当他像你一般只会胡闹吗?怎会有人把你们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你看看你哪一点和他有相似的地方。易水实在憋不住了,劈里啪啦说了个痛快。气愤之下,一时间也忘了这几句话会引发出什麽样的严重後果。
71
什麽?你说朕胡闹?阿巴金仿佛被剁了尾巴的猴子般跳起来:好好好,既然朕都被认为是胡闹了,那好,索性就胡闹一把吧。他红了眼睛就朝易水扑去。只把易水後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怎麽到底还是忍不住。想逃开去吧,妈的,那个药的药力怎麽过了这麽久,还一点都没减退啊。
等......等等......勉强的左躲右闪著,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易水在被阿巴金拥入怀中的时候,终於放弃了抵抗,当然,他绝不可能会顺从这自恋狂的意愿:阿巴金,你不是说过要在新婚的时候才......才那个吗?
阿巴金哼哼唧唧的解著自己的衣服:不了,朕改变主意了。就你这样的,一旦有机会,还不跟你那个夏侯澜私奔了去,到时候朕是人药两空,哼哼,不行,怎麽著也得先来点便宜再说。何况易水,朕了解你,你成了朕的人,即使夏侯澜不计较,你自己也不会再和他一起的,呵呵,你们雪延人,最讲究的不就是什麽守身如玉吗?
易水眼前一黑,好悬没气昏过去,他一直以为夏侯澜就够混蛋了,没想到这个阿巴金比他还混。但现在可不是晕倒的时候,为了自己著想,易水只能暂时屈服,咬牙切齿的恨恨道:阿巴金,如果你放开我,我就答应做你的皇後。
真的?阿巴金兴奋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脱了一半的衣服:嘿嘿,嘿嘿嘿,皇後,你真的答应了啊。嘿嘿,太好了,恩,刚才是朕太心急了,对待皇後这样的妙人儿,怎麽可以这麽粗鲁呢,对不对?呵呵,朕是君子,朕绝对是个君子了,皇後你一定要相信朕啊。这位脸皮比夏侯澜还厚,说谎连气儿都不带喘一下的。
易水心道:我相信你?哼,你先把衣服穿好了再说吧。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唯恐那家夥一翻脸,倒霉的还是自己。於是正色道:你且慢著高兴,我答应做你的皇後,是有要求的。
说吧说吧,什麽要求朕都答应。阿巴金痛快的道。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又不害怕自己的易水。
第一,你答应过我,要让我亲眼见到夏侯澜已经解毒,这点你不能食言。无论如何,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一日不见他,易水心里始终放不下。
恩恩恩......阿巴金猛点著头:皇後你放心吧,朕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朕可是君子。
第二......易水忽然笑了:你附耳过来。
阿巴金高高兴兴的把耳朵附上去,却在易水耳语了几句後,脸色越变越铁青,最後干脆跳起来道:不行,朕不同意。哦,到时候那个夏侯澜一旦来了呢?朕岂不是就要失去你了?这是什麽狗屁条件,朕绝对不答应,朕又不是傻瓜。
易水哼了一声道:你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有几分机会会来接我呢?夏侯澜,他是一个无比骄傲的人啊。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无非就是让自己彻底死心而已。说到底,这个赌对於你来说,几乎就算是个稳赢的局,如果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对不起,我易水是不可能嫁给这样人的,即便是皇後,我也不稀罕。你现在就可以动手,趁著我不能反抗的时候用强的,可是我告诉你,你能强占了我的人,却强占不了我的意志,你令我颜面尽失,我是绝不会再苟活於世。我看你看得了我一时,还能看得了我一世吗?
别,别别。朕......朕答应你也就是了,唉,你啊你,性子怎麽这般烈呢?阿巴金捶胸顿足,直觉自己是签下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哼,我性子就是这麽烈,你想要温柔如水的,就别找我。易水强行抑制住雀跃的心情:夏侯澜啊,你可千万别忘了你的诺言,千万......千万别再让我失望一次,否则,我宁愿去死,化为厉鬼去给你所有最严酷的惩罚。这个念头在心里一开头,思念便如洪水一般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怎麽也遏制不住。
一个侍卫进来对阿巴金耳语了几句。易水见他深深的笑了,然後一把抱起自己,大笑道:皇後啊,你不是要看夏侯澜的毒到底解没解吗?朕明天就带你看他去。啊啊,朕一定要抱著你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哈哈哈哈......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喷火的夏侯澜了。
72
烈日炎炎,湛蓝的天空上,只有一轮耀眼的太阳高挂著,连云彩都躲的无影无踪。天空下的战场上,黑压压的两队大军互相对持,偶尔有一丝风在他们之间吹过,那风里也似乎夹杂著血腥的气息。
终於又见到他了。易水随阿巴金站在大军中的战车里,遥遥望著对面的夏侯澜,因为距离太远,他并不能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不过不用看清他也知道,那就是他。呵呵,直到今天,易水才惊觉到:那人的一切,其实早已像是用刀刻在了自己的心里一般。如此的清晰。
没错,那就是夏侯澜,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具备著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虽然他是坐在战车里,但是能流露出这种威严,想必毒是真的解了吧。易水长长出了一口气,两天来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可怜心肝终於能放回肚子里了。
身边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易水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阿巴金的醋坛子打翻了,现在那个混蛋已经完全把自己视为他的私人所有物,真不知他那分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感觉到阿巴金刻意的搂住了他的腰,驱使战车向前行驶,他心里咯!一下,慌乱叫道:你干什麽?我没有说过现在就告诉他,今天我只要看到他就行了。他想拽开那两只钳子似的手臂,却徒劳无功,耳边是阿巴金戴著浓重醋意的声音:朕觉得不够,朕就是现在就要让夏侯澜知道,你已经是朕的皇後。话音刚落,他不等易水阻止,便扯开了嗓子大喊道:夏侯王爷,别来无恙啊,哈哈哈。
易水的脸都黑了,夏侯澜明明是奇毒刚解,箭伤未愈,这人竟然打招呼说别来无恙,他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啊。
夏侯澜转过头来,易水的心跳猛然加快了节奏,直待看清楚那张已经去除了蓝色恢复正常的俊逸容颜,他再也忍不住,两行湿热的液体顺著面颊蜿蜒而下:这个混蛋,他又成功了,成功的骗取了自己的心,两天,只有短短的两天而已,他竟然思念成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夏侯澜也看见了他,易水分明看到他脸上眼中掠过的惊喜以及......随後燃烧起的熊熊怒火。他心里竟然淌过淋漓的快意:很好,夏侯澜,也让你尝尝这相思断肠的滋味,若只有我受罪,也太不公平了。
阿巴金,拿开你那肮脏的爪子。大战的序幕在夏侯澜气急败坏的大吼中缓缓拉开。三军将士都惊异的看著自己方的主帅明明眼里冒火却还故作沈著的对对面洋洋得意的华勒国主口出不逊,更不明白王妃怎麽会在那辆车上,还被阿巴金状似亲热的搂抱著。
夏侯澜,易水已经答应了朕,只要解开你的毒,他就做朕的皇後,哈哈哈,你还是趁早死心吧。阿巴金十分小人得志的笑著。易水叹了口气,担忧的看向夏侯澜,他很怕他会急怒攻心再度晕倒,虽然心里认定自己的爱人不会这麽窝囊,但是情到深处,不由得他不挂心。
夏侯澜的脸色渐渐青了,他没有问易水这消息是不是真的。而是缓缓的举起手,然後猛然落下,暴吼道:儿郎们,给本王杀,把这些蛮子统统杀光。让他们愚蠢的国主知道,劫持我夏侯澜的王妃,会有什麽後果,给我杀光他们。他气红了眼睛,深知阿巴金不可能无耻到用易水来要挟自己,因此果断的下了进攻的命令。
效果是惊人的,雪延士兵一见自家王妃竟然被劫持,还有什麽比这个侮辱更令他们愤怒仇恨的呢?一片杀声震天中,两军很快就交锋在一处。夏侯澜瞪著阿巴金,用内力沈声吼道:阿巴金,你别做春秋大梦,易水和雪延的土地,最终都是我的,你看著吧,本王一定会全部夺回来的。他看向易水,那眼中是满满的强忍著的爱意与思念:易水,你等著我,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一定。再次郑重的许下承诺,然後他一字一字道: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易水,相思......这三十二个字端的是荡气回肠,在湛蓝的天空下,余音回绕不绝。雪延的将士也被王爷的这份深情感染,一个个宛如下山猛虎一般,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要打,要杀,要替王爷把王妃抢回来,杀啊,杀啊,杀光这些华勒联军的狗东西,连王妃都敢抢,哼哼,杀了,全部杀了,一个也不留......
73
阿巴金吐血了,他没法不吐血,自己本来想看夏侯澜抓狂的样子,谁知到最後那混蛋为了保持良好形象强忍著焦躁,表现出玉树临风深情款款兼以大局为重的完美形象,当场让易水感动的热泪盈眶。这还不说,重要的是那些雪延士兵,一听说王妃被劫持,一个个就像是从地府来的黑白无常一样,将自己这方面的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要不是他果断的喊了撤退,只怕这一役就要全军覆没了。所以到最後,反倒是自己开始抓狂。
什麽,他不够沈著冷静?废话,他能沈著冷静吗?联军的其他将领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是雪延暗地里的盟友,这个哑巴亏吃的。不过好在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吐完血後喝了两大碗补汤,又生龙活虎似的起来部署出城事宜。三王爷阿巴泰皱著眉头,搂著风苒道:到这份儿了吗?虽然我们败了,可是城还是咱们的。夏侯澜想攻下来,也没那麽容易吧。
阿巴金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麽?那些联军的将领们,已经有五个跑到夏侯澜那里去签停战协议了,咱们再耗下去,迟早会被他们卖了。哼哼,本来朕就没想能够真的打下雪延,算来到如今,我们也掠夺了不少东西,更何况还拐了一个皇後,怎麽算这买卖也够本了。
阿巴泰再哼了一声:算了,你的想法我永远都弄不明白,皇後?一个女人算什麽?你是华勒国主啊,想要什麽样的人没有......话没说完便感受到一道浓重的杀气以及一缕责备的目光,他不解的看向开始磨牙的易水和自己一脸不爽的皇兄:怎麽?我说错了吗?
易水是男人。阿巴金郑重的纠正。看到阿巴泰恍然大悟的表情,易水恨不得将他给揍成猪头:该死的华勒国,究竟是怎样的地笨人蠢,才能孕育出这麽些怪胎啊。
行了,传朕旨意,三军将士休整三天,退出蓝水城,准备回华勒。阿巴金得意的吩咐内侍准备笔墨纸砚写圣旨。看的易水在一旁摇头不已,再次确定华勒国有这样的君主王爷大臣竟然没亡国,的确是上天眷顾。
还有还有,风苒,你再替朕走一趟,告诉夏侯澜,朕要和他签停战协议,让他来选时间地点。看到风苒缩了缩脖子,然後目光瞟向暗中盯著他的三王爷阿巴泰,就立刻含著泪水点头,低声道:臣定不辱使命。呜呜呜,虎口和狼窝啊。他只能选择虎口,最起码老虎这种动物还是挺光明正大的,不像狼那般残忍狡猾。
或许是这几天看到了风苒的悲惨,易水十分的同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怕,风苒,夏侯澜人很好的。
他对你当然很好。风苒的声音都变了:都这时候了,安慰有什麽用啊?
易水想了想,忽然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似的,从怀里贴身的衣服处摸出一卷黄色布帛,对风苒道:你说得没错,夏侯澜急怒之下,保不准他会对你做什麽,你拿著这个前去,就说我说的,让他好好待你,这份情意算作他对我的爱护,最後可以到我这里来讨赏。
风苒深深的笑开了,觉得易水真是个好人。看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易水在心里长长的吐出口气:好吧夏侯澜,我承认我在这种时候还是要试探你对我的真心,而且是用这麽一个卑鄙的办法来试探你是很过分,所以借由这个机会,我给你这小小的暗示,你......你能懂得我的用心良苦吗?你......一定要懂,我不想陪著华勒国的怪物过日子知道吗?你这个混蛋一定要遵守诺言啊。想是这麽想,但一寻思到自己与阿巴金的赌约内容,他心里又不能抑制的七上八下起来。
十天後,阿巴金带著易水,夏侯澜带著夏侯舒,终於坐到了谈判桌上,甫一见面,双方人马就以比战场上还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而引起这场无声争斗的罪魁祸首,中心人物,自然就是易水。他此时正坐在阿巴金的旁边,脸上一副无动於衷的表情看著夏侯澜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并且对他暗示自己坐过去的表情熟视无睹。
夏侯澜气炸了肺,他可怜的易水一定是被逼的,他绝不会对自己如此无情。他无比自信的想,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如此相信易水,除了愤怒外,他没有一点的恐慌,一点都没有。
74
你说什麽?夏侯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的看著易水:你......再说......一遍......不,不可能,他的易水,是他的易水啊,易水他不可能会答应阿巴金,他不可能会坐阿巴金的皇後。不,这绝不可能。
其实没必要再说一遍的,我自认我已经说得够清楚。易水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番话却说得又急又快:夏侯澜,你曾经负过我,却又用定魂珠将我救回。如今你替我挡了三箭,我也用自己为你换回了解药,我们之间的帐,所有的帐,都已经两清了。我对你的态度,之前就已经说明,我是绝不会再和你在一起的。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贵族奴隶之分的华勒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我已经让阿巴金去接我的父母妹妹,等他们来到後,我和雪延,就真的再也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回你听明白了吗?
易水,你怎麽可以这样说,雪延,那是你的国家啊!就算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那也是你的国家,你曾经拼死守护著的国家,你怎麽能说出这种话。不等夏侯澜说话,夏侯舒已经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他说什麽也不敢相信短短十几天的功夫,易水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被逼的对不对?易水,一定是阿巴金逼你的对吗?夏侯澜眼中再度升起一丝光亮: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在你走之前,你握著我的手说的那些话,我听得出那是肺腑之言,易水,你不是个善变的人。你一定是被逼的对吗?易水别怕,无论阿巴金用什麽胁迫你,本王都可以......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易水恼怒的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我的选择,我一向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夏侯澜,没错,我是不善变,但不代表我不会改变,我身处华勒行宫的这几天,我才发觉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在这里,没有人会认为我是奴隶,没有人会为我曾经的奴隶身份指指点点,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我当作人看待,当作兄弟来看待,我喜欢这里。相对的,我就更讨厌你,讨厌雪延,夏侯澜,父母跪在屏风後的那一幕,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无法愈合的伤口你知道吗?易水大声的吼,心里却在为自己对华勒的赞美之词而干呕数声。
夏侯澜吓呆了,易水他是认真的。他蓦然手足无措起来:我知道......易水,我......我知道你讨厌奴隶制度,可是......可是我在慢慢的改,我......毕竟不能只手遮天,你......你得给我时间啊。怎麽会,他的易水,他的易水竟然是真的要做阿巴金的皇後吗?
哈哈哈,夏侯澜,你都听到了吧?易水这样高洁的人,你认为他会因为胁迫而说出违心之语吗?阿巴金得意的笑,嘿嘿,夏侯澜,你相信吧,你只有相信了才会绝望,当你绝望的时候,易水才可能真正将你从心中抹去,转而接受朕的感情啊。
你之前......说过会做我的王妃,你......和我约定两个月後的那一天......夏侯澜喃喃说出自己最後的筹码,却被易水无情的打断:我现在宣布,一切都取消了,我不会做你的王妃,你也不必再想著那个约定,你......签了停战协议後,就回雪延吧。赶快忘了我,娶一个二八佳人,哼哼,公候贵族的小姐,才是乐王妃的合适人选,不是吗?
易水......夏侯澜还想再说,易水却似不耐烦倾听,起身对阿巴金道:大王,接下来是你们之间的事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记得早点谈完,让著一点也没关系,谁让你们先去攻打雪延的。重要是早点回来,你们华勒国的立後大典真麻烦,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弄明白呢。
恩,放心吧宝贝儿,朕也不愿在这里和夏侯澜耗时间的。阿巴金侧头在易水脸上轻轻一吻,换来肚子上被易水暗中狠狠捣了一拳,痛得他险些惊呼出声,不过看到夏侯澜呆若木鸡的表情,他的心情再度飞扬起来:来吧,乐王爷,别为了儿女情长就耽误了国家大事,你不一向是以国家天下百姓为重的吗?千万别在这里自毁长城哦。
是怎麽走出了阿巴金的大帐,夏侯澜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心欢喜的要来接易水,却狠狠挨了当头一棒,他胸中燃烧的兴奋的火焰,被一大块万年寒冰无情的扑灭了,让他一时间连神智都有些糊涂。
夏侯舒也默不作声,他跟了夏侯澜二十多年,除了易水死的那一次,便再没见过他被这样狠狠的打击过。饶是如此,在签下停战协议的时候,夏侯澜竟然能强行抑制住纷乱的心神,一丝不苟的签下协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然而这个奇迹,却只是让他更加为夏侯澜心痛不平而已。
易水,他怎麽会答应阿巴金,做他的皇後呢?易水,他怎麽会呢?他明明说过要做本王的王妃,他明明让本王去接他的。夏侯澜恍惚著任夏侯舒扶他回到蓝水城的行宫,一路上他没有别的话,就只翻来覆去念叨著这两句,差点把夏侯舒急疯了,真怕主子就这样一蹶不振,委靡下去,甚至得了失心疯,那可不是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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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澜是喜欢夜的。清冷的月,温润的风,神秘而美丽的星空,还有那分少了白日里喧哗的宁静悠远,夜是他最爱的景色,也是易水最爱的景色。
王爷,回营歇了吧。夏侯舒恭敬的道,只是语气里却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舒儿,拿些点心水果来,本王饿了。夏侯澜回过头,眸子中恢复了从前睿智沈静的神采,让夏侯舒看的精神为之一振,惊喜道:王爷你......你......恩,好......奴才这就去端点心。他高兴的几乎要流出泪来,飞快的转身下去,挑了几种夏侯澜喜欢吃的水果点心端了回来,这奴才还是难抑激动之情:王爷,奴才......奴才以为你又要陷在里面,现在看你这样......奴才......高兴......说完了,夏侯舒的眼泪也下来了。这不能怪他,毕竟心中最大的担忧现在不在了。
舒儿,你说易水是怎样的一个人?夏侯澜拈起一块点心慢慢放进嘴里。他虽是问夏侯舒,目光却望著闪烁点点星光的万里苍穹。
王爷,易水是个......怎麽说好呢,他是个傲骨铮铮的好男儿,不过有时候心眼儿也挺实,就拿这次来说,奴才是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等事情,唉,到现在,奴才还觉著这像一场梦呢。
这就对了。夏侯澜猛然一拍大腿: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怎麽想也不觉得易水会是这样的人啊。他竟然亲热的拉著夏侯舒坐在自己对面:你说说,就他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儿吗?我觉得他大概是在试探我,恩,一定是这样,他临走的时候,让我去阿巴金的皇宫里接他。没错,就是这样子,因为我负过他,所以他不太敢再相信我,才用这个法子试探。他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夏侯舒听:没错,是这样子的,是这样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王爷,既然想通了,就去睡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好吃好睡了。夏侯舒抹抹脑门儿上的汗,但愿王爷的猜测没错,看他这样,如果再受一次打击,怕是不知得多少煎熬才能挺过这一关。
恩,没错,去吃,去睡。夏侯澜心满意足的把水果点心吃了个干净,然後又让厨子烧烤了一只叫化鸡,也吃了,这才带著笑容去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整天,夏侯舒看著精神奕奕,神采焕发的王爷,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心道王爷说得也有道理,易水就算要变,也断没有这麽快的。
谁料他还没等高兴上三天,就又出状况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士兵营里两个士兵打架,正逢夏侯澜经过那里,他也没听到别的,就听一个士兵骂了对方一句:你丫个王八蛋,你敢骂我娘,老子和你拼了,你丫有种的不要跑,王八羔子,老子我活劈了你。
对方回了什麽话,夏侯澜一点也没有听到,他的脑海里完全都被这句话给占满了。勉强沈著把那两个士兵给劝开,他脚步匆匆的回了营,一把拉住夏侯舒,失魂落魄道:舒儿,本王猜错了,本王是猜错了。易水是个重情义的人,尤其是看重自己的父母妹妹,他一片真心待我,我却做出那般猪狗不如的事,他......他是不会原谅我的。难怪他要做华勒的皇後,没错,那是个没有奴隶贵族之分的国家,那是他最向往的地方啊。舒儿,本王......我......我真的是永远的,永远的失去他了。
夏侯舒见他两眼发直,嘴角发颤,只吓得魂飞魄散,忙摇著他道:王爷......王爷,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莫要憋在心里......会憋坏的......王爷......何况现在不是还没弄清楚吗?
不必弄清楚,事实上已经很清楚,是我......是我贪心,还想著能在伤害过他後和他重新在一起,没错,是我一直不肯接受事实。夏侯兰直直盯著夏侯舒:舒儿,我......我好难受......我......我哭不出来......哭不出来。话音刚落,只听哇的一声,夏侯澜竟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溅红了自己和夏侯舒雪白的衣襟。登时只把夏侯舒吓了个半死,连忙大吼道:来人,传军医,快传军医......快去。他扶住夏侯澜摇摇欲坠的身子:王爷,你......你哭出来吧,莫要......莫要憋在心里啊,王爷......一时间,整个营帐里乱作一团,幸亏是停战了,否则这可是让人家攻打的好机会。
夏侯澜在躺了五天後,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原因是他在极度萎靡後的第五天清晨,看到了床边易水让风苒带过来保命的那份黄帛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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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的记得,这份圣旨是易水离开王府时他送给他的礼物。耳边想起自己要杀风苒时,那只兔子一样的青年连忙把这保命符掏出来,高举过头道:王爷,这是易水托我带来给你的,他说了,如果你不杀我,这份情意就当作是对他的爱护,你可以到他那里去讨赏。
夏侯澜毕竟是英名睿智的乐王爷,虽在无比心痛之中,但此时再忆起这番话,竟忽有茅塞顿开之感,连忙又叫来夏侯舒道:舒儿,本王仔细想了,易水他还是在试探我。
夏侯舒头痛欲裂,心道:又来了又来了,王爷啊,您什麽时候才会定下性子。表面上却又不得不认真,只听夏侯澜道:这是易水托那个使臣带来给我的,记得他说什麽吗?他说本王只要不杀风苒,这份情意可以当作对他的爱护,可以到他那里讨赏。那个时候离谈判才几天啊,他若做了决定,那时候也一定做下了。为何还说本王爱护他,可以去讨赏呢,这分明是暗示我,让我别灰心,只要遵守了约定,就可以赢回他嘛,对不对?
夏侯舒点点头:恩,有道理。所以王爷,你也不必太伤怀了......他话没说完,就看夏侯澜竟然开始收拾东西,一边笑道:一定是这样的没错,恩,上一次本王看透他试探的用心,只因军营里还有诸多杂事有待处理,且离两月之期尚远,如今可不同了,本王要赶紧准备,快马加鞭到华勒皇宫去接我的王妃。舒儿,你不必跟去了,军营里你要和米正坐镇,城防本王已经全部布置妥当,那些联军一旦出尔反尔,你和米正不用客气,打他个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夏侯舒目瞪口呆道:王爷,这怎麽行,你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没个人照顾怎麽行?再说了......他偷偷瞄瞄夏侯澜的脸色,小心道:不是奴才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您猜错了易水的用意,他是真要和阿巴金成婚,到时您去了那里,情何以堪啊。
夏侯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舒儿,其实我......我不敢去想这个可能性。你没经过情爱,所以你不懂,情到深处,是可以做伤人的刀啊。易水若真做了皇後,这把刀就会一辈子在我的心里割肉放血。只是,就算他是真心要做华勒皇後,这一趟,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我曾经给过他海誓山盟,最终却食言而肥。如今这一次,我是再不能违约了。哪怕去了,只看到他和阿巴金的婚典,我......纵然难受,也会给他......祝福,我会给他的。
夏侯舒默然不语,心道这是怎样的深情,方能到这一地步,实在没想到王爷平日里呼风唤雨,高高在上,一旦用情,竟再也脱离不开。思到这里,更觉唏嘘感叹不已。
於是再不多话,夏侯澜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了足够的银两,便只身来到华勒境内,他想那阿巴金虽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真男子,但也与自己一样,独独为了喜欢的人或物可以不择手段。想来当日易水孤身入敌营,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此才让自己到华勒皇宫而不是战地去接他,甚至做好了一死的准备。想到这里,更觉感动,又增加了点信心,暗道易水的话说得如此绝烈,断不致十几日的功夫便改变主意。
不提夏侯澜一路上的艰辛,再说易水,被阿巴金带回了华勒皇宫,他是日日夜夜都盼著夏侯澜早日前来,只是随著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也越发忐忑起来,心想是不是自己那日话说的太绝,他竟真的信了,若真是这样,可如何是好啊,自己总不能真的按照赌约内容嫁给阿巴金吧。越想越恼,忍不住随手拿起佩剑到处乱砍,一边骂道:混蛋夏侯澜,大混蛋。我看你这次还敢食言,我看你还敢食言。说归说,心里面却著实没底的很,正发著脾气呢,忽听一个喜不自禁的欢乐声音道:啊,皇後,你又乱砸东西呢。砸吧砸吧,反正也没多少机会了啊。因为我们的大喜日子已经出来,就是十天以後,朕知道那天是你和夏侯澜约定的日子,你放心,他真的来履约,朕就放你和他走,相反,如果他不能来,你从此就是我华勒的皇後了,呵呵,朕就喜欢这种刺激挑战,怎麽样,皇後也应该没有什麽意见吧?
易水的身形一僵,良久才面无表情道:是的,我没有意见。说完转身而去,心里恨恨道:夏侯澜,你那天敢不来,我就真的只有一死,然後化为厉鬼去找你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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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拳,一个沈重的黑衣人呈抛物线状被扔了出去。
夏侯澜握了握拳头,该死的,这是今天第九个还是第十个刺客?记不清了,反正离天黑还有两三个时辰,得吃饱了好应付下一拨暗杀。想到这里他就有气,朝著那个刚爬起来还不知东南西北的刺客大吼道:回去告诉阿巴金,想刺杀我就找点高手来,他是知道本王武功的,不要老找些窝囊废前来送死。
那刺客在转了几圈後终於找准了方向,头也不回的跑了。夏侯澜则赶紧趁著空隙吃东西,一边在心里把阿巴金的祖宗十八代统统照顾了一遍。
这不能怪夏侯澜,自从他入了华勒国境以後,各种刺杀就接踵而来,而且有逐日上升之势,像今天,半天左右他就迎接了十拨左右的攻击,累倒不怎麽累,都是些三流角色,就是差点被气的吐血。
又一个杀手在半个时辰後光临了,夏侯澜再没有了好脾气,一巴掌打的那人满地找牙後又拎起他的脖领子:说,阿巴金那混蛋到底派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来干什麽?送死吗?
啊,这人怎麽一点都不像前面杀手们说的那般好脾气啊?倒霉的杀手一脑门冷汗:不是说被他打完就可以逃走了吗?怎麽我就这麽倒霉啊,恩,不行就全说了吧,反正皇帝陛下交待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再说後面还有几百个人等著呢,皇帝陛下还安排了几十个高手坐镇皇宫的必经之路,车轮战,围攻,无论哪一样,累也把他累死了,只要立後大典一过,我们的任务就彻底完成,白花花的银子啊。想到这里,杀手吞了一口口水,非常没有骨气的把他们皇帝的卑鄙意图一五一十告诉了夏侯澜,当然,他没有说出那个留在最後的杀手!,开玩笑,一旦说了,夏侯澜绕道走怎麽办?
听完口供,夏侯澜眼睛都红了,再也没心思和杀手磨蹭,哼哼,立後大典就要举行了,阿巴金这个混蛋为了防止他去阻拦,竟然用了这麽无耻的招数。当下向店主人买了几十张油饼,两斤牛肉干後,就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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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立後大典的日子终於来临了。
一大早,华勒皇宫便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宫女太监们穿梭往来,到处都是灯笼,红幔,鲜花,美酒,风苒和浑泰作为迎回易水的使臣,更是功不可没,竟然当上了这场盛大庆典的总理事。监管一切买办组织协调等事,是个肥的流油的差事,作为阿巴金对他们的奖赏。
飞燕宫里,易水一动不动的坐著,身上的大红吉服映著他惨白的脸色,竟有说不出的几许凄凉。
无神的看著窗外,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会来了吗?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易水自己打断,事到如今,他不敢想这种可能性,他只要一想,就觉得自己要发疯。
公子,吉时已到,皇上在合兰殿相候,请公子速去完礼,从此你便是咱们华勒的皇後娘娘了。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让易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蓦然感到一种透骨的恐惧,开始发疯般撕脱那大红吉服:不,我不去,我要等夏侯澜,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我不去,我不去和阿巴金行礼。
啊,没想到在最後,你终於也露出脆弱的一面了啊。阿巴泰忽然鬼魅般出现在易水身後,嘴角边噙著一抹嘲弄的笑,然後趁易水心神不稳的时候,迅速将一根花刺扎进他的皮肤,一边低声笑道:对不起了皇嫂,今日的事可由不得你了。然後他仿佛什麽事也没发生一般的吩咐左右:还愣著干什麽,扶皇後娘娘去完礼。
又是那种全身无力的感觉,我......我应该早做防备的。易水恨恨的想完,两个太监便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奴才无礼了。说完,架起瘫软的他,吩咐宫女们好好整理了红色吉服,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
几十重的台阶连接著高高的天台,台上,阿巴金神采飞扬的等在那里,他旁边的神坛中,一大堆篝火燃的正旺。唱礼官高擎著圣旨婚谍,笑眯眯看著自己的君主,偶尔向下看看正在众人搀扶下缓步上来的皇後,一边在心里估摸著唱礼的时间。
易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像小鸡般架著,那台阶根本不是他自己迈的,偏偏那两人的手段极高,两旁的士兵以及满朝文武,後宫嫔妃竟无一人看出他是被迫的。
一步步踏上这台阶,一步步接近那像是邪恶微笑著的神坛,易水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深。已经天近晌午了,为什麽......为什麽夏侯澜还没有来,是他忘记了约定吗?还是他因为自己的那番绝情之语受了伤,从而觉得前来赴约是一件有失他乐王身份的事,所以他干脆就不再理会那个承诺,以免依约前来受人耻笑。
是这样的吗夏侯澜?是我又一次信错了你吗?易水被精心装扮过的面容上,逐渐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呵呵,他又上当了,而且是上了同一个人的当,是这天地也不容他吗?所以注定要让他心死身亡。
皇後,你还在等吗?从这一刻起,你该死心了吧?已近午时,蓝水城离我华都不过三十几日的路程,如今已是两个月期满,他若要来,也早该来了。阿巴金面带微笑,他心里也在笑,因为实在太得意兴奋,竟然起身迎下神台,迫不及待的就要拉住易水的手。
拿开......你那只......脏爪子......身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虽然是上气不接下气,却掩盖不了语气的森寒与气愤。
阿巴金的手僵在半空,易水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是夏侯澜,是他的夏侯澜来了,他来接自己了。他拼命想要转过身子,无奈那两个太监箍的极紧,让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易水......我......来了,你......说过要我来接你,你......会跟我走吗?身後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惶恐凄凉,甚至带了一点低下的哀求。易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那是他那一贯高高在上的爱人啊。不,不行,他要转过身,他要奔下台阶,投进他的怀抱,如果他不战胜这该死的药物,他必定会让他更加伤心,而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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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麻痹了的嘴巴里的肌肉艰难的想吐气开音,因为挣扎,易水的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他拼命的用力再用力,哪怕能发出点声音,哪怕能让他挣脱这两个该死的太监,哪怕能让他转一下身......可是,该死的......
放手吧。朕输了。阿巴金忽然收回了僵在半空的双手,他淡淡的看著易水,眼睛里有一抹难舍的情愫。低声苦笑道:果然是乐极便会生悲,上天注定朕不能拥有你,竟然连那种卑鄙的手段都用上,还是没有阻挡住他。他注目看著正努力稳住身形的易水,忽然柔声道:去吧易水,那个人,他能够给你幸福的。
易水根本没心情体会阿巴金现在的苦涩,他只知道那两个太监放开了他,可是他几乎站立不住,好容易稳住身形,他尽量......尽量平缓的转身,只为了不在夏侯澜面前摔倒,让他少一份担忧。可是事与愿违,就在夏侯澜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时,完全没有力气的身子就那麽向下一栽,坐倒於冰冷的台阶上。
易水。两个男人同时惊叫,阿巴金连忙伸手要扶起他,但是一看到那努力抬头紧盯著奔来的夏侯澜的目光,那模糊了一层水气的眸子,他终於讪讪的收回手,眼睁睁看著衣服碎成片片,头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的夏侯澜用疯狂的速度奔到近前,执起了易水的手,然後将他抱了起来紧紧贴在怀里,热泪盈眶道:易水,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夏侯澜,你这个混蛋......药力终於过去了一点,易水用弱不可闻的声音欣喜道:你......这一次,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总算没有,你这个混蛋。短短的时间内,他经历了平生最波澜壮阔的一次悲喜交加,此时身心俱疲,只觉这个抱著自己的胸膛是如此温暖,就像盼了生生世世一般,当下再也忍不住,伏在夏侯澜的肩头上呜呜哭了起来。
这是夏侯澜第一次见易水哭成这样,王府里,他那样的伤害也没让他落一滴泪,不由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轻轻拍著他道:易水,我说过,错了一次,我就不会再错第二次的。原来你真的只是试探我,太好了,易水,这真是太好了。
两人也不顾华勒众多观众都在对他们行著惊愕的注目礼,著实卿卿我我,耳!厮磨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胸中两个月来的烦闷怨气都荡尽了,夏侯澜这才记起还有一笔帐没有和阿巴金算。
看见夏侯澜仿佛要喷火的眼睛,阿巴金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嘿嘿陪笑道:乐王爷,很久不见了,你看今日是你和王妃大喜的日子,我们是不是整治几桌上等酒席庆贺一番,不是朕说你,就这样来见易水,你也太......不修边幅了点儿。
你个混蛋还敢说?夏侯澜的怒气终於全面爆发,搂著易水暴跳如雷道:是谁害我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阿巴金,我从上个月二十号入你境内,到如今共接待了将近一千拨的刺客,尤其是临近皇城的时候,你们华勒所有的武林高手倾巢出动拦截於我,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们这是为什麽?啊?你若解释不出来,本王就替你解释,你无非就是要本王耽误了约定的时间,好让你和易水举办册後大典,到时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你个卑鄙的混蛋,我以前怎麽就错看了你,还道你虽张狂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大丈夫真君子,我呸。
阿巴金本来因为自己确实使用了无耻的手段而心虚的不准备回言,可是听夏侯澜说他不是大丈夫真君子,他不由得也动了气。快步来到台阶上与夏侯澜平视著:怎麽了?我就是用了一千杀手阻止你怎麽了?你也不想想,你这一生中有什麽遗憾的?天资聪颖,国家富饶,还得到皇帝无比的信赖,更得到易水这样真诚的感情。我就是不服,凭什麽好事都被你夏侯澜占去了?也不怕折寿,哼哼,告诉你,我之所以为你们两个的情路设置重重险阻,就是因为怕你们太顺利而不懂得珍惜,是怕你夏侯澜事事完美而遭天遣......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说到後来,连阿巴金自己都相信了这些谎言,而为自己这麽伟大的牺牲精神感动不已。
夏侯澜,不要理这个家夥了,反正我们......现在......总算在一起。易水觉著力气恢复了些,从两人的对话里,他总算明白了夏侯澜为何来得这麽晚,而且会如此的狼狈。
没错,我们没必要和一只自高自大的猴子讲道理。夏侯澜抱起易水,忽然皱眉道:水儿,你瘦了。
你也瘦了,夏侯澜。易水深情的回望著心爱的人,颤抖著手抚上虽然狼狈但仍不失英俊的脸。於是,一系列深情款款的对话正式展开。
我没事,都怪我来得晚,让你受苦了。
也怪我,为什麽不肯相信你,让你吃这麽多的苦头。
你是应该的,毕竟我曾经伤害你那麽深,如果这一次能换回你真心的原谅,我也不虚此行了。
是啊,说起来,其实我也很想揍阿巴金那个混蛋,不过看在他为我们的感情也贡献了一些靶子和解药之类的道具,我们就原谅他吧。
好的易水,我全听你的。
恩,那我现在命令你,带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肉麻兮兮的爱语随著两人逐渐远去而慢慢消逝在风里,阿巴金注目看著那对互相依偎你侬我侬的身影,心里充满了苦涩,易水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看上眼的人,否则他不会一下子就封他为皇後,可谁知天意难违,到最後,他机关算尽,连自己的名声都搭了进去,却还是白忙活了一场,只为夏侯澜做嫁衣裳,他越想越不服气,忽然仰天长嚎道:夏侯澜,我不服,我不会祝福你们两个的,我绝对不会的。
夏侯澜和易水连头都没有回,在众人惊诧到极点的目光中施然上马,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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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山间的古道上,一对有情人相依坐在罕见的宝马上迎风而驰,说不出的畅快惬意。正是回到雪延国境的夏侯澜和易水。
夏侯澜,你听到阿巴金最後的那句话了吗?易水的药力早已经自行消退,如今是他在信马由缰的疾驰,夏侯澜的那匹爱驹极通人性,知道这是比自己主人还惹不起的主儿,就乖乖的任他驾驭。
恩,听到了,没想到那个家夥真对你上了心,可惜啊,他选错了对象,否则本王到愿意祝福他的,呵呵,本王一向是很大度的人啊。夏侯澜挽著爱人的黑发,爱不释手的把玩。
恩,你不记仇,可是我记。易水冷哼一声:那个家夥,竟然敢说不祝福我们,不行,我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算了,本王经历过,所以深知在这茫茫世间,想寻觅一个知心的人有多困难,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身为帝王,没有真心相爱的人,真正的孤家寡人啊,所以我们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关键时刻,夏侯澜充分显示出王爷肚里能撑船的气量。
是啊,就因为他孤家寡人蛮可怜的,所以我决定要给他送一个人去,让他没有自怨自艾的功夫,顺便也报报我们的一箭之仇啊。易水调皮的眨著眼睛。
夏侯澜立刻就明白他是在打鬼主意了,宠溺的抱住他:行,都随你,只要你喜欢。
不过是普通的一句爱语,易水却为之怦然心动,正不知如何把脸上的红晕掩饰过去,忽抬头一眼看到了雪延国都的城墙,不由激动的大叫道:夏侯澜,我们到家了,到家了啊。
夏侯澜也早已遥望到,想起这一趟的艰辛,终於赢回了易水,心里也难抑豪情,仰天长啸道:没错,易水,我们到家了,我们回来了。
叫声惊起了两边林中的飞鸟,只听扑簌簌一阵乱响,天空中登时聚集了无数的乌鸦喜鹊啄木鸟之类,都瞪著不解的眼睛气愤瞅著下面两个状若疯狂,激动的大呼小叫的美男子。
豔丽的晚霞映红了天空大地,在夏侯澜和易水身後数十里处,凯旋班师的雪延大军正苦命的追赶著早已把他们忘的一干二净的主帅,不过总算是胜利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欢呼的人群,丰厚的奖赏以及无上的荣耀。
啊,世界是多麽的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