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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9 章 · 15,002

是他们,就是他们故意折磨我哥,最後害他死掉的。随著易珠手指的方向,扑通扑通几声响起,朱头儿和他手下的狗腿子们吓得跪伏在地上抖如筛糠,一股带著特别味道的液体顺著他们的裤子滴落,渗进身下的土地。

结果自不必说,朱头儿等人一个不漏的用绳子捆著栓在马车後面,被拖著踉跄走向令他们恐惧的大牢,在那里,等待著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判决,而且夏侯澜绝不会轻易的判他们一个斩首完事,在那之前,还不知有多少大刑在等待著他们。

舒适的马车里,含著定魂珠的易水躺在夏侯澜怀中,显得很平静。游敛不耐的看著好友,喃喃道:至於吗?到现在为止,你就没松开过他,把他放在褥子上不行吗?日後想抱,有的是时间。

夏侯澜苦笑著摇摇头:游敛,你太不了解易水了。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抱他的机会,我不能放过。他把自己的脸紧贴在易水的面颊上,自语道:如果你活过来,就不会允许我碰你了吧,易水,你想怎麽样都行,就是别残忍的抛下我,让我独对春暖秋凉,好吗?

游敛翻了个白眼道:放心,你对我的神术太不尊重,我说能救活他,就是能救活.

夏侯澜怔怔看著易水闭著的眼,摇头道:我相信你可以救活,但那不代表我就不会失去他,我很清楚,做出了那麽绝情的事情,易水他是不可能会原谅我的。

游敛使劲捶了夏侯澜一拳,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夏侯澜,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是乐王啊。他......他不过是你农场上的一个小小奴隶,你们之间就好比高贵的狮子和一只蝼蚁,你肯为他如此付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对,我是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这样说有些过分,但是你在怕什麽?等将来找到合适的机会,你给他按上点功劳,扶他做王妃不就结了?你现在这样,简直一点都不像夏侯澜,唉,我的担心终於成为事实,看看看看,你现在不就正在为他而改变吗?

夏侯澜叹了口气,惨笑道:如果是以前,他会因为我封他做王妃而高兴。可是......可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就算我让他做皇帝,他也不可能再原谅我。游敛,你不知道易水他有多骄傲。唉,现在想想,我真是愚蠢,我干吗拿他的家人来要挟他,我明明知道他最重视的就是骨肉亲情,明明知道他外表坚强,一颗心却是水做的一般柔软,我那天干吗不听他把话说完。是我太蠢了,太蠢了太蠢了。他说一句,就拿拳头砸一下自己的头,没几拳下去,头上便起了一个红包。

游敛回过头去,恨恨道:现在说这些有什麽用,你把他说得这样好,那就从此後真心待他,有在这里砸自己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样让他回心转意,你不是说了他很心软的吗?

可那是对他的同类。对我这样的王爷主人,他本来就很不齿,现在我又......那麽绝情,就算我肯割下自己的肉让他烤来吃,他也绝不会原谅我的。夏侯澜垂头丧气的道,他倒确实是很了解易水的性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游敛再哼了一句,便不再说话,马车吱吱呀呀的又走了两个多时辰,终於在日落前回到了王府。

游敛回去拿了自己的几件神器後,又匆匆赶了回来,见夏侯澜也按照自己的吩咐把一切备妥,便不再耽搁,将众人都赶出房外,独留自己在里面为易水招魂附体。

王府中人都知这位国师大人虽非神仙,却有神仙之能,这种招魂附体术别人不是不会,但只能有片刻功夫,哪像国师大人能够起死回生,这简直已是通神之术了。因此虽有夏侯澜亲自在院里坐著,围观的仆人们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夏侯澜和夏侯舒忘月此时心系易水,哪有功夫管他们。

众人聚精会神的盯著屋子,恨不得把那些挡了厚厚窗帘的窗子盯出一个洞来。夏侯澜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一下会儿对他来说,就仿佛过了一年那麽长,正焦急呢,门忽然开了,游敛一脸疲惫的走出来,苦笑道:半条命差点去了,总算不辱使命,夏侯,你进去吧,他一会儿大概就会醒过来。话音未落,夏侯澜夏侯舒和忘月早已风一般冲进屋子。被晾在一边的游敛呆了半晌,才一耸肩笑道:果然是过河拆桥的德行,算了,我还是回自己的府里吃烤鹿肉吧。说完施施然去了。

男奴---43

更新时间: 03/16 2007

房间里,一个老太医恭敬的站在那里,对夏侯澜道:王爷,国师大人施完术後,老臣已经看过了,这......公子的烧伤十分严重,即便回魂後也需好好补养。说句实话,若非国师大人的定魂珠乃提炼了无数的天地奇宝而成,这伤势是断然救不过来的。

夏侯澜点点头,老太医出去开方子了,他这里才转身看易水,谁知一看之下,险些惊的叫出声来,只见易水一双清冷的眸子不知何时睁了开来,此时正炯炯的盯著自己,目光中犹带著疑惑。

啊......你醒了......夏侯澜欣喜的叫。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和易水说,道歉,祈求,发誓等等等等,可是一接触到这双掺杂了戒备,疑惑,怨恨,不屑种种表情的眼睛,他竟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候-澜?易水迟疑的说出这个名字,忽然冷冷的笑了:怎麽?高贵的王爷原来也是个短命鬼吗?没想到临死前的诅咒还很灵验啊。他话音刚落,夏侯舒便一步踏上前来,低声道:易水,别乱说,你没有死,王爷用国师大人给他的定魂珠把你救了过来。你知道吗?那定魂珠世间只有两颗,还是当年王爷攻打东挽的时候国师大人赠给他的,著实珍贵无比,王爷他一点都没吝惜,立刻就给了你,否则你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在这里瞪著眼睛呢?

易水皱了皱眉头,一转眼又看见高兴的不住落泪只知傻笑的忘月,再看看熟悉的环境,始信自己真的是被救了过来。他一把掀开锦被,就要下床,无奈才刚回魂,行动不便,眼看要软倒在那里,夏侯澜忙扑上前抱住,一边急道:易水,我知道你恨我,有什麽话等伤好了再说,你要我怎样,莫不依从。

莫不依从?易水抬起眼睛看著他,嘴里喃喃的将四个字重复了几遍,忽然惨然一笑,咬牙道:那个晚上,你也是说喜欢我,愿意给我所有一切,无论我该得到的还是不该得到的。天真的我那时候是多麽感动啊,还以为这就是海誓山盟,情义无价。可是结果呢?他的语气蓦然转历:结果怎麽样?夏侯澜,你不会忘记吧,愚蠢的我最後得到了什麽样的结果。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甜言蜜语来欺骗我,夏侯澜,就算你把我当笨蛋,也请你别把自己当傻子,别忘了,你可是高高在上,全国敬仰的乐王殿下。

易水。夏侯舒焦急的叫,一边给忘月使眼色,只可惜後者仍然保持沈默。而夏侯澜早已惭愧的低了头,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著:对不起,易水,我......我不......

你不用说了,也不必感到抱歉。易水昂起头:在那天我就说过,我要感谢你,感谢你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夏侯澜,我不会忘记这一课的内容,所以,你也别再痴心妄想用你所谓的真情来打动我早已被现实击的粉碎的心脏。还有,你要清楚,那麽珍贵的定魂珠,不是我求你给我用的。事实上,如果那时我可以反对,我是绝不会接受沾染了你虚伪气息的任何东西,哪怕我死了,哪怕我被打入地狱,永不纶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侯澜这时候哪敢反驳,叹了口气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易水,是我......负了你,可是我......

不容他再说下去,易水冷冷道:你明白就好,这样咱们之间就没有牵扯了。他再度勉强撑起身子,夏侯澜却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激动道:你到哪里去,你的伤还没有治,不是只要回魂就万事大吉了。易水,我不放你走,我不放,我知道只要一放开你,我就永远失去你了。

你在强迫我吗?清明的眼对上恳求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有的只是满满的不屑与嘲笑。偏偏易水反而坐了下来,低声下气的说道:王爷是主人,我是奴隶,王爷想用强的,别说一个易水,就是十个,千百个易水也不可能对抗得了。或是王爷还想用改善奴隶的什麽制度来提出交换,那易水也欣然接受。但是王爷,你可以得到易水的人,却永远不会再得到那颗破碎了的心。一个行尸走肉的易水,王爷你真的确定想要他吗?如果确定,那就请王爷过来吧。记得哦,你要用再进一步改善奴隶的生活来交换。明明就是不带有任何情感的冰冷双眸,却偏偏在那张如花的容颜上绽开了一朵妩媚已极的笑容,易水伸出一只手,缓缓的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男奴---44

更新时间: 03/17 2007

易水。夏侯澜忽然疯狂的大吼,停了一会儿又换上哀伤的语气:求求你,别这样,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碎了,求求你......随著话音,他慢慢的慢慢的委顿坐在了易水脚下。

夏侯舒和忘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易水......他还真是懂得怎样才能将王爷伤到极点,可是此情此景,他们两个都十分清楚,是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的。

易水收了手,冷淡的看著这个坐在自己脚下撕扯著头发的男人,他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可是这快感中却又夹杂著一份难言的悲伤。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朝思暮想的就是这一天,可是真的等到了这一天,他却又在忽然间明白,只有夏侯澜爱著自己,这些报复才能生效。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无法理清自己心中到底是痛快还是痛苦。他仍是恨夏侯澜的。唯一确定的只有这一点,早在夏侯澜将他父母用那麽屈辱的方式带到自己面前时,就注定他们两人不会再有好结果。夏侯澜用了最绝情,也最无法挽回的方式逼迫他,却终於在今日也吞下了自己酿造的苦果。

叹了口气,易水又一次站起身,淡淡道:算了吧,夏侯澜,你是乐王,只要你一招手,想要什麽样的男女得不到,何苦要在我这里受气。如果你觉得我不肯原谅你,白白浪费了你的定魂珠,那你将我杀了,把那珠子取回去吧。如果取不回,只能怨你下错了注,导致血本无归。好了,你决定吧,只是有一点,无论我活著或是死了,都请你将我送回我父母的身边,你这个王府,哼哼,我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呆的。

夏侯澜看著易水,那目光中满是哀求,只是当他看到易水眼睛中的那抹坚定,就明白易水的意愿是不可能为自己的哀求而改变的。那麽要留下他,就只有一个办法,即使这只会让易水更加的愤怒,但他别无选择。

你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必须在这里将养。夏侯澜站起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你的身体无恙,奴隶们就会过得很好,你若是不肯好好养伤,导致病情恶化,我会让所有的奴隶都给你陪葬。为什麽此刻说出这种以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话,会有刻骨铭心的痛,痛得他恨不得弯下腰,狠狠的抓挠几下。可是不行,他不能让易水看到他的懦弱,他可以让易水更加的恨自己,却决不能让他更加的瞧不起自己。

易水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恨恨道:混蛋,你就只会用这一招吗?

没错,因为你只有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夏侯澜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淡淡道:无论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或是这会令你更加的恨我,总之你必须在这里养好伤,我要将你养的白白胖胖,要将你这个伤疤彻底的抹平。他抚摸著易水胸锁处的可怖伤口,星目中逐渐呈现一丝水气,但他没有给易水看到的机会,很快转过头去,起身道:这事就这麽定了,没得商量。易水,我还有点事要办,晚一些过来看你喝药吃东西。说完带著夏侯舒和忘月转身出去,哼哼,那几个害易水的混蛋,自己可不能轻易放过,这麽憋闷的时候,正好拿他们做出气筒。

易水简直想骂娘了,夏侯澜这个混蛋竟然还敢招惹他,明明就是他将自己赶出去的,这时候还有脸拿出一副深情面孔硬把他留在这里。还用上了他最恨的手段。

好,你等著,夏侯澜,你就等著,会伤人的不是只有你一个。没错,没错,我要把你给我的伤害统统还给你,刚才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想放过你,从此两不相干。既然你不愿意,那正好,我也让你尝一尝每天憋闷的要发疯,怀著无限怨恨过日子的滋味。易水喃喃的诅咒著,一挥手,却牵动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几个丫头陆续端著食盒过来,放在宽大的梨木圆桌上,然後一盒盒菜端了出来,其中大多为补汤之类。当先的一个丫头恭敬道:请娘娘用膳,奴婢们伺候著呢。

易水瞪大了眼睛:你们叫我什麽?娘娘?不......不对......你们......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我不过是个奴隶,是你们王爷一定要我在这里

话没说完,那为首的丫头已经跪下惶恐道:娘娘莫要妄自菲薄,王爷已下严令,从此後您便是府里的王妃娘娘,全府上下敢有对你不敬者,与对王爷不敬等罪处理。只是这名分还需等待一些时日,娘娘......丫头未等说完,便听到易水暴怒的吼声:够了。他气的一把扯下床边纱幔,恼怒道:夏侯澜,你以为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做法对谁都适用吗?哼,你妄想,混蛋,你把我当作什麽,还王妃,我呸。

丫头们都吓了一跳,心道:这个飞上枝头的奴隶还真是太不知好歹,长得虽好,也并非无双,真不知王爷喜欢他哪一点。只是这话如何敢说出口,那个大丫头道:娘娘且稍等片刻,王爷想必就要来了。一语未完,夏侯澜已经沈著脸进来,对那个大丫头道:去,把你们那两位精明阴险的女主子给我叫过来。

男奴---45

更新时间: 03/17 2007

丫头们都吓了一跳,她们知道王爷的威严,但是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这还是头一次。大丫头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出去,不一刻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大口喘息著道:王......王爷,两位夫人......她们......她们自缢了,奴婢赶去的时候,已经......已经断了气。

夏侯澜半晌不语,良久方叹了口气道:她们耍了一辈子的心机,临死倒知机的很。他看向易水,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神色,旋即逝去,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苦笑一下,他问易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陪伴了几年的妾氏,如今死了不但没有一点怜悯,反而还这样说?

易水心道:你明白就好。嘴上却淡淡道:这是你的家事,和我什麽相干。

夏侯澜见他对自己,真的似一点关系没有的陌生人一般,心中亦觉绝望。他深知易水的为人,若他哭喊打骂自己,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自己好好的认个错,再下死力在皇上大臣面前将他明媒正娶,婚後好好待他,年深日久,易水本就是心软之人,定能原谅自己。可是如今他根本对自己就是一个无爱无恨的表现,想必再想挽回是十分为难了,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抖了起来,低头颤声道:易水,你......难道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吗?是,我知道我误会了你,是我该死,我不该拿你父母要挟你,可是......可是易水,人孰无错,难道你这一生就没有後悔过的事情吗?

有。易水干脆的点头,看见夏侯澜惊喜的抬头,他毫不留情的道:我这辈子唯一一件後悔的事,就是曾经爱过你。然後他一拍膝盖:很痛快的说道当然了,现在这些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夏侯澜呆了半晌,忽然默默的转身,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好了,过来吃饭,都凉了。说完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鸡汤,细心的选出几味大补的药材放进去。

易水看著他温柔的动作,忽然就想起那个自己从家赶回来的晚上,眼前的男人像个调皮的孩子般,将从大厨手里刮来的燕窝端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不吸取教训,比起父母被捆在屏风後的屈辱,那副情景只是一个莫名的讽刺罢了。他不去看夏侯澜渴望的眼,径自吃完了饭,把汤也喝光了。

还没等下饭桌,忽听夏侯澜闷闷的开口道:易水,你之所以会趟上无妄之灾,连命都送掉,就是珊瑚和燕囡买通了奴隶头儿,吩咐他们瞅机会置你於死地。如今听说我把那些混球都抓了起来,她们自知事情必然败露,因此畏罪自杀了。其实明知道说出来除了显示出示弱,是不会对自己在易水心中的恶劣印象有任何帮助的,但夏侯澜就是忍不住。

易水沈默了半天,忽然悠悠叹道:何必呢,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岂不是好?何必为了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生活害人害己,她们也算聪明,却看不透这个王府的真正面目。笼子就是笼子,再豪华它也仍然是笼子。

夏侯澜道:她们若只耍心机也就罢了,可恨竟一直存了害人之心,即便她们不死,我也断断不能再容她们在王府,否则王府焉能安宁。说完看著易水,忽然道:就如你一样,若在初识的时候也居心不良,或做出残酷之举,我也不会对你百般宠溺。

易水应了一声,一笑道:残酷之举?夏侯澜,你又是什麽良善之辈?我父母被捆在屏风後的那一天,你不是也看的很高兴麽?那个时候,你不也是认为我居心不良,妄想飞上枝头吗?哼哼,夏侯澜,其实说起残酷,谁又能比得上你。说完冷冷看了哑口无言的夏侯澜一眼,便不再理睬他,踱到床边自顾自躺下,只是思绪翻涌,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屋子里只余丫头们收拾残席的声音,过一会儿,连这点声音也消失了。耳听得夏侯澜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而来,头上方似乎有一道执著的视线盯著,耳边甚至能够感觉到夏侯澜呼出来的气息,不过这些最後终於化为一声轻叹,脚步声再次响起,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房间中。

易水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其实握的很紧。翻了个身注视著夏侯澜离去的方向,他出神半天,忽然露出一个淡笑:不要浪费精神了夏侯澜,你我已经恩绝,现在再想真爱假爱已不必要,你对我的情若是真的,便会放手,夏侯,你最终会放手的。我......等著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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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 03/18 2007

春暖花开的季节,易水的伤终於痊愈了。肩锁处那麽可怖的伤口,也在各种名贵药材的作用下淡化为浅浅的一道伤疤。只是身上的伤可以治愈,心一旦有了伤口,便难再愈合了,尤其是易水这样的人,一旦存了心伤,就是覆水难收,无论夏侯澜如何努力,他却再不愿相信,只放任那道伤痕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一道鸿沟。

夏侯澜站在山色轩里,出神的望著不远处坐在树下看书的易水,面上绽开一丝苦涩的笑容,是不是......离别的时刻到了,他......最终还是要放手。一想到这里,便疼的心如刀绞,连站也站不住,最後干脆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起来。

这几个月来,他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温柔去对待易水,他承认在这方面他有很多不足,毕竟当了半辈子的王爷,向来说一不二。让他去向易水低头已经是破天荒第一次。因为抱愧,所以只能低声下气。面对易水冰冷的双眼,也只有默默承受的份儿。看著那清冷背影而忍不住产生的欲望,也只能自己偷偷用手解决。可以说,这麽长时间以来,他为易水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宠爱也好,忍耐也罢,奉献的甘之如饴。只期望能够在最後打动易水,能够得到他的原谅,能够留住这个将自己的心装的满满的爱人。

可是如今,他动摇了。不是他的耐性已经磨光,也不是他不能忍受威严扫地的窝囊。事实上,只要易水能够因为他而开心,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过这种既是折磨却也甜蜜的日子。他动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易水不开心。

记得易水说过王府就是个大鸟笼子,所以他带他去散步,骑马,甚至陪他下水稻田里插秧,以至於引得万人空巷前去观看这幕奇景。只要揣摩到易水喜欢做的事,他就尽最大努力陪他去做。为了易水,他甚至将他父母接进王府,还让那些与他相好的奴隶随意进出王府陪他聊天。如今的天下悠悠众口中,夏侯澜对待奴隶的宽容已经与他的威严和战功并列成为雪延三大奇谈。

自 由 自 在

可是做了这麽多,努力了这麽久,易水还是不开心,他不让父母住在王府里,因为这里有著令他们恐惧的回忆。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个笑容,就连忘月也无法令他开怀,夏侯澜每日里看著他用淡漠的表情吃饭睡觉,心里不知有多痛。可是他自私的不想放手,所以就一直这样拖延著,拖延著,总是希望奇迹会在某一天出现。

漫步下了台阶,轻轻来到易水面前,夏侯澜著迷的注视著眼前这个牵动了自己所有心情的男子。几瓣花被风吹落,散在他身上,为他凭添了几许风情。

易水放下书,掸去身上落红,一抬眼,看见夏侯澜,刚要说什麽,却见这一向刚强的男人目中竟泛起了泪光,忽然哀切道:落花处,人亦亡,留尔鬓发如雪,独对春暖秋凉。易水,到如今你还是这样恨我吗?恨到......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定要让我孤独终老,易水,你......是这样想的吗?

今天的夏侯澜有些不一样。易水目中带了点疑惑,语气却平静如水: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没有什麽爱恨的情绪了。还是那句话,夏侯澜,你放手吧,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爱我,就放我离开王府这座埋葬活人的坟墓。

没错,失去了你,这里就是一座坟墓。夏侯澜喃喃自语,看向易水:可是这里的佣人,忘月,舒儿,他们对你又是什麽?你难道忘记了他们是多麽的爱护你吗?

易水沈默了一下,点头道:他们对我是好。可惜我没有爱过他们,他们也没有伤过我。曾经让我爱到极点又伤我到极点的人,不巧正是王府的主人,所以这座王府对我来说,只是一座坟墓。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夏侯澜绝望的问,看见易水坚定的点头,他的心似乎要滴出血来,嘴巴张了半天,终於一字一字低沈道:如果是这样,如果只有离开这里你才会开心,易水,我-放-你-走。话出口的同时,心也被狠狠撕开,意识到他就要失去易水,夏侯澜忽然又发疯般的抓住他,一个劲儿的吼:不,我不放,我不放,易水,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放你走......我不放。到後来,语声逐渐低了下去,终至不可闻,开满鲜花的树下,只能听到夏侯澜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那是心痛到了极点所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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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走吗?就不能再考虑一下,给王爷一个机会吗?精致的房间里,易水换上了当日进王府时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将又长长了不少的头发随意用布带扎起,然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终於要离开这座王府,再也不给夏侯澜继续蛊惑自己的机会了。

本来忘月说这套衣服是他下葬时穿的,不吉利,要他等一等,等他父母拿来另一套衣服接他。可是易水等不及,他害怕只要再多一刻,夏侯澜就会改变主意。

如今再听忘月这麽问,他苦笑一下道:忘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以後有机会,你还尽可以去看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不过夏侯澜......他沈默了一下方道:对不起忘月,他伤我太深,你知道吗?父母妹妹被捆在屏风後惊恐的颤抖著,夏侯澜要我用断绝与他们的关系来交换王妃的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有他的两个妾,就算是她们不对,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死後他却不闻不问,忘月,这......便是他的爱人之道,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不敢,也不可能再去相信他了。

忘月惊讶道:是谁告诉你王爷对两位夫人不闻不问的?没有啊。夫人去的那天夜里,王爷在她们屋子里坐了一夜呢。易水,虽然王爷知道是她们派人害你,以他的性格也的确不会放过夫人们,但是既然你已经活了过来,王爷就绝不会杀她们,大不了是休了赶回娘家而已,是两位夫人自己心中有鬼,被生生的吓得上吊。死後王爷还亲自带人厚葬了她们呢,不过因为你那时候需要静养,因此法事和哀乐什麽的都是在外面做的。她见易水沈默的低下头,不由得叹息道:易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是王爷毕竟对我有主仆情义,我看他每日里落落寡欢,心里也不好受。若真的说一句公平话,易水,可能你都不知道,王爷他这些日子为你改变了多少,他每天痴迷的看著你,眼里的痛楚有多深刻,可以说,他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敢打赌,你放弃了王爷,以後再也不会有比他对你更好的人出现,再也不会你明白吗?说到後面,忘月的语气便激动起来。

我知道。易水倒是很干脆的答:可是我早已不再去想什麽情爱了,我只要和父母妹妹在一起,努力让他们过得好一些,此生便已足矣。好了忘月,今日之别对你我来说,并非永别,你就别再送我了。他说完,昂首走出房门,坚定的步伐越来越接近华丽威严的王府大门,最终他回头望一眼,对所有站在身後默默送他的仆人们露出一个罕见的轻松笑容,然後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

大踏步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飞扬。命运终於又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让易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身後忽然想起一阵马蹄声,来到他身边时却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夏侯澜一脸落寞的盯著自己。易水心里一阵紧张,难道他又反悔了不成?

或许是由他脸上戒备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思,夏侯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放心,我不是要带你回去,我......只是想送送你。

易水无奈,夏侯澜若仍是不可一世的命令语气,他根本甩都不甩他。可是现在,这个一向强势惯了的男人用这种示弱的语气来恳求自己,那句赶他回去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夏侯澜说得没错,他这个人就是心软。叹了口气心道:算了,怎麽说也是王爷至尊,就给他点面子吧,毕竟他都已经放手,我也别太绝情了。(梨花亲妈:= =,水儿啊,你这还不叫绝情啊。)

於是路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送别情景。两个并肩而行的人,一个是神情潇洒,顾盼生辉,从此天高任鸟飞。一个是面容憔悴,眉目低垂,默默无语两眼泪。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样在官道上步行著,好在此时天正晌午,道上没什麽人,否则这副奇观不知会引得多少人驻足观赏,尤其是王爷夏侯澜竟然有马不骑,只是牵在身後陪著他漫步。

其实易水现在挺别扭的。每看一眼夏侯澜的落寞样子,他就觉著心里的轻松减了几分,弄得他心烦意乱,越来越不耐。恰好来到了一个送别亭子,他停下脚步,终於开口道: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夏侯澜,你这就回去吧。

易水。夏侯澜望著他,目中满是不舍之色:如果我现在求你跟我回去,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都什麽时候了,还问这种蠢问题。易水翻了翻白眼:行了,咱们就在这里分手,从此你做你的王爷,我做我的奴隶,两不相干。

好......吧。夏侯澜沈痛的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易水,我负了你,一直不知该如何补偿,如今你就要走了,终其一生,大概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我......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这是我......最後一次送你礼物了,相信你会欣然接受的。这上面的命令已经下达到各州县,你回去後,大概就不用那麽辛苦了。一边说著,夏侯澜一边从身後拿出一份黄帛诏书递给易水。

易水本来想说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但听他说是最後一次,便忍不住打了开来,一看之下,不由得为之动容,猛抬头看著夏侯澜,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麽也没说。最後他恢复了平静,咬了咬唇道:谢谢你,夏侯澜。再深深看一眼面前痛断肝肠的男人,一转身,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男奴---48

那一瞬间,夏侯澜以为自己会因心痛而死掉。可是他没有,甚至也没有昏倒,因为他深知,一旦昏过去,他就连多看易水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

直到那个潇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夏侯澜还是舍不得离去。然後他像想起什麽似的,开始拼命往亭子後面的山上跑,好在有著不错的轻功,山势虽陡,倒也不算太难上。虽说如此,但等他来到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时,易水的身影也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夏侯澜却觉著浑身都像是在冰窖中。易水走了,从此不会再见他。生活中唯一的牵挂消失了,甚至可以说,支撑著他活下去的理由消失了。迎著微凉的山风,夏侯澜再也忍不住,终於失声痛哭起来,伟岸的身子就那样痛倒在盛开的一片野花里。

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王府内到处点著灯笼,却无论如何也驱不走夏侯澜心头的阴霾。如果可能,他真的想一死了之。无论这死亡是否能够让易水永远的记住他。

可是他还有责任,他不但是一个陷在情爱中的人,还是雪延国的支柱──乐王爷。如果他死去,不但国家可能动荡不安,百姓可能遭受战乱之苦,就连他送给易水的最後一份礼物,都可能保不住。

是的,他送易水的礼物,就是下诏,让全国的奴隶主人们将土地或石场或草原分发给奴隶们,只要年终他们上缴出规定的东西,剩余的便属於他们自己。夏侯澜的本意是想让勤劳的易水可以拥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他此举竟大大刺激了奴隶们的生产欲望,雪延的国力在几年之内就强大了数倍,当然,这都是後话了。(呵呵,这个好像素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过渡期,被偶拿来用在这里,^_^,偶素一个天才吧?)

忘月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块点心,轻声道:王爷,吃点东西吧。

夏侯澜接过点心,忽然喃喃道:忘月,如果我说我现在恨不得死去,你是否会觉得我很懦弱,呵呵,你不用回答,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用死来逃避是世间最懦弱,最没用的一种方式,可是......可是,没有了易水,我真的......真的好想死掉,我难过的好想死掉啊忘月。泪落在那块点心上,他呜咽著吞下一块,却噎在喉咙里。使劲咽了好一阵才吞下去。

就看忘月这个本来该陪著他伤感的丫头,竟然吃吃笑了起来,轻快道:王爷真的这麽爱易水,其实大可不必寻死觅活的。

夏侯澜猛然抬起头道:你说什麽?你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感受吗?易水他走了,这一生他不会再来见我你知道吗?我......我已经彻底的,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了你知道吗?

没想到忘月还是一派轻松:我知道啊王爷,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不过就在今天早上,我也是和王爷一样的心情呢。但我现在可是茅塞顿开,呵呵,王爷......她忽然附在夏侯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後就见她一向精明的主子立刻处於呆滞状态,最後砰一声跌下,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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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侯澜的诏书,现在奴隶们与过去比起来,可以说是过著天堂般的日子。易水一回家,就看见他的父母妹妹正兴高采烈的商量著要在地里种什麽。看见他回来,一家人兴奋自不必说,易母连忙去做饭,易珠则拉著哥哥让他讲出王府的经过。至晚间,附近的奴隶们都涌进来看望易水,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主角易水险些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奴隶们的地位一再提高,想必有生之年,他或许会赶上废除奴隶制度的盛事也说不定。晚间躺在床上,易水满足的想:说起来,这一切倒还真要感谢那个混蛋。想起夏侯澜,就不由想起他今日送别自己的情景,心里悄悄爬上一丝惆怅,不过很快就被他赶走。

如此过了几天,种子已经悉数到手了,易水和家里人一起开始忙活种地的事宜。闲话家常中,易珠便道:哥哥,可能有一家新奴隶要搬来这里了,前天我看见好几个人在我们旁边盖房子。只是这个奴隶家一定是个不小的头儿,因为帮他盖房子的人好多哦,才几天功夫,一座大瓦房就盖好了。真奇怪,奴隶头儿怎麽会在我们这里盖房子呢?

易水笑道:这个问题等你去问那个头儿好了。说到奴隶头,想起自杀的珊瑚燕囡和最後惨遭处死的朱头儿等人,不免又想到了夏侯澜,心情忽然间就沈重起来。

正出神呢,忽然听见一阵人嚷马嘶声,门外走过一队驮著行李的车马。易珠兴奋道:一定是那家奴隶搬过来了,哇,他们竟然能用的起马车,绝对不会是个小头儿的。哥哥,我们去看看。好奇心强的小丫头不由分说拉著易水便跑了出去,来到那座房子前,已经有很多奴隶在围观了,一边羡慕的指指点点。易水本来对这些毫无兴趣,可是当他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时,一双秋水明眸霎时间瞪的有如铜铃一般,就连易珠和周围的一些奴隶也变了脸色。

男奴---49 虐後的轻松

夏侯澜,怎麽会是你?易水惊叫一声,排开其他的奴隶,径直走上前,很不客气的问。

为什麽不能是我?难道这地方写著‘王爷禁住039;吗?再说这里是我的农场啊,我为什麽不能过来住。夏侯澜一派轻松的说,再见易水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几乎飘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该在王府住著吗?怎麽会忽然跑来这里。不得不承认夏侯澜的话无从反驳,易水恨恨的问出另一个问题。

还不是因为你说那里像个坟墓。夏侯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回去後仔细感受了一下,恩,确实像坟墓,那个......易水你看你都不肯在坟墓里住著,也不能要求我在那里住著吧。呵呵,他想明白了,既然後悔自责什麽的都不能再打动易水,他何不学著和他轻松的相处呢?人生才这麽几十年,他不想在见不到他的地方如行尸走肉般活到死去,只要能每天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管他对自己是打是骂,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对这样的夏侯澜,易水显然是束手无策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瞪了对方几眼,重重哼了一声,他拉起易珠转身就走。一边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混蛋,才让我清闲了几天,就又跑到我面前来晃,阴魂不散的东西。

易珠小心看了哥哥一眼,吐了吐舌头道:不是说王爷很冷酷很威严吗?可是我觉得没有啊。他很亲切,还为你特意搬到这种地方,他真的很深情......没等说完,就被他哥哥瞪了一眼:珠儿,不许胡思乱想。还有,别被你那些天真的朋友们给洗了脑,去期待什麽狗屁爱情,哥哥的教训在这里,你可别重蹈覆辙。尤其重要的是,不许你以後过来这里,别看那混蛋现在亲切,其实就是一只残忍的豺狼,少惹他知道吗?

易珠见哥哥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不敢再说,可是不能否认,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乐王爷竟然肯为哥哥做到这个地步,让她不但将以前对他的恨忘了个一干二净,还觉著他的形象在一瞬间就高大起来。这个常和同龄少女在一起做爱情梦的女孩,已经做好必要时倒戈的准备了,可惜他的哥哥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妹妹具有多大的叛徒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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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这些天过得很苦恼,是真的很苦恼。现在他充分体会到了我不犯人人却犯我的境况有多麽可恨,偏偏他只能干瞪眼,妈的,不能揍人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过。

看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恨恨瞪著那个满脸笑容越走越近的欠扁王爷,易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客气的挡住门,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道:王爷,你在我们家连续察访了一个月,也该换一家了吧?毕竟我们家可不是所有奴隶的代表,对不对?见夏侯澜伸长了脖子往屋里望,他冷笑道:不必看了,我爹娘妹妹都不在,今天没人替你出头。

夏侯澜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易水,看你说笑了,我堂堂王爷,还用得著别人替我出头吗?然後咳了几声,正色道:你说你家不能代表所有奴隶,这个我不同意,殊不闻一叶而知秋,我了解了你们家的生活,别人家的生活就基本掌握了。

呸,你这种睁眼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混蛋怎麽不遭天打雷劈。易水气的大骂。忽然身後传来一个苍老的严厉声音:水儿,怎麽能这样和王爷说话。正是易水那奴性不改的爹娘。

易水翻了个白眼,险些气的吐血。夏侯澜早已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欢声叫道:易大伯易大娘,我今天又来了,这是下月的夥食钱,所以下个月的一日三餐还是拜托两位老人家了。一边将一个银袋递了过去。

话音刚落,易父早已卑微的笑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王爷在我们这简陋家里用餐,我们荣幸还来不及,何况还给我们这麽多银子,其实若不是条件不好,就不要银子,招待王爷也是我们份内应当的。易珠也在後面叫:王爷尽管来吧,托你的福,现在天天都能吃上好东西。不过我听哥哥说王府里厨子做的菜要更好吃啊,王爷你真能忍受得了我娘的糟糕手艺吗?

夏侯澜微笑道:易大娘的手艺很好啊,我吃的很开心。说完深情的看向易水,只见他的脸色青白红蓝交替,都快气成调色板了。他淡淡一笑,心道:有易水的地方,哪怕是地狱,对我来说都和天堂一样。尤其吃饭时看著他气呼呼的模样,啊,老天爷待本王还真算不薄了。

男奴---50

易水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悲惨,是真的很悲惨。

想一想吧,自己的家人已经被那个精通蛊惑人心之术的夏侯澜给哄的团团转,现在全部倒戈相向,一个劲儿的在自己身边替他说好话,这还不算,面对那个王八蛋对自己家越来越详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猫在这里的考察,他的爹娘不但不出声赶人,还不让自己下地,就要他留在这里伺候那个混蛋茶水点心,笔墨纸砚,你说对於孝顺的易水来说,他过得能不悲惨吗?

他也曾经奋起反抗,详细替父母分析过夏侯澜如此做的可耻动机。并且举出自己死掉的例子来辅助说明,可是他父母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这条命还是人家王爷救的呢,定魂珠啊,那麽珍贵的东西,王爷用在你一个奴隶身上,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这叫忘恩负义。

郁闷的踢著小石子,那个混蛋又在屋里叫了:水儿,水儿,帮我端杯茶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夏侯澜你当小爷是病猫对不对?易水没好气的一掀帘子,大吼道:喊什麽喊,我耳朵又没聋。说归说,还是端了一杯茶给夏侯澜。哼哼哼,若非这混蛋就会到爹娘眼前告状,他才不伺候呢。

这里到京都最少要用2个时辰,夏侯澜,你已经一个多月没上早朝了吧?易水冷冷看著桌上的奏折,拼命想著赶跑这只大苍蝇的办法。

是啊,不过不用我上早朝,不能老由著皇上的性儿让他玩,所以我让游敛监督,帮他处理一些基本的事情,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再往我这里送。夏侯澜好笑的看著易水,眼睛里明显的写著六个字加两个标点:想赶我走,没门。

易水更郁闷了,真是的,这个混蛋的那份惟我独尊的傲气呢?那份不可一世的威风呢?那份睥睨众生的气势呢?怎麽这时候都无影无踪了,竟然还甘心在自己这里受气。想到这儿不由又想起忘月。易水很火爆的磨起了牙齿:多管闲事的忘月,自己当初只是让她来看自己,没说要让她主子过来啊,都是她出的好主意,现在像根牛筋缠在身上一样,烦死了。

夏侯澜对易水的横眉冷对毫不在意,继续悠闲的喝著茶水看著奏章,一边竖著耳朵听心上人的自言自语,偶尔会心一笑。

不过这段静谧恬美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得得的马蹄声在门口倏然停下,一个人影连通报都没有就冲了进来。夏侯澜和易水同时抬头,见来人正是王府总管。一进门就跪下道:王爷,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说是华勒国与铁力,法拓,越之等几个国家结成联盟,纠结五十万大军犯我边境,声称要为灭亡的东挽讨回公道,国师大人请您速速回朝商议对策。

夏侯澜霍然站起,厉声道:放屁,东挽国何时与他们交好过。分明是看我国去年攻下东挽,正是国力耗损之时,方联盟起来落井下石。当我夏侯澜怕他们吗?说完步出案後,总管连忙将案上奏章一并抱起。早有夏侯舒牵了他爱驹在门外等候。

夏侯澜几步出门,翻身上马。怔忡了片刻,终於还是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注视著因为这个惊天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的易水,嘴唇动了半天,却只挤出一句话:小水儿,我要去了,你......珍重。说完再不赘言,打马绝尘而去。留下易水倚在门上,对著他的背影发呆了好半天,然後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夏侯澜,你......这个混蛋......心中像是有了什麽算计,易水的双目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神采和坚定外带一点狡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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