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嫌弃我昂?……

38 / 70 章 · 4,852

陶昉很好脾气的问了句, “忙什么?”

对方等了会儿,才慢悠悠的发来。

“春。”

他只发了一个字,然后没了下文, 陶昉很是不解。

“什么意思, 春什么啊?”

聊天框这才弹出下一个。

“游。”

陶昉:“……”

于瑾站的闲散,整个操场密密麻麻全是人, 校领导铿锵有力的声音顺着音响在校园上空飘荡。

誓师、宣誓、展旗……

激情四射的宣言, 给人一种魔力, 好像只要走完全程金榜题名不在话下。

学生们都背着书包,付与从的包鼓鼓囊囊的, 里面装满了他从学校小超市抢购的“干粮”。

相比于他们, 于瑾很简单, 他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包。

也只塞了两瓶水和一盒薄荷糖。

太阳很烈,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出发。

虽然高一已经被骗着虐了一次,但是隔了一年后,后半程的痛苦好像被淡忘了一般,留下的还是期待。

“听说今年这条路要翻山岭, 还要经过一条铁索桥。”

“真的假的,这么搞?”

“咱们领导是真的敢。”

“哈,反正他们又不走,听说教育处主任自发去探了路,第二天请假了。”

“牛啊,怪不得选周六, 合着这得残。”

“不过今年前五十名都有奖励, 第一名还有三千块钱。”

付与从听到,乐呵了,“咳~那这三千我们于瑾包了啊。”

众所周知, 于瑾之所以在崇礼名气这么大,除了成绩外,其实最早就是去年那次春游。

作为高一的新生,春游时一骑绝尘的把高二高三的学长全甩在身后,第一个敲响终点的金榜锣。

那一次,他真是狠狠的给高一年级争了口气。

“是吧,小瑾爷,拿到钱可得请吃饭啊。”

付与从转过身冲着于瑾说话,却见他垂着头,手里攥着手机。

他偷偷撇了眼,看到聊天框好像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他没回,手机在手里一圈圈的转,好像数着数一样。

转到一个时候,他才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按亮,打了几个字。

付与从就看着他的脸。

见他懒洋洋的样子,头颈微躬,捏着手机的手也没有力气一样,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死盯着屏幕。

没几秒,手机亮起,他眉头轻翘。

也不急着回,食指点着屏幕,点了三下,再打了一个字。

他看着屏幕,薄唇往上提,复又点了十下,再打一个字。

呵呵,这内心戏也太足了。

怎一个骚字了得啊?

付与从受不了,大声喊他,“于瑾,你听到我说话没?”

于瑾被他打断,把手机关了塞进校服口袋,也不看他,单手插进兜里懒洋洋的往主席台上看。

也不知道他那股子傲娇气是哪里来的,付与从心里怒骂,简直日了狗了才和他说话。

仪式结束后,按照秩序从校园出发。

前期同学们都很和谐,排着队有说有笑的,但是渐渐的,有人加快速度,有人因为跟不上而停下休息。

到中期,几乎都是散乱一片,自成一体。

女孩子们体力没有男生好,只要坚持下来就已经相当有毅力了。男孩子要强,年级间相互比,低年级想超过高年级的,班级间也相互比,个人也比。所以一个个冒着劲儿往前冲。

特别是于瑾去年那风光一出后,今年大家仿佛都加入了内卷大军,人人都想争第一。

付与从又吃完一包薯片,旁边三个男生从他身边超过,他们看到于瑾时都不由的愣了下,然后仿佛有了什么勇气一样,刷刷往前跑。

付与从摇摇头,旁边人步子迈的慢悠悠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就好像个老父亲,曾经有个一直是年级第一的儿子,人人羡慕,现在他突然不想学习了,然后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个往前超。

超完还扭头看他一眼,特鄙视的。

他嚼着薯片,嘎吱作响,“于瑾,第一名有三千块,你知不知道。”

于瑾步伐迈的悠闲,“昂,有钱?”

看,他就是没听。

付与从气,“你今天怎么回事,和丢了魂一样,开大会你听没听?”

“哦,没听。”

付与从继续问,“那你今天不想争第一了?”

“我争什么第一?”于瑾反问。

“拿出你去年争第一的士气啊。”付与从吼道。

于瑾脚顿了下,笑,“我没有要争第一,去年是意外。”

“啥?”

“我没想过他们跑那么慢。”

“……”

付与从笑笑,

好的,忍耐,一定要忍耐。

处了这么久还没把他打死,他真的是佩服自己。

“那今年你再破个记录试试?”

“你很想破纪录?”

“对啊。”

“哦,那你先跑吧,加油。”

“……”

付与从有先懵逼,他破纪录,他哪里行?

“于瑾这是马拉松啊。”

于瑾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

“昂,这不是春游吗?”

付与从一开始还不理解于瑾这话,直到他们转到大路的时候,在马路边上看见了戴着白色鸭舌帽的陶昉。

她一身白色短袖和运动裤,长发被风吹着飘,举起手笑着向他们挥手的时候。

付与从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妈的,还真是春游。

付与从还算很识相,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对于瑾恶狠狠的骂了一通。

这人真是狗,凭一己之力把春游卷成马拉松,然后他自己真的春游去了。

他骂的狠,等到陶昉跟前,立马换脸。假笑着向两人挥手,然后自己一个人孤单的上路。

“怎么来的?”于瑾慢悠悠走过去。

“昂。”陶昉指了指前面的大马路,“司机带我来的,我让他先走了。”

于瑾站在她面前,阳光透过云层有些烈,少年身高体直,直接罩在她面前。

他往下扫,轻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走吗?”

他挨得太近了,陶昉呼吸有些窒,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耳朵红红的,往前指了指,“唔,按照你刚刚的速度我应该可以。”

“刚刚的速度?”

“昂。”陶昉点点头,指了指前面的大道,“我在这等你半天了,遇到了好多小哥哥,我还以为你会是最前面那个呢,结果你居然在这么后面。”

陶昉叹息,抬眼却见于瑾要笑不笑的。

“怎么了?”她不解。

“昂,小哥哥?”于瑾一字一句的。

“男生就男生,懂?”

“?”陶昉眨了眨眼睛。

于瑾别开脸,懒洋洋的看着前面,“往前还有五公里,能走吗?”

陶昉点头,“可以。”

“那成,走吧。”

初春后,树枝抽了新芽,漫山遍野都是清新的嫩绿色。

河水叮咚,空气里飘着野花香,就连风也是轻轻柔柔的。

两人的步伐慢,慢悠悠的倒真像春游一般。

陶昉胸前挂着照相机,翻过小山坡,有一处宽阔的小溪,溪边有别致的石群,奇形怪状的很是好看。

陶昉脚步停下来指着那处。

“于瑾你站那,我给你照相啊。”

于瑾不是爱拍照的人,学校论坛传的那些照片都是他人的偷拍,唯一正正经经拍过的也不过是一寸照。

他总觉得站在镜头前面摆姿势挺矫情的。

见他立着不动,陶昉继续催,“你快去嘛,这个角度拍出来肯定特别帅,你信我。”

于瑾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倒是乖觉,利落的往河中间的石群中跳。

“那,你站那。”陶昉指了指位置,然后蹲下身,照相机咔嚓拍了几张。

她起身检查照片,镜头里,少年一身蓝白色校服,斜跨着小包,不过懒洋洋靠在那,那冲破镜头的大长腿和优越的身形,根本不需要任何姿势,就是肉眼可见的帅气。

陶昉很满意,抬头便见于瑾还是懒洋洋靠那,眼睛盯着她看。

“怎样?”他眉梢上挑。

陶昉逗他,“唔,太丑了。”

“是你技术问题?”

陶昉摇摇头,“才不是,唔,好像是光线不太好,你往那边走,我过来拍。”

她把相机往身上挂,跃跃欲试的想往河边冲。

“干什么?”于瑾声音飘来。

“我过来给你拍啊?”陶昉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一跳。

于瑾迈步走来,长腿迈的快,利落的跳上巨石,他在石头上蹲下,眼神泄着笑意,不羁笑着,“你这小短腿,跳的过来?”

真的气人!

陶昉狠狠瞪他一眼,“你不说话可以把嘴巴闭上的。”

她拍了拍手,她起势就要往上跳,“谁说我跳不过来的。”

不过丈量了下高度和远度,陶昉还是退缩了。

她抿了下唇,颤颤巍巍的把手探过去。

“有点高。”

“拉我一把,害怕。”

于瑾顿住地上,抬眼,女孩抿着唇,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就那么盯着他看,她的眼睛很漂亮,水雾雾的亮,纯洁的像深夜池塘里的白月光。

一晃一晃的颤,让你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然后一点、一点的迷醉。

于瑾喉头轻滚,站起来倾身,探出手箍住女孩柔软的腰身。

陶昉只感觉身体一腾,旋转着就落在了大石块上。

于瑾没有立刻放开她,少女两截胳膊细细软软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抱成一个圈。坚硬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那一截细细软软的腰肢不赢一握。

少女身体馨香,一股淡淡的桃子混着青草的香气窜进他的鼻息,心跳不断加快,他控制不住,连胸膛都是火热的。

于瑾迅速松开她,后退一步扭头往前面走,步伐有些混乱。

他在河边蹲下身,捧起清水洗脸。

陶昉没注意到这些,她迅速找了个位置,调试了一下镜头,唤他继续过来拍。

接下里来于瑾倒是很配合,也不怎么说话,乖的很。

就是那双眼睛,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拍完照她们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路上有山风轻柔的吹,初春的空气很好闻,还有小鸟在林间歌唱。

陶昉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开心过。

不过这条路实在是太长了,陶昉平时运动量不大,脸上渐渐冒出小颗小颗的汗珠。

她脸有些白,气喘嘘嘘的。

现在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说这是小马拉松了,她起初也是走的慢悠悠的,可是看到旁边人一个一个从她身边超越,陶昉竟然不自觉的也要走快点。

不过最后停下的却不是她。

走到一半,于瑾离开大道,懒洋洋的靠在树上。

“累了,歇会儿。”

“……”

陶昉站在边上,深深的呼了口气。

她单手撑着地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于瑾偏头,“干什么?”

陶昉歪歪脑袋,“我听说,去年你们学校春游,你跑第一?”

于瑾没应,倒是抱起了拳,继续听她说。

他样子还挺傲气的。

陶昉慢慢的说出心里的疑惑,“所以这个,是谣言吗?”

“……”

于瑾有点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啊,讽刺我呢?”

他端正坐好,从斜挎包里掏出水喝,刚刚喝完见陶昉盯着他看。

看完还舔了下干涩的唇。

她准备的不足,忘了给自己准备水了。

于瑾挑眉,摇了摇手里的水杯,语气带着点坏,“想喝?”

没见他逗她,还真把矿泉水瓶递过去了。

陶昉又舔了下唇,摆摆手。

虽然渴,但是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怎么能喝同一杯水呢?

“怎么,嫌弃我昂?”于瑾吊儿郎当的追问。

陶昉摇摇头,“不是的,但是男女生不能喝同一个杯子。”

“那不就是嫌弃我?”

陶昉反驳,“不是的。”

她叹了口气,“是男女授受不亲。”

她说这话时一板一眼的,极其认真,甚至认真的有点可爱。

于瑾没忍住,躬下脖颈闷笑出声。

笑完,他坏意的啧了一声,“昂,那刚刚抱我的时候怎么就授受要亲了呢?”

“……”

这人就是坏。

陶昉气鼓鼓的起身,拍了拍裤管背后的落叶,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于瑾还在笑,边笑边无奈的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手腕被他抓住。

“干什么?”

于瑾眼眸含笑,她手心一冷。

陶昉低头,他正把一瓶水塞进她的手心。

“没开封的,渴死了别赖我昂~”

到底是坚持到了终点,陶昉感觉自己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了。

于瑾在终点签了个名,也不见得他多累,感觉和平常一般轻松。

“去吃个饭,还是送你回家?”

陶昉累的不行,她只想要回家睡觉。

“我已经打电话给师傅了,好累,我想回家睡觉。”

“嗯,也行。”于瑾点头。

付与从背着包跑过来,看见两人,不怀好意的轻咳。

“这不是小瑾爷吗?这么快啊?”

阴阳怪气的,于瑾懒得理他。

“陶昉,你居然走下来了,厉害啊了不得!”付与从谄媚十足的给她举大拇指。

陶昉还挺羞愧的,挠了挠头。

“付与从?”于瑾喊他。

“干什么?”

于瑾把挂在胸前的相机取下来,丢给他。

“给我们照张相。”

“……”

付与从真日了狗了,他感觉自己的腿就是贱啊。

干什么忍不住就非得跑过来?

他看着镜头那并立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瑾双手撑在栏杆上,长腿交叠后仰,陶昉站在他胸前,河边的清风拂过来,吹得他们俩发丝浮动。

俊男美女,好看的就像拍偶像片一样。

付与从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拿着相机狂拍。

拍完照,陶昉迫不及待的把相机要过去。

“怎么样,拍的好看吧?”付与从自夸。

陶昉很满意,头也不抬的翻看。

“嗯嗯。”

没多久,陶昉的手机响了,她和两人摆手告别,匆匆往对面跑。

于瑾偏头,保持着仰靠在栏杆上的姿势,松散慵懒的。

视线却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

等车子影再也不见,他才转过头。

他看见付与从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于瑾眉头一皱,“你有病?”

付与从扭扭头,笑的邪气横生的,“于瑾,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啊,春天来了,油菜花开了。”

“——你要发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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