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祸祸人小女孩……

36 / 70 章 · 5,971

陶昉欲盖弥彰的一路小跑到画室门口, 然后给他发了个定位。

于瑾:“嗯,等一会儿。”

陶昉:“好,你先忙, 我不急。”

那边没有消息再发来, 陶昉拉了拉书包带子,笑的满脸灿烂。

明明不在机车店, 为什么还谎称在呢?

她轻笑出声, 心情很好。

“昉昉。”身后有人喊她。

陶昉转身, 看见陈丁泽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白短袖蓝色条纹衬衫,鼻子上挂着黑框眼镜, 后背背着黑色的皮书包, 安静的站在画室门口。

“啊, 陈丁泽?”

陈丁泽静静看着她,疑惑的问,“你不是回去了吗?”

“啊。”陶昉张了张口,“我,我等司机。”

“司机还没来吗?”他轻声问。

陶昉点点头, “啊,我突然忘记给他打电话了,你要回去了吗?”

“嗯。”

“那你先走吧。”

陈丁泽抬起手腕看表,“我不急,我先等你。”

“额……”

陶昉有些犯难,她拉了拉书包带子, “陈丁泽真的不用了,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还要陪我朋友去个地方。”

陈丁泽拧了一下眉,看着陶昉, 喉咙里轻轻嗯出声。

见他离开,陶昉重重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陈丁泽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他性子内向也比较古板。陶昉怕这事被陈彦骞知道,因为如果陈老师知道,那她哥哥还有爸爸都得知道了。

陶昉进画廊,随手拿着鸡毛掸子弹弹灰。

差不多二十分钟,手机一颤,她连忙把鸡毛掸子丢了。

于瑾:“到了。”

陶昉一声笑,背着包往外面走。

到底是老城区,车道两旁栽满了梧桐树,春季树叶绿油油的。

画廊旁的墙上种满了各种花草,绿萝爬满墙。

于瑾就靠在梧桐树灰棕色的树干上,穿着一件灰t,外面是黑灰色的棉麻外套。

少年身长体直,微歪着脑袋侧对着前方,侧脸轮廓线凌厉分明,头发黑黑的养长了许多,刘海覆盖了半个额。

陶昉看的有点久,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她有点贪心,不满足于一张照片。

停着多拍了几张,最后他的视线穿过了镜头,落在了她的脸上。

被抓包偷拍,陶昉脸有点红。

她把手机收起来,跳下台阶,长长的马尾一甩,笑道,“于瑾你来啦,你今天真帅,我没忍住给你拍了几张照片。”

她热烈又开放,所幸大方的承认。

陶昉把手机点开给他看。

“你看,我拍的好不好?”

于瑾撇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勾了下眉,笑道,“还不错。”

“去哪?”他问。

陶昉唔了一声,“我好像不是很熟。”

最后于瑾带她去了最近的一条小吃街。

陶昉觉得挺熟悉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你想吃什么?”她问。

于瑾单手插兜里,温声道,“粥吧。”

陶昉皱眉,“可是我不想喝粥。”

于瑾倒是笑了,“那你什么都吃不了。”

陶昉摇摇头,“不,我今天什么都可以吃。”

“嗯?”

“我吃了抗过敏的药了。”

于瑾脚步顿了顿,反问她,“吃这种药,有副作用吗?”

陶昉默了默。

自然是有副作用的,抗过敏的药不能长期吃,否则对肝肾不好,也因为这样,她只有在特殊的时间会放肆一回。

“可是我都吃了。”陶昉抿了下唇,大眼盯住他,“总不能白吃吧。”

见她没有答,陶昉伸手揪了揪他腰间的衣服,“成不成?”

于瑾心下飚了句荤话。

头一偏,喉头狠狠的滚了滚。

没忍住,笑骂出声,“你还挺厉害的。”

他说这话时要笑不笑的,带着点痞气,陶昉都有些怔。

这是她鲜少见到的表情,但是有些熟悉,那次在崇礼的校园里,他被一群少年围在中间,就是刚刚这样笑的。

闲散间带着点痞意。

于瑾在手机插进兜里,眉毛往上扬,“想吃什么?”

陶昉马尾一甩,笑道,“想吃烤鱼!”

“嗯。”

“想吃串串。”

“昂。”

“想喝奶茶。”

陶昉仰着头想,“想吃糖葫芦、想吃冰淇淋、想吃章鱼小丸子。”

于瑾笑着腻她,“你有这么大的胃吗?吃的下?”

陶昉摇头,“那我每样都尝一丢丢。”

“其它的呢?浪费。”

陶昉噗嗤一声笑,看他,意思不言而喻— —你来解决。

于瑾冷笑,“你还真有良心。”

陶昉举起手,“我付钱,我带了好多钱。”

于瑾,“嗯,有钱,确实了不起。”

“……”

陶昉觉得于瑾好像话变多了,还能和她开玩笑,虽然嘴有点毒,笑的有点痞。

但和以前比,两人好像亲近了许多。

他们来到了附近一家烤鱼店。

烤鱼烧的很快,一条鱼分成了两半,红红的辣汤上面铺满了辣椒,还有洋葱、土豆、年糕这些配菜。

平时吃的饮食都很淡,陶家有自己的农田,每天送的都是新鲜的时蔬,口味清淡,注重营养。所以她鲜少有机会吃到这么多辣椒混合烹饪的美味。

烤鱼一上来她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塞嘴里。

这味道好吃的她都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好好吃。”

陶昉的表情很夸张,生动活泼极了。

于瑾眉尾轻扬,笑问,“这么夸张?”

“真的好好吃啊,你快点尝尝啊。”说着她就夹了块鱼肉丢他碗里。

于瑾看了几秒,拿筷子把她刚刚夹过来的鱼肉塞进了嘴里。

“好吃吗?”陶昉一脸期待。

于瑾慢慢咀嚼,嘴角勾了丝笑,“还不错。”

“你要说好吃。”

“嗯。”他看了看陶昉,点头,“好吃。”

其实,这不过是最普通的烤鱼。付与从他们爱聚餐,什么东西他没有吃过。

他这个人对什么都淡薄,味觉也是,平时出去吃饭,他也没有特别的喜好,跟着大家随便吃几口,吃个七分饱就丢了筷子靠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或者玩把游戏。

好像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连吃顿饭都要这么认真。

“你快吃啊,你为什么不吃?”陶昉小嘴停不下来,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他看,像个监督的考官,于瑾有点无奈。

不过的确,他突然发现,今天的烤鱼的确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好吃。

吃完,陶昉摸了摸肚子,见于瑾起身,没一会儿给她拿了包纸过来。

“谢谢小哥哥。”

于瑾手一颤,腻她,“小哥哥?”

陶昉眨眨眼,“唔,就是对男孩子礼貌的称呼?”

这倒是个好解释。

陶昉擦完嘴,把纸张一放,“好吧,承认了,我在撒娇。”

“我在像你撒娇,小哥哥。”

“……”

于瑾真的有点无话可说。

他脸有点红,喝了杯供应的白开水,腻她,“成。”

“走吧,小妹妹。”

“?”

陶昉有点懵,脸悄悄一红,她哦了一声,“你这学的也挺快的。”

“我去付钱。”

于瑾扬了扬手机,“付完了。”

陶昉睁大眼,“啊,什么时候?啊,你拿纸巾的时候付的?”

于瑾低头,食指扣了扣桌上的二维码,“二维码扫的。”

“过时了,小妹妹。”

陶昉气呼呼往前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见于瑾躬着身,手还插兜里,闷头笑。

陶昉觉得有点奇怪,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嘴毒和闷骚啊。

他以前挺沉默一个人,回她话都说回单字的,冷的不行。

什么时候这样了啊?

到底是装模作样一把手,她哪里是真生气,只不过是有点丢脸。

出门吃饭,连现在扫桌上二维码付款都不知道了。

她这么out了吗?

“算了,我和你打个协议。”陶昉站着等他走近。

“什么协议?”于瑾好整以暇。

“我不喊你小哥哥,你也别喊我小妹妹了,成不成?”

她呢喃道,“怪奇怪的,而且我有个哥哥了。”

“我哥很小心眼,如果让他知道我在外面乱认哥,会吃醋。”

“……”

于瑾有些头疼,这又是什么奇葩的思路。

“行。”

陶昉点头,还挺郑重的,“那我以后喊你于瑾,你喊我陶昉,哦不对,你喊我昉昉吧。”

于瑾双手插在兜里,左眼往前挑了挑,“怎么喊你就得是叠字?”

陶昉,“哦,是有点不公平,那我喊你……瑾瑾?”

“……”

于瑾拒绝,速度很快。

“别,全名挺好。”

吃过烤鱼,沿着小吃街走,陶昉买了挺多小吃。

她吃的不多,用手掰一点点然后放袋子里给于瑾拿着,到最后买了两杯奶茶。

“奶茶真的好喝。”陶昉感叹,“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

“你确定?”

陶昉唔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这一条街上过来,几乎人手一杯奶茶好不?

于瑾咬着习惯,喉头滚了滚,“不见得多好喝。”

“啊?”

“容易胖。”于瑾道,“拿着挺好看的。”

陶昉眨眨眼,“所以说,她们并不是因为爱喝,而是因为好看?”

于瑾低垂下眼,“嗯。”

他这样说,陶昉突然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她以前总看见其他女孩子拿着奶茶喝,好像奶茶已经成了和水一样平常的饮料。

但是于瑾和她这样解释,她心底倒是有些释怀。

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突然看见于瑾的视线撇到了一旁。

她顺着看过去,哦,居然是那家彩票店。

“于瑾。”陶昉问,“你想买彩票吗?”

于瑾勾了下眉,“你想?”

陶昉点点头,“嗯,纪念今天,我给你买。”

于瑾倒是没反对,“成。”

进了彩票店,老板依然还是那个大叔,很眼熟。

看见于瑾,他熟练的起身,“又来了,小伙子,上次的中了没?”

于瑾低笑,“还不错,50。”

“哈哈哈,两位数也是钱,你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

老板笑完,视线顺着陶昉望过去,若有深意的看他,“怎么,女朋友?”

于瑾勾眉笑,“您这么八卦呢?”

“哦吼,说一句不行?”

于瑾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道,“不是。”

“行,那加油。”

老板爽朗大笑,突然眯眼看陶昉道,“小妹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熟悉啊?”

陶昉心下一颤,连忙摆手,“大叔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有来过啊。”

“嗯。”于瑾低头写数字,“你还真认错人了。”

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于瑾写完几个数字,把笔递给陶昉,“你写?”

陶昉点点头,接过笔,写了五串数字。

于瑾低头一看,笑出声,“你这是偷懒啊,就变了一个数字。”

陶昉抿了下唇,没说话,道,“嗯,我运气不好,跟一跟。”

于瑾笑道,“成。”

兑换完彩票,陶昉把票给于瑾,道,“这个先放你这,我也不知道哪里看有没有中奖。不过这个我留着。”

她杨了扬手里的卡纸,是他们刚刚写的数字,笑的狡黠。

“怕你甩赖,不认账。”

时间过的快,天渐渐黑下来了。

于向强给她打了电话,已经在画室等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陶昉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的和他介绍自己的安排,“我后天要去写生,去的地方有点远,在b市。”

“嗯。”

“可能要待一到两周。”陶昉道。

于瑾笑,“嗯。”

气氛有点尴尬,陶昉道,“那你呢,有什么安排吗?”

于瑾单手插着兜,回答,“没有。”

“学校没有其他安排吗?比如篮球赛?比如考试?”

于瑾想了想,“嗯,有个春游。”

陶昉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下周。”

眼神瞬间暗淡,“和我写生时间撞上了。”

她很遗憾的摇摇头。

于瑾闷笑,“是我们学校组织的春游。”

“哦,这样啊。”

陶昉抿了下唇,那也好,反正她也去不了。

*

夜色黑下后,夜市的灯光打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一个小摊子占地面积很小,柜台也小却是摆满了机械设备。

有电脑、手机还有一筐的手机壳。

季同拉了个小板凳,就坐在那,低头拆电脑换显卡。

有人敲了敲他的玻璃柜台,季同拧着螺丝刀,头也没抬,“要看什么?修电脑修手机可回收,手机壳桌上自己看。”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笑,季同觉得这声音熟。

抬头眼前就是于瑾那张要笑不笑的脸。

“你这台词,背的还挺熟。”

“那不得。”季同把电脑搁桌子上,从柜子底下拿出一瓶矿泉水丢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矿泉水了。”

于瑾笑,“谢季老板款待。”

季同啧一声,“你这话我爱听。”

于瑾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季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哈,好着呢。”季同一敲玻璃窗,“你看,这不忙着呢,你看我都没时间搭理你。”

他笑的得意,于瑾也不拆穿。

他来了一会儿了,就看见他拿着一个破电脑装模作样的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

还挺会演。

“艹,买这么多吃的,刚好没吃饭,给哥尝尝。”他顺着手去够于瑾手上的袋子。

于瑾手一杨,硬是没被他抢去。

“靠,这么小气?”

于瑾把袋子往后放,应的自然,“昂。”

“什么宝贝?”季同来劲了,“都不给哥哥吃?”

透过透明的袋子,他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串红色的糖葫芦。

“哦,知道了。”季同笑的猥琐。

“女孩子送的?”

于瑾勾了下眉,倒是没有反驳。

他和季同处的时候最长,他又比他年长,人精贼,于瑾想瞒也瞒不住。

“去喝一杯?”他问。

季同撑着柜台笑,“哥哥这可是有生意要做呢,忙啊。”

“呵。”于瑾笑的懒散,“那成,哥哥你多少一夜,我包。”

季同面色一变,浑身发颤。

“那倒不必。”

“我要吐了于瑾,你今天有病吧。”

于瑾揉了揉眉头,脑海里闪过女孩喊她小哥哥时的情景。

今天真的有点犯蠢。

季同嘴上硬,关店的速度倒是利落。

去了一家烧烤摊,于瑾坐在对面看他吃。

“你不吃?”季同问。

“嗯,吃过了。”

“吃的什么?”

“烤鱼。”

季同哦吼一声,笑,“然后逛街?小年轻整挺浪漫啊。”

季同咬了口鸡翅,笑道,“上次那个女孩,叫什么陶昉的?”

到底是人精,有些话倒是省去了口水。

“昂。”他把碗着手里的茶杯。

“在一起了?”

“没。”于瑾否认,他笑道,“人才多大,你想什么呢?”

“早恋罢了,你别干畜生事不就得了?”

于瑾沉默下来,“早恋也不行,不能祸祸人小女孩。”

季同擦了擦手,眸色认真,“怎么,真喜欢?”

“嗯。”

“认真的?”

“对。”

季同这下没说话了。

很久,他点了点桌子,“按理说我兄弟开窍,我应该高兴。”

“可是……”

他话没说完,于瑾插声,“我知道。”

这话不用说,两人都不言而喻。

—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年轻人可以陷在爱情里,牵牵小手谈个恋爱,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真的要在一起,要结婚,方方面面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季同懂于瑾,他那样一个浪荡潇洒的人,什么事情放在心上过。

一旦真正在意了,那就是直接奔着终点去的。

哪怕再肆意无所谓的人,也有他秉持的骄傲。

于瑾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轻易不下决心,一旦下了决心,他就不会回头了。

“成,兄弟,你想怎么做。”别看季同平时吊儿郎当挺不靠谱的样子,和于瑾的情谊不是什么人可以比的。

只要于瑾想,他不会过问,让他帮忙,绝对往前冲。

于瑾垂眸,眼神有些淡,他自嘲一笑,“能怎么办啊,我现在连钱都没有。”

这是季同第一次,看见于瑾为钱无奈的样子。

哪怕当时那么小就要为生活费和学费操持,也没见他有过多焦虑。

在这个年纪,能在不辍学的情况下自己养活自己并维持学业,已经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于瑾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到比一般人的富足。

他不在意钱,反而很慷慨的给他补篓子。

季同有时候想,他要是有于瑾一半的脑子,他早他妈成功了。

于瑾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季同面前。

季同不解,“什么意思?”

“这是我所有的钱。”于瑾笑道,“帮个忙。”

“借叔叔的名义开个股票账户。”

季同一颤,“于瑾你,你要玩股票?”

“嗯。”于瑾笑,“来钱快。”

季同有些沉默,他恐怕是唯一一个知道于瑾玩股票的人。

他自学能力极强,没事的时候就在自学计算机还有证券知识。

闲暇时间还简单做过证券公司的助理操盘手。

到底能力有点逆天,但是他从来没有动过自己去买股票的念头。

一来是他对钱不是很执着,够用就行。

二来,到底是自己的钱,投资理财存在风险。

当他把所有家底拿出来的时候,季同有点震惊了。

感觉他在赌,甚至在一夜之间。

迫切的希望强大起来,拥有一切。

“于瑾,你不要冲动。”季同把银行卡往他身边推了推。

于瑾笑,语气轻松而坚定,“不用,已经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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