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昉愣了三秒, 眉眼笑开,语气轻松又爽快的点头,“好啊。”
于瑾没再说什么, 抬腿往前走。
一阵风吹来, 林荫道的树叶哗啦啦往下落,陶昉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背着包立刻跟上。
“哎, 你要不要把校服穿上啊。”
于瑾声音寡淡, “不用。”
他腿好长,走一步她要跑两步才能追上。
“你出汗了啊, 没看见起风了吗?风一吹容易着凉的。”
于瑾寡淡冷笑一声, “闲事管的还挺多。”
付与从站在后面没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嘴巴愣是没有合上。
“艹,什么情况?”
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于瑾说要请女孩子吃饭?
请女孩子吃饭?
天啦噜,太阳简直从西边出来了,这位爷什么时候请女孩子吃过饭啊!
付与从甩了甩头, 连忙跟了上去。
崇礼的食堂离操场不远,一共两层,一楼是快餐二楼是各种风味小吃。
这个点儿本来还不是晚餐时间,但下午高二年级举办了篮球赛,课程也就全部取消了。
比赛结束后,学生们都奔着食堂冲。
于瑾跨上长长的台阶, 陶昉跟在他后面小跑。
两人刚刚走到食堂门口, 付与从跟了上来,一把拦住了于瑾。
于瑾沉声道,“干什么?”
付与从压低声音,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食堂人这么多,你就不怕你一世英名……”
于瑾推开他的手。
“你就不怕传出你给陆思炜戴绿帽子啊,我的瑾啊,朋友妻不可欺!”
于瑾脚步顿了顿,眉眼耷下来,“再胡说八道你就滚昂!”
付与从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爷是真不知道舆论的力量,他觉得自己真是闲的蛋疼瞎操心。
“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付与从低骂一声。
他话刚落,便听到噗嗤一声轻笑。
陶昉捂着嘴,脸红红的。
“对不起。”
看见他不明所以的视线,陶昉忍了忍。
指他,“你为什么骂自己是太监?”
“……”
付与从服了。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然道,“有吗?您听错了。”
“昂?”陶昉眨了眨眼。
付与从急急道,“走走走,进去吧小姐姐,吃饭吃饭。”
食堂很大人众多,吃饭的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跟在于瑾身后,往队伍的地方走,一袭粉色长裙在蓝白色的海洋里格外的显眼。
陶昉压了压帽子,四周的目光有点太直戳戳了,她还是有点害羞的。
于瑾走到一半转身,等陶昉走近,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
“你坐那等。”
陶昉拉了下双肩包,点头,“哦,好的。”
“有什么忌口的?”他淡淡抬了下眸。
陶昉摇摇头,“没有哦。”
于瑾随意站着,视线从旁边一个学生的餐盘上飘过。
“吃辣椒吗?”
“啊?”她摇头,“我吃不了辣哎。”
“香菜?”
“不吃。”
“……”
“糖醋排骨?”
“太酸了,不喜欢。”
于瑾沉默了,他眼神往上勾了勾,有点被气笑,“你这叫没有忌口?”
陶昉抿唇,出声解释,“我没想到这些。”
“行。”于瑾挠了挠头,“那你要吃什么?”
陶昉眨眨眼,很好说话的回他,“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啊。”
“……”
服了。
于瑾:“我吃辣椒、香菜也吃糖醋排骨。”
“……”
陶昉默了默,仔细想想好像还是接受不了,她抬眼,淡声问,“那您今天,能换个口味吗?”
“……”
于瑾有些头疼,他单抿了下唇,偏头去看队伍。好在现在人少了一些,排队应该也不会太久。
“自己去看吧。”
他落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队伍那走。
陶昉扯了下背包带,眉眼弯了弯,“嗯,好的。”
于瑾在一处窗口后面排队,陶昉跟上去排在后面。
付与从这次却是没往后跟着,悄咪咪走到了对面那一列。
果不其然,这两人一过来,四周的气氛就变了。
于瑾在崇礼本来就是耀眼的存在,更何况今日在球场风光正盛,他一身金黄色球衣,身高体长,因为运动黑发被汗水浸湿,刘海往上撩,比平日慵懒的模样多了一份利落的野气。
他往那一站,周围人目光全聚了过去。
只不过此刻更加让人诧异的是,他身后还有一抹粉色的影子。
女孩没有穿崇礼的校服,只一身粉白色的纱裙,头上戴着一顶圆帽子,身形娇俏甜美,光看看背影就能确定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两个拆开就足够吸引人的存在,突然挨在了一起。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新闻。
陶昉跟在于瑾身后排队,她伸出手戳了戳少年的腰窝,于瑾偏过头。
她小声说,“喂,可是我没有带钱。”
“嗯。”他点了下头。
“……”
你嗯是什么意思?
陶昉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他没有说要请她吃饭啊。
他刚刚是怎么说的,陶昉回想了一下。
哦,他说——
那一起吃个饭吧。
一起吃个饭,一起吃的意思好像没有说要请。
如果等下他不请自己吃饭的话,会不会有点尴尬?
陶昉心里不上不下的,于是又去戳了戳于瑾的腰。
腰间的皮肤被轻戳,力气很小不疼,但就是那柔缓的力道让于瑾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腰眼发麻。
他转身,一把揪住她的小手,语气有些低。
“干什么呢?”
陶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手往后缩了缩,被他拽紧。
“我说我没有带钱。”陶昉眨了眨眼,“可是你说“嗯”。”
“所以?”于瑾勾了下眉,等着她把话说完。
所以有些话你不会意会,一定要让人说出来吗?
“所以……”陶昉脸红了,她伲努了下唇,“你要借钱给我吗?”
于瑾把她手放开,排在前面的男生正好走开,阿姨大着嗓子喊了一声“下一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偏头扬了扬,“这里只能刷学生卡。”
“你有卡吗?”他问。
陶昉摇摇头,“没有,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我知道。”于瑾看她一眼,“不然,我能不给你买?”
“……”
陶昉弯眼笑,“哦,那你早说嘛。”
陶昉觉得他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说话经常说一半,任人去猜。
于瑾没接她的话,挪开一个位置,“看吃什么。”
“好。”
陶昉垫脚扫了一眼,最后挑了一盘青菜、一盘豆腐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她转身正好对上于瑾的脸,他视线扫过她点的那些菜,抬眼又看了她一眼。
奇奇怪怪的。
两人找了张餐桌坐下,没一会儿付与从跑了过来,在于瑾边上坐下。
“你们两个,挺快啊。”
付与从笑呵呵的,偏头看了眼两人面前的餐盘,落在陶昉那时顿了下,胳膊肘怼了怼于瑾。
“你也太抠了吧,怎么给人姑娘点这么寒碜的菜呢。”
说完,她点了点自己的盘子对陶昉道:“我这有鸡腿,你要不要?”
陶昉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啊。”
付与从,“你吃这些,减肥啊?”
陶昉低头扫了眼自己盘子里的菜,“没有啊,我平时就吃这些的。”
“……”
“呵呵。”付与从干笑了一声,“那你们有钱人,还挺有个性。”
“不是。”陶昉摇了摇头,“是比较健康。”
“鸡腿不健康吗?”付与从说,“就应该多吃肉,不吃肉容易生病。”
陶昉抬眼扫了扫付与从,“可你应该少吃肉。”
付与从不解,“为什么?”
陶昉指了指他筷子上夹的鸡腿,“这只鸡可能打有激素,你会变胖。”
“……”
付与从想或许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那你怎么不对于瑾说?”付与从尬笑,“你看他也吃肉。”
从坐下起于瑾便没怎么说话,付与从不甘心自己被怼,怎么也得拉于瑾下水。
陶昉抬头,正好对上于瑾懒洋洋的视线。
她默默缩回去,垂下眼。
见她不说话,付与从继续追问,“你快教育教育他,他可是个无肉不欢。”
陶昉吸了口气,很认真的说,“可是,他身材很好啊,所以……”
所以不需要减肥。
可是不待她把下一句话说完,对面男生鼻息间一声低笑。
陶昉迷茫抬头,于瑾眼含笑意的看她一眼。
“谢谢夸奖。”
“……”
一顿饭吃的安静又尴尬,再没人说话了。
付与从苦着脸把鸡腿夹到了一边,陶昉刚刚那几句话好像一道雷,他现在就和被电焦掉没什么两样了。
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孩子,用天真无害的弯弯眼笑着对他说,他胖的连吃鸡腿的资格都没有了,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体验就是当场抑郁。
他吃了几口西蓝花,暗暗下决心要减肥。
陶昉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什么叫他身材很好?
她只是想说他不胖不用减肥而已,可是他刚刚的眼神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她没有那么肤浅!!!
陶昉有点挫败,感觉自己好像给他立了个不好的形象。
整张桌子,只有于瑾吃的舒心。
等吃完饭,于瑾把她送到校门外。
陶昉的司机是谁他清楚,但于瑾不想和于向强碰面,免得解释不清。
“你到这等?”
陶昉点点头,“好的。”
周围崇礼的学生来来往往,经过时总往两人这撇一眼。
“你们要上自习吗?”陶昉问他。
于瑾懒散叉腰,“他们要吧。”
“他们要?”陶昉不解,“那你呢?”
“不上。”
他这语气还挺傲的。
陶昉也没追问,哦了一声。
于瑾刚走,司机就开车停在了校门口。
于向强抬眼看了下校门标识,却是没有想到陶昉居然去了崇礼。
“陶小姐,你怎么到这来了?”车上,于向强没忍住问她。
陶昉随意应道,“哦,来找一下朋友。”
“陶小姐还有朋友在崇礼啊。”
于向强哈哈笑着,“巧了,我有个女儿也在崇礼,她和您还同岁呢。”
陶昉眼皮耷着,“是吗?”
“是啊,和您同一级,您要是无聊啊,我让我女儿来陪您玩,你们小年轻共同语言多。”
于向强的心思很明显,如果于媛媛和陶昉成了好朋友,那他这个工作岗位岂不是成了铁饭碗。攀附上陶家,飞华腾达指日可待啊。
“哦,也不会很无聊。”陶昉声音寡淡,打断他的话,“我要学画画还要拉琴,挺忙的。”
“是,是嘛。”于向强只能憨憨一笑。
—
本以为闷声去一趟崇礼不会被关注的,但是陶昉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以前从来没觉得那些论坛对她有什么影响,可是这次,陶昉却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陶昉和于瑾的同框照贴上了崇礼的校园墙也传遍了私源的论坛。
整一天,两个学校的学生就和猹一样在瓜田蹦迪。
【惊了,原来今天来我们学校看于瑾打球的女孩是私源的校花啊。】
【我也看见了,穿着粉白色裙子,超级美。】
【私源校花?就这你们就能惊讶成这样,那如果知道人背景不是得疯?】
【介绍下,陶昉,首富陶从文唯一的女儿,陶家的掌上明珠。人不仅家世好,长得美而且极富有才华,已经开过n场小提琴演奏会了,还有画作,还记得那场慈善拍卖会吗?她的画募捐到七位数的筹款。】
【怪不得连于瑾这样清心寡欲的人都hold不住的,这搁谁谁hold住啊!】
与此同时,私源这边也吵的热闹。
【谁?到底是谁?拼刺刀吧各位!】
【拼什么刺刀?拼脸、拼身材,还是拼开学考人家去掉两门你们都比不上的分数?】
【拜托,那可是于瑾哎。】
【我觉得挺配的,郎才女才,郎貌女貌。这门亲事我准了。】
【虽然,可是……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吧,那可是陶家哎。】
……
作为瓜田里蹦的最活跃的那只猹,邓曦的电话来的迅猛。
“啊啊啊,陶昉,你告诉这是什么情况?”
陶昉和陆思炜居然跑去崇礼看于瑾打球去了?而她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作为陶昉最好的姐妹,最好的。
她居然又一次被边缘化了。
但是这些都可以放一放,这次她打死也不相信陶昉和于瑾没什么关系。
“你和崇礼那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陶昉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不过就是小小的探出了那么一小步,可为什么反响能这么大呢?
陶昉揉了揉红红的脸,向邓曦承认,“就是……”
“有点喜欢。”
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