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唐权的蛋糕受到顾客的欢迎之后,他正式被从前台调到了后厨,开始接做蛋糕的单子,工资也涨起来了。
卫升偶尔会跟他联系,大约是看到他状态越来越稳定了,父亲与母亲精神状态也好起来了。
有一次和卫升视频的时候,卫升看着他感慨说:“叔叔和阿姨给你照顾的真好,真是应了那句话,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疼啊。”
“那你看,我能这么快好,多亏了我爸妈的照顾,”唐权一边刮着胡子,一边笑着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卫升迟迟没有说话,唐权有些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说:“怎么了,网卡了?”
“不,只是觉得你说得对,”卫升说,“当初你病的严重,都觉得你应该住院治疗,结果叔叔和阿姨一定要带你回家养着。”
唐权摸着光洁的下巴,叹气说:“我生病给你们都添麻烦了。”
“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卫升声音微微扬起,“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唐权动作突然顿住了,视线有些涣散,他看到一个手机画面,上面有两个字——【活着】“小权?!”卫升的声音让唐权回神,他看向手机屏幕,卫升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不说了,我洗漱一下,准备上床睡觉了。”
“行,你早点休息吧。”卫升点头,然后结束了语音通话。
唐权看着手机桌面发愣了一会,然后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小权,这么早就睡觉啊。”
正在看电视的唐母对唐权招了招手,笑着说:“你看这个电视节目,可有意思了。”
“对,是相声比赛,都是相声。”唐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过来看一会啊。”
唐权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听到妈妈对爸爸说:“你去洗点葡萄,今天我看葡萄打特价了,合适就买了点。”
“行。”唐父应声,刚刚要起身,唐权快一步起身说:“爸,我去,你接着看电视吧。”
“诶,你看,还得是我儿子啊。”唐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唐母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权拿出冰箱里的葡萄,细心用食品剪刀将葡萄从果木枝上一颗一颗剪下来,然后一点点慢慢地洗干净,从柜子里拿出小果筐装好,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她与父母一起坐在那里。
她坐在他刚刚所在的沙发上,穿着毛绒绒的可爱睡衣,似乎在歪头看着他。
这是幻觉,家里只有他和父母,唐权将洗好的葡萄放在父母面前的茶几上说:“妈,我有点累,先回屋了。”
“你看给你爸得意的,好像他真的有儿子一样。”唐母突然这样开口,唐权停下步伐,转身看到母亲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她说:“你也别总欺负小权,给小权欺负跑了,谁娶你啊?”
“他能往哪跑,我给他锁起来。”她笑盈盈地说。
“这给你厉害的!”唐母扬起手似乎要打她,唐权心中一急,开口大喊:“妈!”
“啊?”母亲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唐权眼前有点冒金星,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她已经不见了,母亲正拿着葡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怎么了?”
“记得刷牙。”他笑着说。
“哎呀,这还用你说。”母亲睨了他一眼,看到唐权进屋之后,对旁边的丈夫嘀咕说:“你说小权这孩子一天天睡得怎么比老年人还早。”
唐权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但是他不敢细想,蜷缩起身体,他将脸埋入枕头,强迫自己别去思考。
耳边传来锁链摩擦的声音,唐权有些惊讶转头,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黑色的束缚带,铁链绕在床头的黑白柱上,长度只够活动身体,限制他离开床上。
“我惹你生气了?”他这样开口说完,突然发现她站在床尾,静静凝视着他,像是在欣赏着一个艺术品。
被剥开糖纸的糖果就这样在她为他准备的展示柜上。
两个人已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甚至熟悉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让唐权觉得很羞耻,他弯起的脚趾都透着红色。
“为什么随意删掉我的联系人?”她冷淡地问。
听到她这么说,唐权眸子冷下来,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走过来,唐权想要靠近她,但是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她说:“不想说的话,今天就在这里吧。”
她没有要给他解锁的打算,而是扬起床尾的被子为他盖上,似乎是怕他被冻感冒了。
“他想要勾引你,都快在你面前摇尾巴乞怜了,他妈的,我其实想要打他一拳,但是你说那是客户,我…我……要一点点消除他的存在。”
他对着准备离开她大喊,双腿拼命地踹掉身上柔软的被子,像是一个在发怒的狂犬。
唐权疯狂地挣扎着,锁链声音不断响起,仿佛在彰显着他内心的焦躁,他眼眶发红地看着她:“你是为了他在跟我生气吗,那我会划花他的脸,挖掉他看你的眼睛……”
看着他狂躁而嫉妒的模样,她平静地说:“糖糖,你那么做就犯法了,被抓进去就没有办法在我身边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离开她。
“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中意他,他哪有你好看啊,”她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微笑说:“我只喜欢甜甜的男人。”
他凑近她,不满足地问:“你只允许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对吗?”
她坐到了床边,将他抱在怀里说:“糖糖,你这不叫摇尾乞怜,这是撒娇,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我愿意让你对我撒娇。”
他想要回抱住她,但是手被束缚住了,他只能努力地贴近她。
“对,洁洁,我只是想要撒娇,我不喜欢你关注别人,你就看着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那我这样绑着你,你开心吗?”她温柔地问。
他有些沮丧地回答:“如果你不是因为别人跟我生气的话,我很高兴的。”
“以后想做什么就跟我说,这个稿子交了之后,我本来准备删除他的,”她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微笑说:“糖糖,我只需要你。”
“真的吗?”他迫不及待地问,感受到手腕的束缚被解开了,他开心地抱住她说:“洁洁,谁也不能代替我对吗?”
她笑着调侃说:“是啊,还有谁能够毫不犹豫地就接受我的特殊爱好啊。”
他心中泛起了一丝甜意,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在他耳边暧昧地说:“不过,惩罚可不止这些啊。”
他有些紧张而期待地看向她,眼角泛起一丝动情的浅红说:“你还要怎么罚我?”
“我给你准备了尾巴,”她低笑着,仿佛一个狡黠的小恶魔,用甜美而恶劣地语气说:“让我看看你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顿时觉得羞耻万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感受她充满爱意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在下一吻落下之前,他手臂突然一空,她不见了。
他焦急地四处看去,发现她原本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糖果,是他之前见过的变质糖果,但是色彩更加鲜艳了。
他将那个糖果放在掌心凝视着,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想起了她的名字。
唐洁,他们拥有着一样的姓氏,仿佛命中注定一样。
糖果从掌心滚落而下,色彩越发艳丽,但是表面却开始有黑色的霉点浮现。
唐权睁开了眼睛,泪水从眼睛落入他鬓角的发丝。
唐洁,他的爱人,他的英雄,他的良药。
他终于想起来她的名字,但是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她现在会不在他的身边。
这些梦是真实发生的么,还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那个在梦里让他爱到无法思考,只能听从她支配的爱人,明明给予了他那么多承诺,对他诉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
但是如今她却并在他的身边,那么她现在在谁的身边,看着谁对她在摇尾祈怜啊。
唐权的双手掩上眼睛,却依然阻止不了眼泪不断的落下,仿佛像是失控的水闸一般,无论他做什么,泪水都难以控制。
唐洁,唐洁,唐洁。
她的名字对他来说,念着就如此甘甜而动人,与此同时他的心中泛起难以驱散的苦闷,他的手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并没有刀刺入他的身体。
但是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一片漆黑的卧室,他顿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里是他的梦境,还是与她的一切是梦境。
泪水依然没有停止,从眼眶缓缓地滚落到下颚,然后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清醒的意识到她也许已经抛弃了他,悲伤仿佛汹涌的海浪,淹没了其他的情绪,只有无边无际的悲伤。
他想,自己的精神病不是因为创业失败,一定是因为被她抛弃了。
冷酷又狠心的爱人,让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已经完全被她支配后,她丢下了他。
想要回想起来,她是因为什么抛弃了他,如果是因为移情别恋,他真的要去杀了那个勾引她的贱男人。
眼前突然浮现父母为他操劳的脸庞,他紧紧咬牙,他不能犯法,不然他的父母怎么办。
这种理智还残留的感觉让唐权觉得万分折磨,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但是却有疯狂屈服于理智的感觉。
他还没有彻底地成为一个疯子。
漆黑的房间内,一个高大的男人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呜咽声,背脊在颤抖着,无形的悲痛似乎正在压着他的背脊,用一种冷酷无情的姿态。
窗外,夜空也是一片漆黑,但有月亮在漆黑中散发温柔而清冷的光,成为夜空中一抹明亮的光源。
然而,他拉上了窗帘,月光照不进他的屋子。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