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醉

62 / 66 章 · 2,329

陵愿半晌,才问道:“你喝酒了?”

顾翕笑着摇摇头,将陵愿整个抱进怀里。

“没有喝酒。”

那是受什么刺激了?

陵愿冒出一个问号。

通常哥哥这样,是又要作的前兆了。

“我就是觉得……你怎么突然长大了。”

顾翕说着,竟然开始掉起了眼泪。

陵愿想要起来,却被顾翕按着头,塞在怀里。

还说没喝酒,他都闻到酒味了。

“你不要动,不要动嘛……”

行,不动。

“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烦,总是跟在我后面,话多得像个和尚,我那时候就想把你头发剃掉,卖给少林寺的老和尚。”

顾翕叨叨絮絮地讲,浑然不顾怀里僵硬的人。

“你还总是哭,真讨厌,我才不会来安慰你,所以现在陵和和也像你一样,哭哭啼啼,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要不是你哭了,我才不会留下小拖油瓶……”

“什么?”

陵愿惊讶地想要提问。

“你知道你一哭,我就会心软,所以一直拿着招来对付我,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了,你这个心机婊,坏汤圆,切开黑。”

陵愿:“……”

“真讨厌你。”

顾翕说道。

陵愿明知道他在说反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喜欢你。”

他说道。

顾翕怀抱一颤。发了狠地揉搓着狗崽崽的头发。

“我是不会被你的美色迷惑的,你死心吧。”

陵愿被弄的很凌乱,总算抓住了顾翕的手然后从他的怀里逃出来。

对上对方水色迷离的眼睛,怒气又没了。

“哥哥,你是在发酒疯?”

顾翕盯着他的脸,缓缓说道:“不是发酒疯,是发疯。”

陵愿看着他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陵愿忽而一笑,像初晨阳光,被薄雾笼罩。

朦胧又美好。

又似岸边月色,撩水涟漪,好犹如可采撷。

“你怎么不怕我?”

顾翕很奇怪。

陵愿嘴角的笑意像是对他最大挑战。

“我更怕小时候你在我被子里藏的毛虫虫。”

陵愿说道。

顾翕很气。

“你都说了不记仇,你骗人。”

“还有故意让我跳进泳池,或是在牙膏里放芥末。”

顾翕被他看得窘然。

”不准说不准说。“

他急的去捂陵愿的嘴巴。

陵愿躲开他的手,笑意浅浅地说:“还记得你因为我和别的小女孩拍照而不理我。”

顾翕手指一愣。

“你还把她送给我的奶糖都扔掉了,对不对?”

顾翕是真的羞红了脸。

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啊。

“我是怕你蛀牙。”

26岁的顾翕和16岁的顾翕用的同一个借口,可是8岁的陵愿会相信,十八岁的陵愿,是绝对不会再相信的。

“不是吃醋吗?”

“我有病啊陵愿,那个时候你才八岁,我脑子有坑才会来在乎你和谁拍照。”

“那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苏菲娅长得很丑,叫我不要跟这她玩。”

苏菲娅,就是那个小女孩了。

“我是在给你建立正确的审美观,你要感激我好不好?”

“噢,所以还要特意告诉我,不能去亲女孩子,或是让女孩子来亲我,否则肚子里会长虫,是吗?”

够了够了。

要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啊。

童言无忌不晓得嘛?

顾翕看看陵愿,羞恼地要揍人。“可是,第一个亲我的,也是哥哥你啊。”

陵愿的目光称得上调戏了,看的顾翕脸火烫火烫的,好像夏天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神智不清。

顾翕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好像,是他的不知道第几任男朋友,在他面前抽烟,他有一副高挑的身材,皮肤白,一双凤眼微勾,也很坏,在夜店玩的很疯,顾翕主动加他的微信,两个人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确定了关系。

他想要亲顾翕,被顾翕推开了。

对方那张漂亮高傲的脸蛋上满是不可置信,好像顾翕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但仅仅是,顾翕不喜欢烟味。

虽然后来他自己也抽过烟,但他不喜欢别人抽烟。

因为那不相配,就像名贵的花瓶被蒙上了灰尘,不可以。

他们因此分手。

顾翕觉得那张看上去干净的脸蛋,其实骨子里脏透了。

他为什么要去找这么一张脸,为什么对这样一张脸可以一见锺情。

这种疑惑,在回家后,看到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写作业的少年时,得到了解答。

那种干净,不是皮相上的,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谙世事。

不是一张相似的脸可以替代的。

他执迷的人,近在眼前。

但他却不可以去染指。

可是顾翕是那种有底线的人吗?

他不是。

他是那种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再丢弃的人。

他就是这么坏,而且只允许自己坏,对别人却挑三拣四。

“不能便宜别人。“

顾翕说道。

”你会离开我吗?”

他第一次这么真诚地看着陵愿,像一个讨糖果的小孩。

可陵愿知道,他真诚的眼睛下面,藏着多少一点都不纯洁的心思。

可是他还是被骗,一次又一次。

“不会。”

他只有一个回答。

从始至终。

“如果陵瑾珏让你离开我呢?”

陵愿的眼神微动。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顾翕会突然这么反常的原因。

“不会。”

他保持原有答案。

“如果她用断绝母子关系,或者,用其他很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你呢?”

顾翕继续问。

陵愿想了想,说:“如果我离开你,你会让我走吗?”

顾翕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我做不到。”

陵愿说道。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关住你,把你关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顾翕又想起了陵瑾珏的话。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说什么话都是可笑的。

他当不得真。

“像顾安月那样吗?”

顾翕问道。

陵愿的神情凝固。半晌,似有暗色。

“我不会伤害哥哥。”

“顾安月也说,她不会伤害我,她还说,她是世上唯一爱我的人,所以她要我陪她一起去死。”

顾翕平静又天真地说道。

“但我觉得她在说谎,爱一个人,是不舍得他死的。”

这也是他很久之后才明白的。

在每次盯着陵愿睡着的脸庞时,他都有种冲动,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好像死亡能把对方变成他的唯一。

也许这就是顾安月一直把他关起来,叫他去死的原因。

可是他犹豫了。

他舍不得,一想到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他就觉得死亡是件无比可怕的事。

比顾安月留下的幻象还可怕。

比雷雨天的衣柜还可怕。

比一个人活在世上还可怕。

顾翕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有些笨拙,又动作缓慢地摸了摸陵愿的嘴巴。

“我明天要去n市,你跟我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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