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第四十八章 法争(2)
夜色,在一些人的辗转反侧下慢慢褪去。
“叩!叩!叩!”就在黎明前的黑暗刚刚过去的瞬间,聊城宾馆内,方榕紧闭着的门便被人轻轻的敲响。
缓缓睁开已经变得像黑洞般深邃妖异的双眼,方榕在眼眸中那浓浓的漆黑徐徐敛起的同时,一颗空灵到万物似乎都可以抛开的内心中忽然间有了种奇怪的感应。
门口处,站在那里敲门的人是吴冷泉!
就在这种感应掠过心头的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同时出现了吴冷泉苍老,木然,阴郁都兼而有之的那张脸。
与以往不同的是,眼下在方榕的脑海中,他的这张脸看上去似乎有点罕见的疲惫,不,是憔悴之色。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无端端的疲惫?看来又是幻觉了。”苦笑着摇头下床的方榕边往门边走去,边在心里暗嘲自己。
这几天,自从那一日在似真似幻的状态下,接触到了体内那个自称是天妖而又不全是天妖的存在后,他几乎每一晚都要在定境中遭遇无数的奇异幻象。若不是类似的这些幻觉在当年修习随息法的起初便已经过不少的话,这短短几天的日子他将非常的难熬。更谈不上一日胜过一日的进境了。
一直以来,因为体内有代表着天妖和五鬼魂魄的那团阴寒存在,所以他的随息法修为尽管早已达到和超越了由量变飞跃到质变的程度,但还是只能一直徘徊在临界点之前,进入不到真正的先天境界。
万法归宗,随息之法尽管简单,但却也暗合大道的至理,不过前提是修行的人能越过那看不见,摸不着,可却又真实存在的那个关口。
以前的方榕越不过,所以只能苦苦煎熬在天妖的阴影之下,靠着不停的修炼和对抗,消耗着自己过一天就少一天的生命。
可自从听了那既自称是天妖,又说不全是天妖的声音最后消失前留给他的话之后,心里忽然有所感悟的方榕在当晚入定时,体内的气机就开始了剧烈的变异。
似乎,随着对抗变成输导,外放换成内敛之后,体内精纯的气机不但没有被那团阴寒排斥和分解,反倒是很轻易的就将那团阴寒中的杂质,五鬼给炼化了。
有了不同性质的五鬼的能量加入,一直徘徊在临界点的气机猛然大涨,当时似乎有直接破关而过的势头,可在最后临门一脚的最后关头,它又被那团也更加精纯了的阴寒给遏制住了。
此后的几天里,方榕体内的气机全力冲关,同时也用相同的方法包容,吞噬着那团阴寒。这使得他体内的气机不断的壮大,冲关的势头也越发的猛烈。但同时,各种由此而来的幻象却也不约而同的一起纷至沓来,这也使得方榕在生机勃发的关头,也到了随时随地全面崩溃的边缘。
毕竟,那五鬼在被练成这种诡异存在的同时,也不同程度的将他们生前的欲望和恐惧也夹杂了进来。更何况,这世间几乎所有的修行法门,在过关的时候都至少会有各种各样的幻象产成。
这两者相加在一起,产生的幻觉和冲击确实不容小觑,如果面对的人不是已经历经了磨难,心意如铁石般坚强的方榕的话,换个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所以每晚的入定,尽管对此时的方榕来说,都犹如是在刀尖上起舞。可在每一次成功的排除这些影响,一次次从越来越长的定境中回醒之时,他也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长足的进步。
那是一种无法给别人言说的奇异感受。
感觉中,眼前这世界似乎正在向一种他似曾相识的状态,也就是以往在他体内的天妖开始发作时的那种状态变化。
只是少了那种非人的狂暴和混乱,多了些令人心跳的平静和诡异。
就像眼下,眼前闪现出门外敲门人的模样这样的事,就连方榕自己私心里,真正也判断不出究竟是否真实。尽管他也隐约的相信,门外的人肯定就是吴冷泉。
“吴老,这么早?请进。”拉开门,门外站的果然就是独眼的吴冷泉。
“你也一夜没睡?”进到屋内,脸色真的有些憔悴的吴冷泉用微红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方榕,有点奇怪的问道。
“坐了一夜。怎么,吴老一夜没睡?”方榕看到他脸上的疲态,在心里暗惊的同时,反问到。
“坐了一夜?难怪这几天你让人觉得有些不同了。”吴冷泉不答,再次仔细打量了方榕半天之后,忽然又说道:“来,我给你切切脉。”“吴老,如何?”仔细琢磨着凝神切脉的吴冷泉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方榕的心也不争气的霍霍乱跳了起来。
方榕身上昨晚的那些不轻不重的伤,现在竟然全好了!
“有点奇怪,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了。”缓缓睁开独眼,吴冷泉慢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斟酌着说道。
“嗯,我会小心的。”方榕霍霍乱跳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小方,昨晚怎么又和茅山派的人对上了?”摆手拦住了要去泡茶的方榕,心中有事的吴冷泉开口直奔主题。
昨晚,因为知道方榕身上有伤,所以众人尽管心里奇怪,但都很知趣的没有细问他为何会那么狼狈的坐在开发区的荒地里,一回来便直接劝他回房间休息了。
“吴老察觉了?”方榕并没觉得意外。他自己也明白,昨晚和茅山派的冲突可能会瞒过自己身边的其他人,但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一脸阴沉的吴冷泉。
当然,对他,方榕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去那里的时候,他们忽然冒出来偷袭。”“哦?”吴冷泉目光一凝,神情更加专注了起来。
于是,方榕便把在开发区荒地内发生的事很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他苦笑着摇头:“我硬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要一再的这么针对我?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有巫门的朱雀镜和五凤印?”“那你准备怎么应付他们的再三挑衅?”似乎没听到方榕的感慨,吴冷泉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
“我没那么多的闲时间去计较这些,只要他们不再相逼,我就准备不去理会。”方榕苦笑着,轻轻叹道。
“道巫之争没那么简单,茅山派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方榕,我劝你还是准备全力应付的好。”听了方榕的话,吴冷泉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在独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奇异的光芒中,冷冷说道。
“哦?”方榕心下一惊。因为就在这转眼的瞬间,他已经注意到吴冷泉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寒意和眼神中闪过的那一抹悲怆,这使得这一刻的吴冷泉看上去竟是分外的苍老和阴森。
“近两百年前,明里为了一本书,实质上为了道巫理念的不同,京城白云观伙同其他的道门宗派连根拔起了和朱雀宗一起名列巫门六宗的玄武宗,致使这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宗门在中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十年前,我祝由宗的上代宗主,也就是我师父因为交了几位巫门中的朋友,只不过在私下里说了一些同情巫门的话,便被当时的茅山掌门宗主在一年一次的派中盛会上,丝毫不顾千百年来祝由宗和茅山派的渊源以及对他们的贡献,竟在众多的同道面前、大庭广众之下极尽羞辱之能事,最后竟硬生生的当众将我师父赶出了殿门,并且声言此后永不许我祝由宗的门人再踏上茅山的地界半步。“说到这里,微微有些喘息的吴冷泉脸上肌肉痉挛,独眼中怒火四燃,整个人看上去又是激动又是可怕,这让方榕在不解之余,有些担心了起来:”吴老,冷静点。“”我没事!“抬眼看了一脸担心的方榕一眼,吴冷泉长出了口闷气后,又继续说道:”下了茅山之后,我师父回到家便一病不起,在病榻上挣扎了三个月之后,终于郁郁而终。临死前,他在将祝由宗宗主之位传给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我之后,大叫了三声茅山便吐血而亡。到死的时候他眼睛都未曾闭上。“说到这里,吴冷泉痛苦的合上独眼。方榕看到,有一滴浑浊的老泪缓缓从他紧闭的眼帘之下抢了出来,挂在了他皱纹累累的面颊之上。
“吴老,吴老。”嘴里轻声安慰的叫着,方榕只能轻轻拍着他略带颤抖的胳膊,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可说。
因为到现在,他都还不清楚祝由宗和茅山派之间的具体关系。按理,一个宗派的宗主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对另一个宗派的宗主做出那些事情的。
不过,对茅山派的那位掌门,方榕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连带着,对整个茅山派的感觉也进一步恶劣了起来。
毕竟,他自己刚刚也接连遭受过他们无缘无故的挑衅。
“谢谢,我没事。”低头极快的擦去脸上的那滴老泪,已经逐渐控制住了心神的吴冷泉脸上挤出了一个略觉尴尬的微笑。
“吴老,那后来呢?”方榕起身过去倒了一杯茶,刚好躲开了他抹泪的动作。
“后来,悲愤莫名的我带着师父的骨灰,直接上了茅山。”吴冷泉又沉默了半晌,开口说到这里,这才注意到了方榕眼中的迷惑和不解,于是便在脸上浮现的那末惨淡笑容里低声解释道:“我祝由宗原本是下茅山的一个支派,历届宗主的骨灰都安葬在下茅山。所以,尽管我这辈子,不,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踏上他们茅山半步,但为了师父,我还是要把师父的骨灰给送到茅山宗祠里去。”“哦,那后来呢?他们让你上去了没有?”方榕听了这话,便整个明白了。想想也是,要不是这样的关系,那茅山的掌门宗主又凭什么敢对另一个门派的宗主做出那样难堪的羞辱呢?
不过眼下,方榕更关心的是吴冷泉究竟上去了茅山没有。不知怎得,这一刻,他隐隐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吴冷泉变成眼下的这番阴冷模样,似乎就和这次茅山之行有关。
“上去了,不过代价便是我这颗眼睛。”凄然一笑后,此时已经平静的有些吓人的吴冷泉指着自己被黑布遮挡着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啊?”方榕大惊,紧接着便觉得心头有一股暴烈的怒火不可抑止的翻腾了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不是他们要弄瞎我眼睛的,是我自己挖出来的。”伸手轻拍了怒火上脸的方榕手臂几下,平静的有些阴冷的吴冷泉独眼中闪过了一抹温暖的颜色。
身为当事人的他,明显能感觉到方榕心中的怒意和不平。同样,对特异的事物有着深刻体会的他也清晰的感应到了房间内,由于方榕的怒气,而瞬间变得有些凝固和异样了的空气。
“嗯?”方榕一愣,心中勃发的怒意被惊讶和不解给化解了开去。
“因为我不想听他们的羞辱,不想给他们落下日后奚落的口实。因为我当初随着师父被赶下茅山的时候,就当着当时所有的人发过誓,如果以后我再不知羞耻的踏上他们茅山半步,就让我瞎了我这只天生的阴阳眼。”轻轻抚摸着黑布罩子下深陷的凹处,吴冷泉脸上有淡淡的神伤在流动。
“天生的阴阳眼?”方榕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吴冷泉当时立下誓言时的激愤和决绝,同时也对他随后挖眼应誓的狠劲和此时的淡漠有些暗自惊心。
他不知道,如果当年的吴冷泉换做是自己,自己是否能有他这股狠劲和勇气。这点他真的不知道。
因为在他这些年浪荡游离的颠簸生涯和博览群书后相对驳杂的认知中,他知道吴冷泉刚刚说起的那只天生的阴阳眼对主要靠驱邪,符咒等形式的祝由宗门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他,当年竟会为了一句誓言,便真的将它挖了出去。就算那不是一颗数百万人中才会出现一例的天生阴阳眼,即便是最普通的人眼,又有几个人能挖的下手?那可是自己的眼睛啊。
方榕越想越觉得惊心,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和惭愧。
惊心就不去说它了,自然是因为吴冷泉对他自己的狠。那隐隐泛起的不安和惭愧却是方榕由吴冷泉的挖眼应誓,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和叶枫一起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
如果,如果当年的自己要是能像他这么信守誓言的话,自己和叶枫的感情,还有自己的人生就是否会和现在不一样了呢?
不安和惭愧就像箭雨一般的连绵不断的拷打着他的内心,迅速的将他带进了神伤不已的困境。只是此刻,他还是丝毫未曾意识到,当年一起在月光下呢喃出那些誓言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嗯,只有这颗已经没了的左眼是。从那以后,我就远走他乡,到了这偏僻的西北,本想着这辈子不会再遇上茅山派的人了,可是没想到现在你又遇上了他们。”有些惨淡的微笑了一下,说到这里又打住了话题,沉吟了一下后,吴冷泉面色一正,正色说道:“我说这些是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很多时候,事情一旦牵扯到道、巫两门,许多在你看来非常细小的事情都会变成引发巨变的导火索。
而韩老的为人和个性你也知道,如果昨晚的事再次传到他耳朵里的话,接下来的肯定是一番惨烈到不能想象的斗争,所以你要谨慎处置。必要的时候,也不妨用霹雳手段,将这场祸事消弭在萌芽的时候。方榕你明白么?“眼中厉光一闪,吴冷泉淡漠的语气中隐隐有中冰冷的东西在流淌。
“吴老放心,我明白了。”方榕眼中也是异芒一闪,慎重的点了点。
“那我回房间了,你去忙吧,这几天肯定有你受的。”罕见的,带着温暖味道的笑容在吴冷泉苍老凄苦的脸上闪现,笑容还没落尽,他的人已经出了房门。
“难道今天说的这些,就是令他脸上神色变色如此凄苦的原因么?”方榕呆呆的看着关上的门,在心里暗暗琢磨到。
“应该不是全部!”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响起,方榕在站起身过去开门的瞬间,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非常明确的肯定就掠过了他的心头。
这令他心中,对吴冷泉这个人的过往和将来更加的期待了。
接下来的三天,张振和罗发荣这两个有些不对的冤家联袂去了省城办事。
单独留下的方榕带着小蒋、小林,还有黄毛他们几个在全力为七星图书公司的成立而奔忙的同时,也暗暗对同样继续住在聊城宾馆的丁若痴他们留上了心。
可是三天过去了,难得一见的丁若痴好似忘记了和他的纠葛,即便是见了面,也如同陌生人一样的擦肩而过,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一点敌意。
可是越是这样,方榕心里不对劲的感觉也就越发的浓烈。
因为按理,像丁若痴这样的人,如果在和人斗法的过程中失了手的话,一般铁定会立刻消失,不是去搬人回来报复,就是心里认了栽,走得远远的避开这个地界和自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的谗着脸留在这里装佯。
更何况,那晚,和丁若痴同时出现的那个老道这几天也干脆不见了踪影,而和他们一起来的另一个半老的中年人更是从头到尾都未曾公开出现过。而根据黄毛他们调查得来的消息,那老道和那半老的中年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聊城。
那么,他们两个人整天躲在宾馆里在干吗?
可是不管心里如何的不安,眼下的方榕却不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撩拨人家。因为他现在真的非常的不想眼下的自己再被牵扯到那种有些不可理喻的宗派的之争中去,也非常的不想给远在韩家寨的韩远山带来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宁愿自己硬忍着,宁愿在心里一个劲的骗着自己说是自己多疑,也不愿意自己先去挑起争端。
毕竟,这不安还只是一片平静中的不安。
“杨总,这是”七星“那边傍晚送来的请贴。”开发区荒地斗法后的第四天深夜,龙翔集团临时租赁的小二楼中,最大的那间办公室里,正在硕大的办公桌后面埋头写东西的杨芊被手下递过来的一张大红请贴给叫停了。
“他们的连锁书店这么快就开起了?有意思。”合上手中的帖子,杨芊的嘴角爬上了一缕微带嘲讽的微笑。
她有些不明白在和自己代表的龙翔在洽谈会上经过那么激烈的对抗之后,侥幸获得了开发参与权的方榕和罗发荣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放着好好的开发区和那些等待收购、整编的工厂不去操心,却在这边心急火燎的赶着开什么连锁书店。
就眼下聊城这么大一点的规模,就算他们的那八家连锁书店每家都能盈利,那一年下来又能获得多少回报呢?
拥有那么大笔的资金,他们七星的开场竟然是这么不起眼的一笔,难道真是自己高估他们了?
可是再一想方榕在洽谈会上的表现和最后散会时,面对自己的突然袭击流露出来的那种冰冷和镇静,杨芊脸上的讥笑又变成了皱眉的深思。
因为她女性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方榕绝对不会是那种好对付的人。那么,这么一个人为何会这么急着开这个图书公司呢?
饶是以杨芊这样被龙翔这种大集团特意请来的商场精英,一时之间都想不透方榕他们此举背后的真正意义。
因为这时的杨芊还不知道,方榕急着首先要开这间图书公司,商业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考虑,而只是个在不得已的情况和一时的激愤下,略带象征意义的产物罢了。
说不得已,是因为方榕和他的七星公司内部除了罗发荣和赵三之外,再没有哪怕一个真正意义上懂投资和经商的人,即便是方榕自己,除了开过书店和其他几个类似的小店铺之外,并没有一点这么大规模投资的从业经验。
而眼下,这几个人里,最明白这些的赵三还躺在韩家寨养伤。其实方榕他们也明白,即便是赵三的伤现在好了,他也未必方便公开再在聊城露面。这种情况下,这么大的投资和那么多的企化要全砸在罗发荣身上,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的最大问题,也就是促成方榕上手就开图书公司的不得已,因为他们在其他项目上,没有专业的人才可用。
而激愤,则完全是因为方榕的个人情绪。
从依靠黄毛的威胁解决了书店被封事件,从在韩家寨决定改变自己的活法,重新雄起的那一刻起,一定要在短时间尽快重开书店的念头就在方榕的心中暗暗扎下了根。
与重开书店一起,被他下了死决心一定要尽快开起来的另一个项目,就是赵三的聊城酒楼。
这两个决定尽管对于罗发荣他们来说,觉得很难理解。可是对于方榕来说,却在一种层面上代表着另一种属于男人和尊严的东西,所以他是根本不管其他的人的反对,铁了心要先做的就是这两件事情。
书店因为是熟行,再加上有小蒋,场地的事情也能用钱和黄毛他们那些人去解决,所以先被他列到了第一,而这个项目在众人的努力下,也还真没超出他的估算,仅仅只用了三天,就已经大体准备就绪,开业在即了。
至于聊城酒楼的重建,因为还牵扯到需要重新破土动功修建,所以被他列到了第二。
眼下,跑到省城的罗发荣和张振就是去办工程招标和招揽人才这两件事情的。
但是这一切的细节,作为对手的杨芊并不知道,所以,在接到请贴的这一刻,她就开始了大伤脑筋。
这才刚开始,自己就已经完全猜不到对手的真实意图。那以后,叫她还如何面对即将来到的激烈竞争?
“杨总,杨总!”“哦,什么?”耳边传来的叫声拉回了杨芊的思绪,一时间,面对着自己手下的员工,杨芊有些发楞。
“杨总,您没事吧?”“没事。”“那明天您决定去还是不去?需要我作些什么准备吗?”“明天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定一个花篮送过去就可以。”杨芊略一沉吟,便有了决定。
“怎么,还有事?”看到接过请贴的员工还站在桌前不走,杨芊奇怪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杨总,这个,这个,据我所知,聊城内好像没有花店。”嘴里吞吐的说着,年轻小职员的脸上有红色在慢慢的升腾。
“没有花店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乘现在还有时间,多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明天中午你按时送不到花篮,你也就不用回来了。去吧!”瞬间敛去笑容的她横了脸色已经开始变白的年轻职员一眼,漂亮的红唇之间说出的话带上了淡淡的漠然。
“叮铃铃!”桌子这头,忽然间响起的电话铃声拉住了年轻职员正要踉跄而去的脚步,苍白着脸的他在杨芊的示意下拿起电话听了几句,他苍白的脸上那一丝最后的血色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杨总,工地上出事了,他们说是在闹鬼!”“什么?闹鬼?”杨芊猛的一抬头,怒火也同时涌上心头。
“是真的,不信你听!”脸上再无血色,连嘴唇都开始发颤了的年轻职员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不信和愤怒,抢在她说话之前,便将话筒塞进了她的手心。
“快点通知杨总啊,工地上闹鬼,工人都快炸窝了,快点!”电话还没拿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了工地负责人惊恐的喊叫声。
“龙叔,工地出了点麻烦,咱们得赶紧去一趟。”放下手中的电话,杨芊强忍着心头那种怪异的愤怒和不解,对着刚好推门进来的龙叔急急说道。
这时,她身边刚刚接完电话的年轻职员连全身都在簌簌的发抖了。
“工地上出事故了吗?伤到人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色不对,又注意到她身边犹在发抖的职员,龙叔的脸上也有些微微的变色。
“工地上闹鬼!”从接完电话就一肚子不痛快的杨芊没好气的答了一句后,起身就要出门。
“闹鬼?咱们龙翔的工地上闹鬼?”她的脚步随即被龙叔脸上过于夸张的惊容和不能置信语气给拉住了。
“是啊龙叔,工地上的人报告说是在闹鬼!”脸上流露出颇有同感的苦笑,杨芊说到闹鬼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她以为,龙叔和她自己一样,都为时至科学昌明的今日,还有人相信有鬼这种东西的存在而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马上,她就发现自己似乎理会错了。
“杨总,你和小张先下去等车,我打个电话后马上下来。对了,杨总,一定要等我下来后咱们一起去,免得遇上不必要的危险。”龙叔脸上的惊容敛去,开口说话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与平日不同的味道。这一刻给杨芊的感觉,竟好像他也相信了这世界有鬼的存在。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心头的疑问暂时搁置到了一边的杨芊带着年轻的职员出了门。
看到她们出了门,手拿着电话的龙叔微微踌躇了一下后,拨下了他并没有拨过多少次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喂,是老太爷吗?我是大海呀,这么晚了打扰您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可是事态紧急,小少爷又在养伤,所以不得不惊动您老人家。嗯,是这样的,咱们在聊城的工地上出事了,管事的刚打来电话,说是工地上闹鬼。
对!就是闹鬼!老太爷您说要怎么办呢?哦,哦,嗯,好的我明白了,明白了。那我们就等着了。好的好的,老太爷再见。“放下电话,龙大海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素来还算温和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了一个颇见狰狞的微笑:”奶奶的,竟然闹鬼闹到咱刘家头上了,嘿嘿!“得意的狞笑着,他快步往门外走去。不过他似乎忘了,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还并不姓刘。
“啾!啾!”沸腾的人声,慌乱的叫喊,都压不下灯影迷乱的工地四周传来的奇异怪声。在灯影照不到的暗处,漆黑的暗夜里,一股股阴风肆虐的空间中,无数点诡异的惨绿色光点随着令人头脑发昏的怪声在不停的升腾、盘旋和明灭。
气温非常的低,时近七月的夜晚,流淌在夜空的寒意竟能让人的牙齿打战,身上发颤。而最令人的可怖的,是在这一股股阴风和怪声以及惨绿色光点的渲染下,变得同样朦胧和诡异的那些惨绿色的灯光。
不管是安置在工地四周上的那几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还是工地中用来照明的那些灯泡,这一刻,竟都散发出诡异的惨绿色,惨淡的映照在宛若鬼蜮的工地之中,随着阴风的盘旋和呼啸,摇摇摆摆的和众多工人的惊叫声以及苍白若死的面色,将一副匪夷所思的景象呈现在刚刚驱车赶到的杨芊他们面前。
“天,真的有鬼!”还没等惊疑莫名的杨芊定下心神,她耳边就传来了连牙齿的打颤声音都不能掩饰住的年轻嗓音。
“闭嘴!”不满的低声怒喝了一声,扭头回瞪的杨芊此时的目光犀利到足以杀人。不过她的心却也在身后的年轻职员猛然打住的惊呼声中霍霍的跳了起来。
难道面前这些真的是鬼?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强压着心头霍霍的乱跳和满脑子的惊疑,她将目光投向了面色忽然变的很是难看的龙叔。
“操!闹鬼闹到这来了。”粗鲁的低声咒骂了一声,此时忽然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的龙叔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只管一扭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司机低声吩咐到:“刘升,搬出来!”“龙叔,你这是?”看到三十多岁,一向沉默寡言的司机刘升利索的打开后车厢,从里面搬出来用胶带封住的纸箱子放到地上,杨芊心中的震惊和疑惑便从眼前不远处的工地上被拉了回来。
另一个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她忽然觉得龙叔和司机刘升脸上的神情。
似乎他们对面前的诡异景象并没有像自己这般的惊疑,反倒似乎隐隐带着些不屑与淡淡的怒气。
这是为什么?
“驱邪!”龙叔头也没抬的答道。
从他的这两个字中,杨芊明显感觉到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嗯?驱邪?”杨芊一愣,心头的疑云更加的浓重了。
“嗯,驱邪!”重重的一点头,龙叔和司机刘升将纸箱中的一堆东西拿了出来,迅速的摆放在了地上,这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个勉强的笑容:“杨小姐,你和小王先上车去吧,免得被炮崩到。”“拿烟花驱邪?”挥手示意身后簇簇而抖的年轻职员上车去躲躲,杨芊自己却更加的走近了一步,指着地上他们刚刚摆好的东西惊讶的问道。
“呵呵,是啊,不然咱们过年放炮仗干吗?这多少有些作用的。”龙叔口中漫应着,但是他手上的却并没有慢下来。这时节的他并没有马上点燃地上的那些有些巨大的炮仗和烟花,反而认真的盯着依然诡异的工地,不停的挪动着地上那些炮仗对应的位置。
另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机刘升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看上去他们调整的很是谨慎和专业。
杨芊一时无语,只能静静的等着看他们这番动作的最后结局。
“砰!砰!砰!”短短的导火索散出的火药味刚刚传入鼻腔,巨大的爆炸声便随着升腾而起烟雾和火星接二连三的从脚下不远的地方响起。
“咻!咻!咻!咻!”带着尖利的啸声和划空而过的暗红轨迹,密集喷射而出的烟花瞬间充斥在了整个工地的上空,紧接着就在工地中各个方向的低空再次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眨眼之间,被惨绿色的黯淡光线笼罩着的工地上一片光明,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烟花带着绚烂的颜色,瞬间便将诡异惨淡的工地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光之世界。
萦绕在工地周围,久久不去的啾啾鬼声也在这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中被压制的迅速散去,原本漂浮在暗夜和阴风中的点点鬼火也在烟花绚烂的光彩之中如风般消逝殆尽。
烟花绚烂的声光造成的瑰丽景象很快随着脚下的那些炮仗的燃尽而消失的无影无踪,灿烂过后,夜幕重新君临下的工地上一片死寂,只有浓浓的硝烟味还充斥着这分外安静的地方,不停的随着徐徐的夜风盘旋、升腾,久久不能散去。
“没事了,没事了!”短暂的死寂和安静忽然就被工地中忽然暴起的惊呼声所撕碎,经历过这诡异可怖的短暂时光后,整个工地上被吓坏了的人们忽然的兴奋了起来。
只是在工地之外的杨芊心中,在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在这兴奋的背后,隐隐嗅到了不安和骚动的痕迹。
她知道,等下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招标会后,自己所面临的第一次巨大危机。
“杨小姐,请无论如何,拖住他们一天,拜托你了。”彷佛已经感应了她心中的不安,今夜略显奇怪的龙叔脸上,忽然出现了一副非常奇怪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和了不安和强大信心的神情,此时出现在他脸上,竟隐隐有种神秘和诡异的味道。
一天之后,这问题就能解决么?他凭什么会这么肯定?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像闹鬼这样的事?
带着心中的重重疑问,杨芊迈步往工地中心走去。
第八集 第四十九章 法争(3)
第八集 第四十九章 法争(3)
聊城作为一个城市,实在是太小了。
基本上,以往在这个城市中的任何角落发生过的稍大一点的事,第二天总会飞快的传遍全城,并会随着众说纷纭,演变成各种不同的版本,成为几乎人人议论和闲谈的话题。
昨晚开发区工地那边的闹鬼和放炮事件同样也没逃出这个惯性的怪圈。
第二天一大早,聊城内四处,便已经将此事传播的沸沸扬。即便是在方榕他们的三泰文化公司开业的典礼上,有幸参与的众人口中也能不时的听到对此事各种各样的议论。
“老张,听说了没? 开发区那边又出事了,这次好像是在闹鬼啊。”
“老王,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那边岂止是闹鬼,听说以前死在那里的厉鬼都跑出来了,那边工地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它们给吸了魂魄,变成植物人了呢。”
“什么啊,老韩,听说情况要比你说的严重的多。我听街上的老人家说,开发区那边以前就是乱葬岗,以前就经常出事,后来被高人在那边施法镇压,这才安稳了一些。可是当年那高人的法术听说已经被前些天新近增加的那些厉鬼给破了,所以才又闹了起来。听说昨晚才是刚开始,七天以后那些被镇压的厉鬼全部都要出来闹呢。。。。。。”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中迅速的流传着,变异着。种种变了味的传说就在这种低语中被人们以几何般的速度扩大。而街上平素并不怎么能卖动的烟花和爆竹,此时更是以奇快的速度被心中惶惶的市民抢购一空。
到了三泰文化公司的开业典礼在这天中午十一点三十八分开始以前,聊城市面就再也找不到一家经销烟花和爆竹的摊点了。
“吴老,你对此事怎么看 ? ”
还算隆重的开业典礼举行完毕,在设宴招待的那些聊城官员和商家代表都离开之后,就在眼下聊城最大的滨河酒家内的包厢里,若有所思的方榕看着门外的大厅内,正在忙着收拾剩烟酒的小蒋小林和服务员们,淡淡的开口问到。
装饰豪华的硕大包厢内,杯盘狼藉的圆桌傍,一直很少说话的吴冷泉却没有马上回答,反倒在方榕问完之后,静静的合上了独眼。
“要去现场看看才能确定,我觉得好像是他们几个在搞鬼。”半晌之后,吴冷泉缓缓睁开了他的独眼,低声正容说道。
“吴老的意思是怀疑他们?好像他们没道理去招惹龙翔啊。”
一身西装,打扮的非常整齐的方榕身子微微一震,扭头望向吴冷泉,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疑问。
“所以我说需要去现场看看,因为前几天我已经注意看过那地方,要是没人捣乱,那边的阴气尽管很重,但还不到自发出问题的地步。”
“那晚上我也一起去吧,不然等后天罗头他们带人回来,也是个问题。”方榕自然不会怀疑他的眼光和判断,稍微的沉吟了一下后,也决定和他一起去。
今天文化公司开业,原本应该出席的罗发荣和张振都没有来,还惹的那些代表聊城政府来参加开业典礼的那些官员们开口追问。
可是等这些官员知道他们是去了省城,招聘盖开发区设施的建筑公司和为自己的七星公司招聘人才,要等到后天才会和建筑单位一起回来的确切消息之后,他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在开口肯定的同时,眼眸深处都流露出一抹惊讶和担心。
甚至有个别的官员还非常隐讳的提起昨晚在开发区龙翔那边的放炮事件,想提醒方榕要小心。
尽管昨晚龙翔那边的情况在今天一大早就已经被黄毛和那些以前聊城的混混们汇报给了方榕,但是在那一瞬间,方榕还是发现了自己对闹鬼和放炮事件的忽视和疏漏。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就连这些普通人中间的精英分子,聊城的大多官员们都对此事非常的紧张和忌惮,那要是等后天罗发荣他们带着建筑公司的人来到聊城,那些建筑工人进驻到工地之后,再出现类似这样的闹鬼事件,那将是怎么一番混乱的局面?
再者,连这些聊城的官员们都对这类事件如此的紧张和忌惮,就算是自己打算重新盖起来的聊城酒楼平安的盖了起来,可是有了这么多不利的传说和流言之后,究竟还会有几个聊城人会去那边吃饭?
正因为想明白了这些,所以他才会在参加典礼的众人退席之后,立刻和吴冷泉商量此事。当然,另一方面,对于深知龙翔底细,并且对这类灵异事件有深入了解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非常难以解决的事。
“榕哥,都收拾完了。”
就在这时,身穿一身天蓝色的职业套装,将自己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小蒋带着同样打扮的小林走进了包厢。
“那你还不赶紧走马上任?你的那些员工可都等着你这个总经理训话指导呢。这里就交给黄毛他们几个好了,赶紧去吧。”
方榕看着神采飞扬,一脸兴奋的小蒋,彷佛也同时感应到了她身上的青春活力,整个人一下子就显得轻松了起来。
“榕哥你又笑人家,等我干出一番事业看你再笑我不笑。”说到这里,脸色微微泛红的小蒋眼光一转,落在了这几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帮忙的小林脸上:“晓菡你去不去?要不你跟着榕哥他们先回去休息休息?这几天你可辛苦坏了啊。”
“不要,我要跟着莲姐你一起去。”
小林听了这话,大摇其头,不肯跟方榕他们回宾馆。不但不回,反倒乘机将这几天来,在她心头徘徊了无数次的一个要求向方榕提了出来:“榕哥,原来做生意这么好玩,我想帮着莲姐打理文化公司,让我当公司的副总经理行不行? ”
方榕一愣,随即瞅着林晓菡哈哈的笑了起来:“能不能当副总你去问总经理就行了。不过我怕你就算当上了,也当不了几天。前面太忙,忘了给你说,过几天你父亲就要来这里看你了。”
“啊 ? 榕哥!是不是你叫他来的?”小林听到前半句,心情还好的一塌糊涂,等听了后面这半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要当文化公司的副总可不许哭出来哦,傻丫头,我怎么会背着你叫你父亲呢?是他自己想你了,所以决定要来看看你,又没说要接你走。你看你嘴扁的都成什么了 ? 快,别哭了。”方榕一看她脸色发白,眼睛里更是水雾升腾,就有些急了,便赶紧柔声哄她。
看到身边自己亲近的女孩流泪,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
“傻妹子,做父母的来看自己的儿女,是这天底下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急什么啊。莲姐答应你,只要你父亲不反对,你就从现在起一直以后,都是公司的副总了。这下该高兴了吧? ”
尽管听到方榕管她也叫傻丫头时自己的心便没来由的一紧,可小蒋还是微笑着配合方榕,一起哄起了快要哭出来的小林。
再说,通过这几天紧张的筹备工作,她自己也开始越发的喜欢起了这个聪明活泼,个性开朗的少女。从她那里,小蒋不时能感觉到以前自己的影子,同时,经常也能学到和听到一些自己根本不了解,但深思之下,会对图书公司的现在和将来起到不小推动作用的好东西。总之,在彼此的交往和配合中,她越来越觉得小林像自己的亲生姐妹了。
“莲姐,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赖皮。榕哥你怎么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听了小蒋的这话,本来珠泪欲滴的小林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慧黠的笑容。
“我还能怎么说? 赶紧跟着莲姐去吧,要是做的不好,小心俺扣你的薪水,呵呵。”方榕见了她这样子,还能说什么 ? 只能摇头笑着随她了。
“嘻,我本来就没想着要工资,看你扣谁的去? 莲姐,咱们赶紧走吧。”嘻嘻笑着,一脸得意的小林拽着哭笑不得的小蒋迅速离去。
“吴老,咱们晚上晚点去 ? ”微笑的看着她俩远去的背影,方榕在脸上笑容敛去的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闭目养神的吴冷泉。
无声的点了点头,吴冷泉慢慢站起了身子。
杨芊目光中的阴郁随着暮色降临越发的浓重了。
她没想到昨晚的闹鬼事件对那些建筑工人的影响是那么的大,更没想到闻讯而来的聊城警方的反应是那么激烈,以至于她整个白天都只能将全部的精力用在安抚工人和配合警方的调查之上,无力顾及其它。
现在天色又近黄昏,今晚,工地那边会不会再出问题呢?如果继续出现昨晚那样的异常情况,被自己勉力安抚下来的工人回头又将是怎样的反应呢?应该是不顾自己和建筑商的阻拦一哄而散了吧?
对于今晚留在那里警戒的那几个警察的作用,她基本上给忽略了。因为在她看来,本身就素质一般的那些警察是绝对无力应付这类灵异事件的,因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自己,面对昨晚那种不可思议的局面,都根本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甚至连一个清晰点的思路都不能确定,何况是他们呢 ?
思绪走到这里,心头便涌上一阵烦乱。不自觉的,她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到了嘴上,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火。
就在这时,紧关着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后,推开了。
“嗯 ?原来是龙叔,找我有事嘛 ?这位是 ? ”
心中泛起的怒意在看到进来的人时被压了下去。此时的杨芊也知道再收起桌上、嘴边的香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就不再掩饰。不过为了礼貌,还是将嘴角叼着烟拿在了手里。
不过,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目光却一直紧盯在龙叔身后那人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和她这一生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跟在满脸笑容的龙叔背后进来的这个人竟然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带给了她一种非常非常古怪和奇异的感觉,在这么近的距离和房间内这么明亮的光线之下,他整个人都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半透明屏障之后,自己竟一点都看不清楚他的脸。
这怎么可能 ?
凝神再看,笼罩在来人身上的那层东西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除了脸上的肌肤白的有些异样外,一张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中年男人沉静的面颊。
“杨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总公司聘请的终身顾问幻先生。幻先生,这是咱们的龙翔请来的聊城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杨芊小姐。”带着满脸的微笑,龙叔以杨芊还从没见过的殷勤忙着进行彼此间的介绍。
“终身顾问?幻先生?”杨芊心头一愣,但脸上还是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欢迎你幻先生,我是杨芊,还请多多指教。”
“幻云,杨小姐你好。” 似乎很不习惯握手,退开一步后,点头致意的幻云在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幻先生,龙叔你们请坐,我来给你们倒水泡茶。”有些诧异的杨芊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转身准备去泡茶。
“杨小姐,不麻烦了。幻先生他们是总公司派来调查和解决昨晚那件事的,现在过来是给你通报一声,等下他们还要去工地呢。”
脸上一直含笑的龙叔开口拦住了她。
“解决昨晚的事 ?”停住了脚步,杨芊脸上明显的就是一愣。
“嗯,幻先生他们是处理那类事件的专家,所以总公司派他们来看看。”龙叔笑着点头,投向一脸沉静的幻云身上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羡慕和奉承。这让杨芊心里又是一愣,龙叔今天怎么会这么热情 ?这不像一直以来自己所了解的他啊,难道这个幻先生就是那种人们常说的神棍?
想到这里,她又将目光投向了静静坐在那边的幻云,发现这个身穿一身淡青色中山服的中年人依旧是一脸古井无波般的沉静,表情中并没有自己在街头见过的那些摆摊算算卦的神汉们惯有的做作和诡秘,就连他那双猛看毫不起眼的小眼睛深处,都清亮亮的带着一种深邃的平静和安宁,根本不像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骗钱的种类。
“难道他就是小说和电影电视上经常出来的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荒谬!”心头淡淡的讥笑着,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讥笑自己还是其它什么。不过大面上的客套还是必须的,因为对方毕竟是总公司派来帮助自己解决麻烦的人。
想到这里,她淡淡一笑:“听龙叔刚才的口气,幻先生还有同伴?”
“三个,都是我师兄。”出乎她预料,这次回答的是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幻云。
“静云、青云和流云三位先生旅途劳顿,先去宾馆休息了。他们让我代问杨小姐好。”幻云的话音刚落,龙叔又赶紧接上了。
“哦,那龙叔你回头也代我问他们好。”杨芊心头微微一闷,但表面上还是显得若无其事,淡淡的笑着回应到。
“一定!一定!”似乎注意到了她掩饰起来的不悦,龙叔有些夸张的使劲点着头,笑着眯起来的眼睛中却连打眼色,似乎想给杨芊传达一种不好言传的意思和安抚。
“那么幻先生你们需要我作协什么呢?”看了龙叔那样,杨芊心里更觉得纳闷,微微一停之后,她又笑着望向幻云。
“暂时不用了,杨小姐你今天做的很好。”似乎对面前两人的心思和神情一无所知,依然一脸沉静的幻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又问道:“听说今晚工地那边有警察留守?”
“嗯,从下午六点开始,警方派了四个人在那边守夜。”杨芊点了点头。
“明白了,多谢杨小姐。今晚你安心休息,那边就交给我们了。告辞!”说着话,幻云站起了身子。
“杨小姐,晚点,不明天我再给你细说,今晚你早点休息吧,白天辛苦你了。请留步!”在尾随幻云出门的前夕,龙叔回头低声给杨芊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带上门走了。
“看他们的意思要自己今晚置身事外,那自己究竟还去不去工地看看呢 ?”
心里暗暗琢磨着,杨芊终于在办公桌上的杂物盒里找到了打火机,点上烟后抽了良久,这才决定先打个电话再说,毕竟,自己是龙翔的老总叶枫请来的人,和总公司的人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一切,想必她会给自己一个解释吧?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了,就连房间内原本闷热的温度也在清凉了不少的夜风轻抚下降了不少。
开发区工地上,临时征用的简陋工棚里,四十瓦的白炽灯散发出来的光芒中烟雾升腾,就连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夜风都不能将这些呛人的烟雾带走。
身穿一身整齐警服的达叔静静的坐在靠窗的桌边,他面前不小的烟灰缸里已经竖满了烟头,可他的手又继续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烟,就着手中的烟蒂对上了火。
“达叔,我和小张他们出去四周看看。”或许是忍不住房间内的呛人烟雾了,他的副手小王整了整头上的帽子,从靠门不远的床边上站起了身。
“嗯,也好,你们三个再出去看看。小心点,快十二点了。”脸上有些倦容的达叔扭转身子,点了点头。
“达叔,你不会也相信这世上会真的有鬼吧?”听了后面的这句,已经走到门口的小王忍不住回头。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也站住了身子,好笑的回头向达叔望来。
“年轻人,小心没大错。小心点,去吧。”看到他们脸上夸张的惊讶,尽管心头依然充满了那种阴沉沉的异样感觉,达叔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兄弟们,听到没,达叔叫大家小心午夜凶灵呢。”轻笑着,几个年轻的警官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
和从部队上复员后,直接来到警局的达叔这种老警官不同。小王和他身后的这两个年轻人可都是从警校毕业的新式警察。在他们所受过的严格教育中,并没有这类无稽事物的存在。
要不是这些年来,达叔早已经以他的人品和能力在这些年轻人的心目中竖立了良好的形象和一定的威严,此刻他们都要开口嘲笑了。
尽管在白天参与调查的时候,他们也觉得昨晚这边发生的事很诡异也很难解释,但要是让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去相信是真的闹鬼,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而且天黑下来已大半天了,相距昨晚那些诡异情况出现的时间也已经过去近两个多小时了,这里不还很平静么 ?所以他们并没有将达叔的话放在心上。
“也许真是我多疑了吧。可是心头那种阴沉沉的感觉为何会一直不能散去呢 ?”出神的盯着他们顺手关上的房门,达叔愣了好一会。
自入夜以后,他心头就莫名其妙的被一种不安的感觉所困扰着。不管他怎么调整,那种阴沉沉的感觉都驱之不去。这让他本能的就在提高了警惕的同时,也不免暗暗怀疑起是不是真有那些东西,这个简单而又难解的问题来。
作为一个在最基层干了多年的老警察,也许是受了聊城这边民风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年纪慢慢大了的关系,在他心里,对这世间很多东西的看法和那些年轻人并不太一样。特别是在经过白天对这里的调查之后,尽管嘴上和同事们保持了相同的说法,但他心底里却暗暗觉得蹊跷。
没道理那么多人都众口一词的说是闹鬼的,一两个人这么说可以归结为幻觉或者胆子小,但没道理那么多人同时产生幻觉和胆小呀, 再者,那个姓杨的女经理含糊其词的解释和随后的举动也让他觉得暗暗心惊。
那女人早上还当着众人说绝对不相信这世界有那些东西存在,信誓旦旦的要所有的工人不要惊慌和撤离,可到了下午一听警方要派人来守夜,竟二话没说,立刻就将这工地上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在她留给自己的印象中,她可是不会那么轻易被吓住的所谓的职业女性,她这么做,不是摆明她也觉得这里很有问题吗 ?
再一想到前些日子这片地方发生的那场惨案和坊间的流言,达叔心里还真有点异样的不自在。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吧!最近聊城出的事已经够多了,可别再出这类邪门事给添乱了。”长叹了口气,达叔在有意无意之间又将目光投像了窗外。
“咦?怎么空地上忽然起雾了?”有些紧张的达叔怕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窗外的空地上果真飘动起了淡淡的雾气。
“变天了 ? ”
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紧,他赶紧站起身来往天空望去。天上已经看不到星星的痕迹,黑漆漆的一无所有。
“转眼之间就变天了 ? ”就在心忽然噗噗乱跳起的瞬间,达叔再次凝神往窗外细看。心一下子就真的提到了嗓子眼。
才不过眨眼的功夫,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到处弥漫起了大雾。要光是大雾倒也没啥,让他不解的是,那雾竟然是黑色的。
就在他全身刚刚绷紧的同时,耳际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声浪。
飘渺虚无的声浪猛听有,再听却又似乎没有,就在他屏住呼吸,想听个明白的短短几瞬里,他的眼神开始慢慢陷入迷茫和空洞。
眼前黑色的雾气此时猛的浓重了起来,就连从窗口泄出去的灯光,此时也被那雾气渲染的变成了黑色。
“呜!”
就在一声凄厉的怪声猛然响起的瞬间,早已经双眼无神的达叔就那么软软的伏倒在了桌上,随即,他的身子又随着房间和空地中所有灯泡的猛然碎裂,和突然君临大地的黑暗一起,无声无息的滑向了地面。
漆黑的房间中,只有他跌落在窗前的烟头在迅速降低的空气中,忽明忽暗的发出微微红光,转瞬就在这怪声四起的暗夜里失去了模样。
“吴老,你怎么看?”
就在达叔软倒的同时,被黑暗完全笼罩着的开发区空地靠墙的一个角落里,方榕有些惊讶的声音忽然低低响起。
“很奇怪,这不太像他们的手法。”无天无地的黑暗中,四处响起的怪音里,吴冷泉有些暗哑的声音也低低的响起。
“难道真的是传言中的那些厉鬼凶魄?”隔了好一会,方榕低低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时节,整个开发区的空地上,凄厉到让人头皮发炸的呜呜怪声夹杂在温度迅速下降的空气中到处响起。眼前笼罩住一切的漆黑世界中,伴随着凄厉怪声的呼啸和起伏,一阵阵彷佛从九幽地狱钻出的阴风也开始肆虐和发威,转眼之间,这盛夏的夜晚好像转眼就变成了冬日的暗夜,凄冷而又肃杀。
“也不像。这里我上次来的时候仔细看过,尽管阴气很重,但也不足于自然成祸。眼下这阵势肯定是人为的。”此时,吴冷泉的语气中隐隐流露着一丝紧张。
因为此时,他们面前的世界又出现异变了。
就在这天上地下都是那样妖异而又令人恐怖的黑漆黑中,空气中的温度依然还在以一种不能让人相信的速度飞快的下降着,转眼之间就连空气都似乎有了被冻结的趋势。就在这似乎吞噬了一切光明的漆黑和冰冷中,一团团碗口大小的惨绿色鬼火就像来自幽冥的无数盏灯笼,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呼啸盘旋的阴风中,伴随着惨绿色鬼火的出现,原本凄厉而又尖锐的呜呜怪声也忽然变成了百鬼夜哭般的悱恻和凄惨。
如果说前面的呜呜怪声让人听着头皮发炸的话,那现在这宛若百鬼夜哭的凄惨怪声则能让人的血脉都为之凝结。更让人恐怖的是,随着这怪声和鬼火的响起,一种幽暗阴冷的惨烈和恐怖的颤栗就像无数条无孔不入的小虫,涌动在忽然大起来了的阴风之中,并随之远远散开。
惨绿色的黯淡光影下,方榕忽然发现身边的吴冷泉一脸的紧张,再也不复平素的那种苍老和淡漠。
不由自主的,他也紧张了起来。
他和吴冷泉联袂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刚刚十一点。那时,整个开发区空地上,属于龙翔的那边,达叔他们房间的灯和设置在空地周边的好几个探照灯都还亮着,明亮的灯光照射下,龙翔的这边已经清除过地面的工地上显得十分的平静和安详,视线也很不错。
可没想到一个小时之后的现在,转眼之间这地方就变成了现在这番模样。再一看现在连吴冷泉都开始紧张了,他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不过他只是有些紧张,但这并不是怕。说实在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光凭着一些看到的东西就能让他感到害怕了。但是紧张这种情绪,他还是避免不了,特别是在眼下。
因为尽管自天妖入体后,他已经经历过数次血腥的屠戮和不少希奇古怪的事情,但真正的接触到除了天妖之外的,很可能是鬼怪这一类的东西还是第一次。
天妖的存在和变异都是实实在在的,那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和能感受到的狂暴力量,体内已经被他炼化了的五鬼当初也不过是以一种能量的形式存在于他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就算是以往在苗疆和后来在韩家寨接触的韩远山他们这些人,彼此之间也都是专注于内练方面的交流和切磋,并不曾在真正意义上和鬼魂这类东西打过交道。
虽然近来因为韩远山的慷慨和大度,他在系统修炼朱雀宗法门的时候也曾接触到了关于鬼怪这一方面的术法和知识,但是本着这些年来一贯的宗旨,他并没有太多的注意过它们,因为在他心里,毕竟对这一类的事物很是抗拒。
所以初次遇到这种可能是厉鬼凶魄闹出的场面之后,他本能的有些紧张是很难避免的。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吴冷泉,现在都开始紧张了,所以他也越发的好奇和紧张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想法中,觉得吴冷泉应该差不多是属于韩远山那一档的级数,应对这类灵异场面应该是非常有经验的。而且,吴冷泉刚刚在他俩躲在这里等的时候,也确实显示过他的能力,确实很沉稳,很有办法。可现在他怎么也开始紧张了呢?
“吴老在担心什么?”想到这里,方榕一边运功提高警觉,一边开口询问。
“现在这边阴气重的让人担心,如果是人为造成的话,恐怕现在这样的趋势就连制造他的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会出大麻烦的。”
“吴老看不出来是那家的手法?咱们能应付的了不?”方榕心里一跳,赶紧追问,在经历刚才的一件事之后,他对吴冷泉的意见和看法相当的看重,看他说的严重,自己也忍不住更加紧张了。
就在刚刚不久前,他俩躲在属于自己这边的黑暗角落等的时候,还曾清晰的看到在窗口抽烟的达叔和他那几个年轻同事的一次仔细巡逻。当时要不是有吴冷泉在,他都差点为了避开他们而越墙躲藏。
但是吴冷泉在,他说无妨。所以他也就大着胆子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动都没动,想着最多也就是被发现后,找个借口和达叔打个招呼。可他没想到他们几个人从自己面前过去,竟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和吴冷泉两人,就好像自己两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使得他对吴冷泉的好奇和信心大盛,越发的注意起他的看法和意见了。
“看不出来,反正肯定不是茅山术。”说这句的时候,吴冷泉很肯定。
“奇怪,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呢 ? ”方榕心念急转,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聊城附近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原本,在没来之前,方榕和吴冷泉都猜测要是人为的话,茅山丁若痴他们的嫌疑最大,可现在吴冷泉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那会是谁呢 ?
韩老的朱雀宗肯定不会来动这里,龙翔那边的肯定也不会跑到自己地头上搞鬼,剩下的唯一一颇有嫌疑的人,白虎宗的莫亚现在人也远在韩家寨,这就奇怪了,会是谁呢 ?
想归想,不过方榕可能没忘记自己最担心的问题,自己和吴冷泉究竟有没能力控制住这里?
“吴老,咱们能应付的了不?”
“我不行的话,有你在,怕什么?”吴冷泉这会也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忽然神情一松,笑了。
“我在? ” 方榕一愣,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自己修行朱雀宗的术法时日不多,再说也没带几张镇鬼的符纸啊。
“玄鸟镜和你体内的天妖都行,难道你没注意到闹了这半天,你我所在的这个角落一直都很安静吗 ?那些东西不敢过来呀。”微笑着,吴冷泉边说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他准备先动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