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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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县第中学是所建国前就建校的老牌公立名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学部,但那几年兴起办民办学校,县中就撤销了自己的初中部,转而创办了所国有民办学校——江海县英才实验中学,由其单独招收初中生。虽然初中部和高中部名义上分成了两个学校,但初高中生们还是在同个校园生活,不过是教学楼、住宿区相隔比较远。

1998年,萧楚严初中入学这年,也是县中初中部招生最后届,这届只招收了2个班的学生。同样在这年,英才实验中学建校招生,招收了5个班的学生。2001年,县中初中部最后届学生和英才实验中学第届学生都迎来了自己的中考,但他们都考得非常不理想。县中考虑到英才实验中学今后的招生发展,在那年破格对英才实验中学的考生降低10分录取,这才保证了部分英才实验中学的学生考上县中,而县中初中部的考生也因此沾了光,也被降低10分录取,这才也增加了些学生考上。说起来这极不公平,但这世界上,又哪有公平呢?都是题外话。

高中舞台拉开序幕的第个节目是军训,军姿、练队列、齐步走、踢正步,很是辛苦,也很是枯燥。但高中军训最大的用意不是真正要训练出批吃苦耐劳的学生,而是有效地拉近同学之间的距离。

高新生们来自全市几十所中学,除了部分来自英才实验中学的彼此认识外,绝大数都彼此陌生。但县中是寄宿制学校,封闭式管理,个班百分之九十的同学都寄宿。大部分人都是第次过集体生活,他们白天在操场上有了受苦受累的经历,晚上到宿舍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话题。同甘共苦的经历让陌生的彼此在起无话不聊,很快就熟络起来。但萧楚严并不在这其中。

萧楚严也寄宿,但不管宿舍里胡天海地的气氛有热烈,他总是个人安安静静的很少加入。慢慢地个星期军训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沉闷,并不会试图与他拉近距离,除了个人。

“唐乐!借下你洗衣粉!”

“哦,好!你拿吧!”唐乐爽快地答应,然后走到萧楚严面前,说:“楚严,去洗澡吧!再不去的话待会人超的!洗完了好去吃饭,不然食堂没饭吃了,又要吃些残羹冷炙了。”

“说了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楚严挺好听的呀!”唐乐抿着嘴笑。

萧楚严看着他的笑容,不说话了,他知道再跟这家伙争下去,最后气的绝对是自己。

没错,这个唐乐,就是那个原本以为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想到竟然会成为他高中同班同宿舍同学的唐乐!

新生报道那天,唐乐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但见鬼的表情只有瞬,唐乐马上就激动起来,咋咋呼呼围着他套近乎,“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学生!没想到我们是同学!你也是211班?你分在哪个宿舍?你初中哪里毕业的呀?那时候你干嘛不说自己是学生呀?你明明就是勤工俭学!你真的好厉害呀大哥!”

与唐乐的激动截然相反,萧楚严的心情却在那瞬烦闷起来。他从来没想过暑假打工时无意中遇到的陌生人竟然会成为自己的高中同学。唐乐个子不高又长得白净显年纪小,当时还说自己在上培训班,又口个“大哥”地称呼萧楚严,萧楚严直以为他顶初初二。萧楚严真不想面对这个知道自己暑假打工看大门的人。虽然那并不是什么需要羞耻的事,但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然而让萧楚严烦闷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

从军训第天起,唐乐就开始时时刻刻跟着他,不管军训吃饭打水晚自习回宿舍,甚至连洗澡都跟他起。开始看到唐乐唯唯诺诺地给他递饭盒,气喘吁吁地跟跑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放好热水瓶,萧楚严还尽量好言好语地跟他说:“谢谢,我自己拿。”“不好意思,我习惯个人。”“你不要跟着我,我不喜欢跟别人起。”但唐乐完全当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最后萧楚严实在忍不住了,每天轮番问候他遍,“你是不是欠揍?”“你找打吧!”“你给我滚远点!”“你他妈的真贱!”但唐乐还是不在意,依然不放弃。

“你们是初中同学吧!”宿舍同学开始还这么问。

“不是,我们不是同学。”萧楚严马上否认。

“我们不是同学,不过我们早就认识了,我们是好朋友!”唐乐却这样明确了他俩的关系。

萧楚严觉得自己简直要发飙了,他从来没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不是嘲笑、欺辱,就是远离、排斥,从来没遇到过唐乐这种对他死缠烂打的家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压抑着怒气心平气和地把唐乐叫了出来试图友好地沟通番。

“打你的那几个人也考上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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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唐乐是县中初中部最后届毕业生,他们2个班的学生总共有20人考上县中。

“没有啊!”

“那现在又不会有人打你!你怕什么?”

“我没怕呀!”

“你没怕你老跟着我!”

“啊,这个,跟打架无关呀!”

“呵呵,跟打架无关?你不就是想继续利用我罩着你吗!”

“不是!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你人挺好的,想跟你做朋友。”

“你恶不恶心?”

“这怎么就恶心了?”唐乐十分不懂,萧楚严十分无语。

萧楚严说:“我告诉你,现在要是有人打你,我绝对不会帮你,而且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呵呵呵!”唐乐只是笑。

萧楚严看得愣愣,“你笑什么?”

唐乐说:“没想到你还挺搞笑的。”

萧楚严再次在心里问候他妈。

从进入高中的第天起,萧楚严就决定不跟任何人有任何瓜葛,平平静静地度过自己的高中生活。既不去奢想风风光光,也最好不要再被排挤。虽然也不是害怕被排挤,但毕竟也没人希望被排挤。他只想做个隐形人。但他显然没料到生活处处充满意外,始料未及的事时时发生。

唐乐就是这第个意外。其实唐乐并不是个喜欢攀附别人的人。他的心思非常单纯,初中时代被男生排挤又常遭殴打,只希望高中切重新开始,能交几个男生朋友而且摆脱挨打的命运。暑假的时候被萧楚严意外相救,他心下觉得萧楚严既会打架人又很好,自己能跟他做朋友是再好不过了。这才如此这般纠缠着他。

对此萧楚严在慢慢两个星期的接触下来,大约也看明白了。毕竟两人的经历也颇有些相似,他也有些理解唐乐。所以即使看不起唐乐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但也随他了。反正于自己来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并不会因为唐乐的亲近友好而待他与别人不同。而唐乐对他的冷淡也从不抱怨,只是慢慢的胆子就比以前大了些,在他面前不再总是唯唯诺诺的了。

霹雳啪啦的阵掌声把萧楚严从梦境中惊醒,他晃了下神,才想起现在是新生开学典礼。高中正式开课个星期后,学校才举行新生开学典礼,□□百莘莘学子带着自己的椅凳坐在偌大的操场,认认真真地看着前方临时搭的演讲台。

萧楚严睁了睁眼睛,抬起头看演讲台,看见个个子高瘦,眉清目秀的男生从不远处跑过来,跑到他斜前方的位置坐下,坐下后,他周围的人纷纷友好地向他笑笑。

“谁呀?”萧楚严新奇周围人的友好,扭头问身后的唐乐。

“谭舒阳呀!”

“我们班的?”

唐乐露出吃惊的表情,“是呀!昨晚班委选举的时候大家不都推荐他当班长吗?你怎么连他都不认得呀?”

萧楚严不想说他在昨天班委选举的时候睡了整整两节课,不想说他直到现在才记得同宿舍的八个人。

“那他是班长?”

“不是,班长是张雯雯!”

张雯雯是班上个瘦瘦高高的女生,军训的时候带队喊过口号,萧楚严对她有点印象。

“他怎么没竞选上?”看上去人际关系不错呀,萧楚严瞧着周围人对他的友好态度。

“不是,他说自己组织能力不行就拒绝了,但还是当了外语课代表。”

“他怎么现在才来?”

“什么现在才来?”唐乐愣了瞬,马上又叹气道:“拜托!他是年纪第,代表新生上台演讲,刚刚演讲完,从台上走下来!”

萧楚严心里哦了声,看了看那个单瘦的背影。

这就是他对谭舒阳的第印象——没印象。

典礼在校长激情昂扬的演讲中结束了,学子们纷纷往教室走,萧楚严不想跟着人流挤,便坐在球场上等人少了再走,唐乐只得也等在旁。待人走得差不了,他俩才迈开脚步。萧楚严走得快走在前面,唐乐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碰到个男生向他们跑过来,男生对萧楚严挥着手说:“喂,待会自习课帮我跟班主任说声,我去我爸办公室有点事,会就回。”萧楚严不认识这人,不认识他爸,瞄了他眼,没搭理他,那男生被晾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还是唐乐赶忙上前化解了尴尬。

“好的,我待会跟老师说。”

萧楚严听到唐乐回他话,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同班同学吧,正准备向他表示歉意,那男生没好气地对着萧楚严说了句,“挺拽的呀!”然后人就走了。

萧楚严也不想解释,还是唐乐拉着他说:“你怎么谁都不认识呀?他是欧阳文昌,隔壁宿舍的,军训的时候就你后边呀!”

萧楚严“嗯”了声,他是真没印象。

唐乐又说:“最重要的是他是校长的儿子!你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他呀!”

萧楚严想起他说着“我去我爸办公室有点事”的坦然劲儿,好像觉得谁都认识他爸,谁都知道他爸办公室似的,本来还挺不解。现在听唐乐这么说,觉得难怪这么坦然,谁不认识他爸呀!

“那他是择校生?”萧楚严问,唐乐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吧!”

那时候的公办高中都有项规定,就是以收取“建校费”的名义招收“择校生”,所谓的“择校生”是指学生因为未达到校录取分数线而通过交学费的方式进所学校学习。县中每年招生都确定了约70%的统招生,30%的择校生,并且规定择校生的录取分数线只能低于统招生分数线20分。萧楚严进高中这年,县中的择校生是以八千元为底价,然后每少分加两百元的规定交建校费。

县中是省重点中学,想进来的学生太,即使30%的择校生指标也是僧粥少,所以真正进校的“择校生”家里般都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因此“择校生”就意味着有后台,也被称为“关系生”。他们有的是这个科长那个主任的少爷,有的是这个煤老板那个矿老板的千金。

也因为如此,县中的学生成绩两级分化,背景参差不齐。市区城市来的“择校生”最,他们在优良却复杂的社会环境中成长,方面视野宽广,才艺,方面却又爱好名牌,喜好攀比,所以市区的学生,总是带着股优越感,总会被打上“风气不好”的标签;而乡镇农村的学生大凭自己本事考进学校,他们在落后却单纯的环境中成长,加专注学习,心思也简单,但他们见识狭窄,两耳不闻窗外事,免不了又被扣上“死读书”的帽子。

萧楚严听到欧阳文昌是校长的儿子,想到“择校生”事,免不了有这么问。当然,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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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知道学校有“择校生”这回事,对这其中深远的利弊关系、复杂的社会等级,倒从未深想,也加不懂。

没想到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又撞上了这位“校长儿子”大名人,他正在帮谭舒阳搬东西。

萧楚严所住的208宿舍有位叫吴昊的室友,晚上睡觉打鼾,刚开始扰得大家都睡不好,后来其他人习惯了都无所谓了,只有位同学还是整晚整晚睡不着。实在没办法,跟老师申请了换宿舍,开始当然没人想换,最后还是谭舒阳答应了。

他们搬东西进进出出的时候,萧楚严和唐乐正好在门口,欧阳文昌看到萧楚严,没好气的“哼”了声。

萧楚严没想到他因为那么点小事就跟自己记上仇了。他当然不想跟这么个人物结上梁子,但也绝不屑去解释。倒是旁的谭舒阳看到欧阳文昌对萧楚严脸色不善,笑着问:“怎么了?”

欧阳文昌说:“没事。”

谭舒阳又对萧楚严笑笑,“萧楚严,以后就是室友了,关照呀!”

萧楚严没想到谭舒阳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呵呵,客气。”礼貌地回了句。

宿舍里的人没事做的都插几手帮忙拿个东西,旁的唐乐也积极地加入其中,萧楚严也就不好干着,也随手帮忙提个热水瓶。正提着热水瓶呢,宿舍里传来个人的声音道:“唐乐!你下午没打热水吗?”

唐乐说:“昨天还剩了点,今天就没打,你可以用昨天的呀!”

那人语带嫌弃地说:“昨天的今天怎么喝!你今天干嘛不打呀?”说着便不客气地走过来提起了萧楚严手上谭舒阳的热水瓶,颠了颠确定里面有水后说:“这是你的?”

萧楚严说:“谭舒阳的。”

那人“哦”了声,“谭舒阳,借点你热水行吗?”态度很是客气。

谭舒阳说:“赵罗海吧,拿去吧,给我留点喝就行!”

萧楚严听他又直呼出赵罗海的名字,心想他搞不好已经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了。

那赵罗海说着“谢谢呀!”,就提走了热水瓶。

赵罗海每天晚上都要喝点水再睡,但他自己从来不打热水,天天喝唐乐的,除了头天还客气客气外,此后的每次都没说过谢谢,唐乐也从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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