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晨不再猜测罗关北莫名其妙的举动,回到座位翻开文件夹,低头再看昨晚发给志京的订单。所以,这意味着今个月又会多20万进账,虽然利润不高,但是,始终是业务的增长啊。她想,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像个财迷了。
门被推开,她心里一动,以为是罗关北回来了,抬头看去却是梁非凡,梁非凡走进来:“秋晨,早啊。”
她笑笑:“早。”
“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回公司了?”梁非凡挑眉,“刚才看他往停车场那边走。”
她刚想说他昨晚在公司睡,话到嘴边却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会惹人疑云,瞬间改了口:“嗯,我刚才回来就看到他了。”
“老板比员工还早到公司,会不会炒了我?”
她看看时间,9点18分了:“你每次都会迟到十几分钟。”
他做了个表情:“不要跟老板打小报告。”
“那你要有自知之明。”
“看,这是我的自知之明,怎么样?”他向她展示他手里的纸盒,“新鲜出来的蛋挞。三种口味,任君选择。不,说错了,全部是你的,不用选择。”
她失笑:“我是让你自己注意上班时间,不是让你贿赂我。”
“我这不是贿赂。我这叫做——”他眨眨眼,“刷好感。”
她的笑容瞬间停滞,他见她脸色变化,有些尴尬:“怎么了?”
“我带了早餐,等其他人回来,你给他们吃吧。”她站起来,避开梁非凡的眼神。
罗关北此时走了进来,她不自觉地看了看他的手,这次是两手空空,再抬头却撞见他也在看她的视线,她马上低下了头,转身走开。
高日朗走进罗关北的办公室,总感觉有些不一样,想想终于明白,难得他的办公室空气怡人而不是烟雾缭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罗关北嘴里咬着外卖咖啡杯里的吸管,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高日朗指指他办公桌上空的烟灰缸,罗关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准你戒烟,我就不能?”
高日朗审视他:“心情好像很好?”
“一般。”罗关北递给他手里的文件,“昨天莱方追加了个小订单。”
高日朗看了看:“可以啊。难怪心情好。”
罗关北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高日朗坐下来:“趁你心情好,商量件事。”
“说。”
“昨晚跟我岳父岳母吃饭,聊了婚礼的事。”
罗关北放下手中咬了又咬的吸管,看他:“嗯。”
“我想着月底新光的钱回来的话,我看情况提个二三十万办场婚礼。趁范姜云现在身体状况还不算太累,当给他们家里一个交代喽。”
罗关北点头:“可以,你安排。”
“我是担心后面——”
“后面是后面,而且差也是差大钱,不差在你结婚这点钱,一辈子就那么一次,还是让女方那边满意些。”罗关北想想,“够了吗?”
高日朗点头:“也没想着弄得多么盛大,肯定够了。”
“时间呢?”
“我们就不打算看日子了,不是马上十一吗,打算十一搞。”
“好啊。”罗关北看着高日朗,“好事。”说完,看着桌上的烟盒发呆。
“你想抽就抽,烟不是一两天能戒掉的。”高日朗看他的眼神,觉得好笑,“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戒烟?”
罗关北摇头。
高日朗笑得诡异:“是不是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
“装。”
罗关北把烟盒放回抽屉:“还有事吗?”
“有。”
“怎么?”
“第一,你是不是做我伴郎?”高日朗看他的表情,“还有,我想要不要请黎子晴。”
罗关北今天脑子里完全没有黎子晴这号人物,闻言抬头看高日朗:“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如果是基于同学一场、搭档一场,我是觉得好像应该要请。但是,你这边呢?”
罗关北双手撑着桌子:“我没问题啊,这是你的婚礼,你和范姜云做主,我没意见。”
“坦白说,如果是冲着散伙时那气氛,我还真不愿意请。不过考虑到大家都是同学,到时其他同学问起,要是不请她,知道我们都闹翻了,好像也不好看。”
“这个事情问题你决定。”
“行吧,我再想想。那伴郎的事呢?”
罗关北举手:“我可以给你做司机,伴郎就免了。”
“一场兄弟,做次伴郎怎么了?”
罗关北摇头:“找个能喝能闹的。”
高日朗往他身上扔了一盒纸巾,被他接住:“不够义气。”
“我的义气是努力工作,给你多挣点奶粉尿布钱。”他看看高日朗,换个话题,“明悦湾的房子我打算卖了,这段时间搬回公司住。”
“你确定?”高日朗想了想,“好像价格升了不少,还了贷款还能赚一笔。不过,你以后住哪?”
“以后有钱
了再买吧。”
“买山海楼,听说明年初开盘。”
罗关北摆手:“赚回来钱再说。”他现在压根也不考虑买房子的事。
下午四点多,公司又只剩下王秋晨一人。高日朗上午回了一阵就走了,下午罗关北和陈寄然去了莱方,梁非凡去了骆驼——可怜的梁非凡,被罗关北安排了上门收钱的重大任务。
王秋晨在低头入账,阿姨走过来:“秋晨。”阿姨以前叫她王小姐的,现在好像和她越发熟稔了。
她抬头看阿姨:“怎么了?”
阿姨神神秘秘地跟她说:“我猜你们罗总有情况。”
她不自在地清了一下喉咙:“什么情况?”
阿姨把休息室的床只剩下枕头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你不觉得很奇怪嘛,他的房间里明显就是昨晚住过人的,但是,床单和被子都不见了。”
她想起早上罗关北拿着一大包东西出去的样子:“可能是拿去洗了吧?”
阿姨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兴奋:“可是,你说,他无端端为什么突然拿去洗呀?”
她不明所以:“脏了就拿去洗呀。”
阿姨见和她说不明白,心急火燎:“哎,你真是。你真不明白?”
她摇头:“我要明白什么?”
“你没谈过恋爱?”阿姨压低声音,“这说明,你们罗总昨晚可能是带女朋友回来过夜了。不然,怎么床单、被子突然全拿去洗了。”
王秋晨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阿姨的意思,她的脸红得像滴血,为阿姨话里的隐喻而感觉到无比尴尬。再想,罗关北昨晚带女朋友回来过夜,这可能吗?他发信息给她说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十点多了,都那个时候了还可能带一个什么女朋友回来吗?何况,如果他身边真的有人,他何必还给她发信息?
阿姨看她变了又变的表情:“我猜,会不会是那个陈寄然?”她手上做了个动作,“上次,他们差点就抱在一起了,要不是我刚好在门口敲门,说不定呀。”
想到陈寄然,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是吗?是这样吗?如果她是兔子窝边的一棵草,那么陈寄然又何尝不是?何况,也许别的草更加鲜美呢?
阿姨还在兴奋地八卦:“你说,会不会某天她就成了你的老板娘?”
罗关北紧赶慢赶,在五点半之前回到了办公室。
果然,王秋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他整理了一下神色,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却没有听到预想中那句“老板”,他看着她,她似乎脸色不佳:“小王。”
王秋晨终于抬头,装作一副刚看到他的样子:“怎么了?”
他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冷冷淡淡的语气,本来的好心情消退了几分:“哦,那个,我想让你帮忙买台洗衣机放我休息室的洗手间里。”
她叹气,他真打算把公司当成家了吗:“要买什么品牌?”
“我也不太研究这些,你看着买吧。”
她面无表情:“从公司出账吗?”
他看看她,不明白她语气里隐约的不耐烦来自哪里,还是耐心解释:“我自己的。”
“那,不如你自己看哪一款合适吧,现在网购也很方便,今天下单应该明天就能到了。”他说洗衣机,她就被动地想起下午阿姨的一番言论,心情更是不爽,看到他简直觉得他面目可憎。
他静了一秒:“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她看他,“我怕买得不合你心意。”
“你帮我买吧,你买什么都可以。”他丢下一句话,径自上了二楼,想想又回头,“你有空再买吧,先下班吧。”
她看着他,忍不住提高音量:“那我随便买了!”这什么鬼老板!
他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