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从未这么清晰。
沈逆披着月色,放缓步伐,像小心翼翼的猎人,慢慢靠近终于落网的恐怖猎物。
生怕步伐大一点,陷阱里的猎物就会不翼而飞。
害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再重一点,刚才她听到的动静就会变成幻觉,瞬间被现实刺破。
目光穿过层层野草,她看到了交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月光肆无忌惮地曝晒在她们身上。
周围的一切黑暗荒废,只有这两个漂亮的女人白到发光。
的确是她自己。
是沈逆自己,和边烬。
草丛里的沈逆恣意地品尝着掌门大师姐的唇。
那平日里一丝不苟整洁肃冷的大师姐,此刻被她吻得衣衫凌乱满面潮红。
她们的气息随着风,荡入沈逆的耳中,耳朵一点点被染红。
身下人被吻得迷失,完全没精力察觉周围。
草丛里的沈逆一只手撑在师姐的膝盖上,控制着弧度。
另一只手在看不到的地方。
她发现有人在靠近。
两双几近相同的眼在空中碰撞。
不远处的沈逆口干舌燥,草丛里的自己望过来,那唇角的弧度分明带着邪性。
边烬漏出好几声,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纤细的脖颈和肩头。
草丛中的沈逆咬着怀中人滚烫的唇,目光还滞留在沈逆身上。
像在得意地宣告,也像在诱惑地邀请。
……
咚咚!
心跳猛地加快,沈逆一下坐起身。
这是侯府寝屋,时间到了,她从边烬的梦境世界里清醒过来。
边烬原本还睡着,被她这猛地一震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
清冷平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逆缓缓转回身。
边烬坐起来,依旧和她保持着半个人的身位,身子前倾,清正秀美的脸庞破开黑暗,浮上灯光铺就的水面,落入沈逆的眸底。
边烬:“找到什么了吗?”
沈逆:“……没。”
“遇到了危险?”
险些和我们自己玩了三人游戏算不算危险?
这大逆不道的话自然没说,沈逆不确定边烬为什么要在梦境世界深处的深处埋了这么一个场景。她像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脑中一片混乱,需要梳理真实和梦境。
难怪要控制梦境互通的时间,还要设置冷却时长,否则进进出出太快太频繁,真的容易导致精神错乱。
沈逆摆了摆手,想下床拿一罐镇定类的营养液。
刚一动,腰部的伤挫得她倒吸一口气,撑着腰在床上没能动弹。
边烬看她一眼,走去拿了一瓶营养液,递给她。
沈逆:“谢谢……”
还真是她想要的那款营养液。
一口喝完,心跳归位,终于彻底回到现实。
边烬正坐在床边,双臂抱在身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知道,边烬在等她说梦境世界里遇到了什么。
沈逆老实说了。
老实说了一小部分。
说她怎么安抚菌菇小队,后来出现一朵“食人花”,将她吞下去,之后落到了双极楼中。
说边烬居然觉得自己是个和蔼温柔的大师姐。
边烬:“不可能,我对师妹师弟一向严厉。”
沈逆心里偷偷道,原来师姐还算有自知之明。
边烬说完后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略为片面了。
这句话完整的应该是“不可能,我对除了某位小师妹之外的师妹师弟一向严厉”。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当着“某位小师妹”的面说出口。
边烬沉思着:“你被森林之中的花吞噬,顺着花茎坠落到了双极楼,这有可能是突破意识的防备,进入到了更深的……”
说了一半突然停住。
沈逆帮她补完:“更深层的意识层面?”
边烬:“……可以这么说。”
想了想,又问。
“你有发现什么,吗?”
沈逆怀疑她这句话里“什么”和“吗”字中间,漏了具体的对象。
沈逆反问:“你指的是?”
边烬:“比如,一些反常的事。”
比如,她花了大价钱想要隐瞒的事。
那可太多了,沈逆心道,基本上都是反常的事,没几件正常。
只是,那些都是师姐的隐私,师姐本人肯定是心知肚明,没什么好拿出来说叨。
万一有些事情是她的创伤,她好不容易遗忘了,再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些玩意揪出来非要给当事人看,不等于揭人旧伤么?没必要。
沈逆道:“你梦境里的我很反常。”
边烬警觉。
“怎么反常?”
“可爱到反常。”
边烬:……
听到沈逆的发言,边烬忍住没翻白眼。
不过那一瞬细微的紧张,没能逃过沈逆的眼睛。
沈逆确定了,师姐先前分析得对。
师姐的梦境世界有许多层面。
立着师尊巨型石像的平原是最表层。
平原的山谷,是表层梦境中最复杂,埋着最多伤痛的地带。而森林是巨大的迷宫,象征着她表层梦境最后的防备。
一旦突破了防备,就能进入下一层梦境。
第二层梦境的双极楼已里一切偏向,已经是师姐的秘密。
那两个女兵带着沈逆入的深潭,恐怕是更深的第三层。
沉着更不可见光的心思。
为什么有两位陌生的女兵,沈逆想不明白,不过第三层梦境里看到的事,明明白白象征着情爱。
在一层层的梦境世界里走了一遍,沈逆没法不去想一件事——师姐也是喜欢她的。
不止是喜欢,对她甚至有欲念。
那深深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欲念。
……
沈逆不确定先前一直没能进入第二层梦境,是因为自己没有大胆地抚摸菌菇们,以示自己的好意,才错过了被冰蓝夜昙早一些吞进肚子里的“好机会”。
还是这次被无脸女掳走,让边烬心态发生了变化,这才获准往她心的更深处走。
沈逆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毕竟这两日师姐脸上写的是生人勿进,熟人也勿近。
总不可能在情绪这么糟的情况下,反而放下对沈逆的戒备吧。
事实上,沈逆也有想岔的时候。
边烬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内心世界对沈逆彻底放行,正是因为这次沈逆在她眼皮底下被劫走,险些丧命。
当时焦灼到极近发狂的心情,到今日都没能算彻底疏解,依旧后怕。
所以,她说“生自己的气”,这是实话。
骨折、内脏出血,浑身的擦伤,历历在目。
她气自己居然无法保护沈逆,让沈逆受了这么重的伤。
内心更是忧虑,若自己走了,带走了沈逆心血之作“逆芯”,回头她再遇到同样的危险怎么办。
谁保护她。
她气自己无法周全,也气这份对周全的忧虑。
边烬的心思从错乱为难中回拢,忽然发现沈逆的指尖就在唇边。
曾经被她顶开唇舌戏弄的画面突兀地撞入脑海里,边烬偏头躲开沈逆的触碰。
沈逆手指落了个空,也没不高兴。
“我只是发现你嘴唇也受伤了。是救我的时候弄的么?”
这几日沈逆被伤痛困扰,边烬这处的伤靠近唇内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刚才边烬不知在想什么,唇微微张启,一道深深的血口撞入沈逆眼底,触目惊心。
沈逆心疼,想看看到底有多严重。
边烬却没想她碰的意思。
即便被拒绝,沈逆心里还是疼的紧。
“师姐,下次别为我冒险了。”
边烬看着别处,冷淡道:“只是还需要靠你找回丢失的记忆罢了,不用多想。”
沈逆听罢,没半点不高兴,乖巧地点了点头,唇边还似乎有些笑意。
“嗯,我知道。”
边烬:?
沈逆知道她嘴上固定的那几套,不就是一切都是为了找回记忆,为了亲密度,把沈逆当成好用的手段或工具么?
都会背了。
反正不管她嘴上怎么说,心里却喜欢沈逆喜欢得紧。
是谁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师妹,是谁幕天席地纠缠一个师妹不够,还要诱惑第二个师妹。
沈逆点头如捣蒜。
“嗯嗯,只是要用我罢了,不多想,我从来不多想。”
边烬:……
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之后的几日。
不敢造次的沈逆,在得知边烬真正的心意之后,再一次过上了一言不合就对边烬撒娇的日子。
而边烬面上冷淡嘴里无情,身体却忍不住满足她所有要求。
吃穿自不用说,之前连续好几夜边烬都是背对她睡的,这几日,沈逆夜间说冷,大夏天的边烬给她罩了毯子也不见好,非要边烬抱着才能睡。
边烬:“我给你拿冬被去。”
沈逆:。
沈逆:“冬被太厚太沉太闷,不舒服。”
边烬瞧着她那颗圆圆的后脑勺,都觉得狡猾了几分。
没再说话,边烬从她身后抱上来。
柔软的躯体贴着沈逆的后背,被边烬拥入怀中的感觉非常安心。
被师姐身上淡淡的香味包裹、浸染着,像回到了故乡。
……
得逞了几日,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夜里两人又开始接吻。
边烬自然是被动的,一开始也在拒绝。
待一言不发的沈逆启开她唇舌,方才冷淡的推拒,慢慢融成了唇齿间沉默的合谋。
触觉指数到了可怕的三百一。
沈逆手贴在边烬的盆骨边,慢慢蹭着她亲手安装上去的接插口。
仿佛有火星在身体里蹿。
越吻越深,忽然,她们都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共融感。
情绪如同开启的匣子,边烬言语上沉默,手中甚至在推拒,可明明吻让她万分喜欢,难以抗拒。
这种情绪清晰地传递到了沈逆的心里。
汹涌的“喜欢”像潮水,从遥远的海岸呼啸着奔涌而来,霎时吞没了沈逆的心口。
沈逆心跳被催得极快,身子透出桃粉。
和此刻边烬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是连理模块中的情意共振功能吧……”
沈逆吻着边烬的耳廓,在她耳边说着。
“爱侣间耳鬓厮磨,若只有单方面的感受,或许无法真正让彼此都快乐的。情意共振,便是能在敦伦之时感知彼此最细微的感受。师姐这下是想要……”
边烬一时被她直白的话弄得面上发烫,捂住她的嘴。
“不许说。”
沈逆怕边烬真的生气,乖乖地在她掌心里道:“好,我不说。”
两人默默相视。
嘴上没说,情意共振却告诉沈逆,她说对了。
沈逆声音还闷在边烬的手里。
“这回我可没说……”
是你的真实想法自己到我心里去的。
连理模块六十六页说明她追随边烬的步伐,阅读完毕,五大功能了如指掌。
怕沈逆再出事,是边烬主动提议把所有功能都开启的。
只是没想到今晚会把自己坑成这样。
指背都红了,边烬的指尖紧扣着身上人的肩头,眼里尽是羞恼之意。
沈逆迎着她那双羞恼的漂亮眼睛,吻得更深。
情意共振非常精准,连身体的反馈都能直达对方内心。
沈逆轻易地找到了要命的地方。
被压在被褥里的师姐气息混乱潮湿。
和梦境那隐蔽的草丛中的她一模一样。
深喘在喉咙里藏着,她一向不会发出具体的声音,只是闷闷的,模模糊糊,又被沈逆弄得情不自禁。
情意在共振,触觉指数不停地抵达历史最高值。
每次指数都该是最高了,却能在下一次达到更高。
右手被沈逆扣着,抵在凌乱的床面上。
她说不行了,她说你还不够。
再后来又说什么边烬完全听不清了,摇摇头,又难受地点点头。
沈逆抱着她,感受她又一次的轻颤,听她受不住地唤她“师妹”……
如果说上次还有些倦,这次则是彻彻底底的放纵。
放纵到最后,是边烬缠着沈逆接吻,唇里的伤都顾不上。
她气自己忧虑,更气自己那么喜欢沈逆。
气过之后,又克制不住地心动,沉沦。
是要走的。
但此刻实实在在被沈逆抱着,被她占有,享受着她的依恋时,边烬无法不去想,若走了,谁来疼爱沈逆,谁为她挡下危机?
夜里谁哄她入睡,谁来与她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