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謦阿青

67 / 139 章 · 2,150

奚七侧身垂眸。

“你们家里的事,和我这个路过的老头子无关。”

高砚笑着回道:

“谢谢。”

他已经看出,奚七会帮他瞒下这件事。

“梅娘。”

高砚蹲下身,单手拎着行李,对梅青招了招手。

“你来我背上吧。”

梅青双颊泛红。

左顾右盼,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红着耳根上去了。

……

大雨滂沱,又是一年梅雨季。

奚七坐在廊下,怀里抱着殷愔,正在屋外透气。

梅雨不歇,搞得屋里面很闷。

殷愔靠在奚七怀里。

模样小小,侧脸白软,墨发乌长。

水藻般蔓延在奚七膝上。

奚七睡了一会儿,睁眼便是这一幕,托着腮笑笑。

“像是个小姑娘。”

殷愔回身,困惑地看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他的脖颈。

“夫君想亲亲殷愔吗?”

奚七顿时一凛。

他左看右看,见那三人都不在,才放松的把殷愔拎回去。

奚七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都说了,有客人在的时候别离我这么近。”

他会被抓去蹲监狱。

殷愔不语,低头,变得小小的手抓住两边垂落下的乌发。

嗓音温吞。

“夫君,来帮殷愔扎辫子。”

奚七没有拒绝。

他闲了半天,无聊也是无聊,揪了根发绳开始扎小辫子。

本来只想扎一捆的。

结果扎着扎着,奚七灵机一动,左右两边各捆了一小撮。

“夫君?”

年糕团子顶着两个辫子,白软姝妍,懵懂地看他。

“你笑什么?”

这一扭头,奚七捂着小腹,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殷愔捧住乌发。

“夫君觉得殷愔这样漂亮对吗?”

殷愔凤眸弯弯。

“那今晚,殷愔就这样进夫君裏缅好不好?”

奚七笑…奚七笑不出来了。

“其实也没那么漂亮…”

奚七迎着殷愔的笑脸,讪讪抬手,要解开那两个小辫子。

这时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高砚弯眸轻笑:

“你们爷孙二人关系真好,叫人羡慕。”

殷愔立刻蹙眉。

“什么爷孙?睁好你的眼睛,这明明是我家夫…”

奚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

殷愔‘呜呜’挣扎。

奚七边擦冷汗,边看对面,伪装出嘶哑的声线。

“问得怎么样了?”

高砚笑意淡下。

“情况不太乐观,山石下滑,封死了这边唯一一条出路。”

“不过十里八乡的人都要靠这条路参加高考,村长说了,他们会专门找人来通路。”

左右他们出发的早。

十天半个月,他们还等得起。

“这样啊……”

奚七垂眸,怀抱着殷愔,指尖理着滑凉的乌发。

“那你们多留几日吧,正好我这边也冷清。”

梅青上前比划。

奚七眯着眸,看出‘她’是问旅费的意思,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这破庙,用不了几个钱。”

梅青不愿占他便宜。

正欲说话,一旁的高砚冷脸。

“梅青,没看见老人家都说了不需要吗?别拿你那套乡下思维去揣测人家的好心。”

梅青再度沉默。

奚七一顿,诧异地抬头。

不对。

高砚昨晚不还对梅青温柔耐心吗?今天高贺又不在,他对梅青这么凶干嘛?

说高贺高贺到。

少年从另一端出现,气场桀骜散漫,吊儿郎当。

“水道也走不通,看来只能在这待几日了。”

高砚先行踏进寺庙。

在他身后,梅青拎着行李,很吃力的难受模样。

他们这次本来打算直接离开…

所以高砚带了全部行李,都是很重的书,搬起来很困难。

高贺擦肩而过。

梅青拽住高贺,虽然难以启齿,却还是用手比划着。

‘帮我。’

高贺眯眸,嗔怪地笑了。

“嫂子,你只是我哥的妻子,又不是我的妻子。”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为什么要管你?”

奚七抱着殷愔。

『四欲』之『嗔』。

嗔恚无忍。

易怨恨,易生气,总之是小气的性格。

事事分得过清。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比村口的大爷大妈还爱较真。

不是我的,打死都不肯帮忙示好。

这种性格,不出意外,早晚自己把自己给怄死。

高贺甩袖离开。

梅青没有阻拦,低着头,气场很低沉。

雨停了,烈日当空。

太阳立刻变得很毒。

梅青踩着小脚,左右各拎着书,摇摇晃晃半天也没磨蹭出一寸地。

旁边的奚七看得很纠结。

他不是烂好人,但母亲温柔和善,他被教导不许对老幼残弱置之不理。

奚七这边正纠结呢。

怀里,殷愔冷不丁开口。

“夫君对那人心软了?”

还不等奚七点头,年糕团子将他抱得死紧,变成皱年糕团子。

“不许心软!”

奚七哑然,故意逗殷愔一句。

“你吃醋了?梅青一个女孩子,你和人家吃什么醋?”

殷愔神情不悦。

“女孩子?他才不…”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奚七扭头,不再理会梅青,转而看向门槛。

高砚去而复返,快步上前,忧心忡忡地扶住快跌倒的梅青。

“屋外日头大,你回屋休息,这些东西交给我。”

梅青轻轻摇头。

顿了顿,又用手比划。

‘你过几日要考试,这些东西重容易伤了你的手,我们一人一半。’

高砚笑着点他额头。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丈夫为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高砚温柔体贴。

梅青闹了个红脸,手一松,东西被高砚接过去。

两人牵手进了寺庙。

奚七目瞪口呆。

他百思不得其解,高砚真就这么在乎高贺的想法?高贺在或不在态度立刻转变。

也是很神奇的兄弟…

奚七靠回椅子,摇头叹气,越发觉得自己不该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这时瓷光微晃,奚七看见一个白瓷瓶。

好像是梅青的东西。

……

奚七放下殷愔,左哄右哄,总算哄得殷愔松手。

奚七追去走廊。

正想把药瓶还给梅青,廊中忽地响起陌生男声。

“你母亲又送信过来…”

梅青低下头,苍白病弱,凄愁哀怨的柳眉垂目。

却发出粗粝过分的嗓音。

“因我不能生育,她想等你考出成绩后另给你娶妻,高…”

男人一把将他抱紧。

“阿謦,我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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