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34 / 107 章 · 4,091

蒋屹中午下了课, 司机等在楼下。

他?上了车,跟着车流量进入主路, 去往约定地点。

祝意已经?到了,点好了单,等他?进包厢里,便嘱咐服务员上菜。

“给你点了养生粥,”祝意说,“提前两个小时就炖上了, 尝尝。”

“太体贴了。”蒋屹坐下的时候很慢,虽然?比早晨缓和了不少?,但是仍旧不敢用力。

祝意看?着他?动作不对劲,眼神有点揶揄。

“别那么看?着我,你也有这时候。”蒋屹脸色很虚, 声音也虚,“办事?的时候有多?爽, 事?后就有多?虚。”

“我没有,”祝意给他?盛粥, 晾在他?手边, “我是办事?的时候虚,办完以后挺爽的。”

“……”蒋屹忍不住道,“你跟我说细点, 你怎么把北总调i教的这么乖?”

祝意抿着嘴角笑。

他?平时不常笑, 因此偶尔笑一下就显得很温和。

“说说,”蒋屹道, “说细点, 我取取经?。”

祝意问?:“你有情况?”

“有一点,理通顺了跟你讲。”蒋屹不欲多?说, 只想八卦他?,“你说嘛。”

祝意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

“你不知道有多?难,”他?说,“他?天不怕地不怕,我担心他?早晚要出事?。”

包厢墙壁上都开了四四方方的窗,窗台上摆放着大叶绿植,留下一些足够跳跃视线的空间,被隔开的包厢私密性仍旧很好。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我把它提前。”祝意说,手指贴了一下小腹,小声说秘密,“我捅了这里一刀,所?有人都以为?是对家?搞事?。”

蒋屹有点懵,觉得好友也不正常了:“你要掰正他?,你捅自己干什么,你捅他?啊?”

没人能理解,祝意也不在乎,轻轻摇了摇头:“我问?他?疼不疼,他?说疼。”

蒋屹也跟着摇头。

祝意:“我疼他?才疼,疼才长记性。”

蒋屹听的也开始疼起来了。

“你要试试吗,”祝意伸手按了他?肋骨下方,胯骨上方靠近侧面的位置,“我告诉你位置,你扎准了绝对出不了人命,最多?疼一疼,忍几天就好了。”

“我整不了,”蒋屹躲开他?刀锋一样的手尖,一脸牙疼似的拒绝了,“你这玩得太大了。”

“没办法。”祝意摊了摊手,给自己盛粥,放在跟前用勺子搅凉,“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我想过很多?方法,也用了很多?方法,软的,硬的,离婚,都不行,他?改不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放松下来,继续说:“他?改不了,我也不能放弃他?,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蒋屹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这经?验我学不了一点,我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祝意又?抿着嘴角笑,告诉他?:“研究院这几天说腾出来一个名额,要借调人过来。我找人打听详情,又?说是单独腾出来的位置,已经?定了。”

蒋屹诧异道:“这么硬的关系?”

“不是纯粹托关系,捐了不少?仪器和经?费,院长高高兴兴地把这事?给办了。”祝意想了想,“明年?有一个退休的,空出来的名额定向给你,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蒋屹说,“我只有晚八早八连着上的死亡星期二才会烦,其他?的时候我觉得也很好,希望以后不要再往外派我了。”

“只有你年?轻,不派你还能派谁?”

“我知道!”蒋屹说,“下个月我还得去青海!我真的不明白,搞这种‘友好交流’的活动干什么。”

“好了好了,”祝意安抚他?,“明年?就好了,而且马上就放寒假了,你要去哪里玩?”

“先去齐齐哈尔,看?大伯。然?后去三亚避寒,最后去英国找爹妈过年?。”

蒋屹坐得比刚刚踏实点了,说:“上次咱们一起去成人用品店买的那个药,你还有吗?”

“?”祝意说,“有,你用?”

“啊。”

祝意偏头笑了:“你不是号称水多?多?吗,我这种性冷淡的用用也就罢了,你用来干什么?”

蒋屹昨天被做狠了,回?想起来不禁叹气:“再不用,我也要性冷淡了。”

·

杜庭政坐在矮榻上不知什么草叶编织而成的蒲垫上,面前的茶桌上放了许多?点心,到现?在为?止没被动过,维持着最一开始的精致摆盘。

不远处的茶艺师是个年?纪轻轻的帅哥,手上功夫不强,脸倒是长得白嫩。

尤康胜坐在一侧,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又?看?了茶艺师一眼,手里拨弄着两个黑里泛红的核桃,偶尔盘两下。

“杜总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有不管饭的道理。”尤康胜说,“溶江湖边上有个全驴宴,爽口,有嚼劲。咱们一块去尝尝?”

杜庭政微微挑了挑唇角,看?起来像是笑,但是眼睛里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尤总太客气,我最近上火,吃不了这些发物。”

尤康胜穿着一套中式对襟薄衫,撑着茶桌,歪坐着,大大咧咧道:“尽管敞开了吃,晚上给你安排地妥妥当?当?,好好泄泄火。”

杜庭政看?他?,尤康胜便朝着那嫩生生的茶艺师抬了抬下颌。

杜庭政扫了一眼,那茶艺师也正好抬起头,在他?的视线中红着脸又?低了下去。

“老弟可别说这个也不爱,”尤康胜道,“我可是听人说了,你好这一口。”

杜庭政态度尚且算是随和,闻言道:“都是传言。”

尤康胜窃窃笑了片刻,凑到他?那边,耳语道:“他?还有个双胞胎妹子,一起给你送房里去。”

“实在是今晚我有事?推不开身,”杜庭政说,“恐怕要辜负尤总的美意了。”

“眼下合同也签成了,”尤康胜早就知道他?平等厌恶一切人类,更不要说让人近他?身。同时也听说他?最近频繁邀约一位大学教授过夜,黑灯深夜的,反正不可能是在一个屋里学习,“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该让的利我让了,这条线不少?人盯,我把辰喜推了,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辰喜是杜鸿臣的对家?,不同的是杜家?各行业都有涉足,外贸这趟线已经?完全拨到了杜鸿臣手里。

如果不是尤康胜不肯给杜鸿臣面子,非要当?家?人过来谈,而杜鸿臣也极力要求,他?也用不着非露这个面。

而辰喜只做外贸生意,杜庭政道:“尤总可要小心,人身安全最重要,万一辰喜狗急跳墙,我离得远,影响倒是不大。”

他?意思说的明白,就算要给面子,也该杜鸿臣给你面子。

挨不着他?杜庭政的事?,借着这事?攀攀关系也便罢了。

“淅沥沥”响过一阵,茶艺师把斟好的茶端过来。

刚放在桌上,尤康胜便骂道:“没眼色的东西。”

少?年?连忙端着茶退下去,跪坐回?原位,脸色发白,不敢再动。

他?当?着杜庭政这样,无非是想着让他?怜香惜玉,好顺势推舟,把人塞他?房里去。

杜庭政不插话,他?便接着骂:“看?不见杜总正在说话呢,叫你上前打断了,还不给杜总赔罪?”

少?年?朝着杜庭政低下头,颤颤巍巍道:“都是我不长眼,还请杜总不要生气,不然?我……”

杜庭政不理这一下,不替他?说话,也不帮他?求情:“尤总如果在辰家?的事?情上犯了难,就找鸿臣,他?办事?你放心。他?如果推脱,就说是我说的。”

尤康胜把核桃扔在桌上,把玩着茶盏,说:“我跟鸿臣兄弟关系不差。听说他?跟朱家?的婚事?黄了,有没有这么个事??”

“黄不黄的,尤总也不是看?朱家?的面子。”杜庭政问?,“不是看?的我的面子吗?”

尤康胜脸色好看?点了。

杜庭政:“咱们多?年?的合作伙伴了,没得为?了一桩名不见经?传的婚事?就闹掰了,叫人笑话。”

“不是要闹掰,”尤康胜说,“只是你要脱手这边,总得跟我见面打一声招呼,不然?不声不响换了管事?人,我心里不踏实。”

杜庭政:“这次见着我人,踏实了?”

“踏实了。”尤康胜说。

杜庭政:“鸿臣在这边还要你多?多?帮衬,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跟我打声招呼,我亲自过来管教。”

尤康胜心里舒坦了点,哈哈笑了两声:“那我可要天天给你打电话告小状,约你飞过来管教弟弟啦。”

杜庭政也跟着笑了笑。

房间里氛围一下子融洽起来,刚刚剑拔弩张的劲消散了,阴阳怪气也消散了。

一阵冰一阵火,裹的那茶艺师够呛。

“倒茶。”尤康胜唤道。

茶艺师奉上茶,尤康胜问?:“你在我和杜总里面挑一个,挑中了谁,谁今晚就伺候你。”

杜庭政端起茶来,沾了沾唇,不作声。

茶艺师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吭声。

尤康胜还要继续催:“怎么,一个也看?不上?”

茶艺师连忙摇头,一咬牙,扑在尤康胜脚边:“我是尤总的人,求您别把我送给别人!”

尤康胜哈哈大笑。

杜庭政搁下茶盏,起身,整理表带和袖扣。

尤康胜要跟着起身,但是被抱住了腿,便顺势又?坐下了:“去哪里,我叫人送你。”

杜庭政的住处是个谜,他?没住尤康胜给他?安排的豪华套房,也推了杜鸿臣安排的私人别墅区。

一早东昆不知道去哪个破烂酒店把他?接来的,说开车开了两个小时,迟到了别介意。

尤康胜本来介意,看?他?真的为?了签合同飞过来,又?不介意了。

“道远。”杜庭政说,“我直接上飞机了。”

“机票定好了?”

“定好了。”

“唉,”尤康胜当?做很遗憾地模样,“匆匆一别,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对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辰喜拿我是没办法,倒是你,可要小心哦。”

杜庭政很烦别人用这一类的语气词,面无表情道:“一定小心。”

他?穿戴整齐,把带来的钢笔带回?去,尤康胜没拦着。

少?年?偎在他?腿边,贴着他?,偷偷打量着杜庭政。

尤康胜摸了他?的头一把,跟杜庭政客气:“我腿脚不利落,真的不送了,杜总慢走?”

杜庭政说着“留步”,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出了茶楼。

外面的天已经?隐隐擦黑,不远处的灯海亮起来,银河似的一片星星点点。

长云中学的领导班子一定要留蒋屹吃完饭再走。

蒋屹盛情难却?,只好应允。

他?打着时间差,这边七点半结束,杜庭政那边八点开始,两边都不耽误,少?吃一点也就是了。

时间接近八点,蒋屹在酒店门前等着,一辆黑色suv车停在跟前,露出东昆带着墨镜的脸。

蒋屹朝他?打了声招呼:“……晚上还戴墨镜啊?”

随即他?往后座一望,那上面的人也戴着墨镜,身形跟杜庭政很接近,发型也一样,颈侧也有纹身,但是蒋屹万分确定,那不是杜庭政。

东昆道:“有人跟着我们,我往前开,引开他?们。”

蒋屹视线一动,看?到了车厢一侧坐得整整齐齐严阵以待的保镖兄弟们。

蒋屹往车后面看?了一眼,没看?到鬼鬼祟祟的车跟着。

他?不敢大意,也压着声音问?:“杜庭政呢?”

“在后面。”东昆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棘手吗?”蒋屹问?。

“没关系,”东昆认真地说,“你们去约会吧。”

蒋屹:“……”

东昆的车窗滑上去,发动机又?“轰”了一声,东昆又?把车窗滑下来,有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忘记松手刹了。”

“……”蒋屹微笑着说,“没关系,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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