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从昨天的球场上说起,话说他把耳朵伸过去,柳行在他耳边说道了一番。
于是在那个晚上,一个叫做程瑞枫的酷盖知道了有一个网站叫做晋江,有一个分类叫做纯爱。
他,毫无疑问的是沦陷了。
那个晚上他辗转反侧,看了又看,虽然困的神志不清,可就是合不上眼睛去,泪水不知怎么的,一直往下流,他不想,又忍不住。
在床上转来转去,从床头转到床尾,心情起起伏伏,
临到五点的时候,他终于累的不行,成大字状的躺在床上。
天没有那么的黑,可也不至于凉,深蓝色的月光从窗户敲敲照进来,慢慢的洒在他身上,他静静的躺着,急剧的心情起伏的原因,呼吸声都清晰可见,他不闭上眼睛,而是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他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刚刚入眼的话变幻而成的画面,一幕幕,走马观花,匆匆的略过,像是在看一部老式的影片胶卷一般,让他眼花缭乱。
不知什么时候的,他脑海中的人,忽然变成了温新秋,而对面的,也极自然的变成了他自己。
“小秋……”
他没有发现异样,小声地呢喃着。
他第一次见温新秋的情景,他微微喝醉了,调侃温新秋像个小姑娘一样,而温新秋抱着酒瓶,红着脸喊他一声:“我是男的!”
他记起来了。
他躲在花坛后,见温新秋被亲的要哭,捂着嘴,自己却上去鬼使神差得补了一刀,也亲了他一口,他受着委屈和他赌气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他在篮球赛的最后一场忽然出现,温新秋第一个转过头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温新秋就已经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他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他拿着那个粉色的话筒,和不远处的温新秋一句句的接替着,唱着一首首老旧的情歌的声音。
他记起来了。
他抱着否定自己的温新秋,轻轻的哄,温新秋被他的话所鼓励,紧跟着他想抓住性命一般点头,又在无人教室的里轻轻吻他耳垂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他和温新秋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紧紧的相拥,互诉情绪,又静静的听对方说着自己的平生,他和温新秋在奶奶的厨房里打闹玩笑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他站在宿舍的楼下,仰着头,楼上的少年有着无尽的喜悦,被晚霞染了满身的金黄,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欢快的,笑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他和温新秋眼睛相对,他额头感触到凉意,贪婪的紧贴上去,舒服的闭上眼睛,却被温新秋塞了满怀的药的样子。
他记起来了。
……
……
他,记起了好多的东西啊。这些都是他和温新秋做过的一点一滴,在他的脑中慢慢的汇成一片湖泊。
这样的经历,暧昧又自然。
往常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这就是兄弟啊,计算换作了高歌或者什么别的人,他一样会这么做的。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他,可谓脱胎换骨,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从前谈过女朋友,那时的他,也是不由自主的为她紧张,不由自主的想要望向她。
他从新的审视自己,他想,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他该为自己的一切负责。
可他的脑海乱的很,他一会儿想着和温新秋的一切,一会儿的,又不由自主把自己和温新秋带入到方才看过的小说中去,想到一半,总有一种自己真的把温新秋给怎样了一般,猛地一怔,不敢再去想。
昏昏睡去之前,他终于想到,或许换了高歌,他不会做相同的事情了。
他仍旧躺在床上,只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呢喃着:
“小秋,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啊……”
次日再见到温新秋,他有微微的一愣,还以为自己依然活在昨晚,闭上眼摇了摇头才慢慢一摇一晃的走进教室。
他颓废的很,见到温新秋,更加的颓废——他怎么能对兄弟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是对的吗?如果他真的喜欢温新秋,那……温新秋呢?也会喜欢他吗?
刚刚在来教室的短短几分钟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我这么,是吧,优秀,他没理由不喜欢我,对,他肯定喜欢我!他最近还老看我!好!看我今天就把他拿下!
可他一看到温新秋,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沫,消散了。
一个早晨,他都在有意无意的躲着温新秋。
以至于后来温新秋以为他有什么伤心事,乖巧的不去招惹他,静静的坐在一旁。
可程瑞枫心里却炸开了锅:他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你说啊!完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完了完了,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正在他纠结许久,就要开口主动找温新秋的时候,刘邵杰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男生都下去扫雪,赶紧的!女生就算了,下边儿太冷了。”
他才猛地发现,今天,是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班里的男生早就对窗外的雪垂涎三尺,已经抓了落在窗户上的进来,正玩的不亦乐乎,此时一听,更是兴奋的大呼小叫,活像是人类返祖一样。
可班里的女生不乐意了,分分反抗:“啊!?我们怎么办啊?不行不行,我也能去扫雪!”
刘邵杰被这场面逗乐,抿着嘴憋笑,末了发了话:“行行行,都能下去,女生就别扫雪了,搭个帮手吧,下边滑的很,注意点安全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着向狂奔出去的同学们说的。
程瑞枫身旁,温新秋早就站起了身,眼睛不住的闪烁,程瑞枫抬头一看,看到了温新秋眼里的那点光亮。
原来小秋喜欢下雪?
还没等他开口,温新秋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跑去了。
“诶诶诶,你慢点儿,别滑倒了。”
“不行不行,这可是雪啊!下雪诶!”
温新秋的声音顺着手臂,穿过两个人相握的手心,传到他耳中。
“是啊……是雪啊。”
他只得无奈的笑笑,跟着旁跑上去,护着温新秋不让他摔倒。
楼下,雪地里,跑下楼来的同学们都撒了欢儿,哪里还有什么打扫的样子,一个一个或聚集在一起,或扭作一团打着雪仗,都欢快的笑着,闹着。
刘邵杰嫌冷没出来,在办公室看到了,回头和一众老师调侃:“让他们扫个雪跟放羊一样。”
佯装着生气,可也没出去阻拦。
语文老师抬头看看,说:“都学的这么久了,也该玩玩儿了,要不然一个两个的,都得学成书呆子,到时候可就有你哭的了。”
老师们都笑起来。
笑声中,刘邵杰揣着手走到语文老师身边,弯下腰,笑眯眯的问道:“朱老师,你说是我班的学生比较聪明呢,还是旁个班的呀?”
说着,他一把抓走朱青手里正看着的书,像是小孩子捉弄人那样,坏笑着跑开。
朱青一拍桌子,也佯装着生气,朝他喊一声:“快给我拿过来!你幼不幼稚啊!”
这些都淹没在办公室的暖气烘起的热浪中。
窗外还是细雪绵绵,冷风阵阵。
程瑞枫挥舞着扫帚,和温新秋打得正欢,他高高的举起,轻轻的落下,扫起满满的都是雪,纷纷扬扬,温而新秋在雪帘之后,笑的正欢。
高歌在一旁举了个雪团,啪,一声响后,他感到冲击的力度,低头看去,雪花正从衣帽间落在地上。
下一秒,却见高歌的一声惨叫,原来温新秋也揉了个雪团,趁着高歌笑他,砸了过去。
雪落在了高歌的身上,顺着脖颈滑到衣服里去了,冷的高歌直叫唤:“诶呀呀呀呀呀!”
高歌抖抖衣服,往身后一招手就要叫人来“报复”。
他看准时机,扔了扫帚,跑去拉起温新秋的手,钻进人群中,等高歌回头时,两人早已淹没在吵闹声中,没了影儿了。
他拉着温新秋在拥挤的人群中停下,大笑着休息,手指尖一卷,抚摸过了温新秋的手心。
他感到温新秋的手猛地往后一缩,以为温新秋站不稳,于是加大了力度,可温新秋的手也加大了力度的向外抽,于是他又紧紧握住……
如此反复,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抬头看过去,却惊奇的发现,温新秋的耳垂微微的透着粉红色,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显眼,整个人成窘迫装,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似是思考着怎样让他放开手。
他起了玩心,却当然不肯放开温新秋,又卷起指尖轻轻的准确的略过温新秋的手心。
果然,回应的又是忽然的一颤和用力的收缩,还有温新秋嗔怒的一句:
“你别动!”
那天,细雪被跑过的同学带起,飘在脸上却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有冰凉,可怎么也消不去红晕。
那天,烈日骄阳,我知道了让他耳根泛红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