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

58 / 61 章 · 3,279

黎宛知道她要是不应,按照陆铎的性子,这一夜都甭想安生,遂只得脱了鞋袜,躺到陆铎身边。

床榻中一时满是她身上的清香,陆铎用力吸一口,随后心满意足的往黎宛身上凑去。

黎宛实在不习惯这个大男人窝在自己肩头,奈何实在困顿,只得随他去了。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想起在连江时,有一回她醒来时发现自己钻在陆铎的怀抱里的尴尬往事。

“那次是你半夜偷偷把我抱到床榻里的,是也不是?”

方才还侧头看她的人,此刻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狗男人,真能装,黎宛暗骂一句。

第二日一大早,黎宛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正准备绕过陆铎下床时,被身下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

黎宛吓一大跳,生怕不小心磕碰到他的伤口处,“你做什么!”

陆铎把人拥在怀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让我亲一下再走。”

黎宛受不了陆铎的腻歪,可人现在正养伤,不能打不能骂的,只得憋着气三两下起身穿戴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走之前,黎宛对着床上痴笑的男人叮嘱道:“好好躺着休息,你这腿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陆铎本想说,自己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得多,但转念一想还是闭嘴了。

难得她肯分一点心疼怜悯给自个儿,他且好生受着吧。

两人就这般相安无事地朝夕相处了半月,陆铎的膝盖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半月,有不少朝中之事寻到陆铎这儿,都被他以养伤为由推辞了,至于到底受了什么伤,福安对此讳莫如深,一个字儿也不敢透露出去。

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主子爷为了挽回一个姑娘的心,差点把自己跪成瘸子,以后还怎么在朝堂立足?福安不禁替主子爷捏一把汗。

前头得知黎宛入住新宅,金陵的好友们纷纷送来了乔迁贺礼,章思友送的是一大箱从福建运来的生鲜,陆珠儿送的是一幅亲手画的《春明景和图》,周姝则送了一块牌匾,上头题了“天下第一女官”六字,叫黎宛哭笑不得。

黎宛惦记着要请他们来新宅聚聚,好不容易陆铎能下地走动了,陶府的乔迁宴也被提上了日程。

于是五月二十这一日,陶府张灯结彩,章思友、陆珠儿及周姝应邀上门吃席。

陶夫人和傅掌柜亲自下厨,摆了一桌的好酒好菜招待客人,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好不热闹。

黎宛不会喝酒,今日也罕见地端起了酒杯,要与亲友们小酌一二。

只见她满面春风,站起身朗声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呀?”大家看着喜上眉梢的黎宛,纷纷好奇问道。

坐在一旁的陆铎正了正衣襟,稍稍挺直脊背,等待黎宛向大伙儿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我们开办女子学堂的本钱,到了!”黎宛说着,从傅掌柜手中接过一沓厚厚的银票,“承蒙大伙儿抬爱,鄙人的拙作卖得红红火火,这里共有两千两,咱们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兴建学堂了!”

黎宛语毕,座下之人除了脸色骤变的陆铎,其余均纷纷鼓掌庆贺,

“等等,”陆铎忍不住出声打岔,“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劳什子话本不是被列为禁书了吗?”

陆铎语气不善,黎宛却毫不在意,反对陆铎作揖道:“说到这儿,还得感谢太保大人,您的无心之举,让我的拙作一纸难求,一夜之间价格翻了好几番,要不是您,恐怕我还赚不了这么多,来,让我们一起举杯,感谢太保大人!”

陆铎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却不得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都当做没看到陆太保的黑脸,黎宛继续说道:“接下来的选址、择师、招生等事,就要拜托珠儿和姝儿二位了。”

周姝豪爽答:“放心交给我。”

陆珠儿在旁提议道:“咱们另提一杯,庆祝小宛成为大显朝第一名女官,替天下女子开了个好头,好不好?”

“好!”众人附和。

“以后咱们女子学堂培养出来的学生,若是也能跟小宛一般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那便是我们最大的成功。”

“姝儿说的不错,我的目标就是要叫女子也能科考,女子也能做官,女子也能跟男子一样,平起平坐!”黎宛几口酒下肚,脸上已泛起红晕。

“好!”众人难得见冷静自持的到黎宛意气风发的样子。

黎宛看向一旁的陆铎,“你记不记得,初见时,你还因我说的这话要赏我板子。”

陆珠儿噗嗤笑出声,“就算大哥哥不记得,我可都还记着呢。”

陆铎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半晌才憋出一句:“宛宛,当年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你的愿望,我都倾尽全力帮你实现。”

陆铎此话一出,陆珠儿口中的酒险些当场喷出来。

“咳咳咳……大哥哥,这话你们俩还是关起门来说吧,我这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晚上回去都得做噩梦。”

陆铎瞪一眼陆珠儿,“没大没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笑成一片。

这夜陶府中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直到深夜方才散场。

黎宛与陆铎将三人送至门口,周家马车早在门口候着了,余下章思友和陆珠儿二人,黎宛和陆铎默契对视,“陆铎腿脚不便,还劳烦章兄送珠儿回府。”

说是回府,其实就在隔壁,几步便到了。

两人并肩走着,步子都放得很慢很慢。

章思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珠儿小姐,下月我便要启程回福建任职了,在这儿先提前跟你告个别。”

陆珠儿一愣,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章思友笑道:“是啊,离开福建也有半年了,家中老母还独自在连江,我得早些回去照顾她。”

“章大人,你……不考虑娶亲吗?这样好歹有人可以帮衬内宅事务。”陆珠儿攥着手帕,咬唇问道。

她问出口就后悔了,因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听到何种答案。

章思友脚步一顿,“曾经想过,如今……万事随缘吧。”

陆珠儿追问道:“金陵这么多适龄女子,章大人你又文韬武略的,怎会找不到心仪的?”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天色黑暗,陆珠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陆珠儿的脸红了。

难道,难道他还……

不,不可能,自己已经是二嫁之身,怎配得上他?

陆珠儿回忆起自己和裴信不堪回首的过往,只觉无颜面对章思友,转身羞愧地跑进了家门。

望着落荒而逃的陆珠儿,章思友面上是难掩的失落。

过了那么久,她还是看不上他么……

另一厢,几人离开后,黎宛再也支撑不住,勉强倚靠着梁柱,却仍显摇摇欲坠,身后的陆铎看不下去,将人一把打横抱起,往厢房去了。

这似乎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醉了。

看着红晕由她的双颊蔓延至耳根,往日清冷的眼眸此刻懵懂又迷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每一次眨动都恰好触碰到他颈间的皮肤,带来一阵抓心挠肺的痒意。

陆铎强忍着冲动行至厢房,再也忍受不住撩拨,一脚将门踹上,吹灭蜡烛,将怀中的人放置到床榻中,人也跟着扑了下去。

“宛宛,我可以吗……”陆铎心中煎熬,又不敢趁人之危,只得面对黎宛,小心问出口。

“什么……”黎宛尚有一丝神志,朱唇轻启,喃喃道。

“我想要你,宛宛,就现在。”说到最后,陆铎已不管不顾地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黎宛本就喘不过气,被陆铎压迫着,更觉难受,一抬脚将身上的人踹了下去。

“我难受……”

“宛宛,我也难受,求你疼疼我吧……”被踹翻下去的陆铎又不依不饶地附到黎宛耳旁央求着。

此时此刻,陆铎真心觉得此女就是老天派来专门折磨他的。

黎宛不想理他,可耐不住陆铎又故技重施,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地求了半天,黎宛头痛欲裂,最后被逼急了,吼了句:“你到下面!”

陆铎呆住,好半天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又是期待又是好奇地脱了衣衫,安静躺到她的身下。

黎宛脸上潮红未褪,细细的双臂支着身子,她望着身下男人的脸,一时有些出神。

“宛宛……”陆铎在她身下,欲言又止。

“别说话。”黎宛命令道。

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陆铎都担心她该不会是要反悔的时候,黎宛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像一片羽毛在轻拂他的脸庞,这蜻蜓点水的亲吻只会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两人嘴唇触碰的那一刹那,陆铎再也不能忍了,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撞向她的唇,唇齿碾压、撕扯、纠缠,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趁机欲要长驱直入的舌却被黎宛狠狠咬了一口,不得不停止动作。

“晚上你不许动,否则就滚下去。”

陆铎闻言再不敢乱动了,只得强忍着□□,由着她一点点亲吻抚摸。

黎宛额间沁出的香汗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陆铎的唇边,他轻轻舔舐,只觉天地间,再没有比这更香甜的滋味了。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这一刻,陆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水乳交融。

窗外一道惊雷划过,窗户被照亮的瞬间,映衬出里头两具交缠着的身体,宛如一幅惊世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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