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 等纪长宁再次睁眼时,身处一片桃花林中,举目眺望无边框, 四面八方被桃花围住, 入眼皆是一片粉白。
幻境外明明已进深秋,落叶枯黄,寒风凛冽;可幻境中的桃花却开的正盛,春风和煦,层层叠叠, 里外相差甚远。
桃花压弯了枝头, 风一吹, 白粉色的花瓣纷纷随风飘散, 漫天花雨笼罩头顶, 地面好似铺上了的白粉的花瓣地毯,踩在上面柔软清香,犹如踏进仙境美不胜收,竟是同外面天壤之别的景象。
纪长宁走近伸手轻碰花枝, 能感受到花瓣上蕴含的纯净灵气,心中讶异不已, 却明白过来, 这偌大的桃花林, 或者说整个周天之境竟中万物生灵怕是都以灵气滋养幻化而成, 不难瞧出幻境之主定是位修为高深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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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处?”纪长宁自语道。
她虽跟着薛云阳来过一次周天之境,可那是许多年前的事, 当时也只到外围万象宗传送阵四周, 从未深入至此,如今再来瞧见眼前景物感到陌生不已,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是芳菲林。”崇吾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沉闷凝重。
“你怎知道?你来过?”纪长宁不解问。
“没来过,”崇吾并未直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快点去寻万象宗的弟子吧,免得出什么差错。”
纪长宁虽有疑惑,却明白当务之急是去寻其他人,而非逼问崇吾,何况崇吾作为剑灵,见识广些也实属正常。
想明白后,她转身看了眼飘着漫天花雨的桃花林,眺望远方却看不见尽头,不知深处还有什么,只得压下心中好奇转身离开,因着急去找其他人,自是没听见识海中崇吾松了口气的声音。
而其他人自是被传送在了万象宗设在周天之境的几处传送阵附近,百余人被分散开来,有独自一人的,也有两三一队的。
晏南舟便是独自一人,双脚踩上地面他才缓缓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山谷之中,四周空无一人,微风穿堂而过,耳边响起阵阵鸟鸣,像极了高人隐居的清幽山谷,半点不被尘世俗世沾染。
左右张望,确定并无万象宗的弟子,晏南舟这才警惕小心的沿着山谷往前走,他是第一次进到这周天之境,也不知有何危险,听到点风吹草动都会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快行至谷口时,远远瞧见几人走来,虽隔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容,却依旧能凭借衣衫瞧出是万象宗的弟子。
不知碰见的是谁,为避免多生事端,晏南舟只得后退,再次回到山谷中去,隐蔽在石碓之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渐渐变得清晰,与之响起的还有道不耐烦的说话声,“啧,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除了咱们几个也没瞧见个人影,还比试个鬼啊。”
陈奉?他怎么在这儿?
晏南舟听到这声音皱了皱眉,颇有些冤家路窄的不悦,心中咒骂几声。
听脚步声应是有四五人的样子,若是贸然出去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兴许还会被夺了铭牌出局,到时得不偿失,还是莫要同他们起冲突的好。
弯弯绕绕想了一通,晏南舟连忙往石山后藏匿,微微侧身确保不会被人瞧见。
陈奉扫视了圈山谷,并未发现有何异常,这才扫视众人继续道:“你们可有谁瞧见晏南舟那小子?”
何春忙接过话回答,“传送阵是随机的,我们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哪儿。”
“若是有人瞧见晏南舟的踪影,第一时间告知于我,外头有孙一刃盯着,我不好出手教训他,如今在这周天之境中,孙一刃也无计可施,我定要让他好看,抢了他铭牌,让他灰头土脸的离开周天之境,好解我心头之恨。”陈奉冷笑了声。
“陈师兄放心,”王康笑着奉承,“这小子若是撞上我们,定教他好看,量他以后瞧见陈师兄便绕着走。”
“甚好,”陈奉心满意足点头,随后又假意道:“也别太过分了,省得孙一刃又来说教。”
“我们心中知晓。”另一人接话,听声音应是才与陈奉凑在一起不久的赵秀杰。
这人说话声音很近,仿佛与晏南舟就隔着一块石头,只要他一侧头就能瞧见躲藏在石头后的晏南舟。
故而晏南舟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只能在心中祈祷:
不要侧头!不要侧头!
可惜他赌运一向不佳。
几人过了这段狭窄之处,眼看躲过一劫,可赵秀杰似有所感,下意识转头,好巧不巧正同望过来的晏南舟对上视线。
二人大眼对小眼,一时之间都未有动作,最终还是晏南舟勾唇朝人笑笑,表情和善有礼,随后拔腿就跑。
“晏南舟!”赵秀杰后知后觉大吼一声。
这声音响彻山谷,身后走出一段距离的众人听见吼声,忙止步张望,不停询问道:“晏南舟?哪儿呢?哪儿呢?”
赵秀杰急迫嚷嚷,“他跑了!”
陈奉推开人眺望,果然看见晏南舟越跑越远的身影,脸色青黑一片,扭头怒骂,“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只听蹭蹭蹭几声,众人拔剑追了上去。
随后,不少万象宗的弟子只见一个人在前跑,一堆人在后追,从山谷跑到山林间,让人摸不着头脑。
外门弟子知道晏南舟同陈奉的恩怨,见状纷纷了然,知晓定是陈奉又来寻人麻烦,便不再多管,继续去争夺铭牌,徒留下不明觉厉的内门弟子,瞧着这群人你追我赶的只得感叹一句:外门弟子,可真有精神。
甚至还有凑热闹的弟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加入追击的队伍,晏南舟回头看了眼,只看见一片人头,心下不解,不明白陈奉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人,只得加快了速度。
略过一个又一个万象宗弟子,速度快的旁人未来得及反应,纷纷都是一脸茫然,
跑过湖边时,江师兄正按着一内门弟子恐吓,“好言相劝”,让人把铭牌交出来,省得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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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说完,便感觉一股风从身后飞驰而过,他愣了愣,抬起头看了看,眼睛眨了一下,似还没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咦,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仅有风声,无人回答。
他跑,他们追,他们在莫名其妙。
这幅画面透过无相镜传到万象宗宗门大殿时,监视大比的修为长老脸上表情都有些许复杂,对好好的一个仙门大比,愣是变成了凡间斗殴的无奈。
倒是易上鸢在椅子上笑得不行,丝毫不关心是何场合,懒洋洋倚靠着椅背,笑道:“这小子带着他们绕圈呢。”
众长老将目光看向跑在最前头的晏南舟身上。
晏南舟留宿街头时,时常被人追着打,一来二去也就也就学着怎么逃跑才不会被人追上,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他耐力极好,呼吸和步伐一致,那些个全靠灵气和符咒修炼的仙门弟子,在体力上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没几圈便有人脱力跌坐在地上。
他有转头看了眼身后,瞧了瞧前方岔路,二话不说钻进了梧桐树林。
梧桐树高耸入云,枝叶茂盛,连透过树叶缝隙打下来的光,形成一道道光线,像是用光编织出的一个笼子。
路菁悬浮在梧桐树树冠顶端,想着站的高看的远,眯着眼搜索纪长宁的身影,自是瞧见这声势浩大的仗势,一群人骂骂嚷嚷的追赶,好生奇怪,她摸着下巴思索,不解道:“这次大比,难不成不抢铭牌,改疾走了?”
往日寂静的周天之境被这么一闹顿时热闹非凡,随处可听呼喊声,求饶声,剑刃碰撞的声音,声声不停,声声嘹亮。
纪长宁从那个曲折蜿蜒的芳菲林走出来时,路菁凭空从天而降,翩然落在她面前,抱着手盘问,“你去哪儿呢?找你半天呢,怎么一进到周天之境就没瞧见你人。”
“我进到周天之境深处去了。”纪长宁也未隐瞒,将刚刚发生的事告知路菁。
“周天之境深处?”路菁声音骤然提高,“你怎跑哪儿去了?”
“不知晓,许是传送阵出了什么问题,回去再将此事告诉诸位长老,”纪长宁摇摇头说,又问,“如今局势如何?”
路菁回想道:“于尉暂居榜首,夺了十三块铭牌,雷遂紧跟其后。”
“嗯,”纪长宁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正准备离开,又突然想起件事,“可有瞧见晏南舟?”
“瞧见了啊,刚被一群人追着跑过去,你来早些还能瞧见呢,颇为有趣。”
“他们追他干嘛?”
“我怎知道?兴许看他欠揍?”
二人面面相觑,均是一脸茫然。
而进了梧桐树林的晏南舟此时正带着身后那群人七拐八绕,停下脚步看了眼身后再三确定把人群甩开,露出抹讥笑,刚转身便见一人影在树后鬼鬼祟祟。
“谁?”晏南舟握着剑呈现防备的状态,厉声质问。
人影微动,只见一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你?你跟着我做甚?”晏南舟并未放下戒心。
江师兄则是笑了笑,“晏师弟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来同晏师弟结盟。”
“结什么盟?”
“如何把他们的铭牌给抢过来。”
鸟禽盘旋,风吹而过,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林间的梧桐树高大粗壮,排列错杂,碧绿油亮的梧桐树叶聚拢在纤纤枝头,在风里摇晃,使得阔钟状的树冠遮住一片天,万丈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地面上,像点点繁星,充满着一种朦胧美感。
万象宗弟子或埋伏,或单打独斗,想方设法从其他人手中抢过铭牌,热火朝天,明争暗斗。
而陈奉一行人被晏南舟戏耍一番,在这周天之境外围逛了几圈,又在这梧桐林间绕了好一会儿,最终彻底迷失了方向,莫说逮到晏南舟了,连来时的路都没了印象,跟个没头苍蝇来回转悠,
虽说修道之人不似常人那般易乏累,可这来来回回的依旧吃力,耐心用尽,故而心中怒火烧得越发旺盛,
“砰——”一旁的梧桐树树干被陈奉狠狠踢了一脚,因受到重击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像是下了场落叶雨,落了众人一身。
“晏南舟!”陈奉咬牙切齿的怒吼,“你死定了!”
王康作为陈奉手下第一狗腿子,见状忙附和咒骂,“对!等逮到这小子,咱们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同师兄作对。”
他龇牙咧嘴,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教训他,”谁知陈奉并未开心,反而冷着脸瞪了人一眼,讥笑几声,“人影都看不见,你教训鬼呢!说话也不动动脑,你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啧。”
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王康仰人鼻息过活也未生气,被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是好生赔着笑,只让陈奉别气坏了身子。
休整片刻,一群人又继续绕着林子打转,路过一处约有一丈高的矮坡时,其中一名弟子后颈发痒伸手挠了挠,便顺势侧头一瞧,目光落在某处时,顿时大喊出声,“晏南舟在哪儿!!”
众人被他突然破嗓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凑近矮坡打量,果不其然见到找了许久的人正躲藏在矮坡下的洞穴中,看那模样,许是在里面呆了许久想出来瞧瞧情况,未曾想会被发现,双瞳震惊,神情慌乱,转身便跑进洞中,四肢虽有些僵硬,却并未让人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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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奉怒火此刻达到顶峰,哪能轻易放过他,朝着人怒吼,“我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儿去!给我追!”
说罢带着其他人轻轻一跃飞下去山坡,二话不说追进洞中。
洞中漆黑潮湿,冰上乳石奇形怪状,钟乳石构造的洞壁布满水珠,顶上时不时滴下水滴,落在水洼中,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
因为密不透风,里头什么也瞧不清,仅靠洞**进来的光照亮,众人警惕的查勘四周,里头过于安静,一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脚步和呼吸甚至能听得见回声。
“轰隆——”一声巨响在黑暗中响起,随后亮光渐渐变暗。
“糟了!洞口被堵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众人忙闻声看去,只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他们虽已经快速奔去却依旧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巨石将洞口堵了严实,仅透过巨石缝隙余下些许亮光。
这一环接一环,目的准确说环环相扣,若是再不明白被耍了那就真是蠢钝如猪了。
陈奉脸色青黑一片,忙抽出佩剑灌入灵气对着巨石就是一通狂砍,可这石头毫发无损,倒是激起了不少灰尘,山洞里不透气,灰尘散不出去,呛的不少弟子咳嗽。
“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这石头上贴了千斤咒,你砍不动的。”晏南舟的声音从巨石前方传来,因为隔着石头的原因,显得沉闷模糊,听起来有些变了声。
“晏南舟?”陈奉扭头看了眼身后,又转回身,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在外面?你不是跑进山洞了吗?我亲眼看着你进来的!”
“重影之术,”另一道声音从洞外传来,“入门级的幻术,不值一提。”
“江师兄?”陈奉听出了这人声音,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丰富多彩,转身在山洞中扫视,果然在角落里瞧见了拼成人形的树枝,上面贴着张符咒,嘴角抽搐了一下,暴怒大吼,“你们俩耍我!”
“为何所有人都叫你师兄?”晏南舟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若是其他人这般叫到没什么不妥,可陈奉气急败坏之下还称呼他为师兄,怎么看也有点古怪,毕竟陈奉左看右看,也不是知情识礼之人。
江师兄侧眸看了一眼身边冷峻的少年,犹豫了会儿,无奈道:“你可有想过一种可能,我姓江,名师兄。”
晏南舟恍然大悟,略显敷衍的夸赞,“好名字。”
“你的也不错。”江师兄假意客气了句。
互相奉承,假意敷衍。
这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惹得山洞中的一行人更为不满,赵秀杰凑到陈奉身旁压低声音道:“师兄,这二人狼狈为奸,定是有所图,我们莫要中了他们圈套,区区山洞而已,不如我们齐力用雷火决将这山洞炸开,等出去联手,他们不是我们对手。”
“你赵秀杰你有病吧,”何春在一旁将这番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立刻反驳,“这山洞要是被炸塌了,不就把我们给压在底下了吗,更何况这周天之境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砾皆蕴含灵气,就凭你我这点修为,怕是没有用,到时候还惹得一身臊。”
“那你说怎么办?”
“我如何知晓?我要是知晓,还会被关在里头吗?”
“都给我闭嘴!”陈奉厉声暴怒,眉心皱成小山,脸色阴沉难看,沉思了小一会儿,随后上前几步,皱着眉朝着山洞外咬牙切齿的问:“晏南舟,你们到底想干嘛?”
晏南舟并未回答,抬头看了眼天,这才不急不慢盘腿坐下,将无为剑横放在面前,一派惬意自得,扬起下巴,语气颇为欠揍道:“你猜?”
陈奉气的怒火中烧,又再次无能狂怒般朝着石头劈了几剑,依旧毫无用处,只能高声咒骂。
江师兄也没什么形象,蹲在洞口,好声好气劝说着,“陈奉,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把铭牌交出来,我立刻撕掉千斤符放你们出来。”
“你休想!”陈奉还未回答,何春便先替他表了态,“你们这是使诈,我定会禀明陈长老,让他惩戒你们。”
“这话说的,我只是比你们多动了动脑,”江师兄瘪着嘴不大乐意,“大比之前也未说不能用计啊,我们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大不了你先给了我们,再去抢别人的便是。”
“滚!”
“他们不给,你我如何?”江师兄叹了口气,回头朝着坐在身后的人问。
“那便走吧,让他们在里头冷静冷静,等宗门大比结束再将他们放出来。”晏南舟起身离开。
这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竟真打算置之不理。
脚步声从山洞外传来,刚走两步,陈奉突然出声将二人唤住,“等等。”
二人对视一眼,止步回头,便听陈奉冷声道:“是不是只要将铭牌交出来,便放我们出去?”
“师兄……”
“闭嘴。”何春刚张嘴便被陈奉呵斥了一句。
他表现的像是受制于人的模样,其实心中自有自己打算,暗暗盘算:
晏南舟目标明确,仅仅是想夺铭牌罢了,而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破地方,就算给出铭牌也无妨,只需出去后抢过来便是,他们人多势众,晏南舟和江师兄定然不是对手,还怕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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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还不用自己做恶人,借此机会拿到何春他们的铭牌,问鼎大比,岂不美哉。
思及至此,陈奉心中已然有了定夺,高声询问,“我们可以将铭牌给你们,可你们不把我放出去,这铭牌如何交代你们手里?”
“且放心,自是考虑妥当。”江师兄笑了笑,随后拾起一根枯枝,顺着巨石卡住洞穴口右下方露出的一个豁口插进去,那缝隙不大不小的刚容得下一块铭牌通过。
“劳烦陈师弟将铭牌从此处递出来喽。”
千算万算,没想到的江师兄还留了一手,陈奉低声咒骂了几句,随后没了动静,只听山洞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外面二人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
半柱香的功夫,第一块铭牌从豁口处递了出来,一块接着一块从里往外推,没一会儿功夫便悉数递了出来。
晏南舟附身将之拾起,叠在手中查看,粗略数了数,约有二十枚,同山洞中的人数对得上,随后递了十块给江师兄,轻笑道:“你这法子确实有用。”
“没你拉仇恨,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中计,”江师兄接过铭牌放进腰间的布袋中,也跟着笑笑,“你可是大功臣。”
“那也是他们自作聪明,若是冷静下来,不见得会中计。”话中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江师兄笑笑,并未接话。
二人和平分赃,里头的众人郁闷不已,其中一弟子骂骂咧咧道:“你们都拿到铭牌了,还不快些放我们出去!
“哎呀,”江师兄拍了拍脑门,“差点把你们给忘了,你们往里退点,伤到了可不负责。”
说罢抬手撕掉那张千斤符,而晏南舟则在指尖凝气为决,嘴唇开合无声念了一个法咒,朝着洞口的巨石一点,低喊一声,“破!”
声音未落,这巨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碎石一块接着一块落下,接着便见一道裂缝从正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裂开。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碎裂开来,碎石纷纷掉落,尘土飞扬,砂砾弥漫,飘散的灰尘远远看去,像是浑浊的白雾,浓郁的瞧不清景象。
晏南舟退后几步,皱着眉用袖掩鼻,耳边却听洞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嘶力竭,似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一般。
尘土散去,视野变得清晰,早早躲远的江师兄这才不急不慢挪过来,用衣袖扇着飞尘,盯着洞口瞧。
洞口的巨石碎开,陈奉第一个捂着口鼻率先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满眼阴翳的盯着洞外二人,露出抹阴冷的笑。
许是他的表情过于诡异,晏江二人并不打算起冲突,反正铭牌拿到手,转身便欲跑,陈奉瞧出他们意图,新仇旧恨加在一块,便忘了不许在周天之境使用法器的规定,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材质的铃铛。
“我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羞辱,”陈奉厉声而言,“我今日定要你们好看!”
他手中握着的铃铛做工十分精致,周遭围绕点淡淡灵光,上面雕刻着看不清的奇怪花纹,最内有个发声的响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声,蕴含着强劲的灵气。
江师兄盯着这铃铛瞧了会儿,面色凝重起来,忙扭头叮嘱,“这小子居然随身带着上品法器,你我不是对手,快跑!”
“你们跑不掉了!”
语毕,陈奉双手大开,用灵力灌入青铜铃中将之驱动,这铃铛快速摇晃,高高飞起,浮于半空,青色的灵气似水波般一圈一圈将其围绕在中,随着发声的响铃晃动,一阵阵清脆铃声传开,那音波也抖动起来,猛地一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局势瞬息万变,来的过于突然,其他弟子甚至为来得及反应防御,便被这音波所伤,重重击飞呕出一口血来。
晏南舟反应极快,见状连忙执剑用尽全力挥剑砍破音波,可下一波攻击紧跟而来,他轻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圈避开,忙捻了个法决拦剑在身前以灵气画了一个气盾抵挡,奋力抵抗,双脚在地面滑出一段距离。
可他修为尚浅灵力不够,气盾依旧无用,音波击破气盾,“嘭”的碎裂,正中胸前将他击飞重重砸在树干上,撑起身呕出一口鲜血。
“砰——”
这声音极大,纪长宁和路菁忙止步张望,却听一阵铃声若有似无顺着风声传来。
“哪儿来的铃声,好生熟悉,”路菁皱眉思索,“我好想在哪儿听过。”
随后想起什么,忙扭头和纪长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青雷铃。”
二人顺着铃声来源飞快赶去,遇见了不少听见动静而来的弟子,待众人看清眼前景象,无一不脸色骤变。
晏南舟和江师兄受伤昏厥倒地,而其他弟子也因修为较低受铃声波及,陈奉操控青雷铃,灵气缠绕形成一体,带有灵气的音波便是从铃铛上发出。
“陈奉!”路菁面色凝重厉声大吼,“周天之境不得使用法器,你明知故犯,还不快点把青雷铃收回去,想被逐出万象宗不成!”
闻言,陈奉忙收回灵气可毫无反应,随后心慌不已,脸上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声音因害怕而发颤,“收......收不回去了......”
他本意是想教训一下晏南舟,并未真想要他的命,可忘了自身修为不够,如何操控一件上品法器,如今青雷铃失控,他自知闯了大祸,怕的快要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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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长宁神情极其难看,正欲出声,却见局势忽又生变!
天边气象骤变,乌云密布,刹那间,黑色的云层笼罩天空,压低天与地的距离,带着极强的灵压,狂风怒吼,飞沙走石,树枝摇曳凌乱,尘土迷了众人视野,需得垂眸以手遮挡才不至于眼中飞进去砂石。
发丝被狂风吹乱,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浓厚的分不清边界的黑云里,正轰隆隆传出震耳的闷雷声,天地为之震动,
一道金色的闪电横空劈下,照亮了阴暗不明的天地,也击中了宗门大殿宗的半月镜。
“砰——”
只见电光凭空闪过,大殿的诸位长老忙以灵气护体,甩下衣袖定睛一看,半月镜碎了一地,钱奕君神色大变,难以置信问:“这是什么?”
“这是法阵,”易上鸢目光凌厉,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回答,“周天之境的法阵,被启动了。”
在座长老均是脸色大变,叶东川颤抖着手起身,厉声吩咐,“快去救人!”
可身处周天之境的万象宗弟子自是不知,听见动静纷纷赶来,竟是全部集中于此,议论纷纷,亦问出同样的问题,“这是什么?”
“这是上元炁阵,”崇吾的声音低沉凝重,“此处位于阵中,因是青雷铃的灵气影响了阵法。”
高空之上,再度响起阵阵雷鸣,与之同时,乌云朝着天空中涌去,竟汇聚成一个巨型旋涡,黑云越积越多,旋涡也越变越大,抬眼看去,只见苍穹之顶好似被扭曲来,灵气四散,从旋涡中袭来极强的一阵风,竟将一排梧桐连根拔起,吸入进去,更有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快被吸到半空,发出哀嚎声。
“退后!”纪长宁瞧出这黑云的玄乎诡异,顿时神情骤变,忙厉声大吼,“此处不对劲,路菁,于尉,把他们带离此处,再派人速速告知宗门,我去救人。”
说罢同悲出鞘,朝着浮在半空中的陈奉飞去。
“长宁!”路菁朝着人背影担忧的喊了声,声音被风吹散。
她瞧了瞧纪长宁又看着身后茫然无措的万象宗弟子,咬着牙转身吩咐。
而纪长宁将那两快被吸入旋涡的弟子抓了回来,用灵气送到地面,这才飞到陈奉面前,后者哭丧着脸,哽咽道:“纪师姐......”
“闭嘴。”纪长宁皱着眉喝道。
挥剑砍向青雷铃连接陈奉的青色灵气,却毫发无损,双眸一沉,退后数米,随后将同悲剑横在身前,用掌心在剑身一划,鲜血顺着指缝留下,她以血气驱剑,将灵气灌入其中,便见同悲剑金光大盛,骤然之间,长剑便暴出一道剑影,化为一块巨大的长剑,直直向缠绕在陈奉手上的桎梏砍断。
失去束缚,陈奉脱力整个人往下坠去,幸得纪长宁反应迅速将他扶住,这才免得摔成肉泥。
便是在这时,青雷铃被狂风吸入旋涡中,黑色云层似海浪般汹涌翻滚,天地阴沉恐怖,暗的人瞧不出景物,风力加重仿佛要将尘世间的万物生灵悉数吞尽。
同悲剑横档在身前,金光奕奕,那些黑云和狂风碰触到金光便被驱散到两侧,将二人牢牢护在身后。
“长宁!”崇吾急迫担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上元炁阵会弱化修士灵气,吸收含有灵气的生灵,同悲剑抵挡不了多久,到时你二人都会被吸入其中,此事皆因这小子而起,便是他自食恶果,同你何干,你快走啊。”
纪长宁并未说话,只是侧眸看了眼身后瑟瑟发抖怕死到不行的陈奉,脑中思绪翻涌,想到招收弟子那年,薛云阳带着她在半月殿外看着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笑容温和,语气轻柔道:“往后我们长宁也是师姐了,做师姐可不能在任性胡闹,需得好生护着师弟师妹。”
她叼着根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问:“那你呢?”
薛云阳笑笑回,“你护着师弟师妹,师兄护着你。”
他当真将她护的很好,无论是闯祸背锅,亦或是危险之际,从未让纪长宁受过一点委屈,即便叶东川不喜欢她又怎样,薛云阳给予了亦师亦友亦兄的所有关心。
画面一闪,她看着浑身是血的薛云阳将她牢牢护在身上,张嘴说话时的血滴下落,落在纪长宁的额头上黏稠无比,血液滑动,流向眼睑,眼睫轻颤间,画面变得血红一片,连压在身上之人也笼罩着红色雾气,只能看着薛云阳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嘶哑难听,“长宁,往后就由你来护好万象宗了。”
画面中止,纪长宁吐出口浊气,心中有了决断,自语道:“我手中之剑是为庇护弱者,而非偷生。”
话音落下,纪长宁收了力,金光消散,长剑空中翻转几圈插入了凭空出现的剑鞘之中,被她用手握住,随后潇洒转身,汇聚周身所有灵气,朝着陈奉用力一推,怒喝一声,“走!”
却因相互之力,整个人往后倒去,被狂风包围,背后光影变化,黑云将之笼罩。
“长宁!”路菁撕心裂肺的声音自地面传来,被吹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后遭混乱不堪,声音嘈杂不止,众人皆以灵力自保,好免得被这黑云狂风吸进那诡异的旋涡之中。
晏南舟便是被呼救声吵醒的,他被陈奉手中铃铛击中失了意识,按着伤处缓缓起身,却见本应是树木丛生,花草众多的周天之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少万象宗弟子以灵气树立屏障,将他和江师兄护在身后,他茫然无措,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抬头望天,双瞳放大,顾不上身上伤势,忙飞向天空大喊,“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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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长宁被坠入黑云之中,衣袂发丝纷飞,被黑云中的灵压桎梏四肢,竟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无,再次感叹自身弱小无能,若是她再强些......
思绪翻涌复杂,却听一道呼喊之声穿破厚厚的云层,进入耳中,抬眸一看,有一人神情担忧,无视前方险阻,跨越云层狂风,朝着她伸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