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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 灯火阑珊。
皎月流火,星光闪烁。
好似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说笑声,下榻的客栈地理位置幽静同街道隔了些距离, 以至于那些声音显得极其模糊。
窗户未关, 夜风吹来,吹起房中的纱幔,在黑夜之中飘扬着,犹如丝丝缕缕的轻烟,青烟袅袅, 随风飘扬, 半似梦幻半似真, 让这个景色也增添了几分缠绵缱绻, 带着点暧昧甜腻的气息。
透过薄纱, 能看见床榻前的两个人影,身影朦胧,唇舌交缠,粘腻的水声在空旷的房中响起, 还混合着喘息声,很轻, 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
未点灯的房中视线昏暗, 视野望去能见度算不上多高, 如水的月光从窗户照进屋中, 成为黑暗之中的唯一亮光。
借着月光打量,能瞧见淡色的唇被吮吸舔舐, 在唇与唇的来回摩挲间变得艳红无比, 沾着水光,鲜嫩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舌尖扫过齿缝, 触碰到怀中之人滑溜的软舌,颤颤巍巍伸出舔了舔,随后迫不及待张唇含住,又吸又舔,来不及吞咽的唾沫顺着二人的唇角滑落,又被不知是谁的舌尖勾了回去,留下一道泛着水光的痕迹,在夜色下格外明显,泛着淫逸的氛围。
急促的心跳,灼热的呼吸,对视的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跳,都满是情/yu的氛围,令人浑身滚烫,心中yu火快要将理智燃烧殆尽,成为yu/望的奴仆。
晏南舟呼吸紊乱,胸腔快速起伏,泛红的双眸中满是羞赫,沙哑着声道:“师姐……我不会……”
纪长宁如同一个极其负责的师父,亲自教导晏南舟如何驯服一匹从未臣服过的烈马,未在人前出现的鬃马虽高大威猛,虽野性难驯,却无比青涩甚至有些羞于见人,在纪长宁的注视下不自觉抖动了两下马身。
想要驯马,首先你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细心,要用手摸摸它,让它感受你掌心的温度,那时烈马会在掌心跳动。
接着,你可以动作轻柔的帮它梳理马毛,粗应的鬃毛扎在手心带来轻微的疼痛,有些麻痒,但更多是拉近你与烈马的关系,它会发出哼哧哼哧的船息,酌热的呼吸会喷洒在你的脸上,产生梳服愉月的汗水,被掌心一点点涂抹在马脑上。
随后,你可以准备用圈绳套住马投,然后一边安抚一边接近,动作可以慢一些,↑↑↓↓,来回旋转,烈马的船息会加重,会越发焦躁,甚至冲撞它的主人。
你可以尝试给它一些惩法,尽锢它,批评它,收回对它的爱扶,如此,烈马会学会妥协,轻声哀求,享受你赐予他的一切,无论是痛还是爱。
渐渐地,烈马变得温顺下来,粗壮的马嘴中吐出口涎来,然后,你就可以轻轻地解下身上繁琐的衣物,反身跃上了马背,你不用试图驾驭它,也不用通过握紧缰绳来控制它,只需仰着头,放开缰绳,信马由缰,愉悦的船息是对于烈马的鼓励,它会在这种充满爱意的声音中变得越越发迅猛,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马背颠簸,坐在上面的人被↑↓颠动到申体不稳,只能弓着背双手撑在马背上缓解不示。
穿过草丛,跨过呢宁的施地,深入审不见底的山洞,到达最远处的神秘地方,烈马动作敏捷,体力持久,半点感觉不到疲惫,到把马背上的人颠的浑生酸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驯马的过程复杂麻烦,野马烈性难驯,需得多次驯服才能让它平息造热,夜色尚早,直到天明。
明明累了一夜,可晏南舟却半点也睡不着,他侧身躺着睁着眼,神采奕奕的看着躺在怀中的纪长宁,替人拨开额头垂下的碎发,唇角带笑,眼中柔情似水,哪怕屋里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的愉悦。
二人都松了发,此时墨发铺在枕头上缠绕在一起,像一块儿质地柔顺的黑布分不出你我,他们如同世间寻常的夫妻那般,结发一体,恩爱不疑,还能儿孙满堂,美满一生。
思及至此,晏南舟不由红了脸,可眼睛却亮了亮,在脑海中构思着:若是自己同师姐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的好?
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指尖隔了些距离细细描摹纪长宁的面部,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停留在被吮吸到红润的唇上,隔着空气摩挲,虽没真的触碰到,可目光却越来越灼热,连呼吸也不由加重。
耳边的呼吸声太过沉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渐渐收力,再加上看向自己的目光灼热异常,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纪长宁想装作无事都做不到,睡意朦胧四肢酸软,可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声音因刚刚的缘故沙哑着问,“盯着我做甚,你不困吗?”
没想到纪长宁会突然出声,晏南舟有些慌张,急急忙忙收回手,还不小心压倒自己的头发,疼得倒吸了口气,才侧眸瞥了纪长宁几眼,心虚回应,“师姐,可是我把你吵醒了?”
任谁被这样盯着看都睡不着,再不醒你那眼神能把我一口吞了。
纪长宁没好气的在心中吐槽,缓缓睁眼,眼睛在黑暗之中明亮璀璨,认真看着晏南舟时,令他心跳不由加快,各种画面再次浮现脑海,眼神漂浮不定,急忙偏过头遮住发红的脸,支吾半天就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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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动了动身子,不小心拉扯到后腰,疼得纪长宁轻呼了声。
这点动静立刻引起了晏南舟的注意,他急忙忙凑过去,带着暖意的掌心按着纪长宁的后腰,眉头紧皱着急不已询问,“可是腰不舒服,你莫动我帮你揉揉。”
听见人声音,纪长宁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也觉得有些尴尬,下一刻想到什么便感到怒火中烧,怒瞪着人道:“还不是怪你,我怎不知你还会阳奉阴违,晏南舟,可真有你的!”
明明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可晏南舟半点没有生气,依旧面带笑意,一边替纪长宁揉着后腰,一边好声好气赔着笑,“是是是,都怪我,要打要骂我都没有异议,师姐莫要生气了可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纪长宁的怒火无处发泄,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似的,索性闭着眼不看,安心感受着这人力度合适的减轻一身的不适,若是没有那道灼热的目光的话,兴许会更好些。
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了,再次睁眼,纪长宁眼中多了些无奈,“你不睡觉打算就这么看着我到天亮吗?”
“我不敢睡,”晏南舟的声音很轻,像贴在耳边低语似的,带着点不安,“我怕这是我做的一场梦,等天一亮梦就醒了。”
二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透出亮光,适应后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以至于纪长宁明白晏南舟的不安和害怕,她思索了会儿,凑上前在晏南舟的唇角落下一吻,微微退后了些,披散的发缠绕难分,随后语气轻柔的开口,“这不是梦,我就在你身边,你看得见,也碰的到,怎么会是梦呢。”
晏南舟眼神微动,只感觉万千情绪从心口浮现,有些酸涩难耐,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爱意,整个人似被暖阳包裹着,驱散了心中所有的阴霾和黑暗。
他像落入了一团柔软的云层之中,整个人漂浮在半空落不到实地,抓不住摸不着,可却清晰的知道这并非是虚幻,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感谢命运的馈赠,感谢天道的安排。
被讥讽,被欺辱,被嘲笑,被一次次冤枉,好似之前所受的那些苦难,在今夜,在现在,在此时此刻,所有的苦难都得到了弥补,过往的痛苦变得不再重要,他开始放下心中的怨恨,试着和过去和解,没有什么比和纪长宁在一起更为重要。
晏家的仇他会报,可那些诋毁和折辱,他并不想再去改变了,就这么寻一处世外桃源相伴终生便好。
眼中满含柔情,望着怀中的人,松开按在后腰的手同她十指紧扣,细碎的吻落在纪长宁的发丝上,声音低沉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我初学这句诗时不解其意,如今算起真的明白了,今夜当真跟做梦一样,我什么我不求了,只要有你相伴,其他都不重要,师姐,我以晏家的神骨起誓,此生定不负你,若违此誓甘受千刀万剐。”
话中的情意太过沉重,那双眼中只有自己,纪长宁心口一哽,只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手中握住了一把长刀,正一点一点将晏南舟心脏切割成无数片,刀刃有些钝,每一下都需要极其用力,令她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在心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没听见人回应,晏南舟不由轻声唤了声,“师姐?”
纪长宁不想再听晏南舟诉衷肠,猛地翻身跨坐他身上,发丝披散在身后,她附身吻下去,含糊不清的话语从二人紧紧相贴的唇间流露出来,“既然睡不着那便莫要浪费这大好时光。”
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将满室的春光遮挡的严严实实,月光照进屋中,漆黑一片,只余下摇晃的床榻和抖动的被褥,暧昧甜腻的声音被水声取代,夜色撩人,只待天明。
而此时的不二山庄则是一片混乱,众人皆知晓了在闹市中发生的那一幕,推测这般能耐应是神骨之力,如此便说明晏南舟此时正在南华州,顿时各种心思又活络起来。
同那些想要神骨飞升的人想必,易上鸢便是这里面最为淡然的,她坐在亭中对月独酌,将脑海中的各种思绪重新理了一遍,太过入迷甚至都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师父怎一个人在此喝闷酒?”刘小年的声音响起。
易上鸢这才清醒过来,转头一看,刘小年披着一件长衫,头发松垮垮的脑后,甚至还有些许碎发翘了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苏醒,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不由轻声反问,“怎还未睡。”
“睡不着有些想无量山了,便起来走走。”
“正好,来同为师喝两杯。”易上鸢将桌上倒扣的被子翻起,自顾自给刘小年斟了杯酒。
刘小年酒量不佳,抿了一小口便辣的整张脸的五官皱在一起,不停用手扇风以驱散口中的不适感。
“噗呲。”他这模样有些愣,瞧着还挺可怜的,惹得易上鸢心中阴霾骤散,笑出声来。
听见对面的笑声,刘小年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放下手又低头抿了一口,许是适应了烈酒的味道,这次到不显得好笑了。
等口中的酒味散去,刘小年方才抬眸,怯生生问:“师父,今夜那个异象当真是晏师……晏南舟所为吗?”
“能突然间运转这么强的灵力,除了他还能有谁,”易上鸢一口饮尽,方才继续道:“那群老东西这会儿怕是在掘地三尺找晏南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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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也觉得晏师……晏南舟杀了叶宗主,杀了那些弟子,是万象宗的叛徒吗?”刘小年又问。
易上鸢斟酒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放下酒壶后才掀起眼帘看向自己土地,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那你觉得他是吗?”
刘小年垂眸思索了会儿,认真回答,“我不知道,可我相信师父。”
“就这么信我?”易上鸢勾了勾唇,“不怕我骗你?”
“我相信师父,”刘小年还是那个回答,目光坚定,神情认真,“师父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亦是我最重要的人,旁人如何说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相信师父。”
看着这双真诚纯真的眼,易上鸢没忍住问,“哪怕你师父要和全天下为敌,你也信我?”
这个问题刘小年并未回答,而是低头想了想,抬眸将问题拋了回去,“那师父会做吗?”
易上鸢的指腹摩挲着杯壁,垂眸看着酒杯中反应的自己,有些模糊不真切,看不清是何神情,只能听见低沉的声音,“为师问你,若是你家破人亡性命存亡之际,被一户人家所救,他们帮你治伤给你衣食,你视他们为亲人,拼死相护,最后却得知,你此生的苦难原是源于他们,甚至是整个村的人,他们救你也并非出于善意,而是需要一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狗,你会如何?”
刘小年皱着眉想了许久,才沉声回答,“他们待我好,我便待他们好,若是不好,我便离开这个村子,一人好生过活。”
一番话说的满是天真,易上鸢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土地至纯至真,至善至美,半点不会怨恨和悲愤,跟个在世活菩萨似的,哪怕之前过得不已却依旧会感谢让人给予的零星半点善意,故而对于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笑,更多是自嘲,“我这种人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当真是想不明白。”
听不出是贬低还是夸奖,刘小年不大好意思摸了摸头,轻声询问,“若是师父,你会如何?”
易上鸢脸上笑意骤散,眯了眯眼睛,目光阴冷,声音阴沉回答,“我会把这个村庄毁了,如此才算公平。”
她话中的冷意和狠绝毫不遮掩,无端令刘小年后背升起寒气,感觉夜风吹在身上带来的刺骨寒意,明明才入秋,却仿佛已经到了深冬,冷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张了张嘴却发现出不了声。
夜风骤起,亭中无人出声,亭外的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瘆人至极。
诡异的安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易上鸢的笑声打断,她仰头大笑,眼中满是戏谑的神情,“我逗你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你师父哪有这般能耐啊。”
刘小年没笑,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易上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有些乏了,”易上鸢打着哈欠,“明日还需早起,你也莫要太晚,早些睡吧,为师回房了。”
待人离开,亭中只剩刘小年一人,他垂眸面色隐藏阴影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桌上的酒杯发呆,随后抬手举杯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烛火照射杯子,光影跳动,直至被旭日东升的余晖笼罩,天也亮了起来。
纪长宁是被窗外射进来的的刺眼阳光惊扰睡梦,眉头一皱,神色满是被打扰的不悦,随后一个黑影挡住了刺眼的光,她缓缓睁眼,便见晏南舟单手撑着脑袋侧身替挡住阳光,眼中满是笑意,像盛满宝石的星河,神采奕奕。
从未想过二人会有像寻常夫妻似的同床共枕,连清晨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对方,极其新颖的体验,以至于纪长宁有一瞬间的呆滞,远不如清醒时的沉稳,看在晏南舟眼中到显得极其乖巧,惹得他笑意加深,伸手替人拨开额前碎发,温声询问,“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
纪长宁语气淡淡的回,微微起身,被褥滑落至肩头,露出了一身的青紫痕迹,她眉头微乎其微的皱了皱,余光瞥向身旁之人衣襟敞开的胸前,也能看出抓痕和吻痕,眉头皱的越紧,眉间甚至被挤出了一个川字,浑身气压极低,颇有种事后懊恼不已的感觉,整个人气压低沉垂眸不语。
她这副反应让晏南舟心凉了半截,脸上笑意顿时消散,变得急促不安,怯生生询问,“师姐……可是后悔了?”
尾音甚至还带着颤音,像是极其害怕,极其不安,越发显得纪长宁像吃完不认账的恶人,她昨夜太想让此事结束,所以脑袋一热确实有些冲动,可眼下这个法子是最快最有效的,故而纪长宁并不后悔,只是一时未接受过来罢了,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下心情,只是轻声开口,“我衣服呢?”
晏南舟急急忙忙将床榻边折叠好的衣衫递给纪长宁,后者接过穿好起身下床时需要越过晏南舟,可她伤处酸疼难忍脚步不稳,于是乎整个人直直摔在了晏南舟身上,身下之人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哼。
纪长宁手忙脚乱起身反而弄巧成拙,不是扯到晏南舟的头发,就是压倒他的手臂,再不成扒开了身下之人本就松垮的衣衫,反而弄得二人衣衫不整,场面混乱。
“唉,”晏南舟伸手按住人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胸前,语气无奈却带着笑意道:“你还是莫要动了,我怕再来一下,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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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贴着晏南舟的胸膛,她说话时胸腔也很跟着震动,如鼓点般的心跳声钻入耳中,每一下都沉重激昂,好似一首节奏强烈的乐曲,让纪长宁的心也乱了起来。
温热的体温透过脸颊传递到全身,纪长宁浑身僵硬,挣扎着从晏南舟身上爬了起来,下床走到梳妆镜收拾,也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及腰的青丝在此时同她作对,缠绕难分,解不开理还乱,如同做不到源头的思绪一般。
“我来吧。”不知何时,晏南舟走到了纪长宁的身后,伸手阻拦她泄愤的动作,一只手撩起小撮头发,一手拿起梳子,动作轻松且既有耐心的将那些缠在一起的头发分开。
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垂眸为自己梳发的男子,神情认真,目光低垂,嘴角带着笑意,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纪长宁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何心思,只是看着铜镜的自己,看的极其认真,看晏南舟的指尖在发丝中穿梭,动作流畅的挽了个发髻,不知怎么变出来了个簪子插在发髻上。
他微微低头,双手搭在纪长宁双肩,也看向镜中的二人,这个姿势亲密无间仿佛情人间相拥,连洒下的阳光都是那么刚好。
“从今以后,我日日为你挽发可好?”晏南舟轻声而言。
可纪长宁并未回话,只是沉声道:“你昨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各大仙门都知晓你在南华州,咱们还是快些离开,省得夜长梦多。”
“好,都依你。”晏南舟依旧笑着回应。
可他越是这般,纪长宁不知为何越觉得心梗心虚,垂下眼眸开口,“这里不能久留,需得找个安全之地。”
晏南舟思索了会儿回答,“我知晓有个地方,一定安全?”
纪长宁转身,面带疑惑,随后当二人小心翼翼避开各大仙门的搜查出了南华州,一路往南走去,花了一日一夜到了目的地思南,七拐八绕许久,停在了一座废弃的荒宅前,她眼中满是不明所以,侧眸询问身旁之人,“这是?”
“我家。”晏南舟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宅子,语气平静道。
话音落下,纪长宁眼神骤变,满是震惊。
再次站在晏家宅子外,晏南舟脑海中闪过各种画面,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眶中似有泪光闪过,一旁的纪长宁看见了他泛红的眼尾,知晓这人心中定是回想到了少时种种,可知晓此时的晏南舟并不需要安慰,便安静的陪他站在晏家的门外,看着这座早已荒废多年,破烂不堪的宅子。
好一会儿后,晏南舟才深深叹了口气,哑着声道:“我们进去吧。”
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无人搭理的缘故,宅子的大门已经掉落,轻轻一推便倒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院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之高,看不出原本是何模样。
遍地泥泞,满地枯叶,还有不知名的鸟禽的尸体,枯枝藤蔓顺着砖石爬上墙壁,屋檐下布满蛛网,房屋上满是雨水冲刷后留下的青苔,屋顶的瓦片破碎,窗台也露着风,显得格外破败荒凉。
晏南舟现在院子正中,恍惚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呼喊声:
“舟儿,快过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酥,快来尝尝。”
他闻声望去,只见周遭的景物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一容貌极好温柔似水的妇人含笑看着他,招了招手,是印象中熟悉的模样,好似从未变过。
瞳孔微动,再眨眼时,周遭又恢复成眼前看到的模样,没有杏仁酥,没有亲人相伴,也没有温暖的阳光,有的只是一片废墟和满地凄凉。
眼中的光顿时消散,晏南舟眉眼间被悲伤笼罩,眼尾通红,仿佛下一刻便会流下泪来,可他只是哑着声同纪长宁道:“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他们的遗体呢?”纪长宁问。
“没有遗体,灰飞烟灭了。”晏南舟语气平静的说着。
走进墙角的草堆中摸索了许久掏出来了个箱子,一打开,里面是整整二十多块灵位,纪长宁瞪大了眼看向他,后者轻声道:“我晏家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喉间一堵,纪长宁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晏南舟,看着晏家人的灵位,看着荒芜的废宅,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沉声道:“晏南舟,我们成亲吧。”
晏南舟一愣,扭头震惊不已,最终只是应了句:
“好,我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