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或许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心情倒是难得的平静,面对郑宇豪的质疑,他倒是半点没有显示出暴躁和不满。
从审讯室出来,李时延径直走向封景,“我们回家吧。”
封景笑了笑,“好啊。”
“过几天也许还有事情请你们过来一趟。”
郑宇豪连忙提前打好预防针,“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再次认定。”
“知道了。”
李时延搂着封景的腰,就这样离开了警局。
走出门时,李时延才轻声问道:“不生气吗?”
“刚才郑局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李时延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介意但能理解。”
这是封景最真实的想法,他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留任何私心,因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谁又能保持冷静呢。
如若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完全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
封景是个成熟的人,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只是在那样的状况中,或许他也是有私心的。
“上次在咖啡厅,你与他说了那些话,我总觉得并不是真正的结束。”
封景淡淡开口,“可是今天,想来也是最后。”
李时延沉默许久,并未出声,他无法反驳封景说的每句话,的确,如今的纪南宸已经收押,再过不久等到法庭宣判之后,一切终究会有结果,他只是盼着,纪南宸能够真的认清自己的错误。
“如今对他还有眷恋吗?”
封景蓦地抬头看他,像是在审视一般。
或许情侣之间总是会有这样的不安,对封景来说,尤其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但这也仅仅是面对李时延而已。
“如今眷恋的,”李时延拉长了语调,而后在封景的眉间亲了口,“只有你。”
兜兜转转错过了很多年,他现在唯一想念的只有封景而已。
封景笑了,明媚的笑容看上去尤其动人。
李时延确信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从封景的身边逃脱,他早就已经用一张大网,将自己牢牢地困在他的身边。
“表现不错,值得奖励。”
“是吗?要奖励什么?”
李时延心情大好,掌心在封景的腰间轻轻摩挲,他的暗示也足够明显,可惜手指却被封景掰开。
“别忘了,我现在是个病号。”
封景无奈的开口,这个家伙还真是三句话离不了那件事。
当然他也很清楚,毕竟是男人,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可惜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家人一般。
封景对于此事过分羞涩,李时延又不好强迫,又因为那些奇怪的原因,总之两人之间的相处,反倒更加日常。
“那等你好了……”
封景连忙捂住他的嘴巴,“送我回去!”
“去哪儿?”
李时延反握住封景的手,眼带笑意。
“回老师那里,对了我受伤的事,你没有告诉他吧。”
封景看向李时延,那人连忙摇头。
老孟头上了年岁,要是再知道封景被绑架的事情,只怕会寝食难安,他当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那就好,等会儿回去也不要说什么,关于我的伤……”
“绝对保密。”
李时延做出发誓的动作,也让封景安心不少。
回去老孟头那边的路也并不算太远,进了巷子中就能听见评弹的声音,封景老早就在想,在临城这样的地方能有这般安逸,更像是世外桃源。
“临城开发案,有包括这里吗?”
李时延与他十指紧扣,轻轻地摇了摇头,“这里的建筑也都有近百年,作为故居倒也算是一处风景。”
“说的是,本来还想说,如果你要把这里建成商业区,那我可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李时延忍不住笑道,“从前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些见解。”
风景抿着唇并未开口,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有关注过临城开发案,纵使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是对李时延的消息,总是会尤其在意。
直到现在,他也更加清楚,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放下过,如今也不曾放下。
“小景,你可算回来了!”
“曾爷爷,”封景看到迎面而来的乐呵呵的老头儿,“您今天不用摆摊儿?”
“不了,最近家里事情还挺多的,我得帮忙照顾孙女。”
封景微微颔首,“她的身体还好吗?”
“多亏了你,救了她的命,现在还在恢复期,相信很快就会活蹦乱跳。”
曾爷爷看了眼封景和李时延紧握的双手,本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封景毫不在意的将李时延拉到身边,“给您介绍下,我男朋友李时延。”
最开始封景面对熟人时总是会刻意避开,可是今天却这样大大方方的介绍。
曾爷爷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在老人家的思想中,男人和女人才应该在一起,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算怎么回事?
“哟老曾头,你在这儿挡着我徒弟的路,是不想让他回去看我?”
老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封景忍不住兴奋的喊了句老师。
老孟头拎着鸟笼过来,将老曾头拉到一边,“怎么着,你还敢拦我徒弟了?”
“谁说拦他,你看他们……”
曾爷爷忍不住蹙眉,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们怎么了,小两口你情我愿又不碍着别人的事儿。”
老孟头倒是显得慷慨激昂,“再说了,你敢说你年轻时候没干过什么混蛋事儿,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看好的年轻人,真爱不分性别,再说小景的人品,你不是瞧见了?”
曾爷爷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的确无法反驳,当初要不是封景帮忙,只怕现在他孙女还不知道怎样呢。
“可是这男人和男人……”
“我说老家伙,咱们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要这么迂腐么?前朝裹小脚,你倒觉得应该,自魏晋起,便从未禁绝,你倒是食古不化,还不如个古人。”
老孟头毕竟是个行家,这说话的水平自然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曾爷爷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慌张逃离。
身后三人看到他仓皇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