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桐背着旅行包一路狂奔,很快跑出小区大门。
飞机火车买票都需要身份|证登记, 容易暴露行踪, 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萧桐的目的地是离小区最近的长途汽车站, 坐地铁就能到。
萧桐没能到长途汽车站,事实上她刚出小区, 转了个弯, 就被旁边巷弄里伸出来的一双手捂着嘴拖了进去。
那是一双黝黑肮脏的手, 入鼻是烟酒与汽油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借着微弱的路灯可以看到粗糙的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黑泥。
那人力气极大,手死死捂在萧桐嘴上, 萧桐瞪大眼睛,她本能地伸出两只胳膊向后抓挠, 脚不停地乱蹬,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喊, 可她嘴被捂住,喊叫呗汽车喇叭与引擎的呼叫声掩盖,微弱得几乎没有。
她被那人一路拖着走, 穿过深秋夜里僻静阴暗的公园小道,一直到光线阴暗的公园角落, 绑|架者才一把将她甩了出去,动作粗暴。
萧桐的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那块石头异常尖锐, 血很快沿着她的额角滑过侧脸,可萧桐已经顾不上了,她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浑身颤抖地问:“你是谁?”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她应该表现得强硬一点,无所畏惧一点,最好能把这个来历不明的暴徒震住,可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十几年来的恐惧全部真实地涌上心头,比她噩梦里的还要真实百倍,萧桐连腿肚子都在哆嗦,牙齿咯咯打颤,差点话都说不出来。
“你他|妈的臭biao子,连你男人都认不出来了?”绑|匪侧着头吐了口浓痰,掐着萧桐的脖子把她从黑暗里拽出来,脸凑得极近,浑浊恶臭的呼吸喷在萧桐脸上,“就为了你这么个biao子,老子他妈|的坐了十几年牢,我是谁?你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借着月光,萧桐看清了那张脸。剃着光头,脑袋顶上一道疤,眉毛稀少,一双倒三角眼,眼珠凸起,里头全是红血丝。
那张脸和萧桐记忆中的魔鬼面孔重合起来,萧桐全身冰凉,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是你……是你!”
她两只手朝那人脸上抓过去,恨不得能咬死眼前这人,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可她实在弱小,光头男人轻蔑嗤笑,又把她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嘲笑,“哟,看来当初是被老子玩爽了啊,记了老子这么多年。”
光头蹲下来,龇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看着萧桐邪笑,“看不出你这个小表子后台够硬的,把我弄进去了,还把我那两个兄弟弄死在牢里,连我爸的局长也给弄没了。我出来才知道我们家从那之后一路走背字儿,背到现在,都是你这个贱|货搞的鬼。没想到啊小杂种,挺有手段,压得我们家这么多年抬不了头。”
萧桐不说话,咬牙看着他,手里抓着一块石头,尖锐锋利,就是刚才戳在她脑袋上的那块。
“老子在牢里蹲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忘了你的滋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没想到你这小表子挺有能耐,这么多年还混成知名设计师了?”光头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邪光,“设计师好啊,设计师干起来更带劲儿!”他说着,就往萧桐身上一扑!
萧桐早有准备,见他一扑上来,连忙举起手里的石块往光头脑袋顶奋力一砸!
她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的,这一下使了十二分力道,光头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摔在她身上,半天没动弹。
萧桐扔了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以为光头死了,结果他又晃晃悠悠爬了起来。
光头手往后脑勺上一摸,凑到眼前看了看,一手血。
这血似乎点燃了他的兽性,他在黑暗中阴森森地笑了一下,激动而兴奋,血液沸腾地龇着牙,又向萧桐压了下来。
光头的理智已经全被烧毁,血液和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萧桐在他手底下反抗,微弱的力道此时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像头野猪一样拱在萧桐身上撕扯她的衣服与血肉,萧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此刻也在黑暗里眼珠子通红,像一头野兽。
萧桐和他扭打在一起,慌忙间,手摸到了光头裤兜里的一个坚硬的物体,冰冷的金属质感,她很快意识到那是一把瑞士|军|刀。
刀被使用了很多次,轻轻一甩就能甩出刀刃,萧桐理智的那根弦早就断了,她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把把那把刀掏出来,刀尖向下高高举起,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这一秒,萧桐的所有抵抗都消失了,她眯着眼,盯着刀尖反过来的惨白色的金属光忙,刀刃上也有一双同样的眼睛在看她。
那是刀刃里,她自己的倒影。
光头见萧桐不再抵抗,以为她已经认命,大喜,于是腾出一只手来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
他的手指刚碰到拉链锁头,突然,所有的动作全部顿住。
光头眼眶
睁大到极致,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所有动作停在这一刻。
萧桐的动作也停在这一刻。
她的手握着刀柄,太过用力,手背暴起青筋,好像血管要从皮肤里炸裂出来。她激烈地喘气,老式拉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地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明显,她握着那把刀子,刀柄在空气里,刀刃深深扎进光头的后心里,一点缝隙也不留!
萧桐直视着光头男的眼睛,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黑夜里露出一点白森森的牙齿。
然后,她拔出刀子。
血在空气里飞溅成艳红色的花瓣,洒落在萧桐脸上。
月光下,星星点点落在萧桐脸上的红色液体,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半透明的光泽,甚至能反出一点温柔模糊的月光,她在月光里微笑,温柔的、决绝的、肆意的微笑,好像她是掌控死亡的女神,美得摄人心魄。
光头眼睛睁得极大,恐惧地把萧桐惊心动魄的艳丽全部印在眼睛里,然后身体一歪,倒在萧桐身上。
萧桐把压在自己身上已经不能动弹的光头男推到一边,她跪在光头男身上,举起那把刀子,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扎在男人身上,从心脏的位置狠狠戳下去,再拔出来,血花四溅。
光头男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萧桐扔了刀子,仰躺在那个男人身边,突然咧开嘴,哈哈笑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把她的笑声传得极远,如同黑夜里游荡的女鬼,找人索命。
后来,她笑够了,痴痴地盯着月亮看。
突然,她一个哆嗦,好像醒了过来。
萧桐迷茫地眨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她抬起手掌对着月光看了看,那只手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已经是半凝固状态,可还是顺着手指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我杀人了。
萧桐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心里一惊。
染血的手开始发抖,然后是身体,最后,萧桐连嘴唇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满地的鲜血让她恐惧异常,她连坐都坐不稳了,身体瘫软得不能动弹。
怎么办?怎么办!萧桐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眼眶很快掉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她颤抖着爬到不再动弹的男人身边,哆哆嗦嗦从男人身上翻出手机,还好,这个男人刚出狱不久,身上带着的还是老式的翻盖手机,萧桐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按下一串号码。
11位数的手机号,已经刻在萧桐的本能里,不用任何思考就能按出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萧桐握着手机,急得直哭。
“快接啊……”她哽着嗓子求救,“快接啊!”
电话终于被接通,那头是一个疑惑的女声,“请问哪位?”
“俞轻寒……”萧桐握着电话嘶吼,“俞轻寒——”
“萧桐?”俞轻寒一秒就听出了萧桐的声音,“萧桐你怎么了?”
“我杀人了。”萧桐跪坐在草地里,牙齿打颤,频率极高地大口喘气,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电话那头一阵骚动,过了几秒钟俞轻寒才问:“你在哪?”
“……蓝祠公园。”
“周围有人看到么?”
“没……没有。”萧桐舔舔干涩的嘴唇,环顾四周,“这里就我一个人。”
“等我十分钟,马上到。”说话间俞轻寒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被她哥关在俞家几个月,这些日子安静本分哪也没去,看守的保镖有点放松警惕,加上俞轻寒对俞家极为熟悉,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翻出去,半点没惊动保镖。
俞家本宅不在闹市,周围也没有公共交通,俞轻寒想从车库偷一辆车开出去,她没有惊动保镖,却惊动了管家。
“小姐,先生说让您在家修身养性,不许出门。”
“管家,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去不了,那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俞轻寒握紧车钥匙,“也会恨我大哥一辈子。”
她的眼神几乎冒出火光,管家从没见过她这样,被她吓了一跳,只好给她放行。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动机轰隆咆哮,车子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本来以为这一章可以写完这个剧情,后来发现这个剧情点的细节实在有点多,明天继续吧……
第76 嘣!
车速开到最高,方向盘在俞轻寒手上直打飘, 可她没有食言, 真的只用了十分钟,就从市郊开到了地处市区的蓝祠公园。
萧桐的电话一直没挂, 俞轻寒停了车就问萧桐地理位置,萧桐断断续续讲不清楚, 俞轻寒边往公园深处走边寻找, 还好她对这个公园极为熟悉, 很快找到了萧桐。
人迹罕至的公园角落,路灯经过层层树荫落下去,变得无比昏暗,俞轻寒隔着两排围栏和一条石子
路, 可以看到远处老榕树底下影影绰绰有一团黑影,像一个人蹲在那儿。再往旁边看, 似乎边上还躺了一个人, 不知活着还是死了。
“我看到你了。”俞轻寒村俗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然后挂断。
俞轻寒飞快地跑过去,横越两排半人高的栏杆,穿过灌木丛和石子路, 停在萧桐面前,带着些微急促的喘息, 还有裤腿沾染的枯草与泥土。
萧桐坐在老榕树旁边,抱着膝盖打哆嗦,头发只有一寸来长, 短而凌乱地顶在头上,她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露出锁骨和手臂上大片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瑟瑟发抖。
俞轻寒脱下自己的风衣,裹住了萧桐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萧桐瑟缩一下,似乎惊醒一般,抓着俞轻寒的胳膊又抓又咬。
“萧桐,是我。”俞轻寒用力抱紧她,贴着她的耳朵,催眠一样地低声耳语。
萧桐动作停住,抬头,看清俞轻寒的脸,然后愣怔在黑暗里。
“俞轻寒,我杀人了。”萧桐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指着不远处躺在血泊里的光头男人,愣愣地说,“我杀了他。”
“萧桐不怕,有我在呢。”
萧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颤得几乎连不成句子,俞轻寒听出了萧桐声音里强压下来的恐惧,她捧着萧桐的脸颊,手臂收紧,想把萧桐勒进自己的心脏里去,“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俞轻寒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萧桐耳朵贴在她胸口上,听她心脏有力的跳动,似乎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她趴在俞轻寒怀里,眼睛落不到实处,“我杀了他,一刀一刀扎进去,喷出来的全是血。”
“萧桐,你做的对。”俞轻寒抱着她,一遍一遍轻吻她的头顶,“你做的对,是他该死。”
“我该怎么办?”萧桐茫然地抬头,举着自己沾满血的手,“俞轻寒,我该怎么办?”
俞轻寒不做声。她抱着萧桐,眼睛却一直在看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人躺在血泊中,凝固的血液在暗处呈现出乌黑的颜色,他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俞轻寒也没法确定人死了没有。
俞轻寒把萧桐安抚平静,这才走到那个男人旁边去。
男人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俞轻寒半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男人鼻间探了探,呼吸已经停了,她环顾四周,心里咯噔一下,眼色也沉了下来。
小路对面有个摄像头,正对着男人死亡的方向,那摄像头此刻正冲着俞轻寒一眨一眨地闪着红光,表示它功能完好,作业正常。
俞轻寒只慌张了两秒就立刻冷静下来,她拿出手机准备给俞轻明打电话,号码已经拨出去,嘟了两声后俞轻寒给挂了,她想了想,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此时莫夕原还在满世界找萧桐,搜寻团队终于在医院后山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现在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莫夕原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听其中一个搜寻队的组长报告情况。
莫夕原示意那位组长稍等,走到僻静处拿出电话一看,原来是俞轻寒。
她和俞轻寒已经几个月没有联系,这时俞轻寒打电话过来,八成是为了萧桐,莫夕原不敢耽搁,立马接通,还没开口,那边的俞轻寒就道:“我找到萧桐了。”
莫夕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赶紧问:“她在哪里?”
“蓝祠公园。”俞轻寒道,“她出事了,死了个人。”
一听死人的消息,莫夕原一颗心又悬了起来,“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带几个可靠的人过来。”
“好,马上道。”
结束通话,莫夕原立刻组织人准备处理方案,而另一边的俞轻寒收了电话之后,在尸体旁边站了许久。
俞轻寒认识这个男人,就算这人化成灰她也认识。
当初审判时俞轻寒也在,那人言语里忏悔得恳切,却在被押回去的时候朝俞轻寒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这人是当初伤害萧桐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人早已病死狱中,这个人被判了十五年,在狱中还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毁了一个人一辈子的代价有多大?
答案是十五年,只要你“表现良好”,甚至还可以更少。
施暴者可以获得宽恕,出狱后可以继续施暴,而受害者却要背负着罪恶感活一辈子,多么可笑。
俞轻寒看了眼旁边的刀子,那上面沾满了血,连刀柄都沾着血,如果不是碍于监控,她甚至想再在那人胸口补上几刀,不,几刀怎么够,千刀万剐都不够,这么轻松就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起风了,萧桐裹着俞轻寒的风衣,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她靠着树干,小声地呼唤俞轻寒的名字,在风中格外飘忽,差点被风吹散。
俞轻寒走到萧桐身边,和她并肩坐着,地上太潮,于是俞轻寒把萧桐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冷么?”
萧桐点头。
俞轻寒便用双臂裹紧萧桐,“好点了么?”
“他
死了么?”萧桐问。
“死了。”
萧桐没再说话,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已经快到秋末,公园里连昆虫都很少了,除了风吹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其余声音一点也听不到,静得可怕。
很久之后,萧桐才问:“俞轻寒,我会死么?”
俞轻寒下巴靠在萧桐肩膀上,“瞎说什么呢。”
“我杀了人,怎么可能不死。”
“那是他罪有应得。”
“我不怕死,反正活着也没意思。”萧桐道,“可是因为这个恶魔而死,我不甘心。”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俞轻寒把头埋在萧桐的肩膀里。
“我没怕。”萧桐身体在发抖,可脸上却在笑,“我亲手杀了那个人,我只觉得高兴。”
“我真高兴啊,真的。”萧桐脸上笑容愈发扩大,“十二年了,我第一次这么高兴。”
俞轻寒低着头,默默把萧桐搂得更紧。
“你别不信。”萧桐像是在和俞轻寒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看,连那些一直监|视我的魔鬼,连他们都消失了。”萧桐伸手指着前方暗黑的阴影里,“这里死了一个。”她又指像另一边的阴影,“这里又死了一个。”
萧桐两只手聚拢起来,又在空气中展开,做了一个爆炸的姿势,“嘣!”
萧桐从俞轻寒怀里出来,看着俞轻寒的眼睛,兴高采烈,“那些东西,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炸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你看见了么?”
俞轻寒点头,声音沙哑,“看见了。”
萧桐极认真地看了俞轻寒一眼,接着失望地转过头去,“你没看见。”
“我早知道的,你们都看不见那些东西,所以你们体会不了我的心情。”萧桐脸上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俞轻寒梗着嗓子道:“抱歉。”
萧桐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这样美的景象,你们却看不到。”
可俞轻寒却不是为这个道歉。
她在为自己道歉。
抱歉,你遇到危险,我没能救你。抱歉,你被恶魔包围,我却成了恶魔的一员。抱歉,这些年对你的伤害。抱歉,我现在仍然奢望,你能重新爱上我。
道歉有用的话,萧桐这十二年来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玻璃碎了尚且能弥补,人心碎了,再怎么也补不回来。
习惯真是可怕,萧桐依赖了俞轻寒那么多年,就算已经死心了,事到临头,潜意识里想到的居然还是她。
还好,一切习惯都还能改,还好,时间也还来得及。
世上众人都不可靠,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不可靠,又何况一个外人。
人生在世,来也一人去也一人,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当年那人毁了萧桐一生,如今萧桐结果了他一条命。
自己的仇自己报,自己的债自己还,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
往后的路萧桐也可以自己走,再不需要任何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莫夕原终于赶到,跟随她而来的还有几个便衣警察,小心低调地把现场围起来不造成二次破坏,又把俞轻寒和萧桐一起带回警局做笔录。
“你疯了?把警察找来干什么?”俞轻寒带着萧桐坐在景行车上,车里就她们三个人,一上车,俞轻寒就质问莫夕原。
“这是命案,莫家处理不了,俞家也处理不了,交给警察是最好的选择。”
“那萧桐怎么办?你真打算送她去坐牢?”
“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萧桐这事大概率属于正当防卫,再说她有医院的诊断书,就算是防卫过当,大概率也不会出事。再说萧桐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近这段时间江禹这地方太平得有点过头了,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莫家和俞家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么大的案子私下处理了,被那些小报苍蝇捅出来,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对萧桐更不利。”
俞轻寒琢磨琢磨,觉得莫夕原说的有点道理,可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发出来,闷得难受,不想搭理莫夕原。
莫夕原却道:“俞轻寒,谢谢你。”
“谢我干嘛?”
“找不到萧桐的那一刻,我都快疯了。”莫夕原道,“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再出事了。”
俞轻寒转头看向窗外,路灯在她脸上快速闪过,她表情明明灭灭,看不清在想什么。
“我找你,只是为了萧桐。”
她们聊了很多,反而是萧桐,作为当事人,一路上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自写文以来,我一直在收获人生中所有最大的恶意。
我写文是为了什么?
我热爱一切狗血、虐
身虐心、渣贱梗,然而写的作者并不多。尤其是现在,这类文越来越少了,我反反复复看老文,有一篇我非常喜爱的甚至看过二十多遍。可是老文也有看腻的时候,当我快断粮了,我做了一个决定,自己写。
诸君,我热爱狗血文,我爱渣贱梗、爱而不得梗、白月光梗、替身梗、强取豪夺梗、鬼畜梗,还有其他很多狗血梗。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热爱狗血文。
为什么?
当然是狗血文看起来爽了,你们一些热爱其他梗的读者,我有问过你们为什么么?
我写文,那么我的受众是哪些人?
这个问题我早有答案——那些同我一样热爱狗血文的人。也许很少,可我不相信没有,如果真的没有,那么我就写文只满足自己。
可自从我开始写狗血文,我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这样的文章可以看了,或者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热爱的大大要么纷纷转型,要么封笔不写。
那些谩骂嘲讽、鄙夷不屑,真的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热情。
我想这也正是那些谩骂嘲讽者所希望的。
因为他们不喜欢,所以他们希望这种类型的文章最好能在世间灭绝,美其名曰“排雷”。他们打击得越厉害,就会有越多这类型的作者胆怯退缩,这样的文就越来越少,正中他们的下怀。
尤其是当一个作者还是小透明的时候,逼得她再也不写文简直易如反掌,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她的信心毁坏殆尽。
本来作者是没有义务在所谓文案标什么“排雷”的,为什么现在大多数作者都选择这么做呢?当然是因为有些人自诩“网文小卫士”,一心要维护网文界的“道义”,凡是不合ta心意的梗,ta一定要狠狠地吐槽,骂退所有其他想写类似梗的作者才好,这叫杀鸡儆猴。
只是恰好,今天我就是那只“鸡”。
所谓的对文不对人都是屁话,那些小卫士们,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真的是对文不对人?
我今年断更过很长一段时间,有读者问过为什么,我也回答过原因,现在在这里,我再非常不正式地再统一回答一次。
因为我心态崩了。
我以为我是圈地自萌,但是我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人会到我圈好的那一块地里面来骂我。
我终于理解了我热爱的大大们再也不写狗血文的原因,这条路真的很难走下去。
还好,我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坚持。
我喜欢狗血文,什么渣贱、误会、替身、白月光……通通都是我喜欢并且想看的,如果没人写,那么我就自己写。
世上的一切梗,只要在国|家|律|法允许范围之内,那么作者都可以写,不因读者的意志为转移,望周知。
这个梗也槽那个梗也槽,您这么闲,怎么不去当太平洋警察呢?嗯?
狗血我会继续写,想写什么梗我也会大胆的继续写,别以为世上有任何恶意可以击倒我。
当我不写狗血了,一定不是被嘲讽和恶意吓退的,而是我口味改了,不喜欢狗血转而喜欢别的类型了。(这么一想,可能我家大大不写狗血文了也是因为转型了吧,题外话不说了……T T)
谢谢你们看完我这么长的废话,中心思想就是:我就喜欢写狗血,看了文案排雷之后依旧点进来的你,我默认你是我的同好,如果你只是个恶意的嘲讽者,那么我的文能气死你我也觉得很开心。
我就是我,一个写狗血文的暴躁老哥,你骂我,我就骂你,我不光要骂你,我还要挂你,望周知。
——来自表面强撑硬说自己不care实际非常care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