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要我可以吗

45 / 73 章 · 3,262

人群散去,卫生间内一片寂静。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梁砚舟还是短暂地怔了怔,他把门完全推开,看着站到在墙角的人,嗓音略有沙哑地开口:“裴西稚?”

“嗯?”裴西稚应声微微抬起了头。

不知是卫生间的灯光太过刺眼,还是此情此景太过离奇,裴西稚在看清梁砚舟后,很慌地偏开了脸,指尖不受控制地扣了几下墙面。

“你……”梁砚舟依然没能总结好词汇。

“不要过来……”裴西稚退无可退地颤声道。

他把脑袋埋进双臂,却无意识暴露了手背上绵密的白色绒毛。

“裴西稚。”梁砚舟叫他,步子往里挪动了一些。

“别……”裴西稚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一直埋着脑袋不肯见人。

“是我,你——”这时候,卫生间外响起了警报声,梁砚舟的话也被打断了。

听见警报,裴西稚紧张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下蹲,抱着脑袋蜷缩到了角落,肉粉色的耳朵透过指缝露了出来。

“不要过来……”他焦急而浑身颤抖地说:“不要抓我,放过我吧……”

“你怎么了?”梁砚舟的目光被裴西稚的耳朵吸引了一瞬,他蹲下身想伸手去碰,但在听见裴西稚的哭声后,选择下移摸了摸他的肩。

“裴——”被摸了一下的裴西稚像是形成了什么条件反射,猛地张开手环抱住了梁砚舟的脖子,人也止不住往梁砚舟怀里钻。

梁砚舟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往后倾倒了些许,他伸出手搂住裴西稚的肩,问:“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不要抓我。”裴西稚充耳不闻,喃喃地重复道。

他抖得很厉害,颤着声音仰起头,表情几近讨好地去吻梁砚舟的下巴:“我保证我以后会乖一点的,不要抓走我,我不想死。”

“什么?”听着裴西稚没头没尾的话,梁砚舟不解道。

裴西稚好似听不见梁砚舟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说:“梁砚舟,不要抓我。”滚烫的泪水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往下滑落,全部滴到扶着裴西稚肩的梁砚舟右手上。

“我以后不会跟你吵架了……”裴西稚膝盖跪地直起些身子,眼睛蹭着梁砚舟的侧脸,语气卑微且诚恳:“我很多时候都很乖的,对吗?”

“谁要抓你?”梁砚舟捉住裴西稚毛茸茸的手腕,低头吻了下裴西稚的眼睛,即使没有用,梁砚舟也还是说:“不要哭了。”

裴西稚仍旧没有听梁砚舟的话,反而说出了许多更加献媚的话:“我可以陪你睡觉不是吗?你想要看什么样的衣服,我都可以穿……”

裴西稚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梁砚舟,我不想被抓回去。”

“你别跟别人结婚,我也很好啊,我很听话的。”泪水跟决堤的洪水无异,一滴一滴砸在地板、衣服、脸颊,混着潮湿的空气,全部砸进梁砚舟闷痛的心底。

看着裴西稚期期艾艾的样子,梁砚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再问任何,没有问裴西稚怎么了,也没有问是谁要抓他。

裴西稚还是不停地诉说着他可以为梁砚舟带来什么,梁砚舟听得眉头皱起,反手捂住了裴西稚的嘴巴。

眼泪与嘴角流出来的津液浸了梁砚舟一手,裴西稚‘呜呜’几下,挣扎着想要继续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步履声。

梁砚舟立即把裴西稚整个人摁进怀里,感觉到梁砚舟似乎是在保护自己,裴西稚也配合地不再那么用力挣扎。

身后传来冯祁的声音:“老大,刚刚二号入口的人交给我一台手机,我一看这是西稚的,就给拿过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西稚咽了咽口水,微颤的手沿着衣缝探进了梁砚舟的口袋,梁砚舟垂下手隔着衣服摁住,一时间没有回答冯祁的话。

“老大?”冯祁又叫了梁砚舟一句,关心道:“西稚还好吗?刚到的时候听二队的人说他被吓坏了。”

手也失去了挪动的权利,裴西稚彻底不再动弹,乖乖靠在了梁砚舟怀里汲取自身渴望的气息。

“没事。”见人安静下来,梁砚舟侧过脸,对冯祁说:“手机先拿到车上去。”

“哦,好的。”冯祁说:“那我出去了。”

“等等。”梁砚舟垂眸看了眼怀里浅浅呼吸着的人,顿了两秒,又说:“手机给我吧,裴西稚状态不太好,我把带他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你。”

“好的!”冯祁没有过多询问,把手机递交给梁砚舟后就出去继续检查了。

空间内恢复宁静,裴西稚瑟缩着想要把耳朵与尾巴收起来,却没能成功。

接着裴西稚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梁砚舟看裴西稚一抖一抖的,便问:“你在做什么?”

猜到裴西稚会不回答,梁砚舟抬手握着裴西稚的后脑勺,迫使裴西稚抬头跟自己对视,然后说:“裴西稚,我在问你话。”

“快点带我回家吧。”裴西稚的泪像是落不完,他配合地仰着头,结结巴巴地发出请求:“梁砚舟,我不想在这里,你快点、快点带我回家吧。”

梁砚舟看着裴西稚哭得红透了的眼睛,顿觉心脏被数不清的软刺扎进来,密密麻麻的酸胀不断从胸腔传出来,令他顾不得再问其他,只能先满足裴西稚的请求。

“自己站起来。”梁砚舟松开裴西稚,站起身说。

失去支撑的裴西稚顺着惯性往下栽倒了些,又被梁砚舟出手捞住,裴西稚缓了缓,听话地站了起来。

“自己走?”梁砚舟手扶在裴西稚腰间,问。

“啊?”裴西稚从喉咙里发出来一个疑惑而细碎的音节。

“自己能走路?”梁砚舟卷起裴西稚的衣摆,粗暴而随意地擦了擦裴西稚的眼泪,言简意赅解释道。

裴西稚反应过来,很慢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速地摇摇头,他抬起手,一只手盖住一只耳朵,语气可怜得不行:“我的耳朵会被别人看见的……”

说着,他就着捂耳朵的姿势转了转身,把尾巴也给梁砚舟看,粘腻的嗓音带着哭腔:“还有尾巴也会。”

梁砚舟有些气笑了:“刚刚问你怎么不说?”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又让裴西稚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模样比平时被欺负狠了还要凄惨哀怜。

梁砚舟:“……”

最后裴西稚是被梁砚舟托臀怀抱出卫生间的。

宽松厚实的大衣盖住了裴西稚的脑袋与身体,裴西稚侧脸靠在梁砚舟的胸膛上,听梁砚舟从容地从地铁站走出来,一路跟各种同事说不同的场面话。

十分钟后,在一众指挥中心工作人员与媒体的注视下,裴西稚被梁砚舟安然无恙地抱上了车。

司机恭谨地把车门关上,坐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回头抱歉地对裴西稚说了句‘都怪我没有陪你一起去’。

裴西稚闻言在梁砚舟怀里动了一下,盖在头顶的大衣受到牵动要往下掉,裴西稚慌张地僵住了身体,但好在梁砚舟面无表情地把大衣扶住了。

“没关系。”裴西稚松了口气,缩了缩脑袋,抱紧梁砚舟的腰,发哑的声音从大衣下传出来。

司机见状正欲再开口关心裴西稚,但梁砚舟先说了话。

“隔板升起来,回铭檀。”他说。

司机当即噤声,迅速把隔板升起,启动了车子。

车辆行驶得稳当缓慢,车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只剩下轮胎碾地与雨水砸在车面的声音。

大约过了五分钟,怀里的人忽然探出点儿脑袋,伸长了脖子去吻梁砚舟的喉结。

“做什么?”梁砚舟把大衣扯下,将人老老实实摁在腿上坐着。

裴西稚沉默着,梁砚舟盯了他一会儿,想问裴西稚‘又怎么了’,却听见他说:“对不起……”声音很怯懦,像犯了错害怕会被抛弃的小孩。

“对不起什么?”梁砚舟皱了皱眉,反问道。

“我不应该跟你吵架,不应该质问你。”裴西稚从梁砚舟怀里伸出手,碰了碰还没有收回去的耳朵,难过之意更盛:“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所以呢?”梁砚舟眉头愈蹙愈深,转盯着裴西稚脑袋上那对奇怪的耳朵,语气平淡地问。

“所以,你别不要我可以吗?”裴西稚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心里木讷地想,幸好他刚刚说了自己对梁砚舟的用处,才没有被梁砚舟马上丢掉。

想到这,裴西稚摩挲了下自己的指腹,愚钝地去解梁砚舟腰间的皮带。

“现在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吗?”梁砚舟单手握住裴西稚绒毛消散些许的手腕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下裴西稚发顶冒出来的耳朵,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

“本体不小心变出来了。”裴西稚说:“过一会儿就能收回去了。”

“……?”梁砚舟有种掉入了某个诡异又离谱的梦境的错觉,而更诡异的是,他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接受了裴西稚不是人这件事。

毕竟,世间上少有像裴西稚这样不懂世事、言语不忌、纯真无邪的人。

梁砚舟一边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一边把裴西稚的耳朵与尾巴跟某些动物对上号。

他问裴西稚:“那你是兔子?狗,或者老鼠?”

“嗯?”裴西稚抿唇看着梁砚舟的眼睛,在心里吐槽梁砚舟笨的同时,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梁砚舟拍了拍裴西稚的屁股,随手捏了下他的尾巴:“狐狸?猫,还是说,是什么濒危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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