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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73 章 · 3,297

到今日下午五点,乌曼城已全面解除封锁。

这几天指挥中心忙着协助布防局进行防护管控,连带着梁砚舟也忙得吃住都在防护现场。

好不容易休息了想去趟俱乐部,却又被梁院叫回崇园吃晚餐。

崇园是梁家老宅,梁砚舟很少回来,但梁院平时都是住在这里。

一家人就应该多聚。这是梁院用的借口,如此诚恳,梁砚舟没有理由拒绝。

在回崇园的路上,梁砚舟大概能猜到梁院的目的。

一是借机缓和父子关系,二是想把新贵吴家带进圈子里。

但他没想到吴家的小女儿——吴穗也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的是,梁吴两家这顿晚餐吃了多久,他与吴穗的名字就被提了多久。

接近尾声时,梁砚舟实在觉得厌烦,寻了个草率的借口暂时离场。

但摆脸色直接离开崇园又太说不过去,稍加思考,梁砚舟到了一楼的室外花园。

梁夫人生前喜爱摆弄花草,崇园里的花大多数都是她留下的,梁院找了几批专业的人养着,看起来比铭檀的养得要好一些。

梁砚舟随意找了个视野盲区站定,长腿微曲倚在了花架旁,今晚梁砚舟穿了一套黑色驳领西装,宽肩窄腰被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更加明显。

他左手插在西装裤兜,右手抬起些许,轻扣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然后收起打火机,把香烟夹在了骨节分明的指尖,身姿十分松散。

花架上摆着几盆蓝雪花,皎洁的月色与淡淡烟雾将它笼罩,一时间朦胧不清。

他侧过眼眸,用夹着香烟的指尖点了几下一旁耷拉着的蓝雪花叶片。

是怎么做到拍个花都拍得这么模糊的?蓦然,梁砚舟想到了裴西稚的头像。

大概是这时候喝了酒,思考起日常小事的思维比执行任务时活跃了些,反倒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梁砚舟这几天都在外执行任务,换作以前,裴西稚肯定会像加好友那样,发数不清条消息过来。

追问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下班、明天会不会回别墅。

但这几天稀奇,梁砚舟打开手机看,竟然一共只收到了两条裴西稚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他拜托梁砚舟回来时给他带青草牛奶。

另一条是两天前发的,他希望梁砚舟能帮忙告诉周时序,唐彻会晚一点回去。

昨天一条都没有。

梁砚舟抬起手看了眼铂金色腕表,九点三十七分,这个点,裴西稚应该在看电视。

也就是说,加上今天,裴西稚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了。

梁砚舟上划了几下手机页面,满屏的蓝色,百分之九十都是裴西稚发过来的消息,且没有得到回复。

即使是一个极其听话的情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也会有自己的脾气,何况裴西稚还那么粘人。

这么一想,梁砚舟倒也能够理解。

出于礼貌,他随意挑拣了一条消息引用,回复裴西稚。

【凉粥:周时序最近很忙,没时间管唐彻。】

而另一边,已经好几天没有充电的手机陷在沙发的缝隙,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亮起屏幕,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理牌理牌,西稚,都玩好几天了,你怎么还出得这么慢!?”提示音被唐彻催促的声音掩盖,裴西稚并没有注意到。

他表情抱歉地点了点头:“有的字笔划太多了,还没有记住。”

程伯跟冯谰忙说‘没有关系’,让裴西稚慢慢理。

裴西稚只能无奈地笑一下,然后表示下局会快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麻将机发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三条。”又是新的一局开始,程伯丢出一张牌,略有遗憾地说道:“明天我们就不能这样打牌了。”

“为什么?”裴西稚看了眼牌,连忙拿过三条说‘碰’,又打出一张七条,边问:“梁砚舟要回家了吗?”

“一筒。”冯谰接过话道:“应该是的,七点多的时候冯祁发信息说今晚能休息了。”

“是。”程伯说:“但少爷今晚要回崇园吃晚餐,太晚了会在崇园休息,明天应该会回这里。”

裴西稚‘哦’了一声,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玩了呢?”

“少爷不喜欢家里很吵,可以等少爷不在家的时候玩。”程伯说。

“八筒。”唐彻看了看新摸的牌,撇撇嘴道:“管他呢,这么晚了梁砚舟又不可能回来,今晚尽管玩。”

裴西稚认可地点点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自己的牌后,又问:“你出的什么来着?”

“啧,八筒啊。”唐彻说。

“八筒!?”裴西稚‘蹭’地一下子站起身,把自己的牌推倒,开心道:“八筒,那我胡啦!”

“牛——”逼啊。剩下的字在唐彻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一瞬间消音了。

下一秒。

不知道是谁把麻将机关了,空间内顿时安静如鸡。

“怎么把这个关了?”裴西稚顿了顿,不大确定地问:“你们……不需要检查一下吗?”

刚开始玩的时候,裴西稚不太能分清六条和四条,闹了好几次乌龙,后来他每次再胡,几人都会凑过来检查一番。

但现在他们没有过来检查,熟悉的夸赞声也没有传来。

反倒是几人眼神一直在乱瞟,竭力朝裴西稚使眼色想让他看身后。

奈何裴西稚沉浸在自己胡了的喜悦中,没有接收到他们传递过来的讯息。

直到——

原本正襟危坐的程伯忽而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站起身朝门口喊了句:“少爷,你回来了。”

裴西稚愣了几秒,转过头去。

“……”

两分钟前还被唐彻笃定不会回来的梁砚舟,此时此刻正衣冠楚楚,单手提着黑色大衣外套,一脸无语地站在玄关处。

裴西稚看着梁砚舟,尬笑了一下,从脑袋里挑了句适合见面说的话,招招手道:“梁砚舟,好巧呢。”

”……“梁砚舟随手把大衣挂到衣帽架,换下鞋子往沙发走去,他收回视线的同时告诉裴西稚:“这是我家。”

“哎,我的天呐,突然想起来周时序找我。”唐彻弯腰拿起自己的包背上,朝门口走去,边告别:“家里有人,我先走了哈,拜拜拜。”

“我也突然想起来明天的菜谱还没有研究明白。”冯谰说:“少爷,西稚,程伯我就先回房间了。”

“对了,我房间的空调没有关,我去看看。”程伯也说。

“……”裴西稚心说,程伯,这借口你用过一次了。

霎时,只剩下裴西稚和梁砚舟还留在客厅。

他动了动脚尖,往沙发的方向挪了点儿,听见梁砚舟声音低沉喑哑地问:“你要用什么借口?”

梁砚舟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低落,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裴西又无法确切地感觉出来。

“没有啊。”说着,他走过去,坐到了梁砚舟旁边。

梁砚舟没有理他,安静了会儿,裴西稚的眼神逐渐游离,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侧过脸问:“梁砚舟,我的青草牛奶呢?”

“……”梁砚舟勾了下嘴角,语气略带无语且睁着眼说瞎话:“你没有说要带。”

“我怎么没有说。”裴西稚膝盖滑到地毯,趴在沙发垫上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找到自己发的语音放给梁砚舟听,然后说:“我说了呢。”

“什么时候说的。”梁砚舟反问他。

裴西稚依旧跪趴在沙发,看了眼手机,回答:“三天前啊。”

“这么多天忘记了也正常。”梁砚舟说。

“没有很多天,就三天而已。”裴西稚抬起头看向梁砚舟,纠正道。

“你自己没有提醒我。”梁砚舟仰靠在沙发边沿,语气平淡、面不改色地说:“怪你自己。”

“那好吧。”裴西稚也觉得梁砚舟说的有道理,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而是点了几个表情给梁砚舟发过去。

【西稚:/爱心/ /爱心/ /爱心/】

【西稚:/比心/ /亲亲/ 】

听到震动,梁砚舟拿出手机看了眼。

“……”梁砚舟没有管这个消息,把手机熄屏丢到桌面,问:“做什么?”

“给你回消息啊,我才看见你回我消息了。”裴西稚神色认真,像是真的很想通过表情来告诉梁砚舟自己想说什么。

“我给你发语音的话,你能转文字看吗?我怕我打字你看不懂……”裴西稚说话的音量渐小,慢慢听不清。

就这一瞬,梁砚舟忽然觉得,多了个像裴西稚这样的笨蛋情人也没什么不好。

懵懂但乖顺,愚笨但诚挚。

“一直坐在地上做什么?”梁砚舟直起身,垂眼看着裴西稚,没有回答裴西稚的问题,转而问。

“哦……忘记起来了。”裴西稚放下手机,撑了下沙发,站起来。

他站在梁砚舟身侧没动,倏然想起来先前自己腿麻了梁砚舟牵起自己的事情。

渴望的气息就在眼前,仅仅思考了一秒,裴西稚便故技重施:“梁砚舟,我的腿好像有点麻了,你能抱我一下吗?”

梁砚舟长臂搭在沙发扶手处,他目视着远处,没有抬头看裴西稚此刻心虚的表情,语气却像是看穿了似的:“站直了才腿麻?”

“嗯……”裴西稚垂下眼睫,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细碎音节做回答。

等了会儿,感知到梁砚舟今天心情不好可能不会抱自己,裴西稚又想为自己找借口:“不过,好像现在——”

回应他的是一个带着西柚清香和眩晕的怀抱。

他的脸埋在梁砚舟颈侧,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梁砚舟托臀抱着上到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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