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56 / 57 章 · 4,754

陈小葵:?

……怎么就忽然量化到一千万了?

任桓西装革履, 冷着脸, 摆出谈生意的架势, 抽出支票和笔让她填。

“离开我儿子, 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价格随便你开!”

哇哦,虽然有点不应该……怎么听起来,有点爽啊。

陈小葵严谨地按照对方给的思路脑补,一时间连提起来的心也缓缓放了下去。

任免捏她的动作忽然加了点力气,好像透过眼神看到她神游的本质,正在提出警告。

陈小葵被捏得脖子微缩, 愣了一下,忽然间只想笑。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上了就会自带滤镜。

有人不仅没有被威胁到,反而还觉得,少爷一本正经的威胁样,有那么点儿可爱。

她深呼吸了一下,眨眨眼, 故意顺着往下开口。

“原来如此……不过, 要是真有这个机会……”

任免又看了她一眼,平稳无波, 似笑非笑,眸色沉沉。

陈小葵忍不住了,停下话头, 凑过去,试图用奶茶跟人做交易。

但任免不喝奶茶,不喜欢甜食,只喜欢捏她的手。

陈小葵盯着少年凛冽的眉眼,捏着的奶茶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她凑过去,很想学对方信手拈来说点情话。

任免肯定不知道,他破天荒柔和地笑着的时候最好看。

而想要寒冰融化,现在也并不是那么困难。

小姑娘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笑眯眯地,收回献的宝贝,眼睛像在说话撒娇。

“……开玩笑而已,我现在舍不得你了。”

眼神还试图反复地表达,“我们情比金坚,感情无价,哪里是区区一千万能买下来的”类似的含义,眨得分外真诚。

长辈们对她有恩,陈小葵非常清楚。而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任家是又把儿子搭了过来。

在这种情境下,说是愧疚还更准确一些,要是的长辈有上述的需求,或许根本用不着钱,只需要一句话。

她想的很冷静。

但是……舍不得也是真的。

陈小葵把头靠到任免肩膀上,弯了眼睛,盯着面前一张俊脸,笑得乖巧,心里感叹。

怎么办,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她肯定舍不得偷偷摸摸地就溜了。

她从小到大,失去的人和东西太多,要她主动松手,实在很难。

那剩下的唯一的路就很明确,要把自己变得——

脑子里还没琢磨完,又听到身侧的人冷哼一声,狠狠地握住她的手指。

任免的声音听起来果决又凌厉,但描述的很平静。

“你如果无声无息地跑没影了……我也不是没有预备打算。”

陈小葵正好打了个呵欠。

她动作很小,像猫似的懒懒散散,没听清楚:“嗯?”

任免却不再接话,而是皱着眉对着她看了一会儿,隔了半分钟,拉着人淡然地起身,口吻很温和:“回去吧。”

陈小葵还有点愣神:“……这么快?”

难得两个人出来一趟,她还忽然有些不舍。

少年垂眸凝视了一会儿,神色不变,毫不留情地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他们俩这时候,才真切地像是一对十几岁的学生情侣。

“……人都困成这样了,身体也不舒服,”任免的语气原本有些冷硬,话说到一半,却很柔和,像在哄小孩,“回去休息。”

南方的海岛,夜晚也终归还是有些冷。

任免把人送回了房间,没什么事情,又回到自己房间里安静地坐着。

整个房间都寂静异常,黑白灰三色交叠,看起来没有什么温度。

周平阳:咳,那什么,在吗,通知一声

周平阳:人没事,反正我就是按照你说的,不直接起冲突,只是学他以前说风凉话,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对我动了手……下个学期可能考虑转学吧,我把那件事也给父母说了,这回有短信证据,那小子狡辩不了……

周平阳:咳,总之就这样,撤了撤了,之前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

隔了几秒,又多了一条。

周平阳:那什么……还有,谢谢你没有答应姜帆哈!

任免:“……”

他有些无言以对。

这话一看就是感情生活回到原点。

不过,怎么会有人这么傻逼还没把事情说开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略过这一条,又确认隔壁房间的人没有新消息发过来,嘴角扯了扯,又垂下。

任免略加琢磨,又起身,穿好外套准备去一趟药店。

刚刚回来的时候,陈小葵嘴上没说,但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预备着东西总是好的。

他人才打开门,正好碰见难得穿着休闲的任桓,手里提了一堆购物袋,一看就是被冯婉宁差使做起了苦力。

骤然跟自己亲爹碰面——而且还是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一切的亲爹,任免也不慌。

冯婉宁下午想去打网球,面前这位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了,美其名曰,夫妻难得的二人世界,实际上打算绝不止这么简单。

至少从他把两个小孩儿单独留在一块儿的安排,就不太简单。

任免心知肚明,背挺的笔直,长身站着,一派从容。

是不太一样了。

任桓打量着自家儿子,语调浅淡,听不出情绪:“要出门?”

任免点头。

任桓若有所思,看了眼手表:“……正好,我跟你一起出去,顺便聊聊。”

任免知道,聊聊才是重点。

他琢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点头就算是同意。

他们父子俩很少会有单独交流的时候。

最主要的是,任桓工作繁忙,日常里又是冯婉宁操心得多,任免细细思索,发现上一次爷俩相对正坐,还是就他到底出不出国读书这个问题展开的讨论。

任桓当时是属意把他送出去的,但冯婉宁不准,说是万事以孩子的意愿优先,才有了促膝长谈的对话。

说起来也挺好笑。

任免那个时候人又不高,还没有变声,但愣是穿的正式,坐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把想留下来的理由剖析得很透彻,面前摆着的本子翻的跟文件一样,正襟危坐。

“……说了那么多理由,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和你母亲。”

任桓当时听着觉得有趣,到了最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反而把见惯他不苟言笑模样的任免给惊到了,直接点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任免不满自己常年在外工作,也不想放弃陪伴亲人,但是嘴上却一点不说,只是扯出条条框框,说是国内国外无非环境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不说真心话。

这脾气,到了现在也还是一样。

酒店周遭安静怡人。

任桓迟迟不说话,任免也就不开口。

隔了不知道多久,任桓才慢慢地出声。

“多久了?”

任免脚步顿了顿,非常镇定:“两个月零二天。”

这是问的他和陈小葵的事情。

任桓点点头:“……可以啊。”

可以什么,也不说明白,语气不咸不淡的。

“你现在大了,我本来也不喜欢掺和年轻人的事情,所以也只是随口问问……确定不是强迫小姑娘就行,你妈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她心理接受能力不弱,也不古板……加上成年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些你都自己去衡量。”

任桓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这个时候语调平缓,极有耐心。

任免点头,嗯了一声。

任桓说到这里,话头又突然停了停,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不哭也不闹,只是抱着父母的照片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问什么就答什么,看着乖巧懂事,但眼里没有什么生气。”

他说着,眼神有点渺远:“——我第一次见到小葵,她才这么高,守在门口动也不动……那个时候我想,家里那毛病一堆的小子,能和她相处得来吗。”

任桓说到这里,又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神色又渐渐地沉下去。

“陈原叔叔跟了你爷爷十几年,又救过你爷爷的命,为人正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到最后才想到写信过来……”

任免的脚步很缓。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肯定略去了很多细节,但因为是第一次听上一辈提起这些事,显得很认真。

任桓也没有多加叙述,很多地方都是见解地概括就过。

他本身就不

是喜欢回忆的性格,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话也不会这么多。

父子俩沿着酒店走了一圈,最后回到房间门时,已经是月挂梢头。

冯婉宁买了一堆的工艺品,正发愁怎么往家里寄比较合适,看任桓人回来了,眼睛噌得一下亮起来,当即把人拉回去做苦工。

“小葵刚刚把药吃了……你记得注意隔壁动静,有事情就叫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也没忘记转头叮嘱任免。

任家的家庭关系一贯是这样,互相照顾,又给对方留私人空间。

被夫妻留在原地的任免应了一声,听着对面的房间门关上,低头看着手里装着药的袋子沉思。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

他其实知道任桓今晚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以来,他父亲从来是沉默寡言内敛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时候,是不会说这么多话的。所谓必要的时候,也大多是跟极重要的事情挂钩。

任桓怕的是,这段感情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荷尔蒙作祟,所以才会告诉他这么多的故事。

听起来是温柔和蔼的劝解,实际上也是警告。

不能伤害到陈小葵。

任免倒也并不生气,他甚至非常理解任桓的视角。

长辈眼里故交的女儿,又从小看着长大,已经是任家的家人。

既然是家人,做什么决定就一定要考虑好。

他注视着手里的袋子,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的界面看了一下。

陈小葵很少发朋友圈,内容又都是千篇一律的早安晚安。

她的头像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兔子,泪眼汪汪,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有点像本人。

任免觉得,有些事情角度不一样,考虑的方式就不一样。

他想到白天两个人转悠时的对话,任免没有把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他想说的是,你这辈子别想摆脱我。

要是有人反悔了……反悔了?不存在的。

如果有人想跑,他会忍不住把人锁住,再困住,是否是强求都无所谓。

任免早就把这份浓重的欲求剥离开,在面对陈小葵时,又悄无声息地藏起来,但它确实有过存在的痕迹。

就连家人都无法透露。

还好他拥有的是这样的父母和家庭。

任免时常会在这方面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不然就他的性格病症,是无法变成今天的他的——

陈小葵:躺着好无聊啊……

附加了一个兔子打滚的表情。

陈小葵:你回来了吗?

屏幕上闪烁悦动着新的信息,入眼的第一秒,温热的喜悦从胸口溢出。

——无法变成这样坦然面对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他喜欢她。

甚至于不止是喜欢。从感情变质的那一刻,很多原则就已经被摧毁掉了,让人忍不住地去描绘携手走向的未来。

如果换做是之前?

如果是之前,他根本不会在期末红榜登记时,对着归校拿成绩单的周平程冷冷淡淡地开口。

这样怀有极高的自尊心,喜欢利用他人的人,他知道怎么能更好地刺激到对方。

“……省着点力气,毕竟还要这么过两年。”

一二名放榜时,周平程对着他目光透着不甘和杀气,他也不介意扯了扯唇角随便回了一句,轻轻淡淡,果然见到对方的眼神不再平静,眼镜之下,脸色骤然变青。

那时候周平阳找上门,忍辱负重一般地说明来意,又提到周平程的事情,看起来也根本没指望他会答应。

“他心理从小就一直有点问题……但是,我需要证据。”

只是试探性地说需要他帮忙,任免却略加思索,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卧槽???不是吧大哥,答应的这么容易?”

周平阳人都傻了,当场自扇巴掌试图证明这不是梦。

任免甚至还指导了一下,如何不靠蛮力拦路,要让被刺激者自己主动动手,全盘推翻了周平阳原本的直愣愣硬碰硬计划。

事情当然可以做的更绝——利用舆论或者是别的方法,但他并不想让陈小葵的名字被卷进去。

任免一贯是利用规则的好手。

要证据,那就直接来个面对面的冲击性证据。

周平程这种人,藏的再深,也总有超过底线的时候。

陈小葵后来谈及骚扰的事情时,是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地以结果的角度做陈述,他板着脸给过小姑娘这头象征性的惩罚,却始终觉得有种无法按压下去的恶意和冲动。

想要刺激一下人,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

至于之后周平程会不会因为失控而被送回家,这就又不是自己所关注的范畴。

他就这么一些私心,只想分给心里装着的人。

这在之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高高在上,又坠入人烟,并且并不感到后悔。

陈小葵:你回来了的话给我说一声,我过去找你呀

陈小葵:……待在酒店真的好无聊

陈小葵:【图片】

图片上是随随便便拿酒店桌上的纸和笔画的。

一个硕大的“QAQ”。

有样学样,像模像样。

她想见你。

任免脑子里的想法清晰,他拨通了电话,听到对面黏黏糊糊的一声喂,一听就是才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动静。

脑子里几乎能描摹出少女的形象:懒洋洋,头发纷乱,半睡半醒。

少年扯扯唇角,心里的一角软得要化开,声音低低地。

“……开门,我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谢谢rikoai姑娘的地雷=3=!

同是青梅竹马,二狗和少爷的行动力哦(。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