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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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确定了与林景衡只是朋友关系后,原先整日怏怏不乐的顾即似换了一个人,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去工厂里也不再是耷拉着一张脸,员工一见他,都说顾即面色好了很多,午饭的时候伍大牛还神神秘秘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顾即哪里能有什么好事,但蹉跎了怎么些日子,到底为他和林景衡两人之间划下尚算圆满的句号,勉强也算好事一桩。

他忍不住想,其实他在心中还是对林景衡有所憧憬的罢,但现实不得不令他低了头,他已不再奢求什么,也但求不要再有什么变数。

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顾即,你断不要再痴心妄想,不是你的你如何肖想都没有用。

正是把数据录入电脑,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顾即瞄了一眼,发觉是个陌生号码,就不急着打开来看,十几分钟后,手机又传来了信息,顾即想或许是那人有什么急事,见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就掩盖着打开手机。

两条信息——顾即,今晚有空吗?我是林景衡。

顾即不免讶异,昨日他们并没有交换手机号码,但转念一想,林景衡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实在是轻而易举。

他正想回,打了两个字却顿住了。

这频繁的见面令他忍不住心慌,虽然林景衡可能没有多想,但自己却难以用一种平常的心态去见林景衡。

他怕不自量力,更怕死灰复燃。

想到中午伍大牛约他去家里打火锅,他还没有答应,想了想,把有空两个字删除,换成一句不好意思,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发完后心中却有些失落,顾即吐口浊气,目光触及桌面一双黑色纯棉手套,是他今早出门顺路在一家杂货店买的,款式老旧,但是他就是买了。

是因为林景衡昨夜的一句为什么不戴手套。

他明白林景衡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但他还是高估自己,不曾想过了这么些年也会因为林景衡而改变。

那种根深蒂固的想要让对方满意自己的欲望,让他此时此刻像浮在海面上的悬木,摇摇晃晃的,抓不住个准头。

林景衡隔了好一会才回信息,说注意安全,改日再约。

顾即拿着手机怅然若失,他想起以前总是和林景衡用手机传简讯,手机记录满满当当都是两人你来我往的信息,虽然算不上什么太过亲昵的话语,但至少不会如同现在的客套。

手机日新月异,已经从翻盖变成了触屏,而他们也因为眼界和环境变得难以相融。

时光真是一个坏东西,不仅促使人长大,也悄然无息的把两个人越拉越远。

晚上顾即去伍大牛家吃饭,他有段日子没过来了,刚刚进门,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玩拼图。

顾即喜笑颜开,喊了声圆圆。

小女孩原先注意力还放在自家父亲身上,等目光转到顾即身上,惊喜的一咧嘴,清清楚楚的见着门牙掉了一颗,滑稽又可爱。

她顿时放下积木朝顾即跑过来直接就扑进了顾即怀里,一口一个顾哥哥叫得好不亲热。

按照顾即的年纪,圆圆是该喊他叔叔的,但伍大牛纠正了好几次,她就是不肯改口,也就一直顾哥哥顾哥哥的叫着的。

顾即疼爱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每次都能被她的纯真的笑容融化去所有冰冷,他一把将圆圆抱起来,调侃道,“圆圆重了。”

从厨房里出来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笑道,“这小懒猪整天不是睡就是吃,能不重吗,圆圆,快从顾叔叔身下下来。”

“我不。”圆圆闻言更加搂紧顾即的脖子。

顾即摇头,“没事嫂子,我抱着吧。”

伍大牛招呼着顾即到客厅坐着,说是客厅,其实也就一台小沙发的地方,过去就是厨房了,他把椅子一挪,哈哈笑着,“你这么宠着这丫头,怪不得天天念叨你,连我这个亲爹都没你亲了。”

顾即失笑,揉圆圆的头,“哪里会,圆圆说是吧。”

小女孩倒也聪明,怕失去亲爹宠爱,三两下就从顾即的怀抱出来,扑进亲爹怀里,嘻嘻哈哈的笑着。

那边伍嫂把火锅要下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招呼着几人过去——顾即爱极了这种浓郁而温馨的家庭氛围,他自小就在冷漠暴力中长大,每次来伍家都有一种身处在温暖里的感觉。

他应声入座,菜色都是寻常人家会吃到的火锅材料,金针菇,鱼蛋,西洋菜,鱼,蟹柳,墨鱼丸,鸡肉,素菜偏多,但足以几人吃饱。

顾即是跟着伍家人学会吃辣的,打火锅本来就是热浪滚滚,又吃了辣,加之屋里有暖气,没一会,几人就算只穿一件衣服,也是出了薄汗,好不痛快。

大快朵颐后,伍嫂收拾饭后残余,圆圆和顾即玩了一会,就说自己困了,伍大牛把女儿领回房间里睡觉,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慈父的笑意。

顾即蹲在圆圆玩儿的角落,把她还没有拼完的拼图拼全了,抬头笑说,“圆圆该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

伍大牛嘿嘿笑着,“是啊,前些日子你嫂子托人去问了问,现在的幼儿园真不得了,”他用手比了个八字,唏嘘道,“好一点的一个月最少八百。”

顾即小小惊讶了下,“八百?”

又想现在养一个孩子真不容易,伍大牛和伍嫂都是打工的人,一个月五千来块钱,幸好两人节俭,又只有一个孩子,现在日子还过得去。

伍大牛狠狠吸口烟,伍嫂闻着烟味在里头吼了句,“大牛,你又抽烟了?”

“我就掐掉,”伍大牛嬉皮笑脸的,又对顾即说,“等你以后成家立业就明白了,养活一个孩子可不容易,对了,小顾,你就真没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见伍大牛又拿出这事来说,顾即只得打着马虎眼,“我还不急。”

“不急,”伍大牛哎的一声,“过年得二十九了吧,还不急?”

顾即笑笑没有说话,又感激又好笑,他估计这辈子都很难有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我看穗子不错,”伍大牛这条红线拉得比任何人都长,“你真不考虑考虑?”

顾即哭笑不得,“伍哥,你再说我可就走啦。”

“得得得,不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伍大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终止的话题。

顾即又在伍家待了小一个小时才回去,下楼的时候险些没有被外面的风给刮走。

这天越来越冷,真是叫人难以快活,顾即谢绝了伍大牛的相送,自己一个人轻车熟路的往公交车站的路走去。

从伍大牛家要转两趟车才能回去,他还记得第一次来伍大牛家,怎么都找不到公交车,最后还是得伍大牛出来带路。

思及这些,顾即微微笑了笑——起先到工厂里,他不爱说话,也不太会社交,是伍大牛这个汉子看他实在腼腆,主动来和他讲话。

一回生二回熟,顾即对这个愿意与他来往的汉子很是感激,渐渐的,话多了,人开朗了,与厂里同事的关系也好了,可以说,如果没有伍大牛不嫌弃他这个闷葫芦,现在他在厂里哪里能有好人缘呢。

寒风瑟瑟,顾即用回忆来温暖自己,他发觉自己其实也并非那样可怜——小时候有林景衡同他来往,长大也有像伍大牛这般亲切的人。

他是个知足的人,日子好像也在一天天好起来,那些阴暗和痛苦很快就要过去了,顾即坚信着,不久了。

生活依旧还在继续,又过了两天,顾即依旧是在上班,林景衡的电话打过来了。

顾即一颗心噗通直跳,愣了好半晌才接通电话。

林景衡清冽的音色传过来,“顾即?”

“是我。”

“协议书签好名了,晚上我们见个面,我带给你?”林景衡自然的说着。

他口气虽平常,但顾即还是察觉点端倪,“协议书是经理负责的,要不我和他说吧。”

顾即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静静听林景衡接下来说的。

“其实,”林景衡在那边好像轻笑了下,“是我有事想和你说。”

顾即疑惑,“什么事?”

林景衡干脆道,“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晚上我们吃个饭,我再详细告诉你。”

又是吃饭,顾即有点儿想笑。

他不再忍心拒绝林景衡,又好奇林景衡会和他说些什么,想了想回,“那好吧,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林景衡沉吟了下,“你下班了别走,我去接你。”

这样提议让顾即心里没来由一跳,“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景衡说法比他还多,“反正我比你早下班,朋友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

见他又搬出朋友二个字,顾即也不好再反驳,只得应声答应。

等挂了电话,顾即若有所思,想林景衡为什么频繁约他见面,他不敢往深处想,怕自己又自作多情,林景衡现在身份地位都不同了,身边好的对象有的是,何必又需要来吃他这一棵回头草呢?

顾即哑然失笑,不再多想,又专心工作起来,但内心却不自觉带了希冀,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林景衡内心潜台词:朋友个鬼老子想做的是你男人啊喂!!

啊啊啊好冷好想次火锅还是要辣辣辣的那种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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