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18 / 40 章 · 49,053

万静死了,她那个所谓的情敌?方知否微微蹙眉,“怎么死的?”

孙子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毕竟是年少的朋友。年轻的时候孙子豪不懂事惹了很多事情,有一次打黑拳差点被打死,是万静的父亲救了他,所以这些年,孙子豪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是一直对万静还算是照顾。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挂掉了。

“吸毒过量,死了。”孙子豪揉了揉脸,有些疲倦。回忆起看到万静尸体的那一幕,孙子豪还有点微微惊讶。

他甚至连万静什么时候吸毒都不知道,只是记忆中那个画着烟熏妆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枯瘦如柴,苍白的脸,乌青的唇,黑发散在赤啊裸的身体上,活像——鬼。

孙子豪抱紧了方知否,没有再说话。

而方知否,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没有话,也没有动作。

良久,她才是轻轻的开口说道:“她死了,你很伤心?”

伤心?孙子豪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点,但是惊讶更多于伤心。没有想到好像昨天大象还在托他找她,今天,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班长……我觉得人世无常啊……”

“是么?”方知否推开了孙子豪,睨着他,“你害怕死亡么?”

孙子豪一愣,摇摇头:“死亡,不是每个人都要接受的过程么?没什么畏惧的……”

这个答案,倒是让方知否有些意外了。隔了好久,她才是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孙子豪的脸。

他的皮肤不算好,摸下来有些粗糙的感觉,但是,方知否意外的喜欢这种粗狂的感觉。贴着那刺刺的脸,方知否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最后吻了上去。

“班……班长……”孙子豪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接受亲吻的模样有点蠢。

但是温香软玉在前,他怎么能不一口吃进去。

抱着方知否,很快的,他就找到了主导权,喘息迷离,两人搅着对方的口舌,激情四溢。

最后,方知否气喘吁吁,平时冷静苍白的脸上这个时候都满是红潮,她努力的推开那还要缠上了亲亲的男人,靠在男人的怀中,低声道:“如果,我要你死呢……”

“什么?”孙子豪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什么,他低下头,问着怀中的女人。

“没什么。”回答他的却是方知否轻轻的笑,“对了,同学会,你要去么?”

同学会?那是什么玩意?孙子豪没有想过要去,好像这些年,也没人叫他参加过。只是看着方知否兴致勃勃的样子,孙子豪有些动心。

其实,也还好吧,可以拉着方知否的手,还可以把他从地下情夫一下扶正。

╭(╯^╰)╮,谁说孙子豪不聪明的。

只是,忙忙碌碌,孙子豪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他抓了抓脑袋,半天没有想起。

见到孙子豪一脸疑惑的样子,方知否扯着他的耳朵,柔柔的说道:“怎么了?”

孙子豪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奇怪,我怎么觉得我忘了什么?”

“嗯?是么?你是想问大象吧……”

“对了!”孙子豪拍拍膝盖,“就是大象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这个龟儿子,这个时候出去,简直就是去找死……”

孙子豪说着要出去,这个时候,方知否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或许,他就是去找死呢?”

“班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孙子豪转过身来,却是看着方知否一如既往冷静的脸。

“你不是说他喜欢万静么?万静死了……你觉得他会这么平静么?”

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孙子豪的脸上浮上了严肃。

“我还是去看看,班长,你在家等我。”

男人风一般的卷出了门,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方知否只是抬起手。

那掌心洁白,纹路清晰,很干净很干净。

方知否再次告诉,这只是命运。

所有的,都是命运给的惩罚。

那天,孙子豪没有回来。方知否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宁芳正送伯母张淑芬出来。

方知否懒懒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大伯母……”奇怪,今天的张淑芬真是喜上眉梢,额头上都差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了。

“哎呀,是知否回来啦啊……那我不打扰了……妹子,我先回去了……”

张淑芬摇着她肥胖的身体走远,方知否才是蹙眉,“妈,她来干什么?”

宁芳摇摇头,迟疑了片刻,才是说道:“知否……我想,你应该知道,红瘦要回来了。”

方知否喝了一口水,似乎不以为意,“她要回来?算算时间,也是时间了。学成归来么?”

宁芳点头,有些苦涩一笑,“不但是学成归来,听说,姚森然也跟着回来了。”

这一下,方知否手上的动作一僵,很快的,她放下了水杯,回头:“妈,你想说什么么?”

宁芳摇头,有些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知否,前几天你没有回家……我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你回答我,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很开心,这些年,你终于有了其他男孩子,只是森然那孩子……你确定你忘了么?”

姚森然?方知否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沉默了片刻,她才是说道:“妈,还是那句话,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方知否已经拿起钥匙,往外走去。

“知否,你去哪里?”

“没有酱油了,我去打酱油。”

方知否确实是去打酱油了。

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她舒了一口气,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像孙子豪那般,吞云吐雾一把。

只是,良好的自制力让她没有这般做,她只是掏出电话,犹豫了一秒,还是拨开了电话。

“你要回来?”

那头的温润的男声传来,“嗯,我是要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

“知否……”那头幽幽叹息一声,“我很担心你……”

就这样,方知否不知道说什么好,咬咬唇,她才吐出一句话。

“最好管好方红瘦,不然,你知道的,我对谁都不会客气。”

“这是警告么?”

“不是……这是友情建议。”方知否说完,挂了电话。

天空,扑腾飞过一群鸽子,方知否看了看时间,这才站起来朝小超市走去。

方知否拎着一瓶酱油,出了店门口,就遇到了叼着烟的方应是。

见到方知否,少年桀骜不驯的脸上微微蹙眉,“打酱油?”

方知否点点头,和这个堂弟,她一向没有什么话。

简单的打了招呼,方知否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方应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喂,你和那男人在一起么?”

方知否停下了脚步,转身,凝眉,“嗯?”

方应是灭掉烟,朝方知否走了过来,“我说,当时那个强制拆迁来的那个老大……据说家里是公安局的,上次被我朋友乱揍了一顿的那个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么?”

方知否没有直接的答应,只是好奇的看了方应是一眼:“你哪里知道的?”

呸……方应是吐了一口口水,说道:“哼,我也算是道上混的,哪里有不知道的……那男人的手下背后把我朋友打了一顿,你知道么?”

“哦?”这个说法,倒是出乎方知否的意外了,孙子豪,原来也是这么记仇的人么?

看到方知否脸上不但没有什么愧疚的表情,反而有那么一丝骄傲,方应是又是抓狂,眼皮挑了挑,半晌才是泄气下来,“算了,那人还不错,蛮够义气的,他手下过来打人,他还来道歉的……”

“你想说什么”方知否隐隐有些不耐烦,缠着她,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么?

闻言,方应是才是捏了捏拳,“我是说,你和那男人好好处,别去缠着姚森然了,他是我姐的男人!”

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方知否脸上有了笑意,“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好弟弟。”

“哼,谁像你,冷面冷心肠……”方应是别过脸,因为方知否的夸奖,有些尴尬。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缠着姚森然,而不是姚森然缠着我……”

“呸,你以为你是谁,高中都被人搞大肚子的人,那个男人眼睛长了大便,才看上……”话没完,方应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了,又是尴尬的停了下来。

“其实……你也不算差……起码有个稳定的工作……”

不过,这些侮辱和事后的弥补都对方知否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只是敏锐的抓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知否确信,当时的事情,只有她父亲知道,就连母亲,都瞒着的,那么,方应是是怎么知道的?

倒是没有想到方知否关心的重点是这样,那方应是哼了一声,说道:“我听我姐说的……”

“方红瘦?”方知否眯起了眼睛,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呢。

方应是还不察什么,只是点头:“是啊……当时我姐和那个什么万字帮的什么金花万静在聊天,我听到的……”

方应是似乎还在自言自语,抬头,已经,面前已经没有了方知否的身影。

“靠,死女人,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嗯,明天上架。感谢大家的一直陪伴……

嗯,另外,谢绝转载,尤其是连载中的转载。

嗯,说下更新时间,上架首日三更,不定时双更。最近督查严格,可能我会存稿箱在中午十二点。

偶尔也会在晚上六点下班左右更。。。。

嗯嗯嗯,摸脑袋,貌似其他没了。

嗯嗯,最后还是谢谢大家……

028

方知否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是重重的喘息一声。

纤细的手捂着心脏,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是缓下来。

是她太单纯了么?以为当年只是万静的问题,现在想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可爱的小堂妹呢?

方红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怯怯看着她的人影,方知否冷冷抬眸。

“回来吧……都回来吧……”

让她一次解决掉所有。

“知否?”宁芳出来倒垃圾,看到女儿苍白的模样,走过来,抚了抚她的额头,“怎么了?”

这个样子,想隐瞒,也没有办法吧。

方知否眼睛一转,说道:“遇见了高中同学,让我参加同学会。”

宁芳抚着方知否脑袋的手一顿,半晌,她才是拉过方知否,“知否……你是不是还是很介意……”

“妈……都过去了……现在我过得很好……同学会,我回去的。毕竟,是你教我的,越是讨厌一件事情,越是要面对,不是么?”

方知否最后还是去了同学会,只不过没有和孙子豪一起。

这一周,他都很忙,虽然晚上会过来找方知否吃饭,但是往往没吃完,一个电话就是被叫走。

方知否也知道他在忙什么,对于他的经常性失约,也没说什么。

只是,最后同学会,她一个人去了。

连云云这天打扮很是漂亮,她本身不具有非凡的美貌,最多算清秀,只是人靠衣装这个万年定律,在连云云身上得到了完美印证。

白色抹胸裙,淡淡的妆容,拉直的长发,倒是有几分最近流行的小清新。

果不然,他们一出来,顿时就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

喂——读高中的时候,可没有发现他们班上的男同学,这么的饥渴?

不过,连云云被一群苍蝇围在中间,方知否倒是无人问津,好像,很多人都忘了,这个带着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的女人,是他们曾经的班长大人。

喝了一口果汁,看着连云云开始变绿的脸,方知否笑了笑。

这傻瓜女人,勾引也要看时机和对象啊。

“班长?”笑而不语,直到旁边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

咦,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了么?方知否回过头,看着面前面容俊秀的男人,有一丝的迷惘。

她认识他么?

“我是姚晶晶啊……副班长啊……”见到方知否的迷惘,姚晶晶有点失落,但是很快的,他笑了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

方知否愣,然后回过神来,点头:“我也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高中那个懦弱胆怯青春痘满脸的副班长,蜕变成了了一个俊秀男人。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和高中一般,羞涩,端起果汁,“班长,好久没见了……从高中之后,一直都没你的消息……”

“嗯。”方知否对高中的往事其实不是怎么想提起,这个时候,只是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姚晶晶碰了一个钉子,也不在乎,只是东拉西扯,最后还和方知否碰杯。

“班长,我敬你一杯。我干了,随意。”

“嗯。”方知否还是点头,只是心里无比的鄙视,果汁你干个毛啊。

“班长……”不知道这姚晶晶是把果汁当酒喝了么,几杯下肚,居然有几分醉意了,“班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方知否捏着被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后悔,没事来什么同学会干什么。

方知否没有回答,姚晶晶又是失落的低头,“我就知道……当年,是我害你和孙子豪同学分手的……是我……是我向老师说的……你一定是讨厌我了……”

这个男人,就算是长成了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可是,方知否依旧觉得还是记忆中那个怯弱少年。

苍蝇一般在她的耳边飞啊飞,方知否烦不胜烦,但是脸上却是笑容浮上,“怎么可能……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么?真的没讨厌我么……”俊秀男人似乎是脸红了,凑了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加深了,“那个时候,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呢……以至于,我们报了一个学校,你都没有来读……”

苍蝇!方知否最讨厌苍蝇了!尤其是回忆往事的苍蝇!

这个时候,有木有人救场,就算是捣乱也行啊!

“哟……这不是我们的班长大人么?”好像应验了方知否的祈求,上天给了她一道不友善的声音。

“你是?”原谅方知否的贵人多忘事,面前这个满身金晃晃的女人,她还真的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了。

只不过,这么不怀好意的语气,迅速的勾起了方知否的记忆,“陆玲?”

记起来了,班上著名的不良少女,曾经有段时间,传闻喜欢过孙子豪。

方知否抬眸,看着面前走过来的贵妇人,礼貌的笑,“好久不见了。”

陆玲假笑了一声,在方知否的对面坐了下来。

陆玲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只是,那满手的戒指,让方知否眼睛有些极度的不舒适,正常人会一双手带个七八个戒指么?

“班长,我才应该说好久不见了……好像,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呢……对了,我们的班长大人在哪里发财啊……”

“我在连云小学当老师。”虽然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但是方知否还是回答得不卑不亢。每个职业都应该得到尊重的。

“是么?”陆玲冷哼了一声,嘲讽意味浓重,“我还以为我们的班长大人当大学者了呢……对了,听说当年你还没进校,就被你大学退学了吧……啊……是我听错了么……”

果然——

方知否低头,抿了抿果汁,她还没有开口答话,就听见姚晶晶脸红的替方知否争辩,“陆玲,你在胡说什么!”

姚晶晶和陆玲的动静,终于让班上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来了。

连云云好不容易脱身,见到自己好友坐在沙发角落,被面前那个该死的装逼妇女欺负,喝了几杯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陆玲,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说什么来着!”

陆玲冷笑,“我说错了么?方知否明明当年考的重点大学,最后为什么读了一个中专,还出来当老师了……我说错了……”

“你他妈放屁,知否的事情管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吧,老女人,以为嫁给酒吧牛郎就神气了么?”

方知否叹息,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温柔文静的连云云,居然是这么的毒舌。

看来,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麻痹的说什么呢!看不惯老娘嫁富二代就明说!连云云,你他妈的,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在哪里说个屁!”

“我……你居然说我老处女……混蛋……”连云云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事情,一把年纪了,除了高中暗恋过同班同学陈港,后来大学直到工作,一直没有找过男人。

伤口被戳了一刀,连云云还管你什么同学会,直接的扑了上去。

“你再说一遍!”

……

几个女人吵成一团,甚至还有了动手的迹象。方知否探探眉心,这是什么事情啊?!

眼看几个高壮的女人围着连云云,还推了她一把,方知否才是走了上前去。

“云云?”不过,她还没走到,连云云已经被一双手接住了。

“没事吧?”

“小港?”暗恋的对象来临,连云云委屈备至,眼泪刷的掉下。

身穿警服的男人一愣,一双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个时候,还是方知否打破了这场尴尬,“陈港,你也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连云云,顺势捏了她一把。

死女子,会不会钓男人啊!

陈港见到方知否愣了愣,似乎也有点诧异,“方知否?”

“嗯。”微笑,点头。

“阿豪没过来么?”

陈港这么一说,方知否倒是想起了,当年陈港和孙子豪关系不错,似乎两人的家长都是公安局的,好像还属于官居要职的人物,所以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是么,孙子豪也要过来么?”这样一说,方知否成功的把皮球踢给了陈港。

陈港讨了个没趣,走过去和陆玲他们打招呼了。

连云云被方知否拉着在屋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嫉妒的看着和陈港谈笑风生的陆玲,又是抽泣了一声。

“哭什么?”方知否有些不耐烦。

连云云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方知否的手,一脸的委屈,“知否,你说……我是不是没机会了……以前……以前都说小港喜欢倪静的……陆玲又是倪静的好朋友,你看他们……聊得这么开心,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方知否看着眼泪汪汪的连云云,喝了酒,又吵了架,这个时候,小脸蛋还红扑扑的,一双眸子水洗了一般的闪亮。

方知否侧头看了一眼陈港,对方似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方知否才转过头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捏了捏连云云,“你还喜欢他?”

连云云呜咽一声,“当然,就是不甘心啊……我一直暗恋他……好不容易大学出来,看到他还没有女朋友……可是……”

“胆小鬼……”方知否喝了一口果汁,笑了一下,“等等……你的机会来了……”

话完,看见陆玲端着酒,不怀好意的走了过来。

先前还抹眼泪的连云云这个时候已经迅速的抬头挺胸,武装起自己,“你来干什么?”

029

“没什么……”昏暗的的灯光下,陆玲耳朵上金晃晃一片,闪得方知否有些闭了闭眼睛。

她没有动,倒是连云云像看家的恶狗一样,扑了上去,“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你安什么好心?”连云云挡在了方知否的面前。

倒是陆玲轻笑,举了举杯子放在前面的桌子上,给自己的倒上了,有拿来一个空杯子,给方知否盛了一杯。

“班长,先前是我冒犯了……不介意我敬你一杯赔罪吧……“

方知否看了那冒着气泡的啤酒,脸上却是升起一抹为难,“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对啊……”连云云连连点头:“知否才不喝你喝酒……”

陆玲看了一眼连云云,冷笑一声,“连云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难怪陈港不喜欢你……”

“你……”好吧,连云云被戳中,瞬间没了战斗力,一张脸憋得通红。

最后,她不知道是为了发泄还是什么,端起方知否的杯子,一饮而尽,“知否不会喝,我帮她……”

连云云豪气的一口干,陆玲笑了笑,也是端着杯子干了。

“对了……班长……其实,这些年了,我真是好奇,你当年真的是因为作风不正……好像是传未婚先孕被学校退学么?”

果然,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好心。

连云云抓着方知否的手,硬着脖子,“你放屁,哪里听说的这些!操,陆玲,你今天是来踢场子的么?”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连云云发火,陆玲倒是很快的道歉了,“不好意思,来,班长,是我冒犯了,再敬你一杯……”

方知否柔柔的笑,没有说话,连云云看了远方和一群美女混的火热的陈港,脖子一梗,又是仰头喝干方知否面前的酒。

“云云,你没事吧?”一连喝了几杯,方知否蹙眉,看了一眼连云云。

连云云脸蛋通红,眸子都散了,但是,还强撑着摆手,“没事……没事……”

方知否拉着她坐了下来,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才是抬起头,正视面前一脸好戏的女人,“陆玲,你想说什么?一口气说出来吧?”

“哎……班长,你变了呢……以前我们怎么开玩笑,你都不会生气的……”

方知否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开玩笑么?明显是让她难堪……

没有动作,方知否只是笑了笑,“人都会变得嘛……我是,你也是啊……不过,有些东西就算在变,也不会怎么变。比如,有些人是烂货,她永远还是烂货……”

这或许是陆玲第一次看见方知否这么咄咄逼人,甚至那抬起的眸子都是冷漠一片。

陆玲忽然有些发寒,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才是强自挺胸,冷笑道:“方知否,原来你的好脾气,都是装的。”

“过奖过奖。”方知否抬眸,假装谦虚道。

“哼……”陆玲冷哼了一声,又是嗤笑道:“还好,当年孙子豪甩了你……说我是烂货,方知否,一个高中就怀孕了还被大学开除的女人,没资格说我……”

方知否没答话,只是喝了一口果汁。

陆玲见到方知否沉默低头,以为被说中了心事正难堪,又是冷笑说道:“怎么了,心虚了么?是啊,人都会变的嘛……不过我就不同了……我老公你不知道吧……是连云市最大酒吧的老板……方知否,这些都是你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

“喂,陆玲,你够了吧……”姚晶晶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挡在了方知否的面前。

“你够了没有,不过是一个卖酒的,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相信……我相信班长是个好姑娘,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陆玲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哈哈笑了起来。

最后,她停了下来,莫名的看了一眼姚晶晶,姚晶晶只觉得背后一阵汗毛都立了起来,哆嗦着嘴巴,“你……你看什么……”

“看什么?”陆玲忽然撩了撩发丝,似笑非笑,“我说,副班长啊,你不会是看上我们的班长大人了吧?”

姚晶晶本是极为羞涩的人,这个时候脸红一片,低下头,不敢看两人一眼,只是嘴里笑声辩解道:“你……你……胡说……”

陆玲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姚晶晶肩膀上,又是笑,“哎呦,耳根子都红了,还不承认……不过,我也是佩服你,被人玩烂了的女人,你还要……”

似乎要维护心上人,姚晶晶猛的抬起头,脸红耳赤,但是还是说道:“你……你胡说……知否……知否才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事实上,是不是,就不是我们说的了……知否,我们的班长大人,你说是吧?”

方知否的回答推了推鼻梁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这样,就哭了?

陆玲觉得自己的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气。

而姚晶晶一愣,看到暗淡的灯光下,女孩玉白的鼻头吸了吸,顿时,他的一颗刚强男儿心,就这样揉成了一团。

伸出手,他想要抚上女孩颤抖的肩。

但是——

“操,那个王八蛋,碰老子女人!”副班长的手还没有伸到方知否的肩膀上,已经被凭空伸来的一只手猛地打开。

抬头,对上一双愤怒的眸子,“操,王八蛋,你想干什么?”

眼前人高马大的人物,显然是有威胁力的,姚晶晶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没……没干什么?”

“是嘛!你是说老子的眼睛有问题么?没有看见你色迷迷的看着老子女人,还想伸出猪爪摸老子女人……”

“……我……我没有……”姚晶晶先前变白的脸这个时候又是猛的通红了,摆摆手,连连摇头:“没有……我是看陆玲欺负知否……不,欺负班长,我才过来的……”

“嗯?”这样一说,男人眯了眯眸子,护着怀中的女人,声音有点危险,“有人欺负你?”

而方知否的回答是,小手柔顺的抓着男人的衬衣,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一般,孱弱无助。

孙子豪柔下脸,大拇指抬起了方知否的脸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眼眶有点红……没事……谁欺负你,老子揍扁他!”

说完,孙子豪抬头,先前对着方知否的温柔这个时候尽数的退去,他危险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呆滞女人。

陆玲在孙子豪进来的时候,旁若无人的拉着方知否在怀抱的时候,一颗心就碎掉了。

她暗恋孙子豪多年,从高中进校,在路上看到他把小混混打得一脸血的时候,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他。

只是没有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孙子豪看着能玩,但是私心里却是极为忠贞的一个。

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他都是对那个方知否忠心一片。

后来,听说孙子豪和她分手了,以为有机会了,没有想到,得来的却是孙子豪避情伤,远去他国。

陆玲有些激动,眼眶都有些红了,她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开口,用她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阿豪?”

这个叫法,让孙子豪有些蹙眉,他掏了掏耳朵,虎目也是眯起,半晌,才是开口道:“我操,这个老娘们儿是谁?”

嘭——

在场,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桌子上的玻璃杯,那玻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这个时候,陆玲的心一般。

前一秒,在高高的云端,下一秒,已经被跌落在深深的谷底。

摔成了碎片。

孙子豪不知道,他的记忆只有那么好。

或者说,只对关系好的有记忆。

这个一脸浓妆,头发染得像个金毛狮王,手指上脖子上耳洞上都是金灿灿一片的老娘们儿,他真是没兴趣了。

捏了捏拳头,孙子豪冷笑,“是你欺负老子女人?”

陆玲一颗芳心都成了碎片,还有被狠狠的踩上一脚。

真是痛啊。

她眼眶酸涩,明明讨厌眼泪的,但是这一刻,她都有飙泪的冲动。

“喂,老子还没打你呢,你哭个屁!”孙子豪看着那开始涨红的眼,有些嫌恶的摆摆手,“真是个没用的……哼,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子不想打女人……下次看到你,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孙子豪甩下狠话,转身,又是大狗一样,欢乐的扑向方知否。

同时,还委屈备至的声音响起:“班长,同学会你都不等我……呜呜呜,我在家里等了你好久……班长……你好坏……”

“……”这声音,让旁边醉酒的连云云都是全身一寒,一种冲动在胸腔涌起。

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一边的垃圾桶,大声呕吐起来。

“我操,这小王八羔子是谁,占着了位置,给我滚……”

说着,孙子豪就要拎着连云云往旁边扔去,这个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挡住了孙子豪的动作。

“阿豪。”

030

凭空出来的声音,让孙子豪微微诧异。

说了,他记忆不是很好,但是面前的正装男人,孙子豪半晌才是微微一笑,“港娃?”

陈港点点头,一边不漏痕迹的把连云云往旁边的沙发上推去,“好久不见了,喝一杯么?”

孙子豪有些迟疑,看了一眼方知否,似乎在重色轻友和重友轻色中徘徊,这个时候连云云又是酒醉嘟囔了一声,方知否抚过来,“你去吧,我看看云云……”

孙子豪这才点头,和陈港坐在一边。

“喂,挡着我了……”

前面的陆玲还一脸的呆滞,孙子豪不耐烦的蹙眉。

陆玲似乎是心碎到了极点,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最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方知否,跑出去了。

而孙子豪端起一杯酒,放在嘴边,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放下了。

“班长……”一脸讨好的凑了过来,“我可以喝酒么?”

他可记得方知否一直不喜欢他喝酒的。

方知否这个时候忙着照顾连云云,似乎没怎么多想,只是柔柔一笑,“你身体不好,少喝点……”

孙子豪得到了宽赦令,兴高采烈的拿起了杯子,就是干了起来。

只是,喝了两杯后,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

因为有孙子豪的护驾,这晚上没有人再来闹方知否。

不管男女。

最后,同学都散去了,只留下了陈港,连云云,方知否和孙子豪四人。

孙子豪喝了点酒,各种热,只想抓着方知否狠狠的亲,偏偏方知否那柔柔的怀中,这个时候还趴着一个连云云。

而且,好死不死,那张脸还扑在孙子豪最喜欢的胸部上。

孙子豪眼角跳了跳,瞪了一眼那喝醉了酒各种吃他女人豆腐的人,最后果断的上前,拉开连云云,往陈港的怀中一扔。

“港娃,你送这女人回家吧……”

“我……”陈港还没答话,孙子豪已经拉着方知否飞快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留下陈港扶着喝醉的连云云,叹息一声,这个孙子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重色轻友呢。

只是——

在看了一眼怀中喝的脸红红的女人,陈港无奈摆头。

喝醉的女人,最麻烦了。

再说这边,孙子豪拉着方知否,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抱抱她,亲亲她,发泄一下今晚的火。

可是,方知否似乎心情不错,柔柔的挽着他结实的臂膀。月光下,方知否的脸蛋安静恬淡,不知道为什么,孙子豪心中那点火,就这样慢慢的被甜蜜的水给淹没了。

两人来到操场上,孙子豪脱下衣衫,垫在地上,让方知否坐了下来,“班长,累了么,坐一会儿吧?”

方知否点点头,舒了一口气,看着那寂静无人的操场,笑了笑,“不知道云云怎么了,今晚上她很多了很多?”

孙子豪貌似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只是带过,“怕什么,我这是如她的意,她不是喜欢陈港吗?”

“哦……”这样方知否也有点惊诧了,回头看了一眼昏暗中的男人,“你居然知道?”连孙子豪这种粗线条的人都能知道连云云的心思,那么……

那个闷骚的陈港呢?

方知否没有说话,倒是孙子豪好像得到夸奖了一般,连连点头:“傻子才不知道,那丫头,高中的时候看着陈港就脸红,眼睛金灿灿的,不是喜欢才怪……”

“陈港也知道?”方知否似乎问了一句废话。可是,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想知道。

连云云的胜算有多少……

“喜欢吧。”孙子豪抽出烟,似乎想点燃,但是似乎忌惮方知否,又是掐掉了,从口袋中重新的掏出一块口香糖,丢在嘴巴里,嚼了嚼,才是说道:“喜欢吧……港娃又不笨,只是貌似不是很喜欢你那朋友……”

“是吗?”方知否沉默了。纵然是希望朋友好,但是感情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能强求的。

“哎,你也别怪港娃,你那朋友,高中青涩的一个果子,港娃那小子高中可是喜欢胸大床上好的女人啊……怎么看得上你朋友,一标准的良家妇女……不过现在……”孙子豪想了想又是说道:“现在可能就说不定,毕竟人的审美会变的嘛……我想港娃那小子那么精明,也不会想娶一个公交车做老婆的……”

方知否知道孙子豪说的是以前陈港那个女朋友倪静,只是这个时候,她的关注点不在这方面,她只是侧过头,看着孙子豪,似笑非笑,“人会变?你的审美观也会变么?”

“变……会变……”孙子豪粗神经,似乎不知道方知否在暗示什么,只是点点头。不过,很快的,他侧身过来,拉着方知否的手,紧紧的握着,说道:“不过,我怎么变,都只是你……”

孙子豪说着,似乎有些羞涩,脸侧过来,他笑了笑,带着罕见的腼腆,“班长,你真好……”

而方知否在这番告白下,愣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过头,语气淡淡,“孙子豪,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孙子豪似乎没有听到,只是抓着她的手,轻轻的啃了一口,说道:“班长,你还记得那一次么?”

孙子豪说着,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方知否。

那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烁的异样光芒,方知否又不是笨蛋,怎么不明白。

但是面上她却是摇摇头:“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方知否站起来就要走,孙子豪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的身子坐到了膝盖上,凑过来,吻了吻那玉白的鼻尖,“班长,我就喜欢你这小闷骚的样子……”

孙子豪说着,俯身而下,找到了那艳红的唇,亲了下去。方知否先是有点抗拒,但是很快的,她松了手。

慢慢的沉醉在男人的怀中。

孙子豪舔了舔那红唇,有些满足的叹息一声,“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让你来看我打球,你总是不来……那次我生气了……在球场上力道大了点,受了伤,你才跑过来看我……还是瞒着其他人……我记得,那时,你也是这样坐在我的膝盖上,亲我的……”

因为回忆,孙子豪的声音低沉温柔。

方知否这辈子很少听见孙子豪这么好听的声音,而每一次,都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化成了水。

只是,月色凄凄,冷意入侵,方知否很快的回过神来,她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孙子豪的肩膀。

托着那坚毅的下巴,方知否眼睛一眯,一种情绪飞快的闪过,下一秒,她狠狠的吻了下去。

不,不是吻,简直是啃。

抚着孙子豪的唇,各种撕咬,就好像狰狞的小兽一般。

孙子豪先是一愣,直到唇上传来的刺痛,他才是反应过来。

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女人这么主动,他怎么可以不有点回应。

托着方知否娇俏的臀儿,各种揉捏,掌心柔软的触感,让身下饥啊渴了一天的孙小豪小朋友就是这样直挺挺起来了。

要知道,几年前,两人还会单纯的亲吻,然后甜蜜的抵着额头,轻轻一笑。

但是如今他们都是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了,擦枪,终会走火。

孙子豪捏着那臀儿,慢慢的不满足,往腰上探去。

这个时候,方知否似乎也很主动,主动的过来拉孙子豪的裤子拉链。

那孙子豪快乐的跳出来的时候,方知否已经跨坐在了孙子豪的身上。

火星在空气中乱撞,那暧昧的气息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朝这边照了过来。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谁!谁在哪里!”

和很多年前一样,少年少女接吻后,依依不舍的依着对方,也是被保卫大叔,这样找到。

而和那个时候一样,孙子豪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着方知否往操场后的树林里跑去。

气喘吁吁,孙子豪都没来记得拉下裤子拉链,只是飞快的抱着方知否往茂密的树丛后跑去。

“干嘛……干嘛要跑?”方知否喘息一声,倚在孙子豪的怀中,柔声问道。

孙子豪搂着怀中的女人,闻言,一僵,半晌才是摸了摸脑袋,说道:“不知道,就好像坏学生怕老师一般,小偷怕警察一般,惯性的腿就跑了……”

话完,方知否轻轻一笑,似乎心情不错。

最后,她踮起脚尖,凑到孙子豪的喉结上,轻轻一吻。

而那把还没烧完,但是也没浇熄的火,就这样,因为方知否的一个动作。

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031

“班长……”孙子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讶异和隐忍,“你……你在干什么?”

方知否原来柔柔的倚在孙子豪的怀中,这个时候腿儿一缠,已经爬上了孙子豪的身体,手指抚弄着那坚实的胸膛,方知否吹了一口气,娇笑,“你——你不想要我么?”

想……想得快要疯掉了。

良辰美景,孙子豪因为这美好的一刻,眼前美好的人儿,喉结迅速上下的涌动。

学校的保卫大叔例行的巡逻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后,走人了,安静的树林里只剩下两人彼此可以听见的心跳声喘息声。

“班长……”方知否的手慢慢的往下,抚上那鼓鼓囊囊的孙小豪,“硬了呢……”

孙子豪很艰难的点点头,拉住方知否的手,“班长……别……别这是野外……”

对于孙子豪突如其来的羞射,方知否只是笑,笑声中满是得意,歪着脑袋,那纯真的女人,这个时候好像邪恶的女巫一般,执意的挑战男人最低的底线。

“你不喜欢么?”

…………………

喜欢会是什么颜色。

或许是白的,纯洁的白。

又或许是黑的,单纯的黑。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一种单纯的颜色,该多好。

夜空很美,很多年了,在环境污染的今天,很多年了没有看到这么污染的天空。

闪烁着星星的天空,白色的亮晶晶的,在单纯的黑幕上。

方知否在摇晃之中,只是觉得心神一片动荡。

身体宛如在云端,她探手就可以摸到那漫天的星辰。

但是很快的……身体重重的涌进一股力量,让她恍然回过神来。

她从云端坠落到地面,而面前,是那张熟悉的面。

她忽然抚手,轻轻一笑。

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的喜欢?

只是因为身体上的吸引么?还是……宿命的吸引?

她不知道,她只是闭着眼睛,让那眼泪凝固在眼中。

半晌,她轻轻搂住了男人,双手紧紧的抱着那汗湿的身体,心中恍恍惚惚的飘过了一些东西,但是最后,所有的都归于平静。

很多情绪堆积在心口,方知否捏着拳头,努力的咽下心中想要狂呼的声音。

她抓紧身前的男人,不算长的指甲扣进了他的身体,他疼痛得僵直了身体,却没有停。

最后那一刻来临。

她颤抖一声,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慢慢的顺着树干滑下。

身体一紧,她被搂到一个温暖的怀中,男人带着□的声音在耳后轻轻的响起:“班长……我的心肝儿,你……你还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男人的声音,方知否那凝住的眼泪,这个时候,又是蓦地掉下。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是单独只有一种感情?

或许,只要爱情,或许亲情。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错综复杂的感情,为什么……

方知否靠在孙子豪的怀中,猛的落下泪来。

她哭的不能自己,倒是先前还满足的孙子豪同学害怕了。

手忙脚乱的给方知否擦着眼泪,声音也由先前的满意变成了害怕,“班长……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方知否不说话,只是抱着孙子豪,嚎啕大哭。

好像要发泄一般,狠狠的哭出声来。

孙子豪手僵住,良久,他才是搂紧怀中的女人,轻轻抚慰,“我知道我笨,我总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很早以前,我就是这样了……你在想什么,我总是不知道……可是,班长,你能不能不要哭,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不要哭,好不好……”

你的眼泪,会是世界上最伤人的利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知否哭累了,慢慢的孙子豪的怀中睡着了。

孙子豪看着怀中的女人苦笑一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抱起她,往学校外面走去。

夜深人静,那里,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等待。

不知道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见到孙子豪抱着方知否出来,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孙子豪,好久不见了。”

见到面前那妆容夸张的老女人,孙子豪蹙眉,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掉头就走。

怀中的方知否似乎呜咽了一声,孙子豪这才放柔了动作,轻轻的打开车门,把方知否放了进去。

转身,他上车。

而这个时候,陆玲锲而不舍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孙子豪,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孙子豪有些暴躁,抱着手,他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有些不耐烦,“你是谁?”

男人眉宇浓烈,这个时候,身上的衣衫也是松垮垮的搭在健壮的身体上,陆玲不蠢,她能闻到男人身上弥漫的熟悉的情啊欲味道。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她想,她等了这么久,能忍受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对于她的存在,男人只是不耐烦……你是谁?

陆玲笑了,疯狂大笑出声,而孙子豪见到这疯女人笑,有些恼怒,害怕惊扰了方知否的睡梦,又是狠狠的捂住她的嘴巴,“你笑个屁,少跟着我,不然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没有丝毫温柔的男人啊。

陆玲的眼泪又是掉了下来,落了孙子豪一手。

孙子豪嫌恶的甩了甩,陆玲见状,又是一阵落泪。

这个没有温柔的男人,或者这么说,这个温柔只给了一个女人的男人,到底是魔,还是妖?

为什么,一直缠绕在她的心口,死死的拧着她的心脏。

几乎——

她觉得呼吸都是困难了。

孙子豪的耐性在陆玲的眼泪下,用到了极点。

他拉开了车门,就要上车。

这个时候,陆玲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子豪,方知否不是真心的……她会伤害你的……”

孙子豪一顿,随即回头,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陆玲吸了吸鼻子,看了那车里一眼,才是说道:“孙子豪,七年了,我喜欢你七年了……虽然你从来不喜欢我……现在,我什么都不求了,只告诉你一件事情,方知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会害死你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可是这次,陆玲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孙子豪虎爪已经抓住了陆玲的脖子,那声音,似乎从牙缝挤出来一般,阴森狰狞,“你、再、说、一、遍、”

孙子豪一字一句的说出,俊朗的脸上这个时候满是狰狞。

咔嚓,陆玲似乎都听到了自己脖子被拧断的声音,这辈子,就这样完了么?只是因为她说了一句方知否的坏话。

老天啊,你未免也太偏心了。

临死的恐惧,让陆玲又是飙出来了眼泪,而面前的黑暗越来越近,呼吸越发的困难,她似乎已经看到死神向她招手了。

可是,就在这个感官十分鲜明的最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梦呓。

“阿豪……你在哪里?”

就此,男人松了手。

夜深沉,安静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路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影,陆玲抚着自己的脖子,才是痛哭出声。

心中最爱恋的东西,在七年后,终于轰然破碎,她想,现在她可以安慰自己,以后的日子,努力的过下去。

只是,孙子豪,她的一颗心,被你这么踩着地下,狠狠的揉捏,是会遭到报应的。

迟早有一天,你的心,捧到那个女人面前,也会被深深的揉捏,踩到地上……

不,或许,她还会拿着刀,在你的心上,插插插,插上无数刀。

孙子豪,她等着那一天。

“班长,你要喝水么?”车慢慢的往前开,孙子豪看了一眼后座上揉眼睛的女人,有些担忧。

方知否揉了揉眼睛,似乎才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孙子豪,说道:“什么时间了?”

孙子豪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很晚了,“班长,你还要回家么?”

方知否似乎在迟疑,半晌,在孙子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的时候,她摇摇头:“不了,我给我妈发了短信,说我今晚在云云家睡……”

“这样啊……”孙子豪的声调忽然变得有些欢快了,“啊,班长,你等等,我下去给你买杯水……”

“不用了。”方知否摇摇头,“我有点饿了。”

“那……那我给你做好吃的……班长,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方知否懒懒的靠在车座上,摇摇头,吐出一句话:“随便。”

捂着眼睛,方知否安静的躺在哪里,嘴角却是轻轻的勾了起来。

先前,陆玲的哭诉好像还在耳边回响一般,她应该得意的笑的。

为这个男人的痴情。

但是,很快的,她的笑容凝结在唇边。

她心里深深的叹息一声,最后那一丝得意被心中的冷意彻底压下。

从第一天,她就已经想好了今后的路。

而路上的风景在美,她都只能逼着自己放弃。

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了一条荆棘之路。

032

吃着爽口的胡萝卜面,方知否低头,似乎有些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大象的事情怎么样了?”

闻言,孙子豪微微一愣,在方知否的旁边坐了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是摇头:“我想,应该在林振飞手中……”

“林振飞?”方知否歪着脑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孙子豪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方知否,又是笑了笑,“没事……你放心,那批货还在我手上,林振飞暂时不会动大象……”

“什么货?”

这下,孙子豪有点抓狂了,“啊……班长,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在放一点醋什么的……”

而回答孙子豪的是方知否冷冷一笑,并毫不客气的说道:“孙子豪,你转移话题的本事真是弱爆了!”

可是,纵然是这样,孙子豪最后还是没有和方知否说的太过深入。或许,这方面的事情,方知否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吃完了饭,方知否有些累了,直接的趴在床上睡着了。

孙子豪洗碗回来,看着方知否软软的趴在他的床上,睡得正香甜。

心里微微一柔,伸手碰了碰那柔软的发丝,他叹息一声,语气有点无奈,“班长,洗个澡睡觉会舒服点……”

“唔……”回答他的是方知否柔柔的哼一声,但是人却没有醒来,只是睁眼看了他一眼,见到是他,又是放心的闭上了。

孙子豪那颗红心,这一刻,被箭射中。

他呆在原地,动弹不得,良久,他粗狂的脸上才是浮上一抹傻笑。

“嘿嘿,真好……”

轻柔的退去了方知否的衣衫,在那娇嫩的皮肤上看到了红丝和淤青,孙子豪又是嘶了一声。

该死的,他有弄伤了方知否么?方知否那腰上血痕一片,看着都是触目惊心。

想到先前树林中的孟浪,孙子豪又是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都说了要温柔,可是,到头来,他还是禽啊兽一般。

轻轻的吻了一口那睡得熟的男人,孙子豪揉了那伤口一会儿,最后拿来热毛巾,轻轻的附在那伤口上。

可能因为疼痛,方知否在睡梦中颤抖了一□体,那蛾眉微微蹙起的样子,着实让孙子豪心疼。

大手探来,揉平那额心的褶皱,孙子豪勾了勾唇,“班长,晚安。”

孙子豪出门的时候就接到了刀疤的电话。

勾着电话,孙子豪因为屋里睡着的那个人,心情很是不错。

但是,刀疤的一个消息,让他脸上的笑容卸了下来。

“交易?哼,他们杀了万静,现在还想要那批货!告诉他,门得都没有,当老子没脾气么!”

刀疤那头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豪哥,大象还在他们手上呢……”

“哼……”孙子豪烦躁得有些想抽烟,最后却捻起一枚口香糖,往嘴巴里扔去,嚼了嚼,才是说道:“按兵不动……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我就不信,他能怎么着……”

说着,孙子豪不爽的挂上电话。

该死的大象,早就给他说别碰毒品了,没有想到,这小子,耳朵长在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口中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味道,孙子豪吐出来,恨恨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

而,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铃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看见屏幕上闪着的名字,孙子豪的手指紧了紧。

墙上的壁钟咚的敲响,午夜两点。

孙子豪回过神来,还是划开了屏幕。

只是,口气坠入寒冰,“找我干什么?”

“子豪……”那头似乎有些生气,“你就这样对你父亲说话么!你还有没有教养!”

闻言,孙子豪眉毛挑了起来,冷冷咧开笑容:“我有没有教养,你不是最清楚么?”

“……”对面一阵急促的呼吸声,随后强压住怒火的声音低低的吼来:“好,这些,我不管!我只是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惹林振飞!”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孙子豪手插在裤袋中,这个时候,一脸的慵懒。

“你没长耳朵么!我让你离林振飞远点,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林家,现在是干什么的么……”

“我知道……”那头的声音还没有说话,孙子豪已经点头承认,“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次,很久的沉默,好久好久,那头气喘的声音才是响起:“孙子豪!你不要以为老子一定要留下给你擦屁股!除了血缘,老子不能不认你!你算什么东西!”

而孙子豪的回答是直接的甩手,那价值不菲的电话轰的砸向冰冷坚硬的墙,并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算什么东西?”孙子豪抚着额头,有些疲倦一笑。

算什么东西?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亲生儿子而已……

笑了笑,孙子豪抬起头来,这次,他没有走向卧室,直接的走向了书房。

今晚上,他想,他还是睡书房好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走近书房的那一秒,卧室的门轻轻的被打开了,方知否看了那破碎在走廊的电话,脸色有些复杂。

月色凄凄,孙子豪躺在沙发上。

他太高太壮了,小小的沙发容纳不下他。

他的一双腿都搭在了沙发的外面,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在意了,他只是枕着头,脸色有些难看。

今晚上的好心情,就因为这个电话,全部粉碎。

他很烦躁,想抽烟,但是忌惮方知否,又是忍了下来。

抿了抿唇,最后他烦躁的爬起来,摸着那酒杯,最后咬咬牙,还是开了酒瓶。

当金黄的酒液慢慢的溢满那透明的高酒杯,他才是舒服的叹息一声。

“操,毛病!”

喝了一口酒,孙子豪全身舒爽的躺回沙发,看着窗外的幽幽月光,又是喝了一口。

“你说过的不喝酒的……”

一个声音在身后幽幽的响起,只是这么温柔的一句,让孙子豪的手一抖,透明的杯子连同那剩余的金黄酒液落在了地上,溅射在柔软的地毯上。

回头,孙子豪一脸的讨好,“班长……你醒来?”

方知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一脸的冷傲。

孙子豪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下去,最后他懊恼的拨了拨头发,走过去,勾下了脑袋。

“班长,轻点……”他凑着自己的招风耳上去,声音无比的委屈。

“怎么又喝酒了?”可是,出乎预料的是,方知否只是拉着他的耳朵,两人重新的坐到了沙发上。

提到这件事情,孙子豪脸色有些难看,重新的躺回了沙发上,避而回答:“没事……睡不着……”

方知否看了那孙子豪一眼,最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拉着他的衣领,口气有点恶狠狠,“什么时候,你也对我撒谎了?”

无奈,孙子豪叹息一声,双手搂着方知否的腰,有些无奈的说道:“班长,你一定要知道吗?”

方知否点点头。

孙子豪移开了眼睛,“还不是那个人……”

方知否知道孙子豪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是谁,很早的时候,方知否都知道孙子豪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说实话,她对那个伪善花心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也没有几分喜欢。

只是现在——

方知否必须重新审视那个男人,好像,他影响了孙子豪不少。

嘴角微微一抿,方知否拉着孙子豪的耳朵,又是问道:“你和他还没和好么?这么多年了?”

“和好?”孙子豪冷笑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是么?”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方知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哼……”话完,孙子豪又是别过头去,“我没那种父亲……”

从母亲怀孕的时候就在外面乱搞,从不关心儿子妻子的父亲,他没有。

见到孙子豪这么嫌弃的模样,方知否也不再说话,只是慢慢的躺在了孙子豪的怀中,手指拉着孙子豪的衬衣,轻声道:“孙子豪,你讨厌你父亲是因为他背叛了你母亲,还有你么?”

身下的肌肤一僵,随即孙子豪嗤笑的声音响起:“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最亲的人的背叛了……”

“是么?”方知否闭上了眼睛,手指却紧紧的抓着孙子豪,嘴巴动动,说道:“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背叛你的事情呢……”

“班长……你在说什么……”孙子豪扬起了身体,又被方知否压了下来,摇摇头,她往孙子豪的怀中缩了缩,“没事……我有些困了……”

说着,方知否好像真的睡着了,孙子豪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回应。

夜深人静,孙子豪抱着方知否,收到了怀中。

拿来毛毯,盖在那呼吸平静的女人身上,孙子豪亲了亲她的额头,最后也睡了过去。

岁月在这一刻静好。

033

早上的时候,孙子豪是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给惊醒的,小心翼翼的抓起电话,孙子豪压低了声音:“说,大清早的,啥事情!”

电话那头,刀疤慌乱语不成句的声音响起:“豪哥……我……我打你手机……关机了……豪哥……大象……大象要见你……他……他可能不行了……”

孙子豪手上的电话都忘了挂上,这个时候身边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了:“怎么了?”

孙子豪的反应是抱起方知否,往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班长,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你乖乖在家等我……”

孙子豪一边说着,一边套衣服,往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听到方知否的声音响起。

“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孙子豪捏了捏拳心,推开了门。

“为什么不送医院?”

刀疤摇摇头:“不行,大象有案底的,而且伤成这样,去医院会麻烦……”刀疤没有说完的是,大象的样子,就算是送到医院,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孙子豪牵着方知否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班长,你在外面等我……”

“嗯。”这次,方知否倒是乖乖听话,松了手,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孙子豪捏着拳头,一路走到了那破旧的大床上。

那里,这个时候躺着一个人。

如果——

还能被叫成一个人的话。

他的四肢被尽数的折断,胸前的肋骨也断了几根,孙子豪只能靠着隐约的轮廓,能辨认出那个被打成猪头样的男人是他曾经的兄弟——大象。

纵然是大男人,见到这样的大象,孙子豪还是隐隐心惊和心酸。

捏着那已经软的像面条的男人的手,孙子豪压低了声音:“我带你去医院……我会治好你!”

仿佛是听到了孙子豪的声音,大象艰难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孙子豪,血肉模糊的嘴角似乎是挤出了一个笑意。

“不……不用了……咳咳……”男人难受的咳嗽了几声,“豪……豪哥……我只是求你……把我……把我葬在小静旁边……”

孙子豪捏着男人掌心的手又是一紧,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只是被打得像猪头而已,你……放心……我会救活你的……”

大象艰难的摇头,嘴巴动了动,又是有鲜血溢了出来,“别……别傻了……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我……撑着一口气……只是为了……说……对不起……豪哥……原谅我……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喂!你乱说什么!你对不起我什么!”孙子豪摸不到头脑,压着激动的大象,“如果你是因为这批货的话,倒是不用!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大象动了动,眼睛抬了抬,看了一眼孙子豪,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他最后却没有说出来。

只是破碎着声音,“对……对不起……豪哥……我……真的对不起你……”

“喂,大象!”

沙哑的对不起,消散在空中,那血污的眼,这个时候也是不动了。

孙子豪一愣,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有些惊愣。

死了?

他的兄弟死了?

身后环上一温暖的手,接着是方知否温柔的声音传来,“阿豪,大象已经死了。”

孙子豪还是没有动,不知道过了好久,他才是慢慢的浮上那睁着的眼,轻轻点头:“你放心,你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着,没有再看那床上的男人,孙子豪拉着方知否走出大门。

他显然情绪低落,走的很快,方知否跌跌撞撞才是跟上孙子豪的步伐。

“阿豪……”

她柔柔的叫了一声,男人没有回应。

方知否于是没有在说话,只是在出门的那一霎拉,回头看了一眼那床上的男人。

血污满地……她忽然觉得好脏,好脏。

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的抓在孙子豪大掌中的玉白小手,她也是自我嫌弃的瘪瘪嘴,真的好脏。

因为大象的死,孙子豪的心情极度的不好。

回去的时候,虽然他还是温柔的笑,还把方知否送到了卧室。

但是,转身他就出去了。

片刻之后,方知否听到了书房中传来的砰砰巨响。

方知否站在卧室的门边,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听着男人的发泄的声音。她知道这个时候,男人需要独处。

不得不说,死亡冲击了方知否的视觉,她的心,在这一刻冰凉冰凉。

什么都无法温暖她。

方知否慢慢的走下楼梯,撑着自己,在客厅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灼热的液体慢慢的滑到喉咙,她才是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血色慢慢的恢复了起来,她做在沙发上,挑着酒杯,又是一口饮尽。

“方知否?”

是刀疤的声音。

“豪哥呢?”

方知否朝楼上大声响的房间努努嘴,刀疤犹豫了一秒,准备上楼,这个时候,方知否在身后忽然开口说道:“要喝一杯么?”

见到刀疤还有些犹豫,方知否又是拎着杯子,给刀疤倒了一杯,“给他一个单独空间吧……我想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发泄……”

这样一说,刀疤才是在方知否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刀疤喝了一口酒,回忆有些苦涩,连同美酒一般。

“那个时候,我们关系很好的,可谓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刀疤的脸,因为回忆有点微微的虚幻,抿了一口酒,他继续说道:“后来,豪哥去了美国……回来之后,我就和他干了,当然,我们也找了大象,可是,他说他现在很好……我和豪哥都是在工地上给别人搬砖头下苦力混出来的,那个时候,我还觉得大象不够意思……但是豪哥安慰我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傻傻的等在原地的……所以对于大象的不入伙,我慢慢的接受了……只是……”

刀疤的声音有些涩涩的,男人不是没有眼泪,而是习惯把眼泪和血泪一起咽到肚子里。

刀疤摇摇头:“纵然最后这几年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们曾经是很好的兄弟,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被人打死……”

真是真性情呢!刀疤的眼眶都开始泛红,他猛的一口干掉了酒,才说道:“我知道豪哥很重朋友的感情……所以,方知否,希望你好好劝劝他……”

刀疤说着,带上了门,出去了。

留下方知否捏着酒杯,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楼上开始安静的时候,方知否决定去楼上找孙子豪。

和她意料中的一样,孙子豪的拳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她也不说什么,只是端着药箱,跪在了孙子豪的面前,托起他的手,开始给他上药了。

孙子豪有片刻的反抗,但是看着来人是方知否,又是忍住了。

“班长……”他的声音多涩然啊,亲眼目睹自己的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的感觉就是这样残酷……

可是,不够的。

好友不是血缘至亲,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当亲眼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给予你生命,还有所有鼓励和支持的人,躺在血泊,他的生命在你手心滑落,那样,那样才更痛。

最疼。

方知否心里想到了很多东西,情绪微微有了波动,连带着手下的力气也大了。

孙子豪嘶了一声,她才是反应过来,看着孙子豪的手被她重新挤压出新鲜的血来,才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活该!”

孙子豪这次没有卖萌,就连平时那熟悉的笑容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只是一把抱过方知否,狠狠的搂在怀中,声音都带着颤抖:“班长……你会离开我么?”

方知否没有动,只是透过那窗户,看着远处的青山碧水,说道:“会……死亡,是我们都不能阻止的宿命……”

孙子豪顿了一秒,随即收紧了搂着方知否腰身的手,半晌,才是嘟囔出声:“那么……可以让我死在前面么?我不想送你走……”

话完,方知否没有说话,她只是垂在身体两边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轻轻的抱着孙子豪,良久,才是出声:“好……”

孙子豪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用力的搂紧怀中的女人。

直到前一刻,他还觉得生命其实是很坚强的,但是下一刻,他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

他的朋友死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冲击,给孙子豪是巨大的。

他甚至有些无法想象这是真的,真的是宿命的,先是万静,后是大象……

孙子豪忽然有点恐慌,他的朋友接二连三的出事,是不是有什么在背后诅咒。

还是——

孙子豪眯了眯眼睛,想到两人的死因,脸色有些危险。

好像,方知否也感觉到了一般,“怎么了?”

“没有……”孙子豪咕噜了一声,埋首在方知否白嫩的脖颈处轻轻一咬,才是说道:“班长,你最近没事不要出门,好么?”

“好。”方知否只是沉默了一秒,便点头答应了。

034

一切好像没有改变一般。方知否还是淡然的上着她的课,孙子豪也来找她,不过很少。这段时间,他似乎很忙。

这不,刚上车,孙子豪就接了一个电话,刚开始两人还说一起去吃饭,这下,孙子豪果断的送了方知否回家。

“班长,你乖,在家乖乖等我……”

孙子豪关上门,隔了一秒,他又是伸出了脑袋,脸色有些冷凝,“班长,最近这段时间,没事不要出去乱逛……”

“嗯?”方知否歪着脑袋,似乎不解。

孙子豪叹息一声,“反正,你乖啦……”

孙子豪说着,脚下用力,路虎嚣张的离去。

而方知否看着那已经没有了车影的道路,微微一笑。

孙子豪是接到了刀疤的电话。

“操,林振飞还敢出来,老子弄死他……”

“别……”刀疤在一旁拉住了他,“豪哥,不要冲动,我们现在已经洗白了,难道又要陷进去么?”

孙子豪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刀疤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不是要说,让我把货还给他,一切都了事了!”

刀疤闭嘴了,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些年,孙子豪他们已经成为了正当的商人了,虽然有时候不介意用一点小小的诡计,可是那和宋扬不一样。

宋扬和林振飞从头到尾走的都是水边,而他们已经远离水面很久了,真的要因为两个死去的人,重新下水么?

刀疤有些担忧,兄弟们都喜欢这边安静愉快的生活,那些腥风血雨,真的不想去了。

孙子豪没有动,只是一把拖过刀疤的颈子,狠狠的压在墙上,“我告诉你……没这简单的,如果今天我们退让了,就代表……我们这辈子都要低头!”

说着,孙子豪一把扔开刀疤,大步的朝房子走去。

就算是孙子豪对自己的外形很满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林振飞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他的意思是外表上,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一看就是个勾人货。

只是,孙子豪很讨厌林振飞,虽然这男人长得还行,但是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孙子豪到了包厢,大大咧咧的踢门进去了。

“林振飞,你找老子?”

孙子豪不爽,他的人生字典从来就是直截了当,你丫的,打死了我的兄弟,现在还来找我,这算个鸟的先礼后兵!

屋里袅袅青烟起,是林振飞泡的茶。

一片烟雾中,林振飞抬起头,墨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笑意,“阿豪,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差啊……”

“我操,少废话……别浪费老子的时间!一句话,你想怎么着!”

真是,每次和这个男人交手,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最讨厌这种算计的小人了,孙子豪暗暗的想,是不是要把尹夜叫回来,他不是和林振飞一样,最擅长背后咬人了。

孙子豪心中还在嘀咕着,林振飞已经招呼手下给孙子豪上了茶。

“老子不喝茶!”孙子豪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刀疤也赶到了,拉了拉孙子豪。

孙子豪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是坐下了,挑着二郎腿,一脸的冷凝,“泡个屁茶,就算麻痹的这在修身养性,也掩盖不了你浑身的烂臭味!”

林振飞闻言,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才是抬头看了孙子豪一眼,“既然你这么直接,那你应该最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什么?”孙子豪冷哼一声,“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么!那批货才值多少钱,你杀了两个人,还想怎么样!”

林振飞微微一笑,目光中居然带着一丝赞叹,“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是,那批货不值钱,叛徒也得到了应该的下场,可是……”林振飞放下青花瓷杯子,声音有点冷,“我的人我会处理,我的东西我也要……”

“呵……”孙子豪抄着手,毫不忌惮的嘲笑,“你还真想要那批货啊……死了我兄弟,还想要货,你做梦!”

站起身来,孙子豪往门外走去,只是,走到了门口又是停了下来,回过头,幽幽的看了林振飞一眼,说道:“不瞒你说,那批货,我冲到厕所了!要货……没有!”

说着,孙子豪摔门而出。

而身后的林振飞对孙子豪的挑衅似乎没有任何的生气成分,只是端起杯子,给自己倒满,幽幽的喝了一口。

旁边的手下见状,有些担忧,“老大,我们要怎么办?这个孙子豪软硬不吃……”

“无妨。”林振飞摇摇头:“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

孙子豪,没有沉烈和宋扬,我看你怎么闹腾?

孙子豪出了门,还是一肚子的火。

刀疤跟在身后,神色有点苦恼。

“豪哥,你现在还生气么?你明知道,他们是禽兽的嘛!”

孙子豪重重的一拳打在车上,冷哼一声,“我操,老子怎么不知道……真想……”孙子豪说着,眉宇之间,多了一分杀意。

熟悉孙子豪性子的刀疤立刻上前拉住他,“豪哥,你别冲动,我们走的是白道,在黑道上斗不过林振飞的,不如……不如等阿夜回来再说……”

“操……”孙子豪骂骂咧咧一声,但是显然也不是笨蛋。

贸然和林振飞动手,他怕牵涉的可不是两个人的恩怨。

“豪哥……”正烦躁的时候,刀疤又是扯了扯他的衣袖,孙子豪一脸咆哮的转过脸,“我操,干嘛……”

刀疤畏缩的指了指面前的男人,“你老爸来了……”

茶楼。

孙子豪敲着二郎腿,尼玛他最讨厌喝茶了,喝着什么叶子草根,有什么好的!

老实说,他真不想买账,掉头就走,偏偏这个男人,说什么知道林振飞的事情,孙子豪咬咬牙,这些年混下来,虽然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但是还是知道什么叫十四好i务者为俊杰。

“说吧,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孙鹰看了自己面前这个高大的儿子一眼,从小就是不听话,各种打架闹事。最开始他还认为只是青春期的叛逆,可是,现在看来,他儿子的叛逆期也太长了吧!

都奔三的男人了!还见到他一脸的恨意!这样的儿子,不是普通的叛逆期这么简单吧。

孙鹰喝了一口茶,透过那白雾看了孙子豪一眼,“你最近在干什么?我不是提醒你了么,不要去招惹林振飞……”

“不要去招惹,你叫我不去我就不去么?你知不知道,他杀了我的朋友……”

孙鹰放下茶杯,点点头:“大象一直都是林振飞的人,你也知道,帮派也是有规章制度的,背叛者该有背叛者的下场!”

“我操!”孙子豪觉得完全和孙鹰没有共同语言,直接的站起身来,就要走。

“等等!我再说一遍,不要去动林振飞……”

孙鹰这样再三的强调,让孙子豪也明白了。

眯着眼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正装挺立的男人,阴森森出声:“他是你的人?”

孙鹰愣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各取所需而已……”

闻言,孙子豪居然回来,重新的坐到了孙鹰的面前。

喝了一口那已经变得冰凉的茶,孙子豪冷笑一声,“你现在还为王利做事?”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记得不惹事就好了!”

“哼,怎么了,害怕你唯一的血脉没了么?”孙子豪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不是外面那么多女人么!怎么了,这么多年,没有给你生一个半个么!”

“孙子豪!”孙鹰脸色有些难看,“这是你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态度么?”

见到孙鹰生气,孙子豪倒是笑了,“怎么了,不是这个态度,能是什么态度!孙鹰,你还真以为你算我父亲么?一个只出了精子,在老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和各种女人勾搭上的不负责任的父亲,算我父亲么?”

被插中了软肋,孙鹰放下了茶杯,声音也软了下来,“子豪,我以为你是男人,你明白的,男人在外面有应酬的……那些事情,不能避免的……”

“操,少来了……老子才不信!你要是真心疼我妈的话,就不会一次一次的在她的心上插刀子!德性!自己犯贱,别找借口!”

“你……畜生!有你这样对老子说话的么?”孙鹰气急,手边的茶杯就这么扔了出去。

孙子豪灵巧的躲过,回头,看了一眼孙鹰,面色有些冷,“我也没有你这样畜生的父亲!只有畜生,才只知道发情!”

孙子豪说着,不管身后重重的拍桌子声,他只是大步的走出包厢。

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从小就自由惯了,父亲在他心中,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只是,摸着口袋,孙子豪最后还是掏出了烟。

倚在门口,静静的抽了一口,终于,心中的烦躁才好像退下了一分。

对于父亲,他已经绝望。只是握着拳,孙子豪懊恼的一拳捶在墙上。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他害怕责任,害怕自己会长成他那样的人!

越抽越烦躁,最后孙子豪捏灭了烟头,看了看时间,才是朝门外走去。

035

孙子豪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刀疤也有些无奈。

一直都知道孙子豪和他老爹关系不好,但是从没想到,居然到这么水生火热的地步。

“算了,老子要去喝酒!你去不去!”一把揪住刀疤的衣领,孙子豪拎着人,往前拖走。

“……不了吧……班长,班长大人不是不喜欢你喝酒……”

“放心,我只喝一点……只有你不说……我不说……嘿嘿……”

谁信啊!刀疤腹诽,最后想了想,还是给方知否悄悄的拨了个电话。

因为……如果愿意,他最不愿意孙子豪喝醉酒了。那个男人,喝醉酒了,完全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方知否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接通。

而因为这一会儿的恍惚,那路虎已经飙离了刀疤的视线。

“完了!”刀疤拍了拍大腿,各种夺命call给孙子豪,但是最后都被一一的挂掉。

没有办法,刀疤只能叹息,看看那已经空无人影的大街,想想,算了吧。

其实,也应该没什么事情。毕竟孙子豪很多年都没有真正的喝醉酒了,应该没有事情了吧。

刀疤这么想着,也是安慰自己。

方知否今天有有点疼,睡了一觉,才是懒洋洋的起来吃晚饭。

只是,手机打开,居然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刀疤的。

方知否犹豫了一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

刀疤那头听到方知否的声音,似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班长大人,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情……”方知否按着隐隐发疼的脑袋,这个刀疤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班长大人,豪哥可能喝醉了,你待会儿……”

“记得把它领回家是么?”方知否翻了翻白眼,孙子豪你好样的,居然还给我悄悄去喝酒了。

“不是!”刀疤那头却是阻断道:“不是啊,班长大人,我是说,如果豪哥过会儿用一种特别邪魅狂狷的声音给你说话,你千万不要听……对,现在就关机了吧……”

“……”

方知否表示不知道刀疤到底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脑袋隐隐有些大。

她果断的挂了电话。

孙子豪?那只大狗会邪魅狂狷……

搞笑吧。╮(╯▽╰)╭

事实证明,晚上真的有搞笑一处喜剧。

方知否睡得模模糊糊,忽然接到了电话。

“知否……”那声音缠绵妖媚,而方知否的一身睡意就这么生生的被吓醒了。

我靠,这个声音是谁的?

事实证明,却是是孙子豪的。

“知否,我在你楼下,下来。”很少的,孙子豪正常的时候很少对方知否用命令语气,可是今晚,他用的格外自然。

可是,方知否是那么好脾气的人,果断的拒绝:“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哦,是么,知否,你是在邀请我上去和未来的岳母见面么?”

头脑清晰,温柔的语气暗带威胁。

方知否彻底的清醒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披上衣衫,心中有点那么跃跃欲试的感觉。

似乎,很久没有的征服欲,就这么起来了。

眯了眯眼睛,方知否果断的挂了电话,人却是往门外走去。

孙子豪,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一个邪魅狂狷。

事实证明,在看到那倚在路虎前的男人,月光柔柔的洒在他的身上,高大的身子洒露一地的银灰,而就在那片光芒中,男人勾着手指,拎着外套,挎着步子,慢悠悠的朝方知否走来。

方知否只觉得脑海一阵热血冲过,这个男人……

很陌生。

但是,刀疤说对的,真的是各种邪魅狂狷。

方知否站在原地,她眯了眯眼睛,没有动弹,她在等待这个男人过来,大狗一样扑到在她的脚下。

一,二,三……

她数了十个数字。

只是——

她猜中了结局,没有猜中过程。

孙子豪是过来了,但是却眼疾手快的勾起方知否的下巴,二话没说就是一个热烈的吻印了下来。

方知否在那粗大的舌头熟练的搅起她的丁香小舌的时候,才是猛的起了力气,一把推开孙子豪。

孙子豪也被方知否推开了两步,只是,站定后,他捂着嘴巴,轻轻的笑了起来,勾了勾唇,丹凤眼斜睨,“知否,你好甜……”

“……”这不是正常的孙子豪!方知否惊醒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幕看到男人的眸子中,又是危险的眯了眯。

“孙子豪,你反了么?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孙子豪舔了舔嘴巴,神色有些得意,“能干什么,干你啊!”

说着,没有等待方知否反应过来,拖着方知否就往路虎的车门上砸去。

那是一个,完全和平常不一样的孙子豪。

暴力,野性,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

不能说方知否没有一点受虐体质,在性啊爱上,她也喜欢各种尝试。

但是,尼玛,能不能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直接的这样,她有点hold不住啊!

方知否被摔在了车门上,那车门撞得她后背一阵火辣。

回头,她的一口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孙子豪已经压了过来,熟练的拉着她的舌头,往外面扯,大口大口的吞咽她的唾液。上面的动作狂野粗鲁,下面手的动作也是没有停歇,勾着方知否的腿儿,就直接的缠上了他健壮的腰身。

“孙子豪……”好不容易才是推开那凑上来的嘴,方知否知道自己难以逃走了,可是……这也太大胆了……她的家就在附近。

“你疯了!”狠狠的咬了一口孙子豪粗大肥胖的舌头。只是血腥的刺激,让男人黝黑的眸子上都染上了一抹血红。

勾着方知否的腿,孙子豪放开方知否的唇,只是单手掐着她的下巴,在女人清冷挣扎的表情中,猛的推入自己。

夜……

好长。

这是方知否第一次觉得黑暗是这么漫长,而身上的男人体力变态的好,平时那么听话的大狗,在这一刻,彻底的狼变。

方知否再次躺回自己温暖的小窝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很庆幸,母亲这一晚上没有在家,不然她都不好交代,她满脸的憔悴,还有那衣衫不整下的青青紫紫一片。

只是,就算是这样,她洗了澡,还有力气,给刀疤打了电话。

并且用着她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把孙子豪给我带回家去!

她在刀疤的错愕中,再次的挂断了电话。

身体沉沉,似乎打了一场打仗。

闭上眼睛,全身都好累,只是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

原来,孙子豪喝醉酒了就是这个样子。

这么暴力和野性,其实才是他么?

只是,第二天,接到了刀疤不可思议的电话后,方知否觉得自己对孙子豪的了解还不是够多。

“班长大人,你没事吧?我昨晚就提醒你了,一定要关机了……你现在知道了吧……豪哥喝醉酒了,六亲不认的……”

六亲不认,那倒是!方知否咬牙切齿,“你现在说,也太晚了。”

那头的刀疤愧疚叹息,隔了半晌,又是试探着开口:“班长大人,我来医院看你……你没事吧……豪哥下手我是知道的……上次,他喝醉酒了……连他老爸都揍到了医院的……”

“等等……”方知否对着镜子给自己擦药,一边拨了拨耳机,“你是说,孙子豪喝醉后会打人啊……”

“是啊……”刀疤点头,各种流辛酸泪,“班长大人,你不知道啊,豪哥不喝醉还会手下留情,喝醉了就各种打人啊……而且边笑边打,明明那么温柔无害的笑容,但是下起黑手来啊……”电话那头又是哭声一片。

“……”

方知否沉默了,勾着药膏的手都是停顿了。

良久,她才是开口,幽幽的说道:“他有不打人的时候么?”

“没有……”刀疤摇头,“豪哥潜意识很暴力的。”

他是很暴力,方知否算是了解了,这是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是,看着镜子中一身青紫的女人,方知否勾了勾唇,又是问了一个问题。

“他醒来是不是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对啊……我有时候真是恨他第二天那么无辜的表情……”刀疤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但是方知否已经飞快的掐断了电话。

身上依然疼痛,就算是又药膏,也不能缓解她的疼痛。

只是,这个时候,身体的疼痛好像变得不那么疼痛了。

孙子豪,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最特别的存在么?

还是,你喝醉酒了,对着女人都会发情的?

因为后面这个想法,方知否幽幽眸子中又是闪过一丝冷意。

036

孙子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然忘了一切。

而方知否也不打破,不但如此,还不让刀疤说出一切。

孙子豪脑子比较粗,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什么,但是到底是什么,他自己有说不清楚。

而他一向性子大大咧咧的,感觉方知否还是乖乖的在他的怀抱,想了想,也当那种迷糊的感觉不存在。

再者,林振飞这段时间还真是各种安静,孙子豪粗神经都感觉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刀疤还是各种胆小怕事,再次给孙子豪建议:“要不,我们妥协算了……反正,沉烈也说了,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和林振飞起冲突……”

“我都说了,那笔货我已经弄掉了,你让我哪里去找……”孙子豪抓抓脑袋,各种烦躁。

刀疤还想说什么,孙子豪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的走出房子了。

要说孙子豪蠢也不太蠢,他和林振飞交手不多,但是这个人的性子,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所以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罕见的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心里猫爪一般的,各种闹心。

不过,等到他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心中的不安飙升到了极点。

“在哪里?”

没等电话那头说话,孙子豪已经捏紧拳头,抢声道。

“你开车,我会给你带路的……”

“操……”扔掉电话,孙子豪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手捏的紧紧的,再次抬头,男人眸子中一片阴鸷。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林振飞还是找了方知否。

不,严格来说是抓了方知否。

孙子豪一路超车飙车,终于在规定时间来到了林振飞的别墅。

只是,看着方知否被押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孙子豪脑子里那把压抑的火焰又是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林振飞,是男人的话,放了我女人。”

林振飞松开方知否,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见孙子豪,笑出声:“我是不是男人,这个不需要你来验证……我说过的,我的人我会处置,我的货,我也要……”

因为愤怒,孙子豪全身都绷紧,良久才是咬牙出声:“我也说过……那笔货已经销掉了……”

林振飞拍拍手,示意手下松开方知否。

“孙子豪,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喜欢撒谎的人……”侧身捏了捏方知否的下巴,得来男人愤怒的粗吼,林振飞才是松了松手。

摊摊手,说道:“没关系,你不合作,我也不逼你……只是,好不容易请方小姐来送货,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林振飞的笑容很冷,而孙子豪早已经警醒的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说了,是礼物。”林振飞拍拍手,手下端出一剂针管。方知否好像还不明白,但是这边的孙子豪已经瞬间的白了脸。

“林振飞!”他扑着上前来,却被林振飞的下一个动作阻止了。

乌黑的枪口指着方知否,林振飞轻轻一笑,“没关系,很舒服的……”

“放手!”孙子豪咬牙切齿,看了那针管接近方知否,捏紧拳心,感觉那骨头都快碎裂掉,他才是挤出他的声音:“货我已经处理掉了……后果我自己承担,你放开她……我代替她……”

“哦……看不出你是这么痴情的人物?”林振飞笑了笑,一把松开了方知否,慢慢的走到了孙子豪的面前。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礼物了吧……这样,你也执意么?”

孙子豪的回答是嗤笑一声,“别废话,老子讨厌磨磨唧唧的男人……”

嘭——

门一声被关上了。

方知否才是爬了过去,推着角落中的男人,“孙子豪,你没事吧?”

孙子豪笑了笑,一把扯掉手臂上的针管,笑了笑,“没事……倒是你,没事吧……那群龟儿子没有碰你吧……”

“没有……”方知否点点头,看着孙子豪粗壮的手臂,脸色有些苍白,“干嘛为我挡那一针……”

“你想染上毒瘾么?”孙子豪摇摇头,一把搂过方知否,亲了一口,才是说道:“接下来……乖乖的,我会带你走……”

“可是,你没事么?”

对于方知否的关心,孙子豪只是摇摇头,捞下袖子,一把抱住方知否,看了一眼周围。

密闭的空间,但是不排除没有逃走的可能。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为了彻底的让他上瘾,林振飞还会进来给他打针。

孙子豪笑了笑。

林振飞千算万算,一定不会知道,他曾经是个吸毒者,对于毒品,他已经能抗拒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时间,对于孙子豪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的手开始颤抖,慢慢的抚上方知否娇嫩的肌肤。

“班长……”

“孙子豪……”方知否微微一僵,看了身后脸色惨白的男人,“你……你不是说没事……”

孙子豪吞了吞口水,“我没事……相信我……没事……”

但是,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方知否足以震撼一声。

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狂暴的孙子豪,开始是兴奋,整个人没有力气,好像死狗一般躺在哪里,但是面上明明是极度快乐的。但是隔了没多久,他开始全身颤抖,就算是她过去抱住他,他还是颤抖,脸色苍白。

最后人变得狂暴起来,还一把推开了方知否。

“别碰我……”

孙子豪的大动作,让外面都有了声音。

“不会吧,这么反应大?”有了议论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开了,林振飞的手下走了进来。

“喂,这么大的反应,好反常,要不要报告给老大……”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已经被孙子豪一把扑过来摔在了地板上,擒住他的胳膊,抢过腰上的手枪,孙子豪声音冰冷,黑眸浓浓如墨,“走,送我们出去!”

“孙子豪……”方知否还想说什么,但是孙子豪已经一把搂过她,护在怀中,往外奔去。

天开始黑了。

他们的路虎显然被林振飞动了手脚,在半路上不能动作了。

孙子豪拉着她下了车,没有走大路,反而朝树林中走去。

“孙子豪……”方知否被他抱着,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扑。

“走大路不是安全些么?”

孙子豪摇摇头,喘息一口,“不……林振飞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人很多,大路我们走不掉……”

孙子豪说着,又是吃力的喘息一声。

方知否知道林振飞的针剂开始有了作用,她擦了擦那额头上的汗水,声音温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罕见的,孙子豪也放下了方知否,拉着她,飞快的在草丛中钻。

只是,走了一段路,方知否觉得自己拉着的人越来越重,回头一看,看见全身颤抖不停 的孙子豪,她蓦地停下了脚步。

“孙子豪,你不是说没事么?”

怎么可能没事……孙子豪的忍耐到了极点。

在美国的开始几年,他自暴自弃过,一度酗酒,靠着毒品过日子。如果不是母亲过来,用眼泪逼着他,他想,他现在可能死了都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能对方知否说。

这个时候,他只是摇摇头,笑:“班长,我给尹夜发了信息,他马上就到了……你顺着前面的小路,快点走,很快就可以到主干道的……”

“你呢……”

孙子豪眯了眯眼睛,一脸的笑意:“我去引开他……”

男人颤抖连连,接触的皮肤都是一片冰冷,这个时候却执意的站起来,甩开她,朝回头走去。

方知否站在草丛中,半晌没有反应。

良久,她才是找到自己的声音:“孙子豪,你瞒了我很多东西……比如……你曾经染上了毒瘾……”

先前的针扎进去的时候,虽然孙子豪很快的捞下了的袖子,但是方知否还是看见了那因为频繁的注射留下的疤痕。

平时还没注意,但是现在一联想……原来……

“班长……”孙子豪大大的喘息一声,“你现在一定要这么和我废话么?我让你走……”

方知否笑了笑,“孙子豪,你知道的,林振飞会杀了大象,会杀了万静,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尤其是你父亲还害死了他的父亲的情况下……”

孙子豪迷糊的脑袋这个时候闪过一丝什么,但是却很快的逝去。

他回头,脸色有点白。

“班长……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甚至那疑惑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身后一冰冷已经抵上了他的腰。

孙子豪有些僵硬的回过头,看到的就是林振飞淡笑的脸。

并且,他快速的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孙子豪面前的方知否。

“不要!”

嘭——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而孙子豪的身体慢慢倒下,而他最后的意识是方知否漠然的脸。

那么的冷……

好像那年,她站在树下,也是这样,冷着脸,任寒冷席卷他的全部。

037

风呜呜的吹,方知否抱了抱胳膊,觉得有点冷。

“冷么?”林振飞走了过来,轻柔的抓起了她的手,斜睨的眸子似乎满是温柔。

方知否只是抽回手,眼睛直直的看着地上的孙子豪。

不知道林振飞的子弹上染了什么东西,他替她挨了那一枪后,没过一会儿就晕倒了。现在软软的躺在草地上,那鲜红的血顺着黄绿交加的草慢慢的往下滴。

方知否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蹲下啊身来,抚了抚孙子豪的脸颊。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在这些年,几乎时时刻刻的出现在她的梦中。

有笑着的,有闷着生气的,但是绝大部分,梦的最后,都变成了被鲜血侵染。

笑了笑,方知否捏了捏那张英俊的脸,忽然开口说话,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孙子豪……你要是当年不来招惹我该多好……起码,我现在也不会变的这么可怕……”

林振飞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方知否柔柔的蹲在孙子豪身边开始自言自语的时候,他才是拍了拍脑袋,微笑出声:“方知否,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心软?

方知否摸着胸膛,那里由最开始的急速跳动,现在已经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只是,那里的巨疼在告诉她,曾经那里是跳得多么的迅速。

只是……心软……

方知否收回了手,慢慢的站起身来。

“我们的交易就到这里了……货我已经告诉你了……你送我下山吧……”

林振飞走过来,踢了踢那死狗一般的孙子豪,笑道:“怎么了,孙子豪还没死呢……你不是一直要他死么?现在给你个机会……可以亲手的杀死你一直恨的人……”

林振飞说着,又过来轻柔的握着方知否的手,放上那冰冷的枪。

方知否几乎是第一反应的缩回手,感觉到了林振飞的笑意,她的脸白了白,又是说道:“我不想我的手沾染上血腥……”

“哈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林振飞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停了下来,才是说道:“方知否,你真是很有趣呢……最开始引诱万静吸毒害得她吸毒过量死掉的人,不正是你了……还有孙子豪,他现在就算是为你死了,也不会知道她的枕边人,设计了这一切吧……这样的你,方知否,你还说自己的手上没有血腥么?”

方知否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林振飞的手,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是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微冷,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她似乎都看到了死神在朝他走来了。

她顿住了脚步。

孙子豪——

孙子豪——

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这么高傲又强壮的男人,现在毫无威胁的躺在地上,面色苍白。

方知否想转身离开的,就当今天是一个意外。

她被绑架,而她的男朋友为了救她,被杀死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可是——

这个时候,明明是要走的,脚下却好像灌铅了一般,动不了。

很多画面一一的闪过她的脑海。

有很多年前,抱着她面红耳赤的男孩,还有很多年后,对她各种卖萌的大狗,强壮的,可爱的,温柔的,甚至不惜一切,牺牲性命的,都是他……

方知否,这辈子最讨厌麻烦。

尤其是这个麻烦叫孙子豪。

但是,这一刻,她发现,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麻烦。

慢慢的走了回来,方知否走回了孙子豪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良久,她才是轻轻的开口道:“孙子豪,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如果,不是你,当年招惹上万静,她不会涉及我爸为人担保欠下巨额债款,更不会被撞死在医院门口……如果不是你……你的父亲……我的孩子不会掉……如果……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都是因为你……”

方知否轻轻的说着,眼眶一胀,泪珠还是慢慢的滚了下来。

“为什么你要回来……我都决定好好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挑起了我心中最恨的那根弦。

爱你,我会疼。

但是——

伤你,我同样会疼。

“要我帮你么?”林振飞慢慢的凑近,热呵呵的气喷到了方知否耳后。

方知否没有理会他,只是重新的蹲□子,抚着那苍白的大狗,眼神闪了闪。

最后,她闭上眸子,叹息了一声。

但是在此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已经一片清明。

探手抚了抚那还微微跳动的胸膛,她俯身而下,一个吻轻轻的印在男人的唇边。

“孙子豪,记住了,你以后,都是我的了。”

男人昏睡中,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是昏迷中。

而方知否做完这一切后,才是开口对林振飞说道:“你走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

“你确定?尹夜可不是好糊弄的……不要以为每个人都是恋爱中的孙子豪一样,没眼睛……”

林振飞这么一说,方知否抿唇,似乎在犹豫。

“那好吧,做戏全面,既然开始了,就来个完美的结尾吧。”方知否顺着发丝夹在耳边,回头,又是轻轻一笑。

孙子豪是被痛醒的。

“我操……好疼……”

睁眼,迎上的是一双熟悉的眸子,孙子豪惊讶的张大嘴,“阿夜,你回来了?”

孙子豪面前俊秀苍白的男人闻言点点头,伸手在孙子豪胸口一拍,顿时又是惹来孙子豪一阵鬼哭狼嚎。

“精神很好么,看来活过来了?”

“我操,王八蛋,一定要在我的伤口上练拳么?”孙子豪咬牙切齿,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全身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目光各种秒杀面前的俊秀男人。

“对了……”反应过来的孙子豪又是喘息一声,“班长呢……班长怎么样了……”他只记得最后昏迷了,该死的林振飞不会对他的心肝怎么样怎么样了吧……

闻言,尹夜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亮光,但是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片漠然:“没事,只是吓到了……现在还在昏迷中……”

“是么?”听尹夜这么一说,孙子豪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操,疼死了……那个笨蛋,我让她走,她还不走……”

孙子豪还在碎碎念,尹夜已经一掌拍过来,“睡吧,我去看看她……”

尹夜出门的时候,正好刀疤赶过来。

“阿夜。”

“怎么了,这么匆忙?”

刀疤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房门,“班长大人醒过来了……”

“哦,是么?”尹夜点头,笑了笑,“正巧,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孙子豪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真的……老大……”刀疤闻言,嘴上咧得更开,整个人往孙子豪的房间扑过去。

顿时,房间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操……死小子,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

这两个活宝!

尹夜摇头,面容有些无奈。

只是,当目光转到方知否的房间的时候,微微一冷。

当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跨入了一只修长的腿,方知否才是收回一直打量窗外的目光。

尹夜端着水杯,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你还好吧?”

方知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哦,对了,忘了介绍,我是尹夜。”

“方知否。”这样,方知否才是开口,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尹夜拿起方知否的手,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才是点头:“嗯,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好了……”

“谢谢。”方知否还是淡淡点头。

尹夜微笑,“不用谢,我只是帮子豪的忙而已……对了,你不关心子豪醒来没有么?要知道,那颗子弹可是擦着他的心脏过的……”

尹夜这么说着,眼睛还看了一眼方知否。

方知否微微一笑,端过床边的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是说道:“我听见刀疤的欢呼了,不是救回来了么……”

“呵呵……”尹夜一笑,“方小姐很镇定啊……”

“过奖。”方知否修长的手指敲着水杯,“倒是,阿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哦……”尹夜扬了扬胸膛,“方小姐别介意……要知道,我和子豪朋友这么多年了,还很少看到他身边有这么蛋定的女孩子,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身边还有很多其他女孩子么?”方知否扬唇,只是表情有些危险。

“说笑而已……”尹夜探手,笑容似乎很真诚,“只是……我有些惊讶而已。方小姐居然能单独的面对林振飞这样的毒枭近乎十分钟,能简直到最后我赶来的那一秒,才晕倒,真是很惊讶呢……”

对于男人若有若无的试探,方知否还是笑容浅浅。

“过奖。”

一时间,一对男女都没有说话。

只是互相审视了对方一眼,最后不约而同的得出一个结论。

我讨厌这个女人。

我讨厌这个男人。

038

孙子豪最近心情不错,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还得来了亲亲女友的百依百顺,他是能有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方知否这段时间,也难得的听话,每天下班后,都过来陪孙子豪说说话,有时候孙子豪睡着了,她就坐在旁边看书,乖巧备至。

时间慢慢的滑过,孙子豪的伤也慢慢的好了。

他本来就是身体不错的男人,加上有刀疤天天下厨炖汤,很快的就生龙活虎了。

不过,孙子豪生龙活虎了,首先体现在孙小豪小朋友身上。

方知否香香的,离得孙子豪又近,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孙子豪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方知否的身上摸去。

最开始,方知否严词拒绝,但是慢慢的也习惯了,孙子豪没事就摸摸她,亲亲她。

这天,方知否下课后,照例来到了孙子豪的房间。

“嗯……班长,你过来了?”

孙子豪摇着尾巴过来,方知否凝了凝那裸着上身的男人,微微蹙眉,“你的身体好了?下床了?”

孙子豪摸着脑袋,声音带着微弱的控诉,“班长,我都躺了这么久了,骨头都要化了……你就让我下床走走吧……”

于是,方知否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扶着孙子豪。

“既然伤好了,我们谈谈吧……”当某人的手顺势的爬到方知否衬衣下开始肆意的时候,方知否罕见的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一笑。

而孙子豪背后一寒,忽然有种恶灵来袭的感觉。

“谈什么?”孙子豪哼哼唧唧,躺回了床上,做虚弱状。

而方知否才不吃他一套,跟着过了来,手指捏着那张英俊的脸,声音恶狠狠道:“孙子豪,你不老实!”

“班长……”男人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哭音,“我有些……累啊……”

“你不是好了么?”方知否放开了那张被捏的扭曲的脸,又是阴笑了一声。

“我……”孙子豪究竟是不怎么会撒谎的人,这个时候支支吾吾对了半天的手指,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而这边,方知否已经端着凳子,坐在了孙子豪的面前。

“孙子豪,我们谈谈。”

眼看这个形势,孙子豪是逃不走了。

他点点头,目光微微闪烁,“班长,你想谈什么?”

“多了……”方知否冷笑一声,目光停留在那露在被单外面的粗壮的手,“就从你什么时候染上了毒瘾,什么时候戒掉开始吧?”

孙子豪目光躲了躲,有些逃避这个话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方知否抄着手,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那明显在撒谎的男人,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拍着手,“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林振飞给你打了针,你没有上瘾的原因?”

“那个……有些人,只有一次,是不会上瘾的……”孙子豪弱弱的辩解道。

“好。”方知否点头,“这一题,算你过……那么,你怎么解释,你手臂上的针孔,不要告诉我,是你自虐自残……”

这话一出,孙子豪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半晌,他才是轻轻出声,“班长……你嫌弃我么?”

方知否愣住了。

她以为孙子豪会说原因的,会说当年是怎么沾染上毒品的,但是没有想到,等了半天,孙子豪居然是这么幽幽来了一句。

看着那垂着脑袋的人,那黑乎乎的头都要埋在被子中去了,方知否忽然想到书房中那张撕碎了又被黏上的毕业照,心中忽然有些了然。

“是因为我么?”

方知否轻轻的开口出声。

孙子豪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方知否已经敏锐的发现,他颤抖了一下。

原来……她想的是真的。

在遇见孙子豪之间,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段感情会给孙子豪带来这样的后果。

甚至,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现在看来,未必了。

她不好过……孙子豪也是。

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软,方知否心中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只大狗,总归是她心头的那一只。

微微一笑,方知否过来拉孙子豪的手臂,太粗了,方知否居然拉不住,有些好笑,“好了,你不喜欢说,我就不问了,好不好……”

或许是方知否的声音太温柔,孙子豪倏地抬起了头,眼神晶亮,“班长……”

“嗯。你不是想要出去走走么,我带你去吧……”

“班长……”

“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方知否说着,就要离开,但是手腕一紧,低头,却是孙子豪拉住了她。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本来就不够好,我怕我说了,你就会更加的讨厌我……”

闭着眼睛,孙子豪似乎在整理情绪,良久,他才是靠在床上,动作慵懒,眼神却带着一丝哀伤。

“那年,我去找你,却看见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说,你不要我了……我不信……明明我们是那么好……可是,后来我去查了那个男人,他真好,家庭好,成绩好,前途好……不像我,其实除却了家境,我只是一个混混,一事无成,甚至,你要的婚姻,我都害怕给你……”

说起往事,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开口,纵然,那个时候,他难过的就要死掉。

人的一生,其实强烈的爱恨真的很少,但是对于孙子豪,方知否却是承载了他的绝大部分的爱恨。

“那个时候,他告诉我……世界上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就像纸张那么破碎,前一秒,还是好好的,但是下一秒就被撕成了两半……”

爱情,那么容易破碎,少年孙子豪抚着自己的心脏,看着那街头牵手的少男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父母的例子不是早就教给他了么?爱情,真的是很虚幻,很渺小,很易碎的东西。

孙子豪闭上眼睛,身上有些疲倦,就在方知否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接着说道:“后来,我去了国外。过了一段混乱的生活,也是那个时间,染上了毒瘾……“

回忆往事,那段时间,是孙子豪前所未有糜烂的生活。以前在连云市,就算是在混,但是也不会觉得绝望。

但是和方知否分手后,他是真心觉得生活没意思。

父母早早不管他,而方知否,他心中最白最纯的天使,却在瞬间在他的心脏插了一刀。

这个世界上,连心中最纯的一份感情,都被黑轻易的侵占,那么,其他东西,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那段时间,他打架,打黑拳,吸毒……反正,能有多堕落,就有堕落。

这样的生活,他都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直到那一天,有个人忽然来找他了。

“我父母没有离婚,但是从我出生……或者更早之前,就是各玩各的……我不喜欢我的父母……可以说是仇恨……是他们让我觉得我没有专一的基因……”孙子豪笑了笑,他很少这样黯然的笑,方知否眉心一拧,手已经抚上了那只大掌。

“没关系……”孙子豪摇摇头:“我和母亲关系一直不错……或许,潜意识我还是恨她的,恨她生了我,却早早的把我抛弃……但是每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他,那个给了我血缘和生命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母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在很多男人身边呆过,却没有结婚……我想,我没资格恨一个怀胎十月在却怀孕期间都被背叛的女人……”

那些年,孙子豪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那么过去。

打架斗殴致死,吸毒而死,或者……

很多很多的死法,但是他都不在乎。

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父母都会好过点吧。

“那个时候,是母亲来找我的……带着我强制戒毒了……真难受啊……”孙子豪想着那段过去,手指都颤抖了起来,习惯性的想摸烟,但是到半途想到,方知否不喜欢他抽烟,又是生生的停下了。

手心放进一样东西,孙子豪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知否,“班长?”

方知否笑了笑,“就今天一次。”

香烟慢慢的在指尖燃起,孙子豪吸了一口,满足的叹息一声,“可是,最难受的时候,我妈总是拧着我的耳朵……说我笨,说我连他的话都相信……”

“于是,你后来来找我了?”方知否看着那吞云吐雾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当年那件事情,受伤害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只是,那些挑拨离间,却是一个人。

方知否眯了眯眼睛。

“没有……我害怕……我害怕是我真的不够好,所以你不要我……毕竟,一开始,就是我死皮赖脸缠上你的……”

“你现在还不是一样死皮赖脸……”方知否轻轻的打断,声音有一丝的笑意。

孙子豪一滞,还被香烟呛了一下,“班长,你……你一定要这么直接把……”

但是,方知否显然不想让孙子豪回忆过去了,只是转身,在孙子豪的衣柜中找到了裤子和衬衣扔在床上,叉着腰,命令道:“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散步……”

而孙子豪半晌才是反应过来,危险一笑,“班长,你确定要我现在换么?不回避一下……”

而方知否的回应是直接的走过来,掀开孙子豪的被单。

039

孙子豪必须承认,他是有点想转移话题,才这么开玩笑。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方知否居然没有回避,反而……似乎当真了,过来掀开他的被子。

眼看那手开始过来脱他的裤子了,孙子豪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低沉。

“别……班长……”他不想吓到他。

积蓄了许久的孙小豪朋友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但是,方知否的回应再次让孙子豪震惊了,她抬头,斜睨了孙子豪的裤裆一眼,没有看错,真是是裤裆位置,她嘴角还带着笑意,“怎么了,你不可以么?”

不可以,不能,不行……这都是男人讨厌听到的!

孙子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在熊熊的燃烧着火焰,手一拎,他抱着方知否,直接的压倒了床上。

勾着她粉嫩的唇,他笑得危险,“你觉得我不行么?”

说着,他还恶意的往前挺了挺,让方知否发现他的“不可以”……

方知否看着身上压着的男人,和七年前,这个男人成熟了很多,但是心思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她不能不说,要重新的审视和对待这个男人。

但是,她知道,在心里上,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从利用到重新的爱上,对她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年,她早已经在心里筑起了一条坚固的城墙。

只是,被男人压在身下,身子臣服的情况下,方知否发现,自己的身体,是想要孙子豪的。

她不算是古板的禁欲者,当年在高中时期能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不能说有好奇因素在里面,但是她自己很清楚,不单是这样,她其实也很期待喜欢这件事情。

就像这个时候,她被危险的抵着,脸上微微一笑,一条腿儿慢慢的蹭上孙子豪的大腿。

敏锐的感觉男人的身子一僵,方知否有些得意,并且,嘴上,她还说道:“要不……我们等会儿去散步?”

这话,无疑是认可和鼓励。

孙子兴奋了,孙小豪胀得更加的灼热和坚硬了。唇齿间品尝到的都是甜蜜,身体深处好像有一种东西要出来,这个时候正在蠢蠢欲动,他捏紧了那纤细的腰身,深吸了一口气。

甜蜜袭来,就算是胸口还有微弱的疼痛,这个时候,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是含着她,就像她含着他一样。

那么的热烈,那么的紧致。

空气中有什么爆炸的声音,好像是甜蜜,又好像是芳香,耳边有潺潺的水声,或许是那唇缠绕着齿发出的,又或许,那是紧密相贴的身体产生的。

孙子豪拉着那腿儿,快速的推入自己,每一次的进入,都好像那打桩一般,不但是上,他私心也想在她的心里,印上一个个的痕迹。

阿夜说,那个男人就快要回来了,当年她为了他,离开了他,那么这次呢……

他能有这个自信么,能拥有这个女人一辈子么?

因为这个刺激,孙子豪原来猛烈的动作,现在已经变成了狂风暴雨。方知否出了颤抖,交着腿儿,吟叫着,其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慢慢的,脑袋中的白光越来越近,呼啦一声……似乎是什么掉下来的声音,她气喘吁吁,抓着男人,在那光裸的背上划上三道爪印。

激烈的性啊爱后,一片的安静。

孙子豪抱着方知否,甜蜜一片。

“班长,你还好吧?”

方知否没有说话,只是小猫咪一般的蹭了蹭孙子豪的胸膛,小手也慢慢的摩挲了上来,只是在摸到那明显的伤口的时候,方知否微微一僵,半晌抬起头来,眸子闪过一丝惊慌,“你的伤……”

孙子豪的伤口虽然慢慢结疤了,但是经过这么的运动,有开始渗出了血迹。

方知否退开身子,就要去找尹夜。

但是小手却被孙子豪压住,“不要去……”

“为什么?”方知否转过脸来,一脸的疑惑。

“味道……阿夜会知道……”

孙子豪忸怩的表情让方知否微微一愣也很快的明白过来,就算是脸皮再厚,这个时候,方知否也微微有些脸红。

她可忘不了先前最开心的那一秒,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好吧,事实证明,也真的有东西落了下来。

她无法想象,被单上有多少湿润的印记。方知否被孙子豪这么一提醒了,也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的伤……”

“没事,你去那医药箱,我们自己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方知否穿着衣服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的医药箱的时候,还是脸红了。

该死的尹夜,他是来刺激她的么?

口中磨牙,但是方知否最后还是提起医药箱,往房间走去。

擦干净了身体,上了药,还换了被单,两人都有些饿了。

“还出去吃东西么?”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们在床上一混,就是两个多小时。

方知否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嗯,顺便吃完饭,我还要回家。”

孙子豪穿衣服的手僵住,回头,有些不舍的说道:“就住下来不行么?”

方知否理了理自己的乱糟糟的长发,回头,似笑非笑,“你想被我妈阉掉小jj么?”

“……”好吧,孙子豪认输了,穿上衣服,和方知否出门找东西吃去了。

因为孙子豪的伤,两人决定去吃点清淡的东西。

两人在中心街的订了房间,这里的中餐一直都比较得孙子豪的喜欢。

两人欢欢喜喜的点了菜,吃的正有滋有味的时候,包厢忽然被打开了,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孙子豪面前。

而看到这个人,两个人的面色有不是怎么好。

半晌,孙子豪才是抬起头,神色有些不耐烦,“你过来干什么?”

“怎么了,子弹没要你的命,也没让你学好点么,有你这么给父亲说话的么?”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孙子豪的父亲。

孙子豪没有说话,只是殷勤的给方知否夹菜。

而孙鹰冷眼看着孙子豪的动作,微微一笑,目光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下方知否,才是开口:“这位小姐,有点面熟啊……”

而方知否,从来人进来的时候,手脚就是一阵冰冷。

时间,回到很多年前,那个盛夏。

挡住了外面炎热的空气,那医院却是那么的冷,冷气都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了一般。

“我不会让一个高中都怀孕的女人,进我家的门的。”身着警服的男人,在医院的后花园,显得那么突兀。

方知否抱着肚子,阳光打在身上,她却是连连的颤抖。

那个时候,她还是柔弱的不满十八岁的女孩,这个时候,所有的筹码都不再自己的手上,她只是强装刚强,“我进的不是你家的门,而是你儿子的家门。”

而她的倔强,迎来男人的一阵笑声,那嘲弄直接的甩了过来,“我儿子说要娶你么?”

方知否脸色一白,忽然没有语言。

明明是那么炎热的盛夏,她却是颤抖连连,身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她逐渐的看不清面前的人,手指扣到掌心的肉里,有了疼痛,她才是强制的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男人没有放过她。

“孙子豪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需要的是最好的。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还有最好的女人……而你,我调查了,不过是教师家庭,而且……”男人鄙夷的目光打她的肚子上,阴冷无情,“一个高中都被搞大肚子的女人,其好坏,还需要我说么?”

只是因为偷吃了禁果,就要承受这样的侮辱。

方知否是倔强的,也是骄傲的。从小长到大,她没有被这样生生的甩耳光在脸上,她只是颤抖,毫无抵抗之力。

那一刻,她有多爱孙子豪,就有多恨孙鹰。

她想,为什么,爱恨都要承受这么多?

人——

为什么会有感情呢?

那天,方知否没有哭泣,直到男人冷冷的扔下一句,“离开孙子豪,处理掉这个孩子。”她才是反应过来。

泪水弥漫了整张脸。

她还没有十八岁,她却要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甚至都是一个孩子。

但是,纵然是这样,孩子的父亲不要她,孩子的爷爷,用着最无情最冰冷的话……处理掉它。

它该有多疼啊。

方知否闭着眼睛想,它会有多疼。

时间,好像一直没有走过一般,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一直都停留在原地。

直到看到这个人,方知否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年,自己做的都没有错。

这样的人,夺取了她的幸福和安宁,甚至连孙子豪都伤害的人,怎么能这么春风得意?!

怎么能——

桌子下的手紧紧的捏着,但是面上,方知否却是微微点头:“你好,孙局长。”

040

“方小姐,好久不见了。”见到孙子豪身后的方知否,孙鹰锐利的眸子眯了眯,一贯严肃的脸上这个时候居然有了几分笑意,“在这里吃饭么?”

方知否还是点头,表面功夫谁都会走。

士别三日,她岂非是曾经的吴下阿蒙。

孙鹰又是点点头,在孙子豪在旁边不耐烦的嗤气声中,扔下一句“有空来家里坐坐。”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方知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一把的冷汗。原来,她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和镇定。

手心一暖,是孙子豪伸了手过来,他握着方知否的手,脸上带着熟悉的担忧,“班长,你没事吧?”

方知否摇头,良久才是轻轻的说话:“没事……我们吃饭吧……”

只是,虽然这么说,但是随后的时间,方知否却是是不在状态。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放碗了。孙子豪一个人吃着没意思,两人闲聊亲昵了一会儿,孙子豪送方知否回家了。

回到家,关上门,方知否发现自己都还是手脚冰凉。

“知否,你回来了。”

“嗯。”方知否有些疲倦,点点头。

宁芳走过来,在灯光下也看到了方知否惨白的脸,“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方知否还是摇头,“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看看医生……对了,厨房我给你熬了汤,你趁热喝……”宁芳说着,瘦弱的身子往厨房走去。

方知否也跟了过去,看着母亲操劳的背影,忽然轻轻的开口:“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是在等我吗?”

只见宁芳舀着汤的手一僵,最后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前面传来。

宁芳转过身来,盯着方知否,似乎要从那冷然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但是除了淡然,还是淡然。

宁芳摇摇头,把手中的碗递给了方知否,沉默了一会儿,才是说道:“你大伯母明天叫我们过去吃饭。”

方知否喝了一口汤。那暖暖的汤液顺着喉咙慢慢的滑下,她才是感觉胃里舒服了点。

只是,听到母亲这么一说,她动作微微一滞,“怎么了?忽然叫我们过去……莫不是……”

对方母亲担忧的脸,方知否只是觉得一切来得太快,但是……其实也不快。

方红瘦回来了。

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小堂妹,时隔五年,还是那副柔弱扶柳模样,只是脸上精致的妆容,让方知否明白,时间在过去,也在改变一个人。

况且,表面的东西,从来都不能代表内在,不是么?

只是——

方知否眯了眯眼睛,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方红瘦的关系这么好了,居然她回来,首先就是来找她了。

“知否……”见到方知否出来,方红瘦开心的迎了上来,“下班了?”

方知否点头,口气淡淡,一点也没有方红瘦的热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红瘦撩了撩那海藻一般的长卷发,眼眸妩媚,看了一眼方知否,笑道:“昨天啊……来,上车吧,我们去吃饭吧……”

“嗯。”方知否点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孙子豪的人影,才是跟着方红瘦上了车。

只是,她这个小动作,显然没有逃过一向细心得惊人方红瘦的眼,笑了笑,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揶揄,“怎么了,知否,在看你家那位么?”

方知否岂是笨蛋,怎么不懂方红瘦话中的试探。

不过……心中冷笑,方知否面上却是似真非真的点点头:“是啊……”

方红瘦一愣,紧接着又是笑了笑,“不知道姐夫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堂姐这么好的女人……”

呵呵……方知否侧头,瞄了那一眼,似笑非笑似乎在开玩笑的女人,也笑了,“你也认识的……”

“啊……”方红瘦惊呼,“我也认识么?”

而方知否的反应是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应该算是认识吧……他曾经和万静玩得很好……”

“呵呵,是么……”方红瘦脸色一白,然后讪讪一笑,语气却是有点无辜,“可是,知否,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认识什么万静啊……”

“是么?”对于方红瘦的不承认,方知否也不在意,只是点头,靠在车座上,有些疲倦的瘪瘪嘴,“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吧。”

两人到达订好的酒楼的时候,两家的大人都来了。不但是方红瘦家和她家,就连旁边的三姑四婆也来了。

只有那个叛逆的小孩方应是没有到,一群人簇拥着往楼上走去。

只是,方知否瞄了人群中一眼,很多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但是就是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人。

看来……

方知否凝着那抱着张淑芬亲密温顺的女人,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看来,她最近又有一些麻烦事情了。

快吃饭的时候,方应是果然来了,并且有些不懂事的坐到了方红瘦旁边的座位上。

不过,他还没有坐下,瞬间就被张淑芬拧了胳膊,“臭小子,这不是你的位置,坐过去!”

方应是平时呆头呆脑,这个时候倒是还算聪明,很快的反应过来,但是却被方红瘦拉住,“没关系,今晚上他不过来了……”

这样一说,方知否明显的发现,她的伯母张淑芬,今晚上的好心情顿时变得有点惆怅。

怎么了,还侧过来,瞪了她一眼?

方知否举起橙汁,轻轻的喝了一口。

生活无限美妙。

酒席间,觥筹交错,各种应酬。

方红瘦又是从过来留学归来的,算是方家出现的第一只海龟了,所以巴结的嫉妒的,大有人在。

方知否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只是喝了一点橙汁,吃了些东西,想到这个时候不知道还吃没有吃东西的孙子豪,心里微微一柔。

接着上厕所的机会,她出去给孙子豪打了个电话。

果不然,电话接通,孙子豪那委屈的声音又是传来了。

“班长……我好饿……”

“尹夜不是在么?你让他给你做点吃的。”方知否不喜欢尹夜,不过必须得承认,和孙子豪耍的好的人,厨艺都不错。

尤其是尹夜熬的汤,真是各种到味。

这个时候,方知否存心折腾尹夜,可是那个男人,岂是方知否这点小道行能玩弄在手心的。

果不然,孙子豪的声音更加的可怜兮兮了,“班长,阿夜早就走了……嘤嘤……班长,我好饿……”

“你自己不会做么?”

“你不在,我不想做……”

“……”

“班长,你现在在哪里?”

方知否看了一眼周围,报上了名字,果不然,还没说完,那头就是传来猛的吞口水的声音:“班长,你附近有家小笼包,好好吃……”

“说不定我吃完的时候,人家关门了……”

那头,孙子豪还想说什么,但是这边,包厢门开了,有人叫方知否。

方知否才是收起电话,“我先进去了……乖啦,如果我回来小笼包还有的话,我给你带。”

那头,又是孙子豪满意的狼嚎声。

只是,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方知否敏感的发现,气氛有点异样。

捏了捏母亲的手,方知否咬着耳朵,“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宁芳的脸上也不太好看,这个时候,还没回答方知否的话,方知否已经躺着中枪了。

“哦,对了……知否是在连云小学教书吧……”

方知否心中一沉,这些人,又来了么?

果然,那三姑六婆哈哈一笑,“哎呦,我记得那个时候,知否还是班长呢……哎,想来,我们还说,知否是我们方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呢……哎,没有想到……”

那女人说完,又是乐呵呵一笑,对上一边的方红瘦,“倒是没有想到红瘦现在这么争气……”

这话让旁边有些看笑话的人,有些嘴酸了,“哎……所以说,这个世界,成绩好,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找个好男人……对了,红瘦,你那个金龟男朋友呢……现在还在一起么?怎么这次不跟着过来……”

方红瘦脸上不变,柔柔开口:“森然他今天有点忙,改天吧。改天请三姑吃饭……”

“是么?是真的忙,还是假忙啊……呵呵……”

方红瘦还没开口,一边的张淑芬已经是沉下脸了,“怎么了,是不相信我家红瘦么?哼,我家红瘦再不济,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不像有的人,高中毕业就出去混了,现在夜总会混混……”

好吧,打蛇打七寸,两方都掐到了对方的弱点,眼看气氛僵硬,就要吵起来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沉步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041

十八岁的方知否,因为先前在床上看到的那一幕,等到走出门之后,才是发现眼泪后知后觉的爬了满脸。

她踩着月光,一路哭泣着回家。

就是在街头的巷子口,她遇上了那个当年那个还只是清秀少年的姚森然,他带着黑框眼镜,看到方知否,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迅速的迎了上来。

“方……方知否……你是方知否……你没事吧?”少年看着她,最开始是惊喜,但是很快的,当方知否抬起脸,满脸的泪水出现在少年面前的时候,少年惊慌了。

“你……你没事吧……”

而方知否的回应是倔强的抹着眼泪,站在原地,颤抖着肩膀。

不想哭的,不想那么软弱的,但是最后,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直到——

她被搂到了一个最温暖的胸腔。

他的轻声温柔,带着一丝忧伤,好像盛夏的风,轻轻的吹起了她的发丝,隐隐还带着一丝花香的味道。

那一刻,她的眼泪停顿了半秒,她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说道:“不哭了……乖,不哭了……”

时隔多年,这个温柔青涩的声音,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成熟磁性,少年时候的黑框眼镜也变成了无框眼镜,微扬的发丝下露出了已经变得成熟魅力的脸。

“对不起,我来晚了,公司有点事情。”

男人走进屋子,对着一屋子的人点头致歉,顿时,房间安静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半晌,才是有方红瘦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方知否想,那种不可置信带着激动的喜悦的声音真是刺耳呢。

“森然,你来了……”

“嗯。”姚森然点点头,但是目光却是越过方红瘦看到了坐在后面角落的方知否,点点头:“是的……我回来了。”

方红瘦身体一僵,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没等她转过头来确定,张淑芬已经亲热的拉着姚森然坐在了桌子的最中央,一口一句的好女婿。

顿时,因为姚森然的到来,又是宾客言欢。

方知否遥遥的看着那个男人,也只是笑。

看来,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心中闪过很多情绪,最后都化成了淡然。

该来的,迟早要来。

谁也抵挡不了命运。

“知否……”手心一暖,是母亲宁芳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方知否微微冰冷的手,“知否,我们回家吧……”

方知否知道母亲的心思,她以为她现在还有些在乎姚森然和方红瘦,毕竟,当年姚森然怎么也算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宁芳不知道的是,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的男人,就算是丢了,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

不过,这一切,她还是不要和母亲说了,只是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样走,不是让他们看笑话么?”

宁芳微微一愣,最后却摇摇头:“可是,我更害怕我的女儿受委屈……”

委屈?方知否想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委屈……再说了,她受过的委屈,都会一一的还回来。

不是有句话叫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么?

不过,这些,都藏在了方知否的最心底,这个时候,她只是点点头,抱着母亲,罕见的撒娇语气,“妈,我不是有男朋友了么?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一个背叛者的……”

只是,虽然方知否这么说,宁芳还是有些担心,酒席中,一直用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方知否。

这种眼神,让方知否坐蓐针毡。

简直——

比不远处那个男人给她的压力更大。

或许是母亲在暗暗的祈祷,这一夜,没有什么波澜。

想想也是,金龟女婿上门,打破了公主被打成了灰姑娘的谣言,就算是心中再是嫉妒,再是不甘,但是面上还是要笑着,一一的迎了上去。

很多人给姚森然敬酒,方知否没准备这么做。

这么多人,完全可以漠视她了。

只是,姚森然却不知道那根弦抽了,居然举着杯子过来了。

“来,知否,敬你一杯。”母亲宁芳握着方知否的手,似乎在阻止,但是方知否已经扬起杯子,温柔一笑,“嗯,欢迎回来,随意……”

说着,也不管姚森然怎么反应,方知否抿了抿橙汁。

姚森然一愣,一口干尽杯子中的酒,往下一个人走去。

两人错身而过,时隔五年,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礼貌,而生疏。

酒足饭饱,方知否拉着还不善脸色的母亲回了家。

只是,回到家的时候,才是发现自己忘了给孙子豪带小笼包。

不过,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孙子豪那个蠢大狗,肚子饿了,也应该自己找吃的吧。

这晚上,方知否确实很累。

洗了澡,躺在床上,还被最近的变化搞的有些回不过身来。

万静和大象死了,在她的预料之中。

方红瘦和姚森然回来,孙鹰也出现了……

孙子豪……

方知否抿了抿唇,有时候真心觉得孙子豪就好像火中的栗子,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想吃,但是怕烫,但是就这么放弃,她有有一种舍不得的情绪在里面。

人啊,为什么要有爱情呢?

如果没有……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一直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负我者……杀无赦!

“砰砰……”闭上眼睛,方知否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东西的时候,母亲拿着她的睡衣进来了。

“快要下雨了……我把睡衣收了进来。”

方知否接过衣服,看着母亲还没有离开的样子,就知道,今晚上还没完。

果不然,母亲在床头坐了下来,“知否……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

“妈……”方知否有些想笑,“妈,我才二十五呢……你在逼婚么?”

宁芳的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二十五岁也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龄,都有你了……”

“妈……我还想多自由一段时间啊……”

“可是,你都自由二十五年了……”

“……”

好吧,看来今晚上不给母亲一个答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方知否拉着母亲的手,轻柔的捏了捏那臂上的肉,笑了笑,才是说道:“妈,你不是说交男朋友这件事情要慎重么?我想想……他还没过考察期……在等段时间,我确定了是他,就带过来……”

听方知否这么一说,宁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知否,找男朋友不用找太好的,只有他对你好,疼你,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

方知否想着孙子豪……好像满符合母亲的择婿标准啊。

不过——

如她说的,有些东西,就算是经历了那么多,还是有根刺,在她的喉咙卡着。

眯着眼睛,她想,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刺都拨出来,才会心中舒坦。

送走母亲,方知否揉了揉酸软的肩膀,正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居然又是接到了连云云的电话。

“知否,你睡了没?”

“睡了我能接你电话么?”方知否没好气的说道:“说吧,有什么重要事情么,没事我要挂电话睡着了……”

那头的连云云似乎有点小羞涩,支吾了半天,在方知否威胁着挂电话后,才是颤悠悠的来了一句。

“我和小港在一起了。”

“恭喜你。”

“知否,你没有一点意外么?”

“呵呵……”方知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瘪着嘴巴,似乎是在冷笑,“你都倒追了,还能不手到擒来么?”

“那也是……”连云云点头承认,“只是,他们家居然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他爸说我工作太远了,想把我调回来……”

敏锐的抓到了一些东西,方知否在床上坐了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引诱,“是么?现在关键时期,调工作貌似不容易……”

“好像这个不是问题……他爸貌似是副局长,前段时间,扫毒立了功的……好像最近这个王利上台后,他们家还混的不错……”

“哦……”方知否绕着床单,声音轻柔,“那……调回来也好……只是,他爸和孙鹰……我的意思是公安局局长关系不错?”

那头的连云云不疑有他,只是点头:“是不错啊……我还跟着他们吃了几顿饭,不过,小港好像不怎么喜欢他……说他是个大色狼……还让我少和他吃饭……”

“是么?”方知否没有在说话,只是听着连云云絮絮叨叨讲了半天爱情的甜蜜和忧伤,挂上了电话。

孙鹰——

那个也算是凶手的人……

就这样便宜他了……么?

042

这边的方知否有条不紊的过着她的生活……或者是实施着她的计划。

那边的孙子豪倒是在甜蜜之际,有点抑郁。

“我说,老大,你还要持续这个死样子到什么时候?”刀疤实在看不下去了,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忧郁。

“不就是一个姚森然么?干掉那小子不就行了么?”

孙子豪还是没用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脸上扬四十五度,各种明媚和忧伤在脸上一闪而过。

这样罕见的文艺气息,让尹夜有些头疼。

“我出去了。”

就是这句话,那个先前还在床上装文艺的大狗猛的扑了过来,“阿夜……你一定要帮我啊……那王八蛋又回来了……”

尹夜心中的不耐烦飙升到了极点,一脚踢飞那装可怜的男人,摸了摸鼻梁,阴笑一声,“你要我怎么帮你?干掉姚森然,还是干掉……那个早就背叛你了的方知否……”

“她才没有背叛我……只是……肯定是姚森然勾引她的……”

“……”蠢蛋,真还是自欺欺人呢。

尹夜捏了捏拳头,一把拉起地上还在画圈圈的人,“好,我可以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姚森然是回来了……不过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和方知否分手了么?”

“啊……为什么?”孙子豪眯了眯虎目,语气有点危险。他的班长那么好,到底姚森然还有哪些不满意。

“因为,姚森然和方知否的堂妹上了床。”

自从方红瘦来学校接她下班后,方知否就有一个感觉,这段时间,会在一个特别的地方遇到姚森然。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到学校来找她。

“知否……下班了……”

方知否隐隐头疼,说了她最讨厌麻烦了,偏偏她的周围一个接着一个的麻烦。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你家那条小母狗发飙……”方知否冷冷的嘲弄,方红瘦那点本事,她还是看着心上的,只不过……

这些年,她一直忙着追着万静,倒是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她不是我的。”姚森然发动车子,看了方知否一眼,英俊的脸上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方知否只是冷哼一声,“少来了……废话少说,怎么忽然回来了……”

姚森然还是温柔的笑,一边开车,一边居然弄手来抚方知否的发丝,并且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怜悯意味。

“知否,我担心你啊……”

方知否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要说,姚森然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如果不是这样,当时为了赌一口气的时候,方知否也不会找上姚森然。

只是,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的同类没有什么兴趣,可是不代表周围的人对他没有兴趣。

“你这是在记仇么?”

“哦……”姚森然扬高了眉,“知否,你说我在为什么记仇呢?”

算了,该来的躲不掉,方知否闭了闭眼睛,“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放任方红瘦那么对你……只是……我以为你是男人,这种事情没有关系的……”

“呵呵……知否,你还真是把我的坚强……被不喜欢的女人下药,然后天亮了在抓女干在床……呵呵……”

说道往事,方知否也隐隐有些内疚,“对不起……那个时候,明明红瘦不错的……”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姚森然叹息,目光却灼灼的对上方知否。那眼波流动,方知否在孙子豪的眼中经常见到,怎么可能不明白?

算是逃避吧。

方知否飞快的接下下一句。

“你明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只是做戏……”避开姚森然黯然的神色,方知否抓了抓自己包包的带子,又是说道:“你知道的……你很好,我配不上你……用有人的话来说,我和方红瘦是天差地别,高中就被搞大肚子的女人……自然品行不好的……”

“知否……”姚森然微微一笑,“这些年,你又狡诈了几分……如果是几年前,我一定心软下去……不过,知否,我想告诉你,人都会是变的……包括你身边那条小忠犬……”

方知否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睛,最近微微一扬,“真是遗憾呢……被你看穿了……不过说吧,我算是欠你人情,你这么突兀的找来,是有事情么?”

姚森然握着方向盘,收了脸上的笑,点头:“如果说,我是要你帮忙呢……”

“嗯?什么忙?”

可是,姚森然没有说出到底是要方知否帮忙做什么,只是转过头,不知道因为什么,神色柔了几分。

“你决定了么?”

方知否也沉下了脸,“是不是觉得我很软弱……”

“不……”姚森然摇头:“知否,我是真的担心你……纵然我们做不成情人,但是你依旧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早些年,我就说过,女人不要太倔强,伯父已经死了,万静和大象也如愿的被你设计……你现在确定了你要和孙子豪在一起么?那个男人单纯的心,如果知道,你做的一切……你想过没有……他会原谅么?”

方知否摇头,不会。

太过单纯的心,一旦染上了黑色,比谁都难以变白。

“可是,你就这样让我放手下去……甚至叫那个男人做爸么?不……我做不到……”方知否罕见的激动,而姚森然只是沉默,“知否,不要太累。孙鹰纵然千错万错,他还是孙子豪的父亲……”

闻言,方知否微微苦笑,她就是知道这个,血缘是这个时间上最难抹灭的东西,纵然那个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但是,却是他的父亲。

捏着拳,方知否脸上一片挣扎。

“就在这里把你放下吧……”

姚森然看了看外面,是百货商场。

“怎么了,想要买东西么?”

方知否点点头:“孙子豪最近受了伤,我给他买点吃……”

“你对他,倒是不错。”

方知否脸上一红,自顾自的开了车门下去,只是没有料到,姚森然也跟了下去。

“你干什么?”

“我也受了伤,也需要买点好吃的?”

“我没发现你有半死不活……”

“谁知道呢,我的一颗心,被伤的淋漓尽致呢……”

“……”

方知否去了地下的负一楼,在生鲜区看了半晌,最后挑了一条鱼。

孙子豪比较喜欢吃鱼,但是又害怕刺,每次买鱼都是万分纠结。

所以,一向都是方知否果断的拎着鱼,去付钱,管那个男人那么的纠结。

只是,快到夜市的超市人不少,姚森然小心翼翼的护着方知否,不让她被撞到。

只是,这么亲昵的模样,印在不远处的一双眸子中,却是看成了十恶不赦。

“红瘦,你怎么了?”

“没有……妈……”

只是,张淑芬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那不是好女婿么……方知否!有没有这么贱的人!”

“妈,不要……”

可是,太晚了。

张淑芬已经冲向方知否这边了。

“方知否!”张淑芬天生是个大嗓门,这样一吼,周围的人目光都是落在了认真挑鱼的方知否身上。

方知否抬头,看到那浑身冒着火焰的大伯母,视线后退,在看到方红瘦忧伤的脸的时候,方知否笑了笑,“怎么了,大伯母,好巧……”

“啪——”张淑芬没读过几年书,不知道什么叫做先礼后兵,走到方知否面前,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脸颊上一热,方知否才是反应过来。

摸着脸,看着面前的肥胖的女人,她告诉自己要忍,忍……

毕竟当年,给他们一个收容所,还帮他们还了部分债款的人,正是大伯母家。

只是——

这些恩惠,不能成为退让和侮辱的根本。

方知否捏紧拳头,低下脸,告诉自己,她明上还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尊老爱幼的好女儿。

见到方知否低着头,明显理亏的模样,张淑芬心中终于畅快了点了,“方知否,这些年,老娘给你母女吃喝……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居然抢我女儿的男人……”

一边说还不解气,那巴掌一扬,就要挥下。

姚森然却是伸手过来,握住了张淑芬的手。

“阿姨,不要太过分……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初谁抢了谁的,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说的那么清楚……毕竟,红瘦也算是我的前女友……”

“啊……你说什么?”张淑芬的声音可以用惨叫来形容来。

“你说什么!你和红瘦……”

在肥胖女人惨白的脸下,姚森然微笑,点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方红瘦,嘴角勾起,“红瘦没告诉你么?我们分手了……很早之前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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