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给郡主绘制丹青的涂料,不是吃的啦!”小绿拿着手绢用力擦拭美人的嘴角。不知该形容为青中带紫、红、蓝或是蓝中带青、红、紫的颜色,把小小樱唇染成了妖怪大口。
一手捉着上好狼毫,一手拿着咬了大半的糕点,美人眼里净是无辜。
看那五彩缤纷的糕点,和桌上完好的各种甜蘸酱,不难想象美人如何变妖怪。
最开始沉寂了一周,伤口渐渐愈合,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老爷请了无数大夫来看,结论都只有一个——
心病仍需心药医。
美丽的花朵渐渐枯萎,阿福我无能为力,但怒火却慢慢从心底蔓延开来。
什么嘛!抢了人家的幸福,自己却变成这样,还整天浪费阿福我精心调制的药膳,即使是美人也不可饶恕!
想死吗?我成全你就是!
拿精心炖煮的燕窝放她面前,板着脸告诉她里面放了砒霜,要自杀我阿福可以帮她!是亲人也是情敌,死在阿福我手里也不算委屈!
其实对这个公主,阿福我要说一点恩怨都不计较,那绝对是骗人。那碗燕窝虽然不是真的放了砒霜,却被我加了堆料,看起来很正常很美味,吃到嘴里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想死?可以。先试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再说!
美人傻傻看着那碗美味,又像是透过燕窝看着遥遥的地方,许久许久没有任何反应。在阿福我几乎忍不住摈弃不打女人的良好作风、暴打她一顿的时候,美人拾起无辜的双眼,泪汪汪地说:“你想毒死我吗?为什么?”
那样委屈的神情,让阿福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男人,居然想用砒霜毒死一个纯真、美丽、善良的美人……
真是天知道!
“不是你自己想死吗?”没好气地说。
美人眨巴眨巴双眼,一脸不解的表情。”我一直在发呆啊。什么时候想死了?”
好高深的功力!一句话差点呕出阿福我三升血!
不是想死,谁会像她这样,吃饭的时候只呆呆盯着饭菜老半天,一直盯到人家全部吃完了,才放下筷子长长叹口气,哀怨的起身回房,什么都没吃?
不是想死,谁会像她这样老是盯着湖水发呆,一边依旧哀怨的叹气,身后跟着长长一串粽子,只怕她想不开跳下去?
不是想死,阿福我精心烹调一、两个时辰的美味放在她面前,她会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浪费掉?美味得迎老爷和阿福我自己都垂涎不已!要不是里面加了调理女人身体的药方,我早偷吃光了!
捶胸顿足都不足以形容那种心痛呀!
“我觉得能什么都不想,呆呆地发呆,好舒服呢!”
附加的话更让阿福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发呆?连续这么多天几乎不吃不睡,憔悴得像个鬼,浪费阿福我无数美味食材和高超厨
艺,结果却只是在发呆?
一时间气糊涂了,端起燕窝就灌了下去——阿福我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才能从打击中恢复回来!
“咳咳咳……”
鼻涕跟眼泪齐飞,果然不愧为阿福我特别加料的美味……小小的燕窝里拥有无数冰糖跟盐,白胡椒粉煮成的汤汁过滤后也加了进去。馊掉的饭加水煮开滤掉浮沫和米粒,更没忘了锅底灰冒充黑芝麻粉……
果然美味啊!美味得阿福我四肢麻木、五体投地、涕泪直流!
我错了……跟公主的话比起来,这盅燕窝的杀伤力更强大……
那天以后,好似脱胎换骨一般,郡主出现了。跟雍容华贵的公主不同,虽然是同一张脸,却有着跟公主完全不同的性格——
纯真、可爱,喜欢吃各种小点心和零食、喜爱发呆,喜欢胡乱涂鸦,却总把脸蛋涂得花花绿绿滑稽万分,不喜欢梳妆打扮,每次都被丫鬟们追上半天。
感觉上就像突然变回十来岁的小女孩,可爱、纯真而充满好奇心。
或许有人会认为她疯了,但阿福我知道,她只是选择了舍弃。就像阿福我舍弃了那张皮囊,她选择舍弃记忆。
既然快乐,那就行了。
“哎呀!郡主,不要画啦!这是我刚买的裙子!”气急败坏的绿丫头的声音传来,抬眼一看,郡主的画笔画到小绿鹅黄的裙子上了。歪七扭八的色彩,依稀看得出来是一朵花的形状。
开心得呵呵笑的美人露出快乐的表情,像阳光一样灿烂。
冬天的黑夜总是来得很早。感觉上才睡了一个午觉,夜晚就又来临了。
房间里冷清清的,即使放了暖炉,身上紧紧缠着鹅绒的被褥,却仍旧觉得冷。
老爷还没有回来。
早知道,再怎么无聊也跟着老爷进宫去。
皇宫大宴,最热闹的就是晚上了……说不得玩得晚了,皇上会留老爷住在皇宫也说不定。反正老爷在皇宫里也有别院……
无聊地玩弄着手指,一点睡意都没有。
当然没有睡意。中午太阳正好的时候一觉睡到现下,再能睡着,那阿福我一定是某种又胖又美味、整天哼哼的动物投胎的了!
要不去皇宫里逛逛?看看老爷有没有因为阿福我不在身边就偷吃!
对,没错,就是这样!阿福我才不是因为想念老爷才去皇宫的呢!只是老爷素行不良,莺莺燕燕太多,去瞧瞧老爷有没有背着阿福我享受软玉温香。
“陈伯——”软软叫一句,知道他一定在房间附近。一边着手打理自身。
“阿福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果然,才几个眨眼工夫,陈伯就出现了。
“陈伯,上次皇上给的那个叫什么权杖的东西还在不在?”不知道随手丢哪去了,不过陈伯应该知道吧?
“知道。”陈伯微微鞠身,从床底挖出那块失踪已久的权杖,即使沾满灰尘仍金光闪闪,不愧为皇家的东西!
“少爷要进宫吗?”
接过陈伯递过来的权杖,沉重的手感让人实在没有带着四处溜达的兴趣。
纯金打造,却不能当、不能换钱换酒。郁闷。
要不是没有它我就进不了皇宫,才懒得找它呢!
随便什么木头布料做都好呀,用金子!浪费又不实用!再不然做小点也行,轻巧又方便,偏偏做的跟好又大的馒头一样——又大又实在!
馒头大还能填饱肚皮,他这个权杖做这么大能干嘛?锻炼手劲?
黑色笑话?抱歉,一点都不好笑!
坐着陈伯准备的马车舒舒服服地朝皇宫而去,在皇宫门口停放的拥挤轿子、马车堆里下来,亮出权杖,顺顺当当进了皇宫大苑。
皇宫那么大,阿福我来了几次,却还是搞不清东南西北,不过没关系,沿路上张灯结彩的花 花草草指引着宴会的地点。
“啊……不要……呃……好棒……”奇特的喘息声混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黑暗中持续传来,阿福我见怪不怪,继续向前。
这种日子,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不受宠的嫔妃们了。一入侯门深似海,而进了皇宫,赌上的就是一辈子的幸福!
三宫六苑七十妃,三千粉黛争夺的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两个受宠了,其他的女子呢?受宠的,又能得宠几时?
短短的距离,相似的声音听到了许多次,而这还是最危险的路沿。更深的地方隐藏了多少故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好奇的是——老爷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对了,至少几年前是其中之一!
饶有兴趣地想着,脚步不受控制的越走越快,轻松惬意的微笑也不知从何时起凝结在脸上。
我不是在嫉妒,只是……只是……在生气而已!
越接近喧闹,心灵越是不受控制的不安起来。
要是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要是老爷突然发现娇娇软软的女了抱起来,比阿福我这个硬邦邦、脾气不好的男人舒服怎么办?
想到老爷左拥右抱的模样,熊熊烈火几乎从眼睛里喷出来!要是老爷敢那样,阿福我一辈子让他吃馊饭睡地板!
哼!
事实上,想像中的事情并末发生。所以老爷运气不错!
皇上似乎满久不在现场的样子,四周的气氛热闹得很。喝着源源不断的美酒,微醺的大人们径自聊得天花乱坠,渐渐露出男人的本性来。
一个个放浪形骸的文人武将,谁也想不到国家的栋梁竟然是这等模样。
记得前些天一次宴会,今年的新科状元酒后失态,竟调戏起丞相千金,当即被丞相千金的心上人扁成猪头——
奇怪,扁人的是十七王爷还是十八王爷?抑或是十九王爷?
亲属众多的结果,就是全部记不住。
老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坐在热闹的角落里喝闷茶。新茶还没上市,王爷府的好茶早已告罄,现在有源源不断的美味好茶品尝,老爷还有什么不高兴呢?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美、人、陪、着、了!
看看现场,最娇美、最可爱、最年轻、最有味道的美人,全部围绕在老爷身边,不知是官家千金还是夫人或者寡妇,反正那些个王爷大人们带来的家眷,全围在老爷身边聊得热火朝天娇笑不已。
聊天哪里不能聊?偏偏跑到老爷身边蹭来蹭去!老爷是阿福我的私人财产,未经阿福我同意擅动者——杀无赦!
正要冲过去抢回自己的私有财产,眼角不小心瞄到
另一个失意酷哥——
啊哈!这才叫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人孤独地在角落喝闷酒嘛!热闹非凡的皇宫大宴凭空多出来一个角落像另一个空间,冷冰冰的气息只是看着就觉得好冷。
不知为何,总觉有种若有似无的黑色气息在那人四周盘旋,像来自死亡国度的怨灵,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好奇怪!阿福我明明是有同情心的人,看这失意到极点的家伙却反常有种快感呢!
真奇怪!
心情大好的看着角落,阿福我随手拿过一杯美酒,小小口地惬意品尝,入口的滋味口齿留香,从喉咙深处升起一股热气,带着盘旋而上的余味——
美酒啊美酒!太感动了!不愧为宫廷贡酒!
冰冷的触感骤然接触到脖颈,五个手指狠狠地掐住脖子,让阿福我喝酒的手抖了一下,美酒洒了几滴出来——
啊!美酒啊!怎么可以这样浪费!
手指持续加力,力量却没有到达我的脖颈之上。倒是另外一只手缠上来,捂住我的眼睛。
“你在看谁?”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失去能观看的眼睛,耳朵显得格外敏感,只是老爷的气息,就让我全身泛起一层战栗,自下而上,连头皮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纯属好奇,“你不是被那么多美人包围着?”
奇怪,我没妒忌啊!怎么一说话,那股子酸味连自己都闻得出来?
“傻瓜!只要你出现在我视线范围之内,我就能感应到!不要吃那些花痴的醋,乖。”收回五个手指,稍微使力搂着我向更阴影的地方退去,细碎的吻落在耳边,“一整天没见了。想不想我?”
想啊!当然想——
才怪!哼!说的好听,当初在美人如云的花楼里怎么就没感应到?
“我好想你呢,小家伙……”轻吻变成细细的啃咬,咬得人家全身不断冒出细小疙瘩,敏感得战栗不已。
细细的噬咬渐渐下移,移到美味的脖颈之上。眼睛仍旧被大手遮挡着,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老爷的体温……
“啊——”
及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尖叫扼杀在喉咙之中变成闷哼。
臭老爷,怎么突然咬这么狠!
愤愤拉下遮挡眼睛的手,正对上老爷尖尖的牙齿,甚至还能听到些微的磨牙声。
危险!趋凶避邪的本能让阿福我立即准备开溜。
回想之前,阿福我没做任何会让老爷不爽的事情呀!倒是老爷身边花团锦簇,阿福我都没计较呢!
今天定是大凶之日,诸事不宜。
然后阿福我就溜走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老爷恶狠狠地瞪着人家,害人家心里小鹿跳跳,差点就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难道是刚才喝酒的缘故?虽然老爷下了禁令,但都这么久了,再禁下去太不人道了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要是没有美酒,阿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吧?
……没有美酒,似乎还有美食……
对了,会不会是是午膳的时候,取了一堆好料的犒劳重新拥有短暂自由身的事,被老爷知道了?
心虚地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老爷,“人家下次不会一个人偷吃啦!要是煮了好料的,一定等老爷回来再吃的!”
一边用力忏悔,一边左张右望。
咦,奇怪,那家伙怎么突然不见了?刚才还在一人喝闷酒呢!
“你、在、看、谁!”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被用力扳回来的脑袋正面对着老爷的尖。怒火、妒火一齐冲上云霄,几乎能看到老爷的发一根根直立起来。
看谁?
呆愣了一下,看清楚老爷眼里熊熊妒火。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反手抱住老爷,甜甜腻腻地撒娇着说:“老爷吃起醋来好可爱哦!”真的好可爱呢!
“谁吃醋了?”抵死否认的老爷耳根开始冒出可疑的红,凶狠的语气不再,只是无奈地叹着气,“真拿你没办法。你这花心的家伙!”说着说着,在人家耳垂上又重重咬了一口。
会痛的啦!哇哇大叫着,看到老爷神色飞扬起来,那么俊帅的样子,忍不住又心动一分。明明每次都觉得好喜欢好喜欢老爷,喜欢到不能再喜欢的程度,可一眨眼,却又发现自己更爱老爷了……
爱情是没有止境的。是不是,老爷?
老爷微笑不语,平淡的表情下饱含幸福。只是毛手渐渐向下探去,露出色狼的本性……
***
三天后,也就是距离过年还有十天整的时候,一列马车优战游哉漫步在驿道上。一辆辆朴素的旧马车上有密密麻麻虫蛀的洞眼,因为日晒雨淋而变得灰白的木材看起来不负重荷。
这些都只是错觉。马车外面是用旧木拼贴上没错,里面却还有一层上好坚硬的花梨木。铺着毛皮褥子的马车舒适无比,难怪王府里的家丁、丫鬟们,一听到要出远门都喜形于色。
“老爷,这样偷偷溜掉,皇上一定气坏了!”嘴里嚼着老爷喂过来的糕点,含糊地说。脑袋有些迷糊,不过刚刚吐完的肚子暂时还算安稳。
马车真是阿福我的天敌呀!肚子持续饥饿抗议,却无论吃多少东西都会吐光光。
老爷回应地摸摸我发顶,看我发白的脸,担忧的眼里满是心疼,“不会的,皇兄一定很高兴有理由出来,来抓我们回京。”
这倒也是。
半路拦截了老爷塞向他自己嘴巴里的莲花糕,转手塞进自己嘴里。
总算吃出了些甜美的味道,抢来的东西果然比较好吃。
“老爷,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半夜里迷迷糊糊被抱上马车,醒过来已经出城一百五十里了。
临近过年,一路上定然非常热闹!
“你想去哪?”老爷询问我的意见。
我的意见嘛——
唔,讨厌,才吃了几个糕点又恶心起来了,快找点事情分散下注意力!
去哪里好呢?
“嗯……听说洞庭湖是个好地方呢?”
“洞庭湖?”老爷沉吟半晌,“好像是不错。”
有门!
“听说洞庭湖的景色秀美壮丽,那边产的白毛尖(君山银针的古称)有金镶玉的美称哦!”直起身子,努力诱拐着老爷,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咽下几乎冲出喉咙的笑意,绷紧快要抽筋的脸皮装若无其事状。
一听有好茶,老爷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道:“好,就去洞庭湖
!”一边伸手把阿福我搂回到他胸前靠着。
取块梅花糕放进嘴巴里,顺便不着痕迹地揉揉僵硬的脸皮,小心忍耐着肚子里满满的得意——
唔……讨厌的马车……“停车!停车!”虚弱地叫着,肚子开始叫嚣着翻江倒海。
洞庭湖真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充满诗情画意。
好茶也没有错,阿福我博览群书不是白看的!
问题是五湖四海好景、好茶到处都有、各有千秋,为什么选洞庭湖?
嘿嘿……那可是个喜好吃辣的地方呀!阿福我的最爱哦!
马车骨碌骨碌的向前而去,驾车的家丁们不时地喊一下嗓子活跃气氛,间或夹杂着阿福我这辆马车上的干呕声,以及身后马车上不断要停车看风景的撒娇。
美人可爱嗲嗲的声音,和成了美人贴身丫鬟的小绿看似刻薄实则好心的话语,让人觉得心情突然飞扬了起来。
幸福并且自由,能够持续到永远吧?
——小人物系列全文完
番外之初遇篇
对于穷人来说,春天真是最好季节啊!阿福我拎着竹篮,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跟漫长的冬天比起来,这样能慵懒地晒着太阳,不会冻得像在打摆子的日子,简直就像作梦一样。
虽然因为清明快要到了,而三天两头下雨,绵绵密密地,让人像全身长了白毛一样黏呼呼的,但不管怎么说,春天还真不愧为穷人的仙境!
仙境啊……
什么?有人在问为什么吗?
有此一问的,—定不是穷人。
什么?你说你是穷人?
那你真的、真的,不是只有一点点的笨哪……而是非常笨!
春天啊,之所以会成为穷人的仙境,当然是因为那满山遍野、葱翠茂密、美味非常的——野菜!
跟秋天那些难以寻找的果实不一样,春天的野菜,从路边到林下再到石缝里,只要是有一点泥上,都能觅到它们的身影。
今天也是满载而归呢!野菊花脑、马兰头、水芹菜、蕨菜装了满满半篮子。
嗯……家里还有半升米,是前天去市集上用两条鱼换的。现在刚好可以抓上一把熬野菊花脑粥,顺便把之前剩下来的一小把,或者只剩几颗的米仁啦、黑米啦、芝麻什么的都丢进去……
……马兰头今天还不能吃,要先放在水里泡上一天,这样明天中午的凉拌菜,也有着落了。
上次不小心掉进陷阱里的兔子肉,只剩最后一只腿了,反正再怎么省,也吃不了几回,干脆拿个一半切片,跟水芹菜炒了吃,也好过回吃肉的瘾。
菊花脑粥、兔肉炒水芹菜,加上一块霉豆腐……说到豆腐,昨天打猎的陈叔来借火,好像还剩了一张豆腐皮,两块豆腐和一点豆腐渣,晚上的饭菜又有着落了……
真好!今天的午餐,可是银子用完以后最丰富的一餐了!蕨菜嘛,还是晒晒干留着当存粮吧。
想到半个月前,花光了最后一钱银子的那几天,真是够呛!幸好还记得买米,而且幸运地找到地方住!
如果不是塌了半边的茅草屋,那就更好了……
在溪边洗完了野菜,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鲫鱼,心里痒痒地又想抓鱼了,
前天的收获,是这一个月来最好的一天了,—共抓了三条鱼。自己吃掉了一条,剩下来的舍不得吃,因为米没了,要拿去换米。
唉,那么美味的两条鱼,居然只换了一升陈米。真叫人心痛!鱼可不是天天都能抓到的!
要不是运气好,搬石头未堰的时候,掉下去砸到了一条,然后,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又把两条给打晕了,只怕也跟以前一样,眼睁睁地被这些小鱼戏弄……
按照之前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像前天这样的运气,估计是把接下来十几年全部的运气都透支了。
阿福我只有一条裤子——其他的都当掉换酒了——所以,前天中午不得不光着屁股躲在茅屋里,等到衣服裤子半干了才换上,去市集换米去。
不过,鱼的美味还是很吸引人的。
反正附近也不会有人,干脆把衣裤脱了下去抓吧,顺便还可以洗个澡。这样总不会弄湿衣裤了哦?
一个时辰后,结论是——阿福我今天运气还不错,因为居然让我又抓了一条鱼!
……当然,如果这条鱼,不是只比米粒大上一咪咪,就更好了!
叹口气,眼馋地看着勾引阿福我口水的鱼儿们游来游去,把不知道是哪条鱼的子孙放回去。看来,阿福我今天没有吃鱼的福分。
穿好衣裤,弯腰正要去提篮子回家煮粥吃午饭,水里一条半尺长的鲫鱼跳了起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刚好溅了阿福我一脸……
好样的……
用最哀怨的眼光,狠狠地瞪了那条可恶的鱼半晌,阿福我决定——回家煮个豆腐鱼吃吧。素鱼、素鱼,好歹也沾了个鱼字不是?
豆腐压碎,跟豆腐渣拌一起……嗯,好了。
从角落里摸出兔子腿……嗯,要小心点剐肉,这餐吃了,下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留一半明天吃吧……
小小一颗肉,再切两半,好了。一半切片炒水芹菜,还有一半剁细了和豆腐。
剁啊剁,继续剁,还是剁。
这么钝的菜刀,真是郁闷。虽然只是运气好随便拣到的,至少也不要有这么多缺口和卷刃吧?总共只有这么一点点肉,还被沾在刃上,伤心……
嗯……好了,仔细把肉末全部搜刮下来,搅拌进豆腐里。
看起来就好好吃……
……虽然很好吃,肚子也不需要叫成这个样子吧?
好吧,加油!
没有油了,一点点都没有……阿福我身上的肥膘倒是不少,不知道割一点肚皮的油,能熬个几天……
算了,没油就没油,我干煸还不成?
加火,锅子烧热,把搅拌成一团的美味豆腐、豆腐渣和可怜的肉末,一起倒进去,一小撮盐丢进去。呀,快炒快炒,不然,黏在锅子里就不好了。
乌鸦嘴!真的黏上去了。
快快快,快抢救!就这么一点点食物,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的……啊!
手烫到了……
今日是大凶不成?诸事不宜?
右手手指赶紧含进嘴巴里,舌头能够感觉到一个巨大的水泡正在崛起当中,不过,左手仍旧接过抢救大任,把锅子拿开来。
人胖起来,就这点不好,身手都不灵活了。
可是,力气也没见长啊?不过,胖得本来就不正常,确切地说起来……是肿吧?
拿出手指,果然一个大大的水泡,真是太过分了,难怪说人倒楣起来,喝水也会呛到!
……咕噜咕噜。
差点忘了,肚子还饿着呢,幸好,幸好抢救及时,还没有变成黑炭状,金黄金黄的,看起来也够漂亮。说起来,锅巴我也是很爱吃的呢!
好了,随便刷一下,放水蒸豆腐皮。
顺便把野菜粥也炖上。其实,缺了大半边的粗陶锅,还是很有—种独特的美感呢。
天气真好!
咕噜咕噜。
悠闲的生活真是幸福呀!
半个时辰以后,肚子终于不再叫唤了——无疑问,已经饿到无力叫唤。而午餐终于也做好了。
一个瓦罐的野菜粥,虽然其中米是粒粒可数,但是,并不会折损其中野菜的美味。
野菊花脑的清香飘散出来,绿得有些发黑的清水水的汤汁,充满了诱惑力。
包里了豆腐、豆腐渣的豆腐皮,一家相亲相爱,当然,其中还有阿福我可以不厌其烦,幸福甜美回忆上一百次的美味野兔腿肉……
终于可以吃米汤了……即使不节省,晚餐也还够吃个大半饱,要是使劲节约一点,明天的饭菜,也能应付应付过去。
深深地吸一口气,香味扑面而来,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
……刚才肚子实在是太饿,喝太多水了。跑了三趟,现在还来捣乱!真是……
深深地叹口气,捂着肚子出门方便去也。
有人说,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不管怎么想要避免,都是避免不了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稍微举下例子,就能证明这一点。
比如阿福我跟老爷的相遇,以及相遇之时,阿福我准备了许久的午餐兼晚餐——或许还兼第二天的食物。
必然被老天抢夺。
如果上天能再给阿福我一次机会的话,阿福我一定、肯定、绝对……
还会去方便的……
咦?不对不对,阿福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不管如何,即使是现在,阿福我只要想起那一天的情形,还是很有将老爷狠狠咬着吃掉的欲望!
啊,这下终于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嘛!
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够一口气把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热粥,以那么惊人的速度一扫而空的,也从来没有人,在吃下那么一大锅以清汤为主的粥以后,还能继续狠狠地把巴掌大的豆腐鱼,一起吃得干干净净的!
而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一泡尿的时间之内!
对了,或许还要加上阿福我盯着不知名的肥胖鸟儿,流了若干口水的时间,再算上盯着树想像,会不会有一只傻傻的兔子撞上去。
总而言之,每天都舍不得吃的唯一的肉,阿福我整天咬着干干的馒头、喝着溪里的水,紧紧地盯着腌好、晒干、熏过的几块兔子肉,一边想像着美味,一边继续啃馒头,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终于下定决心要吃掉它了。
却在一进门的时候,发现桌子上不但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粒渣都没有了,像是吃完后,又重新舔了一遍的时候——
阿福我不抓狂,就不是穷人了!
好歹,我是说好歹,也留那么一小口下来,总可以吧?
即使那个偷吃的家伙,正用一双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阿福我,一副风流倜傥、如花似玉……呃,或许是英俊非常的样子,但我已经饿到眼冒金星、精神错乱了!
王爷……
王爷就能一口气吃掉阿福我所有的存粮吗?王爷就能私闯民宅吗?
说起来,这个「民宅」似乎、好像也不能算是阿福我所拥有的样子……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京城里的王爷怎么会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还是天上掉下来,王爷就能吃了东西不给银子吗!
用力将手伸到那人之前,我用最恶狠狠的眼神,瞪住这富有的不速之客。
这眼睛亮晶晶的小狗王爷,不解地转向阿福我白白胖胖的手心,手上长了零零碎碎的几个茧子……
「干嘛?」王爷问。
「请问您吃完了吗?」我恭敬讨好地问。
「吃完了。还有没?」
「没有了。请付钱,谢谢光临。」
两双眼睛看过来看回去,半晌没有声音。
王爷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再摸了摸,又摸了摸,两个指头夹出一叠银票来,在阿福我眼前晃来晃去。
「这里是一百两—张的银票,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帮我做饭,我付你一张银票做饭钱,多余的做小费。」
「然后,每个月再给二十两的月俸。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找我八十两银子,如何?」
「我不卖身。」本应该铿锵有力的声音,却因为午餐进了别人的肚皮,而显得没有力气,不过,阿福我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饿死,也不卖自由!
「三十两月俸,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银票飘来飘去……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阿福我至少也能称得上俊杰呢。眼睛跟着银票飘来飘去……
一百两,够饱饱吃一年了……
「有没有其他福利?」
「你可以在府里挑任意空闲的房间来住,随你挑选几个厨子打下手都成。工作轻松,月俸又高,怎么样?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哦!」从不离手的扇子,掩盖不住底下奸诈的笑容。
那样笃定的样子,看得阿福我很不爽……
哼……京城最著名的饕餮王爷,有几个厨子能满足你的胃口?姜太公钓鱼吗?阿福我也会啊!
「打下手就不用了,我不习惯。折成银子给我就成。」
可怜的嘴巴完全不受脑袋的控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身体给卖掉了。
其实,绍兴城里藏龙卧虎,指不定就有名家高手隐藏其中。这份差事,关系到阿福我未来的饥饱问题。
「月俸四十两,从今天算起。」
「成交!」
……嘴巴的反应仍旧比脑袋快……其实,还可以再多争取一些福利的。
奇怪……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是什么呢?
咦?地震了吗?房子怎么摇摇晃晃的?
长相俊美的王爷张大了嘴巴,好像在说什么的样子,可是,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好好笑……
…
…对了,午餐被吃了,难怪觉得不对劲。
脑袋也好晕……
四十两月俸……好幸福……
在绍兴城郊见到老爷的第一天,阿福我带着幸福满足的味道,以及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的肚皮,终于晕倒了。
一直记得眼睛黑过去之前,老爷那张着嘴巴傻傻的样子。
虽然现在只要想起来,我嘴角就会忍不住咧开微笑,心窝里甜甜蜜蜜,可那笨笨呆呆,拙拙的样子……
确实傻得很!
不过,这可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那家伙自恋得很,对于外表,从来听不得褒意以外的词语。
不过,只要撒着娇说上一通甜言蜜语,老爷就会变成跟吃饱了老酒的青蛙一样,明明得意得紧,却硬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也非常之好笑!
「你在想什么?」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
你看,说老爷,老爷就到了。
随手拔一根刚刚冒芽的小草,我甜甜地回这:「正在想你呢。来,春天送你!」
递过青草,顺便亲了脸颊一口,老爷笑得眼睛眯眯、满口白牙。
顺便再说一句,其实,容易满足的老爷,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也是阿福我的最爱!
咦?
「老爷,你又流鼻血了!」
手忙脚乱地抽出布巾捂住老爷的鼻子。
都是辣椒惹的祸!嗯……或许还可以加上纵欲过度……
「晚上煮白粥吃吧?千万千万不要放辣了!」老爷哀怨的神情配着染血的布巾,营造出严重的笑果……
「当然可以啊!」鼻血源源不断,擦也擦不干净。我忍不住抓了布巾的两个角,塞进老爷的鼻孔,把老爷的脑袋仰得高高。
「老爷好帅!」再亲一口。
「你一定很想取笑我。」
「没有啦!怎么可能呢?」
「那这是什么?」脑袋仰高了,老爷眼光依然神准,食指准确地点上高高扬起的唇角。
老爷呀,形象!注意形象啦——斜眼外加两管鼻血,再风流的人,也倜傥不起来呢!
「老爷在问这个是什么吗?」我甜腻腻地贴上去,「叭嗒」亲一口,再用力咬一口。弹性十足的皮肤好美味,晚上熬猪皮给老爷吃。
「这是幸福哦!」
因为有你,所以,我得到了幸福。
谢谢!
——番外篇完
番外之绝密隐私
阿福我天生美貌难自弃,丢弃美貌还有水水皮肤、满腹文才和菜谱,再加上精通各类收藏古董、会撒娇耍赖睡懒觉,心地善良为人和善生活幸福……
想不自恋都难哪!
世界真是美好!虽是冬天可阳光充足,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睡饱吃饱晒太阳,太阳也晒够还可以找人撒娇,生活条件优越得会让猪气死为什么平平是吃喝睡,生活条件却差那么多?
不过那是理所当然啊!这世道,哪有人跟猪比公平不公平?
照理说,阿福我似乎、应该、理当自恋得无以伦比了,可事实却非如此。
唉……
想自恋……
也好难哦。
阿福我两岁拿着剁肉大砍刀想切菜,却掉下来砍到脚,吓死一堆大人,三岁学字,四岁习诗词歌赋,五岁正式会做美味滚烫的烤番薯——也就是学会把圆滚滚的番薯丢进灶窝的火堆里——六岁喜欢爬比自己高的灶台找东西吃,七岁正式学厨艺直到现在,对自己的自恋程度直线膨胀到饱和状态……
琴棋书画完全不会,美食佳肴马马虎虎,天生美貌本来有现在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算上跟老爷的这三年,大概一共闯了五年的样子——好歹也算南来北往罕见的人才,为什么却有那么一个完全见不得人的弱点呢?
怎么?看不懂?
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从很久很久以前,阿福我就喜欢菜谱,看到好菜谱就会心痒手痒全身都痒,能占为己有便占为己有,能坑蒙拐骗就坑蒙拐骗,因此收藏了不少号称失传、失落、神秘失踪的古老方子。
有些篆文碑刻字迹不是很好辨认的,阿福我更是能收就收能骗就骗,骗不了就投其所好用东西换,反正是先到手再说,事后翻译出来才发现并非美食方子、而是奇奇怪怪东西的也不在少数,不过十次能搜集到一次美食方也够了。
反正那些医方、药草辨识、兵书谋略什么的,无聊时看着也挺好玩,还可以跟别人交换藏品,不会亏。
阿福我没啥家具,孤身一人飘零到绍兴城也没行李,到绍兴城后倒是慢慢有了些破落落的家私,全收在一只不起眼的小木箱里,比如那些菜谱、酒方、药方什么的。
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看在同好人眼里比什么都宝贵!就阿福我来说吧,要有人动了里面任何一张食谱卷子,阿福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收藏古董字画名人书法的贵族们,对阿福我的收藏品定然连嗤之以鼻都懒,不过老爷就难说了,阿福我自认对老爷脾性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但对老爷脑袋里弯弯曲曲,比小鸡肚肠更像迷宫的思考方式,从来不会自虐得去探寻。
好奇也好,真感兴趣也好,阿福我有一百个理由相信,要是老爷知道阿福我这藏宝箱,定然施展三十六计,据为己有方才作罢!
那阿福我古方孤本羊皮卷的手抄本《食百味》、竹简的隶书《食录》、宣纸的《酿方》,和其它千辛万苦坑蒙拐骗来的宝贝,岂不都要跟阿福我说再见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那一大半阿福我亲笔抄写、装订成册、盖上印鉴并签名的卷册,怎么可以让老爷看到呢?
真看到了,叫阿福我可怎么活呀!
东西我收得极隐秘挖了个洞藏起来,做上记号。
本来这等收藏绝不可埋藏地下,因为湿气太重。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谁叫阿福我的房间被霸占了呢?只能在箱子外面层层油纸包裹,想办法每过一段时间就偷偷挖出来晒一晒修一修。
计划很周详,实施起来就……
唉……
陈伯怎么就不打瞌睡呢?
不打瞌睡,阿福我怎么找时间去晒我那些可怜的书?
不晒我那些可怜的书,那些娇嫩嫩脆生生的小家伙不是会受潮、发霉、被可恶的虫子啃咬?
埋在大树底下,虽是冬天,可家丁们哪天空闲突然决定给树浇水怎么办?油纸可熬不了多久!天哪,还有可恨的耗子!那些到处钻地打洞的家伙!要是被耗子们发现了怎么办?说不定
已经发现了呢?会不会箱子连宝贝们一起被咬成碎片了?
几天下来,阿福我日夜焦虑,随着大量空余时间的猜测而越来越严重,终于在某个大半夜,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起来、披上衣裳或者是被某人拉着硬披上冲出去,把我可爱的宝贝箱子挖了出来!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阿福。」
老天保佑、各路神仙都保佑!
「阿福……」
好幸福!阿福我可爱的、最爱的、亲爱的宝箱,还完好无损!
「阿福!」直接灌进脑袋的,使得阿福我脑袋里像一个钟摆荡来荡去,嗡嗡嗡叫了半个时辰的大吼,终于让阿福我回神过来!
「这个箱子是什么?」老爷微笑着问,脸皮抽搐,顺便把床上的被子拖下来,将我整个人连同他自己包住。
奇怪了,老爷怎么光着膀子?
不冷吗?
「是我的宝贝啦!」
拆开的油纸丢一边墙角,明早拿出去丢掉。
看来要重新找个地方收藏了。放哪里好呢?
「宝贝?」老爷眼睛闪过一道亮光,明晃晃的亮。
啊!惨了,说错话了!
应该说是垃圾才对!
「那个,只是一些食谱什么的而已。」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吧?
「可以让我观赏一下吗?」老爷用力加重「观赏」二字。
阿福我可没注意,不过后来陈伯偷偷透露,那晚阿福我像头牛,衣服也不披一件就要跑去救宝贝,老爷一时间没敢拉,怕把我拉坏了,只来得及给阿福我披上件衣裳,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就跟出去了,在大冬天的半夜里冻得够呛,等陈伯去拿了衣裳过来,老爷和我早回房间了。
难怪老爷那么狼狈……
「只是一个破旧箱子,收藏了些垃圾,不好看啦!」不着痕迹准备将箱子收到床下,明早立马拿去藏!
「自己收藏的,都该是喜欢的东西吧?阿福,让我看看你的宝贝们如何?」和颜悦色中,那「宝贝」二字怎么都像咬牙切齿。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啦!」箱子小心翼翼往里面踢了踢。「老爷,这么冷,先睡了好不好?」
被窝里蠕动蠕动,巴着老爷黏上去。「人家好困哦!」
「很困?」老爷一挑眉,深邃迷人的眸子看过来,阿福我立刻移不开视线。
「嗯,人家好想念老爷的胸口,好想靠着……」小口呵气,黏腻着撒娇,九成九是真的,只有一丁点是为了引开老爷的注意力。
一口气呵对了地方,老爷肌肉瞬间紧绷,电眼全开,看的阿福我脸红心跳、不巴住老爷就要滑落下去。
「好,让你靠。不过我要收利息。」
轻松一扛,阿福我身体倒转,被老爷压在床上……
***
阳光明媚,小鸟欢唱,冬天的早晨真是太幸福了!阿福我每一天都对此无比感激!
蠕动蠕动。
软和软和的被子里没有老爷,不过还是很温暖!
往左边打一个滚,再往右边打一个滚。
嗯,被子整个卷得像个春卷真好!阿福我就是春卷里的馅呀!
肌肉有点发酸。毕竟是老了,经不起夜夜春宵了!不行,回头得跟老爷提一提才对!一个星期做个一次就够了,要不然阿福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了才是!
幸福的赖床!
奇怪,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是什么呢?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讨厌,想不起来。
干脆的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个回笼觉再说,但潜意识里的不妥总在那里拿根羽毛搔扰,扰得阿福我烦躁不安。
讨厌啊!到底忘记了什么东西啊!
啊!
啊啊啊!阿福我的宝贝箱子!我的超级秘密啊!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弹跳起来,冲向床沿,在看到床下那眼熟的箱子的瞬间静止!
软软吁口气,绷紧的身体虚软下来。
还好还好,东西还在。
万幸啊万幸!
幸福的躺回去,准备继续赖一小会起来藏东西。老爷今天早起,估计是去对帐了,定然不会早回,有的是时间。
蠕动蠕动,渐渐睡去。
幸福的回笼觉,想要一直一直这样窝着睡下去,只可惜腰酸背痛提醒阿福我已经睡过久,该起来了。懒懒睁开眼,老爷正坐在阿福我满是虫洞的木板桌前看东西。
什么书册?装裱得这么精美?黑檀木作书面,书名是烫出来的,字看不清楚,像老爷的字体。
「老爷,什么书?」真的睡太久了,嗓子有点哑。
「醒了?」老爷一挑眉,仍旧帅得让人心跳!阖上书册,带书过来,俯身亲一口。「怎么样,漂亮不?」
将书册递过来,摆到眼前。
「很漂亮啊!」远远看到就觉得精致,阿福我顺口回答,揉一揉糊糊的眼睛,看那书名
好像是隶书老爷连隶书也写得那么漂亮,妒忌!
《阿福手札》?!
嘴巴无法自抑张得老大,眼睛也瞪得老大,心里头隐隐有非常不祥的预感……
「这、这是我的?」
「对啊。」老爷一脸献宝的样子。「我们家阿福好厉害,藏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一点都不透露!」
「你、你从哪里找出来的?」牙齿和嘴巴开始发酸,有种奇怪味道的口水泛滥,肌肉紧紧绷住,连说话都困难……
可不可以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当然是你那宝箱里啊!阿福,你的收藏品还算不错啦,不过最好的还是你手抄编撰的三卷手札,宝贝你真是天才!」老爷说着,又用力巴过来亲了一口。「现在是我的了!」
不要啊!阿福我生平绝无仅有的耻辱,打算挖一个超级洞洞埋藏起来,永远不见天日的秘密呀!
「说起来,以前没见过你写字呢。」老爷皱眉细想。
啊啊啊,不要提起这个话题!人家最大的缺点都被你发现了,好歹也要装不知道,给阿福我留点面子呀!
「是没见你写字。没想到呢!」俯身贴过来,绵绵密密的亲吻吸吮起来。
是啊,老爷你当然不会想到了!那么丑的字!呜呜呜……
阿福我当年纤细美貌,天生自恋难自弃,偏偏写得一手丑字,一点都不飘逸出尘不说,还短胖胖圆滚滚,一个个像足了冬瓜,这一缺点被阿福我视为奇耻大辱,从来不在人前显露,当然也成功隐瞒了二十多年未有人发现!
一失足成千古恨!
老天爷,阿福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您的宝贝儿子,原来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啪嗒」一口,结束亲吻,老爷起身帮阿福我整理一下被窝,小心翼翼收好书册,开始脱衣服准备睡回笼觉。
「一大早起来去装裱,累死我了,怎么感谢我?」冰凉凉的空气挟带一个精壮的老爷钻进来,整个人像章鱼一样缠住我,密密啄吻起来。
「阿福,你写的字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圆滚滚胖嘟嘟,可爱死了!」
缠绵得让人坠落的嗓音贴住耳边。
「春联就让你写了!每个门上贴一幅!」
啊?!
抗议被封在吻里,不幸的预感仍持续。
番外篇 完
番外 冬的一天
真是讨厌啊!冬天总是那么干燥,皮肤也变得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皱巴巴成一团,不要说晶莹剔透了,根本就连水嫩嫩都差得老远,自己看了都伤眼睛!
难怪,这几天老爷总是爱理不理的,一大早就出门,老晚才回来,一整天看不到人影!
哎……人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难道阿福我这么快就沦落到旧人的地步了?
托着腮帮子,阿福我顾影自怜,只见镜子里一个瘦不拉几的家伙,全身没有三两肉,眼圈黑得像一个月没睡饱觉的样子!
唉……人家水嫩嫩的肌肤哪里去了?为什么镜子里这张脸面黄肌瘦、楚楚可怜,一副快要被抛弃的可怜相呢?
揉动一下酸痛的肩膀,换个姿势继续自怜。人老了,身体也吃不消了,昨晚才做了三次,就头晕脑胀、身体酸痛,唉……
老了呀!
难怪老爷要向外发展!人家又老又丑又麻烦,还不懂撒娇!竞争不过年轻人呀……
“阿福少爷,您照了快一个时辰的镜子了,好歹先休息休息吧?”一旁整理房间的小绿丫鬟,忍不住说道。
“……小绿……”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拖曳出声音,飘渺得像鬼怪一样,正符合人家现在的心境。
“干嘛!”小绿丫头一点都不配合,手里抖着被褥,那种“又想搞什么鬼”的语气,让人家更加伤心了!
“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哀怨的问。
“那当然。”毫不犹豫的回答。
严重打击!
小绿丫头以前都不会这么回答的!每次人家这么问,她都会柔柔的说:“哪有呀!阿福少爷的皮肤嫩得我妒忌死了!”
现在连小绿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老了……呜呜呜……
“人家黑眼圈好严重了!”
“那当然。”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讨厌!绿丫头都不会说点好听的安慰一下吗?
“还面黄肌瘦、皮肤干燥……”
“切,那还用说吗?”小绿丫头连眼角瞄一瞄都懒,径自把被子叠好,唰唰两下将被单铺平。
呜呜呜……真的这么严重了!
拿住镜子上上下下仔细端量半天,看到镜子里那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掩着镜子哭泣!怎么这么快就老了呢?
小绿手上的活终于做完了,威风的巡视一下自己管理的领地,满意点点头,然后慢悠悠晃过来,将脸凑到人家和镜子之间。
不要这样看我……我好害怕……
小绿丫头说话向来刻薄得很,每次都正中红心,就是不考虑人家幼小的心灵……
“我说,阿福少爷!”正儿八经的开口。
不要说!人家不要听啦!人家知道自己又老又丑,老爷才会整天往外跑,人家也知道自己面黄肌瘦,没有老爷喜欢的肉嘟嘟粉嫩嫩,不过人家装作不知道总可以吧?
“阿福少爷呀,您一早照了这镜子大半天了,难道就得出那么丁点儿结论?”小绿丫头用纤纤瘦瘦的手指,比划出那么“一丁点儿”出来。
“哪里是一丁点儿!”本来想着,小绿丫鬟说什么都当没有听到的,不过这么看不起人家,怎么可以不抗议!
“哼哼!”小绿从鼻子里出声。”面黄肌瘦?黄铜镜照谁不是蜡黄蜡黄?要是用黄铜镜照出个水嫩粉红的,我服了他!”
“说什么皮肤干燥的,大冬天谁不是皮肤干燥?我还掉皮了呢!黑眼圈您还是找老爷去算帐比较好。老爷只要每天少做一两次,保管阿福少爷您立即神清气爽!”
哼!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做贴身丫鬟的怎么会不知道?她可不是那些刚进府的小丫头片子,啥都不懂!
“好了,阿福少爷,我啥都没说!今天太阳跟昨儿个一样好,您不出去晒晒太阳吗?”
“不去!”赌气的说。
眼角飘啊飘啊,飘向外面。
太阳好像真的不错呢!房间里虽然有暖炉,不过怎么也比不上太阳晒得舒服吧?
“不要撒娇啦!老爷又看不到!听说暖炉用多了,皮肤才会这么干燥哦!”
“干燥就干燥!才不要去晒太阳!”嘴硬到底!
“那好那好,我去做事了,阿福少爷您继续照着镜子吧。我不打扰您了。”
小绿丫头向来干净俐落,说完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真讨厌,陪人家聊聊天也好嘛!
门轻轻关上,脚步渐渐远上。
……然后又回来了!
嗯!知道人家无聊,来陪人家聊天吗?
“我说阿福少爷——”门打开一小条缝隙,小绿脑袋钻了一半进来。“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您一开始撒娇用‘人家’来指代自己的时候,就是无聊想老爷了。想老爷的话就去找呀!在这里唉声叹气浪费时间呀!”
门重重关上,小绿这丫头跑跳着,哈哈大笑的声音越飘越远。而阿福我,对着镜子发呆了良久,脸慢慢红了起来——
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
天!
算啦算啦,反正已经被取笑了,脸红也无济于事!阿福我别的啥都没,就脸皮最厚!
被打击只是一会的事情,阿福我立即振作起来。
说真的,老爷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哼!最好不要真的去什么酒楼、茶馆看漂亮姑娘去了!阿福我可不是谦恭良顺的小媳妇,学不来三从四德、翩翩大度!
走走走,出去瞧瞧去,问谁还怕问不出老爷在哪里不成?我就不信,老爷这么大个人,还会飞天入地不成!
想到就做.阿福我三两下打理好散乱的发,出门去也!
拉开门,耀眼的阳光立即刺得眼睛一阵恍惚。果然是
个好天气!最近太懒散了,身体又酸痛,老呆在房间里不出门,难怪,出来就头晕目眩,老了呀老了!
“呀,花二师傅早!”眼尖看到打理园子花草的老师傅,立即打招呼。
“阿福少爷呀?好早好早!”老师傅一边说着,一边表情怪异的看天。
……人家知道现在很不早了,不过只是口头禅嘛!
真是!明明府里每个人都有权力取笑阿福我,偏偏在称呼上怎么都不肯改口,总要加个“少爷”二字。
不明白!
“花二师傅,您早上有没有见到老爷?”
老爷出门的话,一是向左拐,二是向右拐,老师傅每天都很早起来搬花弄草的,有一半几率能看到吧?
“没有没有。”老师傅毫不犹豫的回答,“今天一大早突然想起来该把花茶拿出来晒晒,来这里就晚了,没见到呢!”
没见到呀!
阿福我低头一想,这边不确定,那就去右边问问看吧。这个院落里人少,出了园门就热闹了,每天那些丫鬟们都在湖边晒太阳聊天的。如果老爷是从那边出门的,总不会没人看到吧?
真没人看到,就是往左边走了了?
从左边走的定是去府里的东小门,出东小门向外是民居,再隔一条街则是京城闻名的歌舞巷子。走右边则是大门,连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虽然什么高级玩意儿都有,不过堂堂有家室的王爷,才不敢在大庭广众下选出高级酒楼茶肆呢!
哼哼!最好不要是从东大门出去的!
一边想着老爷可能在阿福我看不到的地方左拥右抱,坐享温柔乡,阿福我就忍不住满眼杀气腾腾!
身后花二师傅放心的拍拍胸口,偷偷顽皮的吐了吐舌尖。越老越小,至理名言!
“呀,阿福少爷,今儿个好早呢!”
才走到园门,就被小静丫头眼尖发现了。立即叽叽喳喳好多小鸟、呃、应该是丫鬟围了上来。
“哎呀呀!阿福少爷,您脸色可真差“快快快,来坐这边!这样子虐待自己可不行!大冬天的皮肤本来就干燥,所以才得好好保养呢!何况前阵子少爷路上失水那么多!”
一边唠唠叨叨没完,让阿福我脑袋里只听到嗡嗡嗡的声音,洪丫头凭空变出来一堆瓶子,在阿福我脸上涂抹起来!
等阿福我回过神,只觉得脸上凉凉,不知道被抹了什么……
挣扎着要起来,立即被一堆丫头按住了!
“别动别动!这些宝贝可不能浪费了!都是洪姐家传的鲜花养颜泥呢!”叽叽喳喳的声音漫天飞来飞上,“哎呀,别皱着脸呀!会起皱纹的!”
好半晌,终于有人好心的帮阿福我洗掉这些女人家的东西。
阿福我正吁了口气,准备问问老爷的下落,眼角一瞟,洪丫头手上拿了另外的五六个小瓷瓶又过来了!
啊!不要——
……没能逃掉。
那么多年轻的丫鬟们一同押上来,是男人都不敢用力挣扎。要是不小心推倒了任何一个,脸上摩擦出点伤疤来,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呀!
唉……
“来来来,下巴上仰一点!”
下巴上一堆小手一同用力,露出颈子来。
“哗!”
一同惊叹!
王爷好神武!咬了那么多印子!不愧是王爷啊!
刚进府的丫鬟们捧着脸,心驰神往。
可怜的阿福我只能任凭摆布,整个脸和颈子被涂上一层又一层冰凉凉的液体。
“大功告成!姑娘们,揉起来呀!别让花汁水这么快干了!”
洪姐一声令下,无数柔滑小手在脸上、颈上推来揉去,特别是颈子上人蚊子咬的地方,最得大家宠爱!
老爷呀……呜呜呜……人家对不起你……
人家、人家……被非礼了啦!
半个时辰后,阿福我终于得以脱离众丫鬟掌,逃出生天。
躲在假山后头的小绿丫头一脸坏笑,得意洋洋。静默了半晌的水漾园里,突然爆出好人一阵欢呼……
好不容易逃跑成功的阿福我,当然没有问到老爷的去处,只能漫无目的在府里晃来晃去。
平常三不五时就能看到的陈伯,也不知去了哪里,让阿福我怨念又怨念。
老爷啊……你要是去偷腥,可别怪阿福我晚上半夜偷偷喀嚓了你!
忿忿想着,只觉得心里的怨气越来越盛。
老爷不在便不在,阿福我正好乘机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
重重踩着卵石花径,阿福我气势冲天的,向着我的专用厨房走去!
阿福我向来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第六感,每当有奇特的事情将要发生,这种奇妙的感觉就会出现!
而今,这感觉又出现了!随着往我专用厨房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绕过一道假山,再一个花廊,再一道假山……
奇怪了,府里的人都蒸发了不成?!
难道出什么事了?
越是往前走,阿福我心里就越是不安。
平常三不五时总有人莫名其妙的出现没注意,这今天往这边走了有一刻钟了吧?怎么连一个人影子都不见?
以前倒是有这样的情况,好歹也满园子丢满了工具呀!今儿个怎么凉飕飕冷清清的?明明太阳这么好,身上怎么越来越觉得发冷了?
难道……难道见鬼了?还是鬼打墙?
想起那些个鬼怪故事,阿福我忍不住抱紧自已,抖抖索索起来。
回头?还是不回头?水漾园那边好歹有好多人,即使被骚扰吃豆腐,也好过自己吓自己吧?
或许只是老爷放大家假,一同出门逛街了呢!
正在犹豫不决间,转过一道弯,看到人了。
……
居然全部在这里!手里拿着抹布在假山上擦啊擦的,拿着锄头在大树地下有一下没下挖着坑的,砍柴的大哥甚至连砍墩和术柴都搬到这里来了!
奇怪了,这是府里最角落了好不好?只有一百步左右的地方是阿福我的小厨房,再就是围墙了。都聚集在这里干啥?
咦?怎么连陈伯都在?
看到端端正正坐在高高的假山顶上作晒太阳状的陈伯,阿福我彻底无语了。有三个阿福我这么高的假山,没有任何攀爬的石阶,也只有陈伯这样的高手才上得去呀!
不愧是陈伯,坐得高望得远。难道是大街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人家无法出府看热闹,便聚集在这里了?
刚刚这样
想着,阿福我又看到别的东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我看到我的小厨房的烟囱里,居然在冒烟。
不仅在冒烟,还是在冒好大好大的黑烟!
……谁这么好胆,在烧阿福我的专用小厨房!
站在一边,也不过去打扰大家的好兴致,只是先观察观察。
一会,那边的小径上一位老伯伯蹑手蹑脚退回来。
不是很熟悉的面貌,不过记得名字好像叫“林子穹”,皇上前些天刚派来保护王爷府安全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之一 。
实在是那须发皆白得让阿福我印象深刻。
“怎么样怎么样了?”立即大家丢下活计都围了上去。
“唉——”林大侠长长叹口气,摇摇头。
众人好像极其有默契,见状立即一同失望的叹气。
连刚刚进府不久的高手,也被传染成了这样的凑热闹分子,真是让阿福我无语!
“难道没有一丁点进步?”陈伯慢悠悠的问道。
林大侠长长叹气,答道:“仍旧是黑炭一堆啊!”
然后连陈伯也叹气了起来。
黑炭?
阿福我聪明绝顶,一下就猜出里面人的身分。
连陈伯也在这里,不是老爷是谁?
“老爷在里面搞什么鬼?”
拍拍一位阿生哥的肩膀,得到他瞪大了眼见鬼的表情。“阿、阿、阿福!”
去去,我叫阿福,可不叫阿阿阿福!
看来在这里得不到答案了,阿福我立即大摇大摆往里走,一点不甩大家极力想要阻拦的“好意”。
陈伯倒是好,微微笑了一笑,倒像在鼓励我进去瞧瞧。
在外面是大摇大摆,一转过弯,阿福我立即学着前人蹑手蹑脚的样子,偷偷潜伏进去。老爷本领高强,当然不可能没发现。阿福我赌的就是别人来看热闹老爷也知道,只是懒得说破。
那么阿福我应该也有机会偷偷瞧上一瞧?
就着窗纸上现成的小洞,阿福我小心翼翼把眼睛凑了上去……
“盐少许、油少许……少许是多少?”
老爷一手拿着一本手抄本,另一手抓抓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地上丢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以及一堆堆黑炭。
阿福我用力捂住嘴巴,硬是将满肚子笑意憋了回去。
老爷手上也都是黑炭,这随便抹来抹去,不但衣裳变成了抹布,脸上也极其可怜!
“少许、少许……”
想了想,老爷用勺子从盐罐子里舀了半勺,想想又倒同去一些,把剩下的全丢进锅里。
老爷想要煮多少人份的菜?放这么多的盐?这年头盐可是金贵的东西,这么浪费看的阿福我肉疼!
“油跑哪里去了?”老爷咕哝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猪油罐子。用勺子进去捞了捞,拿出来的勺子上沾着白白的猪油冻。
只是沾着而已。
……啊啊啊!老爷啊!人家的油罐子前些天还是满的好不好!怎么可以给人家这么”浪费”!
“算了算了,没油就没油!”老爷把勺子丢进锅里,跟锅里的盐在一起。
锅子一点热气都没,阿福我一看,就知道灶台里火差不多灭了。
“青菜适量、切段,入锅大火爆炒。青菜是哪个?”老爷在地上巡视了一遍,抓起把菠菜。
菠菜青菜,好歹都是绿色的。我也就懒得去说老爷了。不过老爷喂!不是要切段吗?怎么整个丢进去了?火都灭了,再怎么炒也无用啦!阿福我闲闲看热闹,老爷在里面辛苦的炒了半天,终于发觉不对了。
若阿福我不会烧饭煮菜,炒了那么久菜叶子一点变化也没,阿福我也会觉得奇怪的!
老爷是个聪明人,立即知道差错在哪里了,绕到灶台后一看,火果然灭了。在灶台后面一顿捣鼓,大火立即升得猛猛。
不是我阿福卖瓜,自直自夸,我家老爷烧饭煮菜是没啥天赋,烧火倒是有模有样,才一会功夫,锅里就冒烟了不是!
哎呀哎呀!冒烟了冒烟了!焦掉了啦!再烧锅子要裂掉的!
看到老爷还在后面烧火烧的起劲,阿福我实在受不了,推开门冲了进去,舀起一瓢水就往锅子里泼!
“嗤——”
随着声音,热腾腾的锅底冒出一阵黑烟,几棵焦黑的菠菜可怜兮兮漂浮在水面上,更多的则粘在锅底。
“阿、阿福!”
老爷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完整的猪头……
***
很小很小的时候,每回听母亲讲起历史故事,开头总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将军,年少的时候……”
那么,我姑且就借来用用吧。
在……很久很久以后
阿福我每每提起这段经历,颈了总会遭殃,直到种满红红的果子。其实阿福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老爷并非害羞或者出于羞愤,而只是想找个借口来啃咬一番而已。
咦?你问我为什么?
呵呵,看到我偷笑了没有?看到这些凉拌黄瓜、水果杂盘好吃了没?
这就是了。
老爷呀,虽然凉拌黄瓜有甜拌的,有咸拌的,但是糖跟盐一起放这么厚厚一层,只是看看,阿福我也觉得可怕呀!
怎么办老爷?如果是你的话,你吃还是不吃?
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老爷,阿福我先忏悔一秒钟。
“来,老爷,张嘴!啊——”
“干嘛?”
“张嘴嘛!我想喂你。”
“嗯。啊——”
“怎么样,好吃不?”
“很好吃啊。怎么了?嫌我做的难吃不成?”
奇怪。怎么可能好吃?
吃吃看……吧?
“啊……老爷你骗我!好难吃!”
一阵大笑。
“阿福啊,你傻得好可爱哦!”
“讨厌!居然耍我!”
“可是水果的很好吃不是?”
“哼!切一切放一起,谁不会!”
“给点面子嘛!”
“不给!哼!啊——又咬我!”
……
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气呢!
老爷,爱你。
——小人物之美人记番外篇完
1 /PIXTEL_
MMI_EBOOK_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