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 ◇

56 / 77 章 · 2,171

◎齐斌妥善地揣好书信,紧了紧拳头◎

周苗苗被周余氏追着打, 混乱之际,这小丫头,还踩了几脚瘫坐在地的吴婆子。

“哎呦, 我的天神菩萨啊!”吴婆子揉着自己的腰,“你个小瘪犊子,要踩死我啊!”

吴婆子真的崩溃了, 已然顾不得什么架子, 破口大骂周苗苗…

嘭!

突然,堂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撒泼的周余氏身子一顿,怔愣地看向门口。

周大勇手里拎着锄头,额间布满大汗, 愤恨地盯着周余氏。

“爹!爹!你可回来了!我快要被娘给打死了!”周苗苗心知爹不会向着娘,赶忙跑到周大勇的身旁。

周余氏被周大勇的眼神吓了一跳, 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半步。

“天呐!你们家忒没规矩了…”吴婆子费劲儿爬了起来,转头瞧见周大勇, 心底有些发虚。

“我家艾叶已有婚约。”周大勇淡淡地只说了这么一句,眉眼里满是冷漠。

现如今,连这些劳什子的外人都敢糟践侄女,我这个叔父太过无能了 。

“哎呦, 这是周家当家的吧,你且听我说完,便知进了关家的…”吴婆子以为自己能说服周余氏, 定然也可以说服这周大勇,便接着说道。

“滚。”周大勇恶狠狠地看向吴婆子, 紧了紧手里的锄头。

周苗苗见自己老爹硬气了, 也跟着挺直腰板, “你个老巫婆,怎么这么毒啊!给关家做妾若是好事,你咋不去给那关煜琨当小妈啊!”

周苗苗是个野的,也不知从哪学来这么阴私的事情。

吴婆子脸上的妆面险些皲裂,气得是心肝发颤。

“你!你们家,注定和那恶霸结亲!”

吴婆子甩着帕子,经过站在门口的周大勇,不由得身子一抖,咬了咬牙走了到院中。

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呦呵!这不是曲阳红敛坊最有名的媒婆子吗?”齐斌立于院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吴婆子色彩斑斓的一张脸,“怎么气成这样啊?啧,莫不是被人打了吧!”

齐斌一早便听着周家的动静,自然知晓吴婆子被周苗苗打了一巴掌,踩上了好几脚。

吴婆子一抬头,便见这金昌盛有名的打手齐斌,脸色骤然一变,扭着头就离开了。

涂四娘站在齐斌身侧,冷哼一声,轻拍齐斌的手臂,“回吧,给周家留些脸面吧。”

周大勇靠在屋内的柜子上,叼着烟袋子抽烟。

周余氏讪讪地坐在塌边,垂眸绞着手指。

“大勇…”周余氏喃喃开口,心里慌得不行。

周大勇沉重地吐出一圈烟雾,“求你放过这孩子吧。让她好生出嫁,莫再,唉,算是全了我对,对大宇夫妇的…”

沉闷了大半辈子的周大勇竟无声啜泣起来,惊得周余氏站起身。

“你,你…”

烟雾迷花了周大勇饱经沧桑的脸,眼中隐含泪花。

他忍得太苦了,可他不愿再苛责周余氏了。

一直躲在屋外的周苗苗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她从未见过父亲哭泣。

周余氏三魂没了七魄似的,又瘫坐在塌上,无奈地说道,“我,我再不会为难艾叶了。”

彼时,周艾叶回了自己的西屋,战战兢兢地靠在门板,轻阖双眸。

36527: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周艾叶:还有十五日了,我等的起。

周艾叶趁着周苗苗与吴婆子打闹,匆忙去了田里寻周大勇,眼下是惊魂未定。

若让这媒人带出去周家允诺的消息,她日后该如何做人,涂郎君一家又如何做人。

36527:如果没有周苗苗,我可能直接气嘎嘎过去。这小丫头不只是我的人间嘴替,还是手替。

周艾叶按了按胸口,道,“36527,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周余氏吸了原主那么多血,她不敢不小心。

涂四狠揍关煜琨一事被关秦氏压了下来,并未外传出去。

府中的亲信一早给远在异地的关则从去了信件。

不到三日,关则从便放下手中紧事归家。

关煜琨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再严厉,也是护短至极的。

“老爷,你瞧瞧,儿子话都说不利索,一口的银牙掉了十多颗啊!”关秦氏哭哭啼啼个没完,“那天杀的瘟神涂四,行事乖张狠戾,这是踩着我关家的脸面啊!”

关则从瞧着塌上不成人样的嫡子,心都在滴血,狠狠地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此时,被关家记恨上的涂四,打理好了全部的聘雁,同齐斌一道去了西街的地下书楼。

“四哥,这是何物?”齐斌接过涂四递来的书信。

“我托人搜集到了关则从做假账,受贿等罪证。”涂四冷冷开口,“关家的茶行遍布各州,其中流水多得厉害,哪怕从中谋取些个钱财…”

齐斌瞪大双眼,“所以四哥你…”

“你真以为我出手只是为了解恨?”涂四轻拍桌案,“从那日我在巷口打晕了关煜琨,我便开始找关家的错处了。我不过是恶名远扬的白身,岂敢不为自己准备筹码?”

涂四从未说过这些,令齐斌内心大恸。

“县令贪污腐败,州府离着曲阳如此之近,怎能未有察觉?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涂四接着说道,“眼下我要娶妻成家,行事自然比之以往更要稳妥,掌握了关家这些罪证,各州茶商察觉自己的利益受损…关家如何自处?”

“四哥你的意思是,要借此威胁关家?”齐斌急声问道。

“不止。”涂四抬起桌面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州府和关家必然有所勾结,知州大人若想保住头顶乌纱,会直接毁了关家。”

涂四眸中泛着从未有过的寒光,低声说着,“知州我尚动不得,可他却别想伤我家人分毫。”

齐斌摩挲着书信,“此物,定然是要我交与关则从了。”

“这封信足够威慑关则从了。”涂四颔首,“我这些时日忙着婚宴,便托你走这一趟。旁人,我信不过。”

涂四想过安生日子,便打算先吓住关家,莫要找他麻烦。

齐斌妥善地揣好书信,紧了紧拳头。

富庶的曲阳,暗地里实则诡谲云涌,险象环生。

大胤朝从根上的制衡就出了乱,何况这远离京师的幽州呢。

作者有话说:

熬夜肝,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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