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弹打在远处的墙角,烟雾不大,动静不小。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都注意到了。
“是谁?”领先的一个人问道。
身后的两个人也都意识到了自己人来了,刚才这个安保队长突然来到这儿,询问他们可有异常,问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跟那非宇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这两人本计划先除掉这个碍手的队长,就发现有人扔出了烟雾弹。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烟雾弹上,安保队长拿出了随身的对讲和一把手枪。
那非宇和顾知韵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私馆拍卖的安保队竟然都配了枪!
顾知韵双手微动,准备出了武器,却被那非宇一把按住。
只见那非宇一个箭步窜到男人身后,银色光亮的匕首在男人右侧虚晃一下,一只手朝男人左侧的颈动脉快速一击,男人无声的倒地。
一瞬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杀了他?”顾知韵走到那非宇身后问道。
“只是晕了,大概十多分钟就会醒,我们抓紧时间。”那非宇说完麻利的将男人绑在隔壁房间的柜子上,塞住了嘴。
两个接应的人已经将准备好的赝品拿了出来,也打开了保险室的门。
对讲机里响起了问话:“张哲,保险室是否安全,收到回话。”
“安全,我在这边守着。三六。”其中一个接应人员拿着对讲变换声线回答道,这个数字是刚刚那队长回答几次对讲,他们听到的,之前两次一次是三四、一次是三五,这样算来,这次应该是三六了。可惜那队长只当他们面回答过两次对讲,再多几次会更好判断一些。
“收到。提高警惕,有事汇报。”对讲机的音效不好,对方并没听出异样。
那非宇看了看手表,拉着顾知韵就进了保险室的门。
保险室内的报警装置有独立发电系统和网络系统,无法破坏,在如蜘蛛网的红外报警装置保护下,只能依靠顾知韵的技术。
只见顾知韵在丝线前端绑上一个绝缘片,这东西可以暂时屏蔽穿过的红外装置,不会触碰报警,一个轻巧的动作,顾知韵的丝线已经从后方半环过来,将元青花瓶抱入怀中。
与此同时,那非宇已经飞身登上了上方的通风口,这室内一共四处通风口,内部通道彼此相通。
这么大个东西穿过红外装置拿到手里,如果警报不响,那才邪了门了。
顾知韵调整着手中的丝线,元青花瓶右上方的通风口罩一点点在晃动。
那非宇的脑袋从右上方露了出来,对顾知韵比划个手势。
“一。”
“二。”
“三。”
顾知韵和那非宇对着唇语说到三,一个巧劲儿,丝线带起青花瓶朝那非宇的方向飞去。
那非宇着手一接,东西便落入怀中。
摘掉丝线,从通风口撤了出来,俩人相视一笑。
“已经八分钟了,快走吧。”顾知韵看了看表皱眉道。
“放心。”那非宇将青花瓶装进随手带着的贴身背包里,黑色的背包融入黑色的衣服,并不显眼。
两人出了保险室的门,门口接应的两人已经不见。
顾知韵心生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出事了?”顾知韵担心的问道。
“我跟他们说过,过了十分钟如果还没出来,他们先撤。现在正好十分钟了,也许是先撤了。”那非宇宽慰道。
“非宇,我感觉不太对。”顾知韵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到。
“别怕,有我呢,跟紧了。”那非宇拉着一脸担忧的顾知韵朝不远处的后门走去。
一路上果然没有一个安保人员,那非宇也不得不心生疑虑。
后门的位置处在三岔路中间,他们走的这条是正对后门的那条路。
快到后门的时候,那非宇拉住顾知韵躲在一旁的卫生间里,拿出了枪。
“烟雾弹还有吗?”那非宇问道。
顾知韵又拿出了一颗:“还有一个。”
“把这颗砸向后门,如果有动静,我掩护你,你马上从这窗户出去。”那非宇看了看窗外站岗的四五个人。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先从窗户走呢?”顾知韵问道。
“万一里面没有埋伏,我们何必自讨苦吃。”那非宇心中侥存希望。
“要走一
起走。”顾知韵攥紧了手里的烟雾弹猛的朝卫生间的窗外扔了出去。
那非宇被顾知韵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同时顾知韵拉着那非宇就冲向了后门,那非宇的枪迅速朝后门的门锁连开几枪,门锁瞬间溃败。
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窗外的警卫哨声和“什么人”的叫喊声,以及室内埋伏的人的迟疑中,冲出了后门。
门外还有人。
那非宇的子弹不认人的直冲心脏,顾知韵的丝线也快速的缴下对方的枪。
很近的位置还有一道铁门,翻过去,门口就是接应的汽车,司机已经将车开来。
那非宇将顾知韵托出了铁门,自己刚要上,身后冲出来的人就拽住了他的腿,顾知韵在铁门外,看到后边陆续跑来的安保人员,毫不犹豫的将三股钢丝绕到抱住那非宇小腿的人颈后和两个大臂处。
由于事发突然,顾知韵急于救那非宇出来,一个大力,男人的头颅直接落地,两个胳膊也如利剑切断一般掉落在地,血整齐的喷溅出来,后门追过来的人看到,竟吓到停住了脚步。
那非宇就在这停滞的几秒中,爬出了后门,拉起了被血喷溅到手上呆住的顾知韵,上了车。
“非宇,我杀人了。”
上了车的顾知韵浑身冰冷,那非宇轻轻的搂住了她:“知韵,你长大了。”
“我刚刚杀人了。”顾知韵看着手上还未干透的血液说道。
“如果你刚刚没杀人,我也许就被他们杀了。”那非宇说道。
后面陆续有人在追赶,他们的车是防弹的,司机老陈的技术也是一流,所以暂时来说,他们是安全的。
“一会我甩开他们,可能有些不稳,你们坐好,最好抓住身旁的扶手。”老陈提示道。
那非宇应道,一手拉着扶手,一手紧搂住依旧未回神的顾知韵。
一阵转弯过后,那非宇带着顾知韵下车进了一个商店的门,快速穿过后门,换了一辆车。
老陈继续开着车往反方向飞驰,吸引着追击人的目光。
那非宇拿起车上准备好的羽绒服裹住了顾知韵,自己也披上了一件外套。
“那两个接应的人,怎么办?”顾知韵突然问道。
“他们知道怎么办。”那非宇朝后视镜看去,顾知韵虚弱的靠在后车坐上,眼神却异常犀利。
“他们会死吗?”顾知韵问道。
那非宇深吸一口气:“知韵,不可能每次任务都顺利的没有伤亡,总有意外也总会有牺牲,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就够了。”
“自己在乎的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顾知韵问道。
“知韵,你该长大了。”那非宇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
顾知韵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非宇,眼神很冷淡,那非宇避开顾知韵的眼睛,专心开车。
又是通宵的夜车,那非宇带着顾知韵回了洛家屏。
顾知韵下了车径直回了家,那非宇也回去了自己的房子。
听闻顾知韵回来了,顾义有些微微的诧异,照说平城离滨城很近,顾知韵的性子应该是直接回了滨城,怎么绕道跟那非宇回来了?
顾义去了顾知韵的房间,刚要敲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小姐说要洗澡,我刚给她拿来浴巾。”刘妈走到门口看到顾义说道。
顾义点点头,后退了几步,又下楼,去了那非宇的家。
顾义有那非宇家的房卡,直接就进了门。
那非宇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吸烟,外套都没有脱。
“出什么事了?”顾义问道。
“有些不太顺利,损失了两个人。”那非宇说着又抽了一口。
“我问的是,知韵出了什么事?”顾义忍着怒气问道。
“她,她为了救我,杀了一个人,第一次杀人,有点接受不了。”那非宇眉头微皱看着顾义说道。
“为了救你?”顾义重复了一遍。
“嗯,出了点岔子,走的时候有点混乱。我差点回不来了。”那非宇说道。
顾义沉默了片刻,那非宇也没再开口。
“辛苦了,我去安排善后。”顾义打破沉默的说道。
“东西。”那非宇指着茶几上的黑色背包说道。
背包上被喷溅上了血迹,此时干涸的发硬,顾义剥开背包,拿着青花瓷瓶走了。
那非宇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将烟按进了烟灰缸里,仰头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了顾知韵问他问题时的眼神,心里微微的痛了一下。
那非宇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他忽然陷入深沉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