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文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她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该走了？走去哪儿？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能去哪儿？
叶双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啊？可是她一没身份证，二没亲人，还不记得从前的事，她能去哪儿？”
秦白眉头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福利院？”
叶双有些无语：“拜托，她都二十多岁了！”
“收容所？”
“收容所只收老弱病残…”
“警察局？”
“……”
叶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旁的谢医生边包扎边随口给出了建议：“那就秦指挥收留一段时间呗，你不是一个人住嘛…”
“诶！这个办法好！”叶双立刻喜笑颜开，接过话，“正好等文文身份证办好，她也能自己去找工作了，等她找到工作有了钱不就能独立了！”
乔文闻言有些震惊，跟秦白住一起？这是她万万不敢想的事，但心中又不免涌起些许期待，她忍不住看向秦白，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不行。”秦白回答得很干脆，“不合适。”
叶双忍不住呛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都…”
秦白又是一个眼刀，叶双识趣闭上嘴。
乔文眼底立刻暗淡下去，她早该想到的，秦白怎么会收留她呢，秦白远离她都来不及。
“没关系…”乔文不想让秦白为难，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我有去的地方…”
叶双疑惑：“什么地方？”
“有亲戚在星港市…”乔文随口扯了个谎，怕大家不信又画蛇添足道，“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乔文的话漏洞百出，大伙儿都心知肚明，秦白自然也知道她在撒谎，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戳穿她，她并不习惯跟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更没做好将一个陌生人带回自己家长住的准备。
叶双跟男友住在一起自然不方便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家，谢医生已经成家了，也不好麻烦人家，秦白是最好的人选，但她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叶双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乔文看出她的为难，笑眼弯弯对叶双道：“叶姐姐，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叶双看向她，眼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回道：“还要签个字。”
乔文乖巧点点头：“好。”
也许是想快点逃离这种奇怪的氛围，也许是在跟秦白赌气，乔文没有跟秦白做最后的告别，就跟着叶双去签字了。
秦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表情复杂，小小的一只不紧不慢跟在叶双后面，垂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哭，瘦弱得像是一张纸巾，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起来。
秦白有些烦躁，揉揉了眉心，等谢医生包扎完后，掏出手机给叶双发了个信息：“派个人跟着她。”
叶双收到消息不爽嘀咕一句：“这个时候了还在怀疑人家！”
签了字乔文给叶双鞠了一躬算是感谢，叶双有些不忍心，偷偷塞给她几百块钱，乔文咬咬下唇，将钱递了回去：“我不能要…叶姐姐…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叶双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强行将钱塞进她手里：“你要是不好意思呢，就当是借我的，等你以后赚钱了就还给我，不许拒绝啊！”
乔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泪，扬起一个笑脸，笑眼带泪，感谢道：“谢谢叶姐姐，那就算我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还！”
“好~”叶双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叹了一口气嘱咐道，“文文，你记得在路上要小心坏人啊，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有事就来基地找我们，注意安全啊！”
叶双是真拿她当妹妹了，忍不住像一个老妈子一样细心嘱咐，乔文闻言乖乖点点头。
叶双见她手里拎着自己给她买衣服的袋子，里面除了一套新衣服，还有秦白的外套，叶双有些替她打抱不平：“你别喜欢秦白这个家伙了，一点都不近人情！”
“别这样说…”乔文有些认真，“秦白她很好…”
听到她这样说，叶双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算了算了，你总是偏爱秦白的…”
跟叶双告别后乔文便一步步离开了安防中心，随着秦白的气息变弱，乔文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离秦白太远。
在不远处秦白的目光追随上去，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看见她跟叶双告别，又看见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秦白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是同情？是懊恼？还是怜惜？秦白没有答案，垂下双眸，在眼底洒下一片阴影。
叶双派了个乔文没见过的人跟着，是个还算机灵的小子叫小武，小武不远不近地跟着乔文，看着她一路垂着脑袋心不在焉的样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踱步，像一颗漂泊无依的浮萍。
从上午跟到傍晚，乔文一直在安防中心周边的街道来回转，起初小武很警惕，以为她别有用心，可越到后面越看不懂，她只是来回踱步着，偶尔抬头望望大门的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人，小武不太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有些不安和害怕，像是这种方式可以得到缓解。
转累了乔文也不离开，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快十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小武在这期间都啃了三个面包灌了2瓶水，她难道不饿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街上的路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小武低头看一下手腕上的时间，快8点了，总该找个地方歇下了吧？小武想着。
乔文也确实歇下了，不过却是在一处天桥底下歇下的，本来乔文是打算在离安防中心不远处的公园里找个长椅休息一下，没想到刚坐下来，天空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连老天都在赶自己走，乔文苦笑一声，雨点落在脸上如绵针，灯光伴着小雨，乔文站在街边身影格外寂寥。
此刻的她不得不去找一处避雨的地方，叶双给自己的钱要省着点花，想着乔文抬脚朝天桥底下走去，能避雨就好，她并不在乎周遭环境如何，即使不远处就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她蹲下身小小的身体缩在天桥下的一个角落，头发和衣服淋过雨微微有些湿润，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袋子，里面有秦白的外套，不能淋湿。
小武穿着雨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桥墩后观察着，正好耳机里传来叶双询问的声音：“怎么样？她住哪儿的？”
小武看向那个瘦弱的身影，犹豫片刻老实回答：“天桥底下…”
“什么？！”耳机里传来叶双震惊的声音，“不是给她钱了吗…”
耳机里窸窸窣窣传来叶双和另一个人对话的声音：“秦白…小姑娘在大街上流浪…”
对面好像沉默了，半天叶双清晰的声音响起：“小武，继续盯着，有事招呼。”
小武回答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