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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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程毓回了趟村里,从家里拿来不少孙淑瑾自己串的串儿,小院里有现成的炭和烧烤架子,支好架子,拾掇干净院里的桌子,几个人悠闲自在地边烤边吃。

梁文辉烤这个很在行,程毓跟在旁边打下手,常柏原拉着项耕坐椅子上扯闲篇儿。

程毓酒量不行,项耕对酒不感兴趣,所以李元飞拿来的那箱白酒一直在柜子里放着没动过。

“原哥你们喝点酒吧。”项耕说。

“我能喝点儿,文辉千杯不醉。”常柏原问,“怎么,有好酒?”

项耕起身:“我不懂这个,拿来你们尝尝。”

“文辉后半夜要去市里上货,不能喝,”常柏原看着程毓,“一会儿咱仨掰头。”

“行啊,”程毓挑了下眉,“弟弟还小,我跟你掰。”

项耕一手拎着一瓶,临出来,左手的瓶子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常柏原闻声抬头,赶紧双手捧着接过酒:“哟嚯!你同学家开矿的啊?”

项耕乐了:“有没有矿我不知道,但条件确实挺好的。”

桌子上有四个杯子,常柏原先给梁文辉倒了点果汁,又估摸着量,给项耕倒了半杯,自己半杯,程毓一个杯底。

“瞧不起谁呢,”程毓在烧烤架子后面喊,“给我满上。”

常柏原没搭理他,手腕一抖,又给加了一杯底。

晚上不凉不热,风吹着很舒服,休息了几个小时,身体也松快了很多。几个人边聊边吃,程毓感觉特别得劲儿,不知不觉就多加了几个杯底。

“你们谁最近见过俞老师吗?”程毓喝酒就上脸,现在整张脸红扑扑的,思维看着还算清晰,但语速放慢了不少。

梁文辉歪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抽了一口扭头吐出去:“他偶尔会去我那儿买东西,怎么了?”

“之前给我耙地的是咱们那届二班的,叫杜天磊,他们班主任是霍老师,那天就聊起来了。”程毓用一只手托着快掉到桌面上的脑袋,“你们还记得霍老师吗?”

梁文辉笑着叹了口气:“我现在想起他还哆嗦呢。”

“你们不知道吧,那会儿霍哥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啊,不过谁能想到……”常柏原叹口气,“后来林静跟我说,一听霍哥人没了,不少女生都哭了。”

“我看最伤心的是俞老师,”程毓脑袋越来越沉,手快撑不住了,手臂跟着脑袋晃来晃去,“经常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你别说,还真是,”常柏原舌头也有点儿大,跟梁文辉说,“我们俞老师受的打击真挺大的,要不本来特别爱笑的一个人,打那儿以后都没怎么笑过了。”

“咱俩去看看他吧,”程毓艰难地把头转向常柏原,“上次见他还是过年拜年的时候呢。”

“行啊,我没问题。”常柏原问梁文辉,“你去吗?”

“你糊涂了啊,”程毓闭着眼睛说,“文辉跟咱俩不是一个班。”

“啊,对对对,我还当小学呢,”常柏原端着酒杯跟梁文辉的饮料杯碰了一下,“不过我记得你爸原来还请俞老师给你补过课呢吧?”

“背了一麻袋花生非要塞给俞老师,”程毓直乐,“都快把俞老师脸给吃白了。”

常柏原咬了口串:“本来就够白的,吃完花生更奶白奶白的了。”

“要这么说,其实你也是俞老师的学生,还关门弟子呢。”常柏原说。

“你可拉倒吧,”程毓说,“关门弟子是最后一个徒弟,瞎扯什么呢。”

“人文辉是关起门来的弟子,”常柏原呵呵地笑,“俞老师后来再也没给谁补过课,纯粹是让文辉给气伤了。”

“我看俞老师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程毓搓搓脸,“还跟个大学生似的。”

刚才梁文辉一直没怎么说话,低头抿了口饮料:“眼角也能看出皱纹了。”

程毓叹口气:“也不知道十年以后咱们什么样。”

“别都顶着个啤酒肚就行,”常柏原拍拍自己的肚子,“文辉天天搬那水果箱子菜箱子跟玩似的,想胖也胖不起来,程毓你注意吧,到时候结了婚,再添个娃,左手媳妇右手娃,胖起来跟吹气球一样容易。”

程毓嘿嘿嘿傻笑了几声没说话。

“诶,对了……”常柏原一拍大腿,拿过手机,“我又发现个网站,质量相当牛逼。”

“妈的,警察叔叔早晚找上门来。”程毓捂着脸笑半天,又吼了一声,“发给我!”

常柏原放下手机又拿起酒杯,跟项耕干了一下:“弟弟,喝。”

“那是我弟弟,你别灌我弟弟,”程毓伸手拦了一下,手里没个准头,一把抓到了项耕胳膊上,攥得死紧,“他还小,意思意思得了,喝起来你还没完了。”

程毓声势闹得挺大,醉得东倒西歪,其实只喝了多半杯。

项耕腾出另一只手盖到程毓手背上:“哥我没事儿,没喝多。”

“我弟弟真乖啊,”程毓笑眯眯地看着项耕,眼珠钉在了项耕身上,“他怎么这么乖呢,怎么就不会闹腾呢?”

“他都十九了,又不是九个月,管这么宽。”常柏原拍了程毓胳膊一下,“你松开。”

因为喝了酒,程毓手心很热,汗津津的,被拍了也没放开手,来回在项耕胳膊上搓,搓还不过瘾,又捏来捏去的。

“我弟弟这阵子又结实了,”程毓红着脸问另外两个人,“我把我弟弟养得好不好?”

“快得了吧,”常柏原哼了一声,“你俩谁养谁啊,心里一点数儿都没有。”

项耕笑了一下,冲程毓说:“你养我,肯定是你养我。”

项耕跟程毓坐对面,和常柏原在一侧,程毓手上使劲儿,拽着项耕胳膊往自己身前拉:“对喽,哥一定把你养得壮壮实实的,养得又健康又漂亮。”

“真他妈的,怎么醉成这样。”常柏原扒拉开程毓的手,从椅子上起身,“快把他扶屋里去,不然一会儿咱得抬着他走。”

梁文辉坐在程毓旁边,一把搂住程毓的腰,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说:“我来吧。”

项耕跟在后面进屋,等梁文辉刚把程毓放在床上,就过去脱掉程毓的鞋,抬着腿把他身体放平。

“他很少喝这么多,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吐,”梁文辉说,“晚上辛苦你照顾他了。”

“放心吧。”项耕把被子给盖好,之后就这么站在床脚看着。

梁文辉站在床中间的位置,也低头看着。

两个人一起看,跟对方不存在似的。

程毓闭着眼睛被两个人看,毫无知觉。

只是喝多了而已。

不是昏迷,更不是死了。

谁也没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

直到被冷落在院子里的常柏原进来寻人。

“默哀呢?”常柏原一脸你们他妈的脑瓜子里有没有神经元的表情,挤开梁文辉,食指和中指并着探到程毓鼻子下面,“不是你俩有病就是我把酒喝眼珠子里去了。”

常柏原站在他俩中间屏住呼吸低头看程毓,三个人斜着站成一排。

程毓咕哝了一声,曲起一条腿,用胳膊盖住眼睛。

“哎……活的,”常柏原伸出胳膊左右各拍了一下,“走,继续。”

都吃饱喝足了,三个人也没再继续,项耕拒绝了梁文辉帮他收拾残局的提议,把他们送出门之后回屋里,看了看程毓。

这酒醉人,但是头不疼,项耕也有点儿晕,这种飘飘忽忽的感觉还挺好的,程毓睡得也很踏实,一直保持着刚才屈腿盖脸的姿势没变,呼吸均匀,脸色红润。

只是满屋子飘着一股酒香味,项耕纳闷,自己也喝了酒,为什么对这个味道还是这么敏感。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个结论,一定是因为这酒在程毓身体里面走了一遍,带上了不一样的味道。

跟重新发酵过一样。

项耕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弓起上半身,两只胳膊肘撑在腿上,凑近程毓。

酒后的呼吸总是显得热一些,程毓床上的温度都比别的地方要高,项耕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孔正在争先恐后往外冒汗珠,黏腻腻的,不舒服,想脱衣服。

熟睡中的程毓抿了抿嘴,又吧嗒几下,手臂从脸上滑下来,落到枕头上。

酒气把他全身都染得红扑扑的,嘴唇尤其艳。

项耕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程毓,视线带着钩子从嘴扩散到其他地方,仔细描摹一圈之后,又回到露着一条窄缝的嘴唇。

程毓喝了酒之后,对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宠溺,像哄孩子。

不知道他以后有了女朋友,会不会也用这种语气宠人。

项耕深吸了一口气,肩膀都拱了起来,之后又随着慢慢呼出的气塌了下去。

院子里的碳还冒着细细的烟,串都烤完之后,又往里扔了几个红薯,项耕用夹子把外焦里软的红薯放到盘子里,把水浇到碳上。

“呲啦”一声,炉子里爆出一股浓白的烟雾,炭火彻底熄灭了。

都归置完已经挺晚了,项耕洗过澡之后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准备明天再洗。

程毓身上穿的衣服是干完活之后新换的,但在烟里熏了一晚上味道很重,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了一边,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着。

项耕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摸到程毓裤腰上,想帮他把带着烧烤味的裤子脱下来。

解开扣子后,项耕小心地把拉锁头抠起来,刚想往下拉,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程毓闭着眼黏糊糊地说:“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项耕: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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