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媞媞吃瘪, 转过头去用手给自己扇风。
酒吧里灯光耀眼,音乐劲爆。她的心也跟着乱了。
金媞媞端起鸡尾酒啜了一口,香甜中透着一点点苦涩。
她悄悄偏头看了一眼肖靳, 心里升腾起一丝小小的期待, 还掺杂着不明缘由的失落。
她怕他在开玩笑, 又怕他不是开玩笑。
肖靳只是随口一说。
金妃妃的生日宴着实刺激到他了。他没想到父母可以偏心到这种程度。他气不过,这几天他动了关系,砸了钱, 在全城给金媞媞的生日造势。目的就是打金家父母的脸。
没人关心金媞媞, 他就做她的靠山。
他的大手笔看得别人瞠目结舌, 可他毫不在意。而当金媞媞亲自问起的时候他又别扭起来。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庆生总会引起不必要的瞎想。
他怕金媞媞误会。
又莫名其妙地心虚。
韩高宇和一群女孩子下了舞池,气氛骤然热闹起来。
远处的喧闹更显出这里的安静,金媞媞和肖靳对视一眼, 两人又迅速别开脸。
金媞媞拢了拢长发,肖靳抿了口酒。
暧昧而粘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金媞媞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秦沛刚刚下班, 从电视台赶过来。
“那个, 我去接个朋友。”她磕磕绊绊道。
肖靳:“……好。”
十几分钟后,金媞媞领着一个漂亮姑娘回来了。
严遇打趣道:“果然美女只和美女玩儿, ”他用胳膊撞了一下肖靳说:“就像帅哥只和帅哥玩儿一样。”
众人:“……”
金媞媞把秦沛介绍给大家, 严遇招呼两人:“寿星快来, 就等你啦!”
大家围拢在一起坐好, 旁边是堆叠如山的礼物盒。
叶姗给两人让了个位子说:“媞媞,来拆礼物吧!我好好奇大家都送了什么哎!”
金媞媞礼貌地笑:“好呀,我先谢谢大家了。”说着她伸手去勾一个礼盒,被严遇阻止,“哎, 直接拆太没意思,要不咱们做个游戏吧?”
“做游戏?”大家一听都来了兴致。
“这样,”严遇略略思考一下说:“咱们让小媞子拆礼物,拆了之后猜猜礼物是谁送的,猜对了把礼物拿走,猜错了罚酒。”
金媞媞:“……这太难了,我怎么知道谁会送什么。”
有人附和:“是啊,起码给个提示吧!”
唐行提议:“要不每次猜的时候都找一个人给媞媞点提示,”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每次只能用三个词。猜错的话提示的人也要罚酒。”
“好好好!”大家纷纷附和。
严遇问服务生要了一个空的啤酒瓶说:“待会儿瓶子转到谁,谁出来给提示哦!”
金媞媞被迫转过身去。三分钟后,大家互相熟悉了一下彼此的礼物。
金媞媞拆开第一个礼物。
礼盒不大,里面是一把跑车的车钥匙。
众人发出哦哦哦的尖叫。
严遇把瓶子在地上转了一圈,瓶口指向唐行。
唐行站出来,搓着下巴思考一下说了第一个词:“海王”,大家笑喷了,有人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金媞媞咬了咬下唇没猜出来。
唐行继续道:“表白、玫瑰花。”
金媞媞恍然大悟:“韩高宇!”
周围响起一阵热闹的掌声。
金媞媞笑起来,对着韩高宇点了点头,“谢谢,太破费了。”
韩高宇耳朵有些红,龇牙咧嘴拍了唐行一巴掌,“你他妈的海王!”又端着笑容对金媞媞说:“不客气不客气。”
游戏进入第二轮。
礼物是一幅油画。
这幅画了不得,是当红画家的成名作,价值连城。金媞媞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不禁十分讶异。
韩高宇接过酒瓶,在地上转了几圈,瓶口缓缓指向严遇。
严遇挠了挠头,一拍巴掌三个词脱口而出:“黑色白色蓝色!”
金媞媞:“……”这是什么?毛巾吗?
三分钟过去了,金媞媞仍旧没猜出来。
严遇深深叹气:“多简单啊,黑色裤子,白色衣服,蓝色鞋子。这不是叶姗嘛!”
众人:“…………”
两人按照规则各罚了一杯酒。
第三轮。
酒瓶转到秦沛,她拍了一下额头和金媞媞说:“怎么办,我对大家都不熟啊,要不咱俩直接干杯吧!”
金媞媞:“……要不你也像严遇那样说三个颜色?”
秦沛伸出大拇指,“真有你的。”
金媞媞笑盈盈地选了一个礼物。礼盒很大,光是包装就有四五层。她一层一层拆开,一套深蓝色的珠宝映入眼帘。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套珠宝由世界顶级蓝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精巧的切割造型将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据传这套珠宝曾是英国皇室大婚时亲友所赠。上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是在意大利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最终被某富商以极其高昂的价格拍得。
严遇不禁咋舌,“完了完了完了,我的礼物还没出场就被比下去了。”
金媞媞选中礼盒的时候秦沛不禁心中窃喜。
这题她会!!!
她清清嗓子给金媞媞提示:“平城、翻墙……纸飞机!”
在坐所有人除了金媞媞都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可是根据秦沛的提示完全猜不到肖靳啊!
肖靳也是一头雾水,什么平城翻墙纸飞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不解地看向金媞媞,只见她眼睛瞬间亮起,十分激动地说:“肖靳,是肖靳送的对不对?”
“对对对!”秦沛高兴地直跺脚,两人在空中击了个掌。
众人都看傻了,这俩人玩的什么哑谜,完全看不懂。
金媞媞激动得脸蛋红彤彤的,抿着唇小声和肖靳道谢。
既然猜对了,按照规则游戏继续进行。
所有礼物都拆完之后,金媞媞一共被罚了五杯酒,她急急忙忙去了洗手间。
肖靳和唐行换了个位子,坐到秦沛身边。
秦沛朝他礼貌笑笑。
肖靳温声说:“秦小姐是吧,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服务生说,”他指了一下韩高宇玩笑道:“酒吧他家开的,想喝什么随便点。”
秦沛应和,“没问题!叫我秦沛就行,我和媞媞是很要好的闺蜜。”
肖靳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说:“你们很有默契啊,你给的提示词她一下就能猜到了。”
“不难猜吧,”秦沛耸了耸肩,“小时候和她在平城认识,翻墙过去找她玩儿,还用纸飞机跟她传信的,在坐除了你应该没有别人了。”
“她这样和你说的?”肖靳皱眉。
“是呀,你不是肖肖吗?她刚找到你的时候高兴坏了。”秦沛顿了一下,问:“你不会……都忘了吧?”
肖靳换上一脸笑容,“没有,只是没想到……”他笑着摇了摇头又说:“没什么。”
他以为她一开始对自己有意思,才故意找理由靠近他的,没想到是认错了人。他小的时候去过平城,但根本没认识什么小孩,更不会翻墙去看她,还用纸飞机跟人家传信。
肖靳越想越失落,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要找的肖肖,她会怎么样?
远离他,重新寻找肖肖,然后和另一个人做朋友,像他们现在一样?
想到这些他快要窒息了。
另一边严遇和叶姗低头说着什么,严遇忽然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叶姗顺手一推,严遇跌跌撞撞来到秦沛面前。
他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和秦沛自我介绍:“美女好,我叫严遇。严遇的严,严遇的遇。要不……认识一下?”
肖靳没心情听他贫,往旁边挪了个位子。
严遇在秦沛旁边落座,热络地聊起天来。
**
这场生日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和大家分开后肖靳辗转难眠,第二天工作的时候频频走神。
肖总难得晚上没有加班,下班后他约了肖北延见面。
肖北延是学导演专业的,一直在拍各种纪录片。大概是题材的原因,大多时候入不敷出,却比谁都忙。
肖靳把这概括为艺术家的情怀。
两人仍旧约在韩高宇的酒吧。晚上十点多,肖靳喝了两瓶啤酒后肖北延才背着个大包姗姗而来。
他点了杯喝的,低头看肖靳,“呦,谁惹我们少爷不高兴了?”
肖靳用手指敲了敲对面的桌子,示意他坐下,“你的伤好了没,可以喝酒吗?”
肖北延在他对面落座,“好差不多了,我就没再去医院,麻烦。”
肖靳无奈至极,“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好像挺长时间都没见你了。”
肖北延:“我还能干什么,拍片,拉投资呗。”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金淑棠帮我做了不少宣传,改天要好好感谢她一下。”
肖靳语气凉凉:“她是你联姻对象,别当着人家面说你在女人床上就是对人家最好的感谢了。”
肖北延冷笑一声:“嚯!学会拿你叔开玩笑了?!”他拍了肖靳一巴掌,“臭小子,四叔我可是正经人,那些话别总挂嘴边上,让人听了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肖靳挑眉,“怕谁听啊?金家小姑姑吗?”
肖北延:“……滚。”他坐下来,晃了晃杯子,“出什么事了?大哥他们又为难你了?”
“不是,”肖靳仰头喝了一口酒问:“叔,你记不记得十几年前家里有谁去过平城?”
肖北延愣了一下,“你问这干嘛?”
肖靳不知道怎么解释,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金媞媞,她在找一个小时候的朋友。他们很多年前在平城认识的。”
肖北延舌头抵在腮边想了想说:“金媞媞的朋友,那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吧。反正肯定不是我,那个时候我还跟着你太爷爷生活呢。”
自从肖北延间接害死了母亲之后,肖东权就把他送去了自己父亲家。肖北延小时候一直跟着爷爷长大,而爷爷家并不在平城。
他掰着手指给肖靳数,“咱们家就这么几个小辈的。除了你就是大哥家的三个。大哥大嫂离婚没多久孝娅就被大嫂接出国了,总不会是她。再就是肖翊或者肖子昂。剩下的都是些远房亲戚了,去平城的话应该不会住在我们家里。”
肖翊或者肖子昂……
肖靳的眉越拧越深,想起他们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再想到金媞媞对肖肖的喜爱。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肖北延双手抱臂问:“你小子不太对,我怎么没见过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连人家小时候的朋友都这么关心?”
肖靳看他一眼,喃喃道:“小时候的朋友就那么重要?”
小时候的朋友吗?
肖北延眯了眯眼,回想自己的童年时期。
妈妈离开以后,爸爸始终没法面对他,后来他被送到爷爷家。
爷爷把公司交给爸爸以后,为了和老朋友们作伴便从中山路一号搬了出来。
爷爷家周围有好多世家的小伙伴。肖北延不是年龄最大的,但却是个子最高、脑子最好
使的那个。他带着小伙伴儿们到处玩儿,是那帮孩子们的头儿。
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姑娘,比他小几岁,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因为是个小女孩,年龄又太小,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跑两步就会摔跤,别人都不带她玩儿。
可小家伙却很聪明,知道抱大腿。只要肖北延在外面她就北延哥哥北延哥哥地叫个不停。肖北延被哄得美滋滋的,把小姑娘也拉进了自己的队伍中。
偶尔肖北延不在的时候小家伙会被别的小孩欺负,她强撑着不哭,眼泪包包却在眼睛里打转。
想起往事,肖北延笑出声来,“分人吧,有的时候童年的小伙伴确实很重要。”
肖靳不说话,又喝了一杯酒。
**
肖靳一连几天没找过金媞媞,他心里不安,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做错什么被人认出来。
这天中午,严遇提了一大盒吃的到肖氏集团。
前台认识严遇,立刻联系了安程。
严遇给肖靳带了一份极其豪华的午餐。还十分客气地帮他把碗筷一一摆好。
肖靳上下打量他,“有事求我?”
严遇:“嗨,你我之间说求就太客气了吧。”他抓了抓鼻子说:“那个,是这样,最近没什么事,要不你约媞媞出来聚聚?顺便让她叫上她那个好朋友。”
肖靳微微诧异,“你看上人家秦沛了?算了吧,没戏。”
严遇不干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没戏了?我严家家大业大,严小少爷我也是个光明磊落的大好青年。你不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他把手里的水杯往餐桌上一放,“是哥们儿就帮我这次!”
肖靳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端起碗吃饭。
严遇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阿靳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他揽住肖靳的肩膀说:“这样,咱们多叫几个人,省得意图太明显了。”
肖靳冷笑,“随便,反正钱你出。”
严遇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
秦沛工作很忙,约到她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
除了肖靳,严遇还叫来了唐行和韩高宇撑场子。理由是上次金媞媞的生日宴人太多,大家没怎么好好认识认识。
金媞媞很自然地坐到肖靳身边,秦沛挨着她。唐行和韩高宇识相地把秦沛身边的位子留给了严遇。
饭菜上桌,金媞媞给肖靳倒了杯水,小声说:“肖肖,喝点温水垫垫胃。”
肖靳扯了扯嘴角,“媞媞啊,和你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叫我阿靳?”
金媞媞小眉毛皱起来,想了想又觉得他可能不喜欢别人叫自己乳名,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肖靳忍不住笑起来。四叔说的对,童年小伙伴的意义对于每个人都不一样。
也许对于金媞媞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严遇对秦沛十分热情,热情到秦沛有点接受无能。
严遇:“秦沛,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秦沛认真闻了一下,摇了摇头。
严遇笑,“怎么会没有?你一出现,空气都是甜的。”
秦沛:“……”妈妈救命!
她喝了一口水缓解内心疯狂涌动的尴尬。
严遇问:“你喜欢喝水?”
秦沛端着杯子愣住,“是……是呀。”
严遇羞涩地低下头,“我的身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哦。”
秦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余人边吃边听着这边的动静,憋笑要憋疯了。
秦沛微笑对严遇说:“我有一个三室两厅你要不要住?刚抠的,用脚。”
众人终于憋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
饭后,金媞媞上了个卫生间,出来后站在洗手池前补妆。一墙之隔的对面传来两道男声。
“哎,那天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猜阿靳送媞媞那套珠宝多少钱?”金媞媞认识这个声音,是唐行。
另一个人声音懒懒散散的,更有辨识度,是韩高宇,“多少啊?”
唐行比了个手势,“我说,阿靳可真是下血本儿了。”
韩高宇笑,“阿靳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做什么都要赢。估计是那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他还没追上金媞媞,所以趁着人姑娘生日的时候使出杀手锏了呗。”
唐行不解,“至于吗?他那套珠宝不知道能买多少栋你那别墅了,要是我我宁可输。”
金媞媞呼吸僵滞。
原来肖靳对她好是因为和别人打了赌,为了一套别墅。
从卫生间出来,唐行拐到楼梯口抽烟,韩高宇这会儿被家里逼着戒烟,一个人往大厅走。他拐了个弯,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金媞媞时吓了一跳。
“我天,你没事吧,站这儿干嘛呢?”
金媞媞端庄地笑,“韩少爷,听说,你和肖靳打赌了?”
韩高宇一僵。
金媞媞又问:“一个月内追到我就把你的别墅给他,对吗?”
韩高宇难看地笑笑,没说话。
金媞媞目光在他脸上徘徊,韩高宇只觉怵得慌。忽然,她眼珠转了转说:“要不,我们也打个赌吧?”
韩高宇:“?????”
他冷汗直冒,“赌……什么?”
金媞媞眉梢微挑,“就赌……一个月内让肖靳死心塌地爱上我。”
“啊?”韩高宇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金媞媞,嗫嚅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她长得那么好看。
金媞媞食指搭在下唇上,想了想说:“那就,一个月内让他和我求婚!”
韩高宇:“…………”
金媞媞:“你输了把那栋别墅给我,我输了把那套蓝宝石首饰给你。怎么样,你稳赚不赔。”
韩高宇劝:“媞媞你别生气啊,我们就说着玩儿的。那次大家都喝了点酒,随便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是嘛?”金媞媞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但我是认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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