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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83 章 · 9,639

距离上次两家见面也过了一个多星期,苏小娟在家里也偶有提到程家父母。上次两家虽然见面了,可到底也没说上一句后面结婚的打算。

苏小娟想了想,是不是得再安排个时间,他们过去叶城那里,拜访拜访程家父母。

那日顾美玲没回她消息,从程宗叶那知晓她病情无大碍后,她依然发了一条慰问信息过去。

顾美玲也只回了一句谢谢。

今天是假期,凌意中午就买了菜去程宗叶那里,跟他过上了美滋滋的小日子。

他在家里遇到的那些不愉快之事,没有告诉凌意。所以两个人过得很幸福,所有的烦恼,她不知也不拥有,便是最好。

可也会有偶尔愣出神的时候,凌意看他看着菜不动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他回神,“想车场的事。”

“你车场那块地明年就要拍卖掉了,你想好别的场地了吗?”凌意替他舀了一碗薏仁排骨汤,最近他火气重,她特地买了薏仁。

程宗叶也真是有为这件事烦恼,租地合同年底到期,他最近也在找场地,只是位置都差强人意,他喝了一口汤,“还在考虑,我也不想随便换个场地。”

吃完饭,程宗叶主动提出洗碗,凌意见他越来越像样了,戴着防水手套,裹得双手紧绷绷,勾勒出了骨骼曲线。虽然洗的时候任然笨重,但那份学习的心,凌意是实打实的喜欢。

洗完后,凌意奖励他抱抱和亲亲,被人直接提进了房换了个奖励机制。

睡得迷迷糊糊时,程宗叶突然醒了,可身旁的凌意却还在沉睡,他小心抽了胳膊,撑在一边看了她一会。

她红扑扑的脸颊,嘴巴微张着,头发也丝丝凌乱,一只胳膊抱着被子,睡姿永远像个小孩子一样。替人掖了掖被子,他关了空调,室内已经很冷了。

下楼时,程宗叶听到门铃声。他刚睡醒,边喝水边去开门,门一开,他呛了一嗓子。

顾美玲望见地上一双名牌高跟鞋,就心中不耐,推了程宗叶她直接进来了。

他跟没发生之前那件事一般,笑了笑,“怎么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顾美玲本来只是想看看他,暂时先不提那事,见到这双鞋,她心中瞬间变了心思。

“做妈的还不能看看自己儿子了?”顾美玲把包扔在沙发上,这才发现,这满屋子里都有变化。

到处都是那个女人的痕迹,衣架上挂满了他们的衣服。

还没结婚就已经过上了这种生活。

程宗叶放了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想来就来呗,凌意在楼上睡觉,有话说的话,咱出去聊。”

那杯水顾美玲还没碰到就已经不想喝了,

嘴角生讽,“还怕我吵到你宝贝女人了?”

程宗叶听不惯这语气,坐在沙发边揉着太阳穴,“您又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了,我谈个恋爱,想结个婚,你们跟挑选领导人一样,什么都往高标准走,难道不是我结婚,我自己不能做主吗?”他说得很平静,不想吵到人,也更不想就此事争论。

顾美玲却不,进了这里,她想法就放开到了最大,一不做,二不休,“高标准那是够不上的,你连最普通的标准都没够到,我和你爸能同意吗?”

她声音有点大,程宗叶急了,随便从阳台拿了件衣服套在身上,“有事出去说。”

顾美玲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在这说,你还能赶我走不成?”

程宗叶忍耐的程度,显然到头了。

“您说,您想说什么就说,我还是那句话,她从头至尾都是我唯一想要的人,她的家庭如何,她自己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她没贪图我什么,仅仅也只爱我这个人而已。我说过的,没人能左右我的想法。”他依旧平静的话音,只是面上红彤彤,一直在憋着不发火。

顾美玲看他就是被下了降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冷笑,“程宗叶,你别太天真了!她以前那么讨厌你,隔了七年后,突然喜欢你了,爱你了,你自己不觉得奇怪?”

程宗叶对这番话有些莫名,不知道顾美玲从哪知道以前的那些事,“又谁告诉你的?”

“你有心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她家里的环境。现在我知道的越清楚,就越不能让你和她在一起。你想想,她那个家庭,父母重男轻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哥哥,把她哥哥惯成了那样,赌博输钱了,就回家找父母填坑,没钱还债,就用妹妹的房子抵押,她在家里有地位吗?她父母恐怕现在把她当成了摇钱树,以后专门替她哥哥擦屁股呢!”顾美玲头头是道跟他分析。

程宗叶听在耳朵里难受,“她哥和她爸一起工作,人现在安分守己,一心挣钱养家。什么摇不摇钱树的,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说的都是将来会发生的事!你要和她在一起了,他哥哥就有底气再犯事了,反正后头有个心疼他的妹妹在,她又听父母话,你到时候就一个劲的给他们家填坑吧!”顾美玲越说越气,呼吸急促。

他觉得现在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像自己的母亲,带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戾气和势力,让人生厌。

“我跟你说不清,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家里也不是那样的家庭。妈,我快不认识你了,你以前那么善解人意,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咄咄逼人和不讲理?”程宗叶抹了一把脸,背对着她消化自己心中的那些火气。

凌意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完了全程,程宗叶醒来后的几分钟里,她也醒了。原本想悄悄下楼吓他一阵,却整个人蹲在了楼梯口泪流满面听完了这些。

“宗叶,我是为你好,她这样的家庭,我们不能碰。我希望你未来找的女人,可以不在事业上帮助你,但一定不能让你在生活上为她家里的琐碎事情烦心伤神。你是找人结婚,不是替人摆平麻烦事去的。”顾美玲的话声从客厅传上楼梯。

“我没替她摆平过什么事,也没为她家里烦心伤神过,你能别异想天开,给自己添堵行吗?”程宗叶失了耐心。

“段位是高,你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她今天能问你要房要车,明天你娶了她,那所有的财产可就是夫妻共同的了,你到现在还觉得我阻止你和她在一起是在害你?”顾美玲听不进他说的话,他也听不进她的话,两人争执不休。

凌意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还是睡衣。她突然站起身抹了脸上的泪,去卧室换衣裳。

换衣服时,她摸到了脖子上的吊坠,那是程宗叶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后来知道了价格,是她半年的工资。她摘了下来,跟那块腕表一起放在了床头柜。她穿来的衣服是自己商场买的一般货,比不了橱柜里的一列名牌。

搁着一层木头柜,凌意徒然发觉自己和程宗叶之间的巨大差距。

只是,凭什么要这样说她的家庭和她。

包在楼下的客厅放着,凌意换好衣服就往楼下走。她下来的毫无征兆,但匆匆地脚步声惊到了楼下二人。

顾美玲依然稳坐在沙发上,程宗叶却已经跑上了楼。

他急得面色难看,看到凌意红着的双眼,兀的想起上次他们吵架时,凌意为何伤心。

而这次,正中死穴。

他抓着凌意的两只胳膊,声音很抖,“意意,你别听那些话…”

凌意狠了心抽回自己的手,冷绝回他,“别碰我。”

她挣

脱了程宗叶的手,急急跑下楼,在沙发上放着她的包,是程宗叶给她买的香奈儿。她这刻无比的后悔,后悔当时收他那些礼物时的坦然,就像这刻,她拿着这个包时,那些坦然全部变成了羞耻。

她将包倒着,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全洒了下来。钥匙、皮筋、口红、气垫、笔记本等等东西,全部洒在了沙发上。顾美玲看着她,不言语,之前她们一直相处的很好,只是再次见面时,已经是这番局面。

顾美玲有心赶人,既然话都听到了,她也不必再多费口舌喊她一句。

程宗叶知道她的性格,望着她倔强的动作,他任她这样。

车钥匙被凌意扔到了茶几上,包就放在了沙发上,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的东西。

从未像现在这般受辱,她谈的是恋爱,怎么到头来,成了他母亲口中骗婚一般的不善女人。

她不再客气,连招呼也没了,“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我,说我的家庭。我哥是个败家子,我妈的确宠他,我是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长大的,我是当过炮灰给我哥填过坑。但是您也太搞笑了,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让您儿子替我赎房子,他自作多情,您也有被迫害妄想症吧!也是,我自己也活该,谈个恋爱而已,还敢恬不知耻收您儿子一辆车,真对不住了,我配不上这车,实在无福消受。但我今天,也要在这跟您说一句,我家庭条件再差,我父母哥哥再怎样不好,也由不得您说一句。您也太不尊重人了!”

揭这些伤疤,说到最后硬是强忍着泪水,她哪里这样对人说过这些话,程宗叶听得心里难过,却也不敢上前拉她。

顾美玲听得心里冒火,原来真实的凌意是这样一副样子,面上不再忍耐,“那你正好成全我,跟我儿子分了吧。”

凌意深呼吸,转头去看程宗叶,这件事发生了多久她不知道,总不是一朝一夕就变成这种局面的。突然的失望从脚底升到头顶,她一一拾起沙发上的东西,很有骨气的说道,“您儿子还您,我稀罕的!”

她从苏小娟那学的这句话,如今说出口,痛快十分。

程宗叶突感后怕,这一瞬间的空洞,让他不顾一切提脚出去追人。

那些东西没有地方放,抓在手里都放不下。她捧着它们在怀里,不知道是心难过需要自己搂着,还是真的没法丢掉这些东西,需要一直捧在怀里。

总之,她紧紧抱着自己。

被人抱住时,凌意倔强的泪珠忍不住了,眨眼的一刻全部滑下。

“你刚刚说什么?我不许你这样对我。”程宗叶狠命搂着她,怀里的人动的激烈,东西全部洒在了地上。

她笑了一声,冻了他心,“跟你一起,我一点尊严都没有,程宗叶,你给我松手。”

“我让你别听那些话,我压根没那样想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懂,你怎么就听我妈的话,不听我的呢?”他把凌意掰正,替她擦着泪珠,可那泪源源不断的外流,让他心疼又自责。

“我不是铁石心肠,心里也会难过。你妈凭什么那样说我和我的家庭?你跟她再解释也没用,怪就怪我,一直接受你对我的好,我就是活该!”她推着他,不让他抱。

“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怪我没有处理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意意,你不在意这些,我会跟他们解释,说清楚,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他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说难过害怕,他何尝不是。

“我求你了,你放开我吧,我现在真的一点不想看见你,你放我冷静冷静。”她已经不动了,只望着他流眼泪。

越是平静,他越害怕,见她哭的厉害,没来由的松了手,却问,“你不会离开我吧?”

地上掉了一摊东西,她捡了起来,站起身时,望了他好几眼,“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不想离开你,却也不能厚着脸皮再贴着你。”

程宗叶怔在原地,凌意的背影孤孤单单跑出了小区外,而他现在却没有一个有底气的理由可以追出去。

他给她太多烦恼和伤心,也给自己添了一道伤口,痛得呼吸都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要虐一小会了…

明天请个假,我要存稿!(跪下了)

75章 75

顾美玲看着程宗叶落寞的表情,心中隐隐疼惜,惜的不是这段感情,惜的是他用情太深,太傻。

程宗叶回来后,一直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只闻呼吸声,没有一个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发表看法。

顾美玲坐近一些,手掌还未碰到程宗叶,就被挡开,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别难过了,你也听到了,她不稀罕你。”顾美玲收了手,靠在沙发上喘气。

他头痛,脑子里全是凌意说得那些话。

“你不逼她,根本不会有这些事,你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回叶城。”他瞬间抬头,脸色可怕又不开玩笑。

“你威胁我?你放着家不回来,放着父母不关心,天天跟一个女人在这待着,你有想过我和你爸吗?”顾美玲说着,眼眶也红了。

他无力招架两个女人对他的责问,也真的厌烦厌倦他母亲的做法,“我说过,我永远是你们儿子,这不可能改变。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们硬是逼我,有真的为我着想过吗?”

“怎么没了?我日日夜夜希望你能回家,希望你能找一个真真爱你的女人,照顾你陪伴你,你们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一家人和乐融融。可你呢?你心里没父母,指责我们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的心都被你凉透了!”她抽着纸擦泪,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哭。

程宗叶没见过她哭,心里也难过,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清楚一件事。

“跟你一件一件解释清楚。我十七岁时就喜欢她,那时候你也知道我有多混蛋,多么叛逆,我做尽了不良少年的事,让她生厌,那是我的问题。七年里,我跟她没有联系过,原本以为自己对她是遗忘了,可谁知道再碰到时,我还是像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就想找机会靠近她。”

“她哥哥赌博那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见证了她哥从死不悔改到痛改前非的过程。您说她要我买车买房,太可笑了。她哥最后一次赌博,输了一百万,家里没钱还,只有一个办法,用她自己的那套房子抵押。说真的,我有想过替她还债,可人家在我面前一句要帮忙的话都没吱过一声。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我不要管她家里的事。至于那辆车,是我看不下去她天天上班挤公交打车,我硬是逼她收下的,到现在那辆车还在我的户头下。这么好的姑娘,我不知道怎么就竟成了您嘴里的那副模样,我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话,扭曲成这种想法。”

“她没有问我要过一样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做主,愿意给她的,因为她毫无保留,把最好的一切给了我。我买那套房子,没有告诉过她,本来是想将它作为聘礼送给她,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背道而驰。”

“妈,您一意孤行的话,那就当我不孝吧,我这一辈子,非她不可了。”说了很多,唯有一句非她不可时,顾美玲听出了那话中的颤抖,不禁让她也跟着心抖。

他说了太多,顾美玲脑袋嗡嗡,她不否认自己有强加一些主观意识看待这其中的问题。但事已至此,无论程宗叶说得真假与否,她心里已然对先前那样的凌意,回不到从前,也更加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感情用事。

但他态度坚决,盯着顾美玲的眼神冷静到让人生畏。

“你要跟她在一起,就永远别回来,我们也不会认可你们的。”顾美玲放完狠话,拎了包从他家走了。

门声落锁,一室宁静。

他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一面是凌意,一面是他的家庭。

而他无论怎样做,似乎都达不到最佳的境况。

程宗叶第一次感到,他直面的人生,不再是一眼就能忘到尽头的湖面,而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那辆mini依然停在地下室,程宗叶的车旁,小小的,粉色的,像站在程宗叶身边的她一般。

苏小娟在朱婷那做晚饭,打电话给凌意时,她将自己躲在被子里沉思。

电话里的声音沉闷不佳,苏小娟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没说。

苏小娟晚上回到家里,手里还抓了一个餐盒,里头的菜和饭都还是热乎的。

“你怎么啦?不舒服啊?”苏小娟开了房门,里头黑漆漆,一片安静。

凌意早昏昏沉沉睡着了,被苏小娟的一声喊惊醒后,从被子里伸出了头。

刺眼的灯,瞬间让她大脑清醒。苏小娟的脸渐渐清晰,凌意支起身子,看她不明所以的表情。

“给你带了晚饭,你快出来趁热吃啊!”苏小娟没带门,往外走去。

睡着时,凌意逼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

,可醒来后,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的糖醋排骨,撒了芝麻,原本应该很香,却怎么吃都没有胃口。

苏小娟坐在旁边,看她眼睛肿肿的样子,觉得不对劲,“跟小程吵架了?”

凌意咬着排骨不吱声,难以启齿下午发生的那些事。

“有什么事跟妈说说,他要是欺负你了,妈给你做主!”苏小娟声音高了一些。

“他没欺负我。”她放了碗筷,盯着碗沿发呆。

“那你这副样子,你别想瞒我啊,装也装不像!老实说!”苏小娟没了耐心,她精明成这样,哪能看不出。

凌意不擅长说谎,一字一句如实道来。苏小娟的脸从白变成了红,抑制不住心里的一把怒火,她说完后,人也跟着爆发了。

“他妈妈说这话就难听了啊!我们图她家什么了?他儿子是人,我儿子女儿就不是人了!”苏小娟气得要命,眉毛都竖起来了。

凌意知道她会生气,这一刻,她倒坦然了,“被说成这样,我也不会不当回事。”

“小程人是不错的,你跟他?”苏小娟望着她发愁。

“这种误会不彻底解决,我跟他就没有以后。”

她下定决心,试问自己从未安过不好的心靠近程宗叶,跟他在一起,她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爱与信任。固然,她也懂也知程宗叶对她的好与呵护。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所有的一切,包括爱情,都需要靠后。

人的一生,不仅仅需要爱人,也有自己,有家人。她无法拖着一家人卑微的继续跟程宗叶在一起,她想要的人生,是平等,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尊重。

距离宁雅的婚期只剩八天,程宗叶一开始想得很好,连准备都做了很久。

可眼下这样的局面,他竟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一枚求婚戒指,被他握在手里反复碾磨。他给凌意打了几个电话,到最后嘟声变成了关机声。

凌意刻意躲避他,但依然被程宗叶逮着了机会,将人带到了安静的地方。

不过才一天未见,程宗叶就怕她真的像前日所说那般,真就不稀罕他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问题始终在,不解决谁也吃不下饭。

程宗叶还未开口,她便自己先说了,“你母亲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看法的?”

他动作一滞,并不想对她隐瞒,头低了低,“上次吃饭。”

她忽然想起顾美玲的胃痛一举,嘴角提了提,“我还真以为你母亲胃痛呢,我何德何能啊!”

程宗叶明白她心中的生气,伸胳膊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凌意生生抽了出来。

“她对你有误会,我说过的,我会来解决。”他伸回胳膊,放在腿上。

“我家里的事,你母亲怎么知道的?”凌意抬头问他。

具体的矛头,程宗叶不知,但后续发生的事,都是顾美玲私底下查的。

他又呆住了,欲言又止时,凌意止不住点头,“居然查我,你妈妈可真狠啊,我家里是犯了什么大错,有什么不良的家底需要她将我查个底朝天啊?”

她头一偏,心中更加生气,完全对程宗叶的母亲感到失望与可怕。

“是她过分了,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我会给你个说法的。”

“怎么个说法?”凌意对视他,他眼下的青色,大概是有一晚没睡着,她忽然心酸,为这种局面。

那种想要握紧,却发现握得越紧,手就越无力。

他清楚顾美玲的性格,让她说一句道歉很难。而凌意,是原则性很强的姑娘,自尊心重的原因,让她不容许自己被人轻视。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其他人,她可以置之不理,但将她看作不善之人的,却是她最重要之人的母亲,那么一切,就会改变。

“我会解除误会。”

“解决不了呢?”

“不会的。”他再次伸手,紧紧握住她。

解除误会的事情,程宗叶已经就顾美玲念叨了好些遍,换做其他人的其他事,他根本不屑这样拼命。

这次不同,他将凌意看作未来的妻子,而母亲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也希望她们相处的甚好。

他渐渐觉得,她们现在关系变成这样,顾美玲这样看待凌意,所有的错,都在于他。

宁雅的婚期在即,凌意与程宗叶还

是隔阂相处。她回到了以前的模式,上下班坐公交,晚上除了会去凌鑫家里,就是赶到宁雅那里。

而程宗叶的家里,她再也没去过,每每两人见面,都是他主动过来逮人。

凌意有时也会心软,跟他越是这样相处,她的心理负担越大。

婚期前一晚,凌意跟芦笙,还有宁雅工作室的几个小姑娘全部来到了宁雅的家里。

出嫁前一晚,几个姑娘都捋起了衣袖,帮她布置婚房。

婚房里摆满了气球,水晶灯上也挂满了流苏彩带。宁雅坐在一旁,被她们强行要求看着指挥就行。

墙上的装饰物贴了一半,芦笙去外头接了一个电话。

凌意弄得微微出了些汗,宁雅让她去厕所洗把脸。她今日也没化妆,放下手中的粘胶,她去了房外的厕所。

洗完脸出来,凌意将一堆包装垃圾打包装进了塑料袋里,拎到了玄关口,准备搁在房外,方便一会回家时,顺便扔了。

玄关旁,有一个空中花园。路过那时,凌意听到芦笙在打电话,口中听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时,她停了下来。

“阿姨,我也不太清楚程宗叶和她现在到底怎么样,您就别问我了。”芦笙站在盆栽旁,安静的空间里,说话声音会被放大清晰无数倍。

最近顾美玲接不到他电话,只能从芦笙这探得一些消息。

“您下次来榕城,我再陪您吧,好,您休息吧,阿姨晚安。”她礼貌懂事的让凌意有着某种错觉。

赶在她回头前,凌意开门将垃圾扔了出去。

再回来时,芦笙已经回了卧室继续布置。凌意愣在玄关口,心里只有一个可笑的想法,顾美玲打听她的消息,居然已经伸手触及到了她好朋友的身上。

而她的好朋友,很得顾美玲喜欢。

第二日一早,凌意就赶到了宁雅家中,喜事的氛围很浓重,家中到处是她们昨日贴的喜字和装饰。

宁雅在化妆,她早上需要穿一套禾服,精致的凤冠就放在一旁。凌意是稍微画了一个淡妆过来的,被宁雅央着涂了大红色的口红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芦笙来时,凌意已经换好了伴娘服在一旁替宁雅准备东西。

屋内站满了宁雅的家人和朋友,她的爸爸妈妈一早就起来准备早点和茶水。宁雅化好妆后,就坐在大床上跟她们拍照。

女儿出嫁,最感喟的应该就是父母,看着宁雅幸福快乐的模样,两老都眼角微微湿润。

凌意在她一旁坐着,她仔细看了看宁雅的妆容和一身红服。说不羡慕她,那一定是假的。她小腹还看不出来显怀,身体一点也不笨重,拉着凌意几人拍了好多张美美的照片。

“凌意,你也太气人了,我今天还没有你好看!”宁雅撅着嘴巴,将三人的照片放大。

凌意头上冒黑线,“你今天是最漂亮的,我们都是给你当绿叶小丫鬟的。”

“真想看你穿禾服和婚纱的样子。”宁雅低在她耳旁,悄悄说了一句。

没有哪一个姑娘,不期待自己为这生所爱之人穿上婚纱的那刻。

可现在想到,她心中竟全是苦涩。

等待新郎的时光里,宁雅让工作室几个小姑娘把整蛊道具全搬了上来。一应惩罚的东西一一排好位置,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你这也太狠了吧,这指压板可疼了。”芦笙看着地上尖尖的指压板就觉得脚底痛。

宁雅摸摸凤冠,瞥瞥地上的东西,“老娘就是要整整他们,不吃吃苦头就想把我接走,便宜他们!”

刘然那头的新郎队伍也浩浩汤汤往这头赶来,程宗叶和潘浩穿得英俊潇洒,一人一条领带。盖世勇和金铭文等剩下的兄弟也都打了发蜡,一个比一个赛潘安。

程宗叶他们赶到宁雅家门口时,大门紧闭,硬是拍红了手也没人来开门。刘然心里吃瘪,一个个的让潘浩往里头塞大额红包。

宁雅听到动静后,让闲杂人等赶紧出去抢红包,屋内只留了凌意和芦笙几个人。

刘然闯了第一扇门进来后,一批人直奔新娘闺房,门框又是被敲得咚咚响。

工作室的小姑娘精明灵活,立马开口,“咱姐就在屋里头呢,有没有诚意,先过我们这关啊!”

宁雅让她们去门边,她早就打好招呼了,让刘然塞大红包。

盖世勇冲到前边,嗓门极大,“这位妹妹,你不着急,那不是你嫁人,哥们几个可都急吼吼了,咱痛快点,我

们兜里的红包,全给你们。”说着,往门缝下塞了数十个大红包。

宁雅让凌意上,凌意咳了几声,清楚的说道,“给红包那是礼数,又不是你结婚,你退后。”

程宗叶听到她声音,就想念她,挨着门板想赶快进去。他轻轻喊了声凌意,房内却没人回应。

刘然拍拍门,“快点吧,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宁雅翻了个大白眼,让她们塞了一套宁雅出的试卷出去。屋外头的男人们,个个叫妈,我去的,同情刘然。

好在刘然在这上头下过功夫,宁雅出了很多高中时的题目,关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第一次认识时是在什么时间,哪个地点,说了什么话,送给对方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等等问题。看得一旁的伴郎目瞪口呆。

觉得女人真是闲,还很不好惹。

刘然考了九十分,唯一答错的一道是关于两人第一次牵手的时间。

宁雅给的答案是高中毕业后,而刘然写的却是高二。

看来晚上,两人又有探讨的话题了。

刘然被放进来后,程宗叶也看到了凌意,一双眼睛就紧紧锁着她,哪里也不望一眼。

房内热闹非凡,程宗叶和潘浩作为伴郎,陪着刘然站在指压板上跳绳,面色如同便秘一般难看,跳一步叫一声,疼得动作都变了样。

凌意看着程宗叶咬牙隐忍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低头轻轻笑了声,被他捕捉到。

最近网上也流行学粉红顽皮豹的动作,芦笙扔了几个造型,惊得他们面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动作全让盖世勇这个不害臊的人做全了,妩媚的胖子,惹得全场哄笑。

程宗叶看凌意笑得很开心,这似乎是她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整蛊伴郎的游戏接近尾声,不能坏了好时辰,敬完茶后,一群人又组织上车,准备前往刘然家中。

凌意下楼时,提着裙摆,程宗叶挨了过来,替她提着,将人搂在怀里。

“累吗?”他弯着腰看她。

凌意抽了裙摆自己拿着,“当伴娘不就这样,哪有什么累不累的。”

程宗叶改搂为牵,将她的手攥紧,贴她耳边说话,“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这话莫名让她心酸,自今天看到他,凌意就使着坏把他晾在一边。越在这种环境里,越是能想到令他们不开心的事情。看着别人的喜事,他们也各自愁着彼此的境况。

那手攥的紧紧,凌意的心也仿佛被他握在手里,她抬头看着外头的车和大太阳,同样握紧了他的手,“有一点。”

“晚上跟我回家。”他将人推着上了婚车,自己去了另一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这章字数多点。后面应该章章字数过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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