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多夫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可以溢出了,不必多想都知道他想着直接击杀阿弗纳兹德,再夺取他次元空间内的物品。
阿弗纳兹德忍不住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对方一眼,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从之前的相处来看,克里斯多夫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什么特殊的药剂或是魔法装备。
不过……阿弗纳兹德侧过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番达莎又看回克里斯多夫的方向。似乎他是这名主教的亲属,而阿弗纳兹德从头至尾都没有要和光明教廷闹翻的打算,“没兴趣。”
“你真是一个懦夫。”见状,克里斯多夫一脸阴毒地向前一步,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不停地说着粗鄙的话语来讽刺阿弗纳兹德,试图激怒他以达成自己所想。
看到眼前像是流氓一样纠缠不休的克里斯多夫,达莎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连忙出声喝止道:“够了!你给我闭嘴!”
她一直以为妹妹和妹夫口中的调皮,只是说他稍微跋扈一点,稍微有一些少爷脾气而已,却完全没有想过他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满口粗鄙言语不说,诬赖同伴、欺瞒长辈,以及看看他现在想做一点什么混蛋事情?居然想要试图击杀曾经的同伴以夺取他的战利品!哪里像一个尊贵的光明法师?
“希望你能够好好管教你的后辈。”阿弗纳兹德平淡地扫视了一下几人,就不再多加理会,转身离开了暮色拍卖行。身后似乎还能隐约听到争执的声音。
珀斯菲尔斯不知什么时候无声地跟了上来,凑近了阿弗纳兹德。
“怎么,又打算和我介绍一下克里斯多夫的家庭生活?”视线直视着远方,阿弗纳兹德说道。
低声笑笑,珀斯菲尔斯没有反驳他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刚才那名牧师就是红衣主教达莎因特斯雷,刚才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因特斯雷主教这个称呼,刚才已经被多次提及。但是想到虽然依旧健硕、长相却已经有些显老的道格拉斯,阿弗纳兹德真的无法将他和刚才那名年轻而美丽的小姐做比较。
似乎知道阿弗纳兹德内心所想,珀斯菲尔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和道格拉斯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毕竟比起实力,光明教廷的主教更需要的是亲和力和凝聚力,而对于黑暗教廷而言,力量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这么听来,似乎光明教廷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阿弗纳兹德平静地总结道。
“是啊,那里真是糟糕透了。”叹了一口气,珀斯菲尔斯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
珀斯菲尔斯的语气让阿弗纳兹德稍微感到一些不愉快,“我记得你刚才说跟着我是为了向我传播光明神的圣光。”
“是啊。”微微一笑,珀斯菲尔斯的神情满是戏谑,“我现在正是在跟你传播光明教典啊。”
握住法杖的手骨微微攥紧,阿弗纳兹德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狠狠地说道:“……你确定,所谓的光明教典指的是这些潜在的规则和高层秘事?”
“阿弗,你要知道,”顿了顿,珀斯菲尔斯重新开口,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这些秘事和潜在的规则代表着的是光明下的黑暗。但是,从这些中又可以看到人们向善的一面。无论怎么说,只要最后他们施与这个世界是善意的东西,那么就依然是光明。”
阿弗纳兹德站住脚,转身看向他。
星空下的金发牧师注视着自己,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停顿片刻,他再次开口,语气却轻佻得仿佛是在调戏少女一般,“不过,由此也能看出,阿弗还是一个很温柔的好人嘛!”
阿弗纳兹德猛地抓向胸前的十字架,转身大踏步地继续自己的行走。
光明神在上!这个该死的——!
“好吧,是我错了。”强忍住笑意,珀斯菲尔斯凑上前去,低声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原谅我吧?法师阁下”
一路上只有金发牧师低低的道歉声,徒留孤独的符文魔剑士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默默无言。
很快就回到了冒险者公会,再领取并提交了一轮魔纹绘制委托后,再没有发现什么适合的委托,阿弗纳兹德就重新拿回珀斯,回到魔法师公会。
就达莎的意思和雷契尔的暗示来看,似乎因为之前的那件事,黑暗教廷和光明教廷又要开始重新合作的事宜了。对于信仰完全相悖的两大阵营而言,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出的决议,也许洛莉丝的失踪和别的什么事情的发生加剧了事件本身。
虽然阿弗纳兹德依旧并没有任何参与进去的打算,但有时候这些事情并不能以自己的意志改变的。起码,就道格拉斯对他的印象而言,有很大可能会在某些时候找到他请求帮助。因此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提高自己的能力更为重要。
魔法师公会内图书馆的藏书是大陆共享,阿弗纳兹德如果想要继续阅读新的卷轴和手札,就必须得重新等阶认证。
再次踏入了那个等阶认证的房间,阿弗纳兹德低头看向地面上绘制的纹路,这一次他知道这些魔纹具体是什么了,甚至还下意识在脑中将它们的图像和名字、作用联系上。这么想着,动作利落地伸出手骨触向那颗巨大的水晶球。
精神力从颅骨之间的灵魂之火中窜出,顺着颈椎流向肱骨,蔓延到桡骨、尺骨,最终从掌骨渗入了水晶球之中,激活了它内部自然形成的魔法回路,淡淡的光芒从中溢出。这些光芒越来越亮,渐渐越过了原本的五阶,越过了自诩的七阶,居然直直地抵达了十阶,阿弗纳兹德才感觉稍有一些力不从心,将手缓缓收回。
负责这里等阶认证的也是一名七阶的冰霜魔法师。在阿弗纳兹德收回手,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刚好将投向水晶球的目光收回,冷静地在档案上写了一些什么,就将一枚新的徽章递给了阿弗纳兹德。
将徽章放到次元空间之中,阿弗纳兹德领着几个尾随者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魔法师公会的图书馆自然只向魔法师开放,但对于在黑暗教廷中也颇为名声的亚岱尔和神神秘秘的珀斯菲尔斯而言,进入图书馆似乎并不困难。至于珀斯……相信我,一头白马算是魔法师们比较正常的携带物了。
“怎么了?心情不是很好?”敏感地注意到了一些什么,珀斯菲尔斯两三步凑上去,问道。
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从二阶提升到十阶,对大部分人而言,的确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但是,起码这大部分人之中,绝对不包括阿弗纳兹德在内。
在这些天的经历中,他知道在村庄中,著名的天才伊里亚德的成绩,对于整个大陆而言,并不能算什么。比伊里亚德有天赋的天才比比皆是,而他却很肯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对于光明神术并没有悟性,对于死灵魔法,有的也只是精神力和坚持为后盾,同样没有任何悟性。那么,他凭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样大的提升?
再加上之前自己就无法得知的自己身体的异常,精神海异常的扩张。这几件事无时无刻都让他感觉到不能了解和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他不自觉地产生不安感。
而这些问题基本上没有可能从书籍上得知答案,他也不可能去找一些有可能解决问题的人去询问!
颅骨之中,湛蓝的灵魂之火不安地乱窜着,阿弗纳兹德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试图寻找解决的方式。听到了珀斯菲尔斯的话,他脚步一顿,片刻后自然地继续向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他的异常让珀斯菲尔斯有些紧张,继续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随意地接了一句,阿弗纳兹德没有再说话,下意识抚摸上胸前的十字架。拐过一个拐角,他侧过头看向了珀斯菲尔斯那双满是关切的蓝眸,乱窜的灵魂之火微微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开口道,“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魔力和精神力会不自然提升?”
他的问题让珀斯菲尔斯一怔。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似乎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珀斯菲尔斯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缓缓开口道:“这个有很多可能,大概能归结为魔法药剂使用不当某些魔纹。如果短期,估计只是消耗外置魔法核心来催动的暂时提升;如果是长期,那有很大可能是直接燃烧天赋,毕竟能直接提升的药剂比较少。”
阿弗纳兹德安静地向前走去,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珀斯菲尔斯的话。
“当然还有一样可能。”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珀斯菲尔斯轻笑出声。
虽然没有动作,但他的这句话却吸引了阿弗纳兹德全部的注意力。
珀斯菲尔斯依旧直视前方的道路,没有转头去看阿弗纳兹德,但是他那双湛蓝如天空一般的眼眸中却溢满了温柔。他开口,用的同样是那种奇怪而突兀的语言,忽然开始,截然结束,却又仿佛是一种誓言一般动人,
——“神恩,能让信徒得到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