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动骸骨法杖向斜下方一划,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风声,被牢笼禁锢的精灵没有尖叫一声便倒下了。
“你……”
“放心,他只是昏迷了。”似乎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一旁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压住她的声音。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珀斯菲尔斯上前几步,轻声说道,“毕竟我们是来帮忙,而不是来把事情弄得更糟糕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阿弗纳兹德重新挥动法杖驱散了禁锢的白骨牢笼,然后操纵了一头骸骨巨兽将昏迷中的精灵抓起来,往后面转移。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顾自说话的珀斯菲尔斯,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普蕾萨丝看了一眼珀斯菲尔斯,然后视线落在阿弗纳兹德的身上,又顺着骸骨巨兽的动作向后看去,若有所思,“他身上奥狄斯的气息似乎并没有褪去……”
“这是自然。我只会处理类似克里斯多夫那样的情况,现在只是暂时用物理手段将他击晕。毕竟,只要最后恢复了精灵女王,他们就可以自己恢复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感觉到某种异样,阿弗纳兹德又猛地一个闪现躲避了一次箭雨,然后流畅地用同样的方法捕获了另外两只黑暗精灵。
操纵着另外两头骸骨巨兽将他们搬开,阿弗纳兹德看向阿蜜莉雅和普蕾萨丝,判断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想奥狄斯已经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对精灵女王的控制了,否则他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派遣这些黑暗精灵。”
“那样就糟糕了。”两名精灵对视了一眼,眸中都有着一丝担忧,然后阿蜜莉雅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有很大的可能会通过陛下来开启整个村落的防御魔纹。那个阵法……因为传承自上古时期,甚至并不能够以法圣的力量破开。”
四周召唤物的移动并没有减缓,沉吟了片刻,在阿弗纳兹德开口之前,珀斯菲尔斯主动向两名黑暗精灵问道:“在你们看来,村落之中有哪些人有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会被奥狄斯控制住?”
“大概是……司祭大人吧。”看了一眼珀斯菲尔斯,然后微微思考了一下,阿蜜莉雅才是有些迟疑地说道,“司祭大人有着对神主最虔诚的信仰,并且,因为司祭这个职位一般是由退位的精灵王担任的,所以在各项能力方面都远超于现在的陛下。如果要在整个种群都被这样的侵袭之下,依旧能够保持住理智,也就只有他能够做到了。”
“并且司祭大人也是少有的、拥有预言天赋的精灵。”普蕾萨丝也补充道,“他以前就和伊莱亚斯族长有所联络,也许他早已预知了我们现在的行动。”
点了点头,阿蜜莉雅微微侧过头又想了想,然后看向了阿弗纳兹德,再次补充道,“司祭大人一般只会在村落东方的湖泊中央,那里有一座凉亭。不过……我不敢肯定奥狄斯会不会已经事先控制住他。”
“等等!”阿蜜莉雅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普蕾萨丝却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忽然想起来了,当时乌兰找到我的前一天晚上,司祭大人曾经找到我……”说到了这里,她又放缓了语速,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疑惑和深思,“他说……他说了什么……?”
普蕾萨丝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些原本清晰无比的话语在瞬间就变得朦胧了起来。她只能够隐约感觉到那些她所遗忘的,正是现在事情的关键。
“你等我再想一想!”猛地下蹲,伴随着琐碎吊坠的碰撞声,普蕾萨丝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紧紧地皱着眉头,双眸之中的深思更甚。
她已经能够隐约想到那天的情景:两侧层层叠叠的巨木、平静得几乎像是镜子一样的湖泊、满是藤蔓和鲜花的湖心亭……
但无论如何,那些最关键的部分却怎么都不能回想起来,现在甚至连精灵司祭原本令人熟悉的脸都无法回想起来了。
一旁的阿蜜莉雅看到普蕾萨丝的样子,微微一惊,连忙伸手拍了拍她。对方也是猛地一惊,从某种异样的执念之中惊醒。
“你……怎么样?”咬了咬唇,阿蜜莉雅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揉了揉额角,普蕾萨丝站起身,“还好。只是刚才不知道怎么了。”
“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顿了顿,珀斯菲尔斯转头看向了阿弗纳兹德,分析道,“毕竟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是精灵司祭那边有什么线索。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先往那边走吧。”
视线在两人的身上转过,最终普蕾萨丝点了点头,阿弗纳兹德也就没有再犹豫,重新闪现术出现在身旁一头骸骨巨兽的肩上,判断了一下方位,然后操纵着自己的召唤物前进。期间,其他那些潮水一般的召唤物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向应该去的地方走去。
在离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阿弗纳兹德的动作又顿住一瞬。稍稍犹豫了一会,他操纵了另外两头骸骨巨兽抓起了两名精灵放到肩上,然后才是继续往东方走去。为这样的动作惊讶了一瞬,然后普蕾萨丝的某种流露出一丝异样,然后也是微微抿了抿唇瓣,将精神力缓缓放在平复自己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略微有些波澜的精神海。
阿弗纳兹德没有理会珀斯菲尔斯,对方也没有生气,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用不知道是什么的方法控制身下没有被控制的骷髅马前进。那双碧蓝的眸子牢牢地锁定了阿弗纳兹德,隐约带上了一丝宠溺。
几人所在的地方和那座湖心亭之间并没有相隔多远,在转移的期间,阿弗纳兹德并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召唤物身上抽离,它们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和节奏进攻。
那几头被特意控制住的骸骨巨兽在巨木林之间飞速掠过,视线越过了树干,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阳光下泛着的粼粼波光。
“前面应该会有一场恶战了。”在沉默得几乎有些尴尬的气氛之中,阿弗纳兹德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普蕾萨丝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正在将自己的召唤物往这边调度。”阿弗纳兹德平静地说道,眸中映射出的来自灵魂之火的幽蓝火光越发旺盛,语气沉稳地解释道,“精灵女王没有在村落中心或者精灵母树,应该是在司祭的附近。”
说话之间,又是许多道锋锐的箭雨落在他的身侧。阿弗纳兹德这次没有闪现,仅仅是抬手带出一道骨盾将攻击挡下,然后操纵着天上飞掠的骷髅鸟快速下降,击晕那些不依不挠的袭击者。
刚才召唤物在精灵村落之中的战斗,顺利得出人意料。黑暗精灵的聚居地并没有任何的精灵,也没有任何的阻击举动,甚至连所谓连法圣也能挡下的魔纹也没有开启。阿弗纳兹德的铁骑并没有任何阻碍地,就将精灵女王可能出现的地方搜查完毕了。
在那座满是细密鲜花的树屋宫殿之中,同样也是没有任何活物。
听到对方这么快就搜查完毕得出结论,普蕾萨丝和阿蜜莉雅也隐约猜出了什么。两人又是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然后阿蜜莉雅主动开口,“所以……村落里面怎么了?”
“没有任何活物。”阿弗纳兹德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怀疑所有的战力都被他转移到了湖心亭附近。”
“不可能啊……”愣了一下,然后普蕾萨丝说道,“毕竟魔纹的核心是在母树附近,如果要主动选一个战斗地点,显然是村落中对他们更为有利。”
“不。”珀斯菲尔斯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脸上的微笑不变,“准确来说,精灵族防御魔纹的中心才是在精灵母树上,核心则是位于精灵族的司祭上。在必要的时候,司祭能够在非中心的地方开启防御魔纹,只不过威力会大大削减,但是却并不能在没有司祭的情况下,在母树上开启魔纹。”
“不可能。”皱了皱眉头,普蕾萨丝说道,“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精灵母树上开启一次魔纹,来确认其正常运作,不过……”说到这里,她肯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似乎每次,都是司祭大人主持的……”
“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甚至,也许连精灵司祭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重要性。毕竟,这件事情我是在光明教廷的藏书室之中看到的,那本典籍上的文字已经是许多纪元前的古文字了,年代十分久远。”顿了顿,珀斯菲尔斯继续说道,“而如果真的按你所说,那道魔纹传承自上古时期,那么就很有可能的确如书上所说的那样。”
他又顿了顿,然后补上了最后的那句话,“而现在看来,深渊骑士奥狄斯显然早已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