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能够通过婚姻带来的繁衍,但精灵夫妇能得到一个婴儿的几率实在是太低,因此,事实上,精灵们繁衍生息的主要途径依旧是依赖精灵母树的“孵化”。正是因为许多代以来,从精灵母树上都没有诞生过任何一个新生儿,繁衍只依赖于生育,才导致精灵新生儿的出生率降低。
那位精灵王子名为乌兰,和偏向于黑暗神安德里斯的黑暗精灵分支不同,他是纯粹信奉森林神的自然精灵。
精灵的王族传承,并非依靠血缘,而是某种神赐的印记,这种印记只会出现在由精灵母树上诞生的新生儿。因此每一任的精灵王和精灵王子或公主,都并非是亲生的血缘关系。
但是,因为在这些代的传承以来,精灵母树上已经许久没有诞生新生儿了,自然也没有王族的传承。万般无奈之下,长老们只能将这位名为乌兰的、现任女王亲生血脉作为新一任的精灵王子,纵然他没有任何神赐的印记。
因为和女王是亲缘关系,平日里他和母亲十分亲近,但随着渐渐长大,他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变得易怒、暴躁,在暴怒的时候,她甚至会随手将身边的东西摔到地上。乌兰有着精灵族对于元素感知敏感的特性,有段时候,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女王身上萦绕了一丝腐朽的黑暗元素。
精灵女王是精灵神选出的种族内最为理智和智慧的存在,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乌兰一开始并不敢相信母亲身上的异常,只觉得是种族的衰败让她烦躁。
然而,在一次月圆之夜,乌兰想要去森林深处收集一些月光花,却碰到了同样夜出的女王。和平日的圣洁淡漠不同,在这个时候,精灵女王变得疯狂和偏执,不时发出一声声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精灵母树的方向走去。
乌兰被吓了一大跳,恐惧之下,却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最终,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咒骂着向母树的根部倾倒了一些什么液体,之后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期间,精灵女王身上萦绕的那种阴冷的黑暗元素,几乎可以媲美阴灵。
等到她离开许久,乌兰才悄悄地靠近了精灵母树。不敢在那般滞留太久,他取走一些湿润的泥土就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结果显而易见,一直以来精灵母树没有诞生新生儿,正是因为精灵女王的所作所为。
毕竟连精灵女王都堕落了,乌兰不确定其他精灵是否也有同样的情况,不敢将事情告诉族内的长老或其他人。借口想要在成年之前见自己未来的新娘一面,乌兰离开自己种族的聚居地,找到了当时已经和阿蜜莉雅分开,回到了族内的普蕾萨丝。
他的判断很正确,同样被作为筹码的普蕾萨丝并没有精灵女王那样的情况,他们想办法联络上了依然跟着毒狼佣兵团冒险的阿蜜莉雅。作为烈焰神俄法诺斯的神赐者,普蕾萨丝按照神明的引导,三人前往人马族的聚居地寻求帮助。
“也就是说……现在能确定的只是黑暗精灵女王和自然精灵女王已经被深渊骑士奥狄斯蛊惑了,族内的长老或者是其他人员,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毕竟她们也只是刚刚成年的精灵,普蕾萨丝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一会,阿弗纳兹德问道:“那位精灵王子现在在哪里?”
“他还在人马族的聚居地。”阿蜜莉雅接话道,“精灵女王在母树上使用的那种药物……对精灵的影响很大,乌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触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看了一眼似乎依旧有些紧张不安的两名精灵,阿弗纳兹德的视线投向了一直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婕妮维芙。
他还没有说任何话,婕妮维芙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向着阿蜜莉雅和普蕾萨丝微微鞠躬,婕妮维芙向着后方的阶梯做出请的动作,然后轻声说道:“两位请随我来,在出发之前,可以在塔内稍作休整。”
对视了一眼,阿蜜莉雅和普蕾萨丝又看了一眼阿弗纳兹德,然后点点头,跟着婕妮维芙向楼上走去。
其他人已经离开,又是沉默了许久,阿弗纳兹德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珀斯菲尔斯,没有拐弯抹角,“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珀斯菲尔斯的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委屈。
“不是说我的决定。”没有理会他有些拙劣的表演,阿弗纳兹德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三年前,在被传送到黑暗圣城卡桑德拉的时候,阿蜜莉雅说她并不知道一个名为班尼迪克的牧师。”
安静地看了他许久,珀斯菲尔斯没有再故作可怜,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阿弗纳兹德摇了摇头,也转身顺着阶梯向上。在路过珀斯菲尔斯的时候,他补上了后面的那句话,“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这件事而已。”
成功吓唬了珀斯菲尔斯之后,阿弗纳兹德也就并没有再管他了,径直顺着阶梯向上。
无论这个光明牧师打的是什么主意,应该都会是阿弗纳兹德所乐见其成的。
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阿弗纳兹德却没有看到,身后那名金发牧师眼中的复杂。
时间很快地过去了一个星期,准备好了必要的魔法卷轴和药剂,几人也就准备好向绿萝森林芭芭拉的方向前进。
沿着原路离开那座矗立在无名山脉脚下的法师塔,阿弗纳兹德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山脉的泥土呈一种冰冷的黑色,仿佛血液干涸后的色泽。这里阴冷、寂静,在阿弗纳兹德居住的三年之间,甚至没有任何魔兽拜访。
矗立在山脚附近的法师塔通体呈暗色,那些黑色、枯萎的树藤顺着塔尖攀爬下来。没有任何光线从法师塔上的窗户之中透出,只有似有若无的魔法波动萦绕在塔身,让这座漆黑的法师塔几乎和背后的山体融为了一体。
而在这昏暗、阴森的山脉之中,一束柔和而温暖的阳光汇聚成光束,安静地降临在法师塔的顶端。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提升,阿弗纳兹德总觉得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自己的人生。似乎自己曾经做过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以及以后将要做什么,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就像是现在的这次事情那样,而他……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十字架吊坠向外发散的温度,在阿弗纳兹德以此作为命匣并且成功转化为巫妖后,它的温度变得越来越灼热,隔着繁厚的魔法长袍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而他,却没有办法对这样所谓的操控产生任何的反感。
神祇和神像之间的关联是无法被斩断的,三年来,阿弗纳兹德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每天都会在法师塔的神像之前进行早课和晚课。他确信全知全能的光明神知道一切事情的缘由和发展。
无论那只操控着自己人生的无形大手,是不是自己所仰慕的神明,阿弗纳兹德都会按照那种似有若无的指示去完成被安排的人生。
因为,直觉让他确定,自己这么做,正是对方想要的。
他转头看向了绿萝森林芭芭拉的方向。
和三年前不同,森林虽然依旧葱郁,却没有了安详和宁静,隐约有着一丝暴风雨之前的压抑,像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操纵着自己的骷髅马,阿弗纳兹德没有再犹豫,向那个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之后,阿弗纳兹德默默地收回了内心的坚定。
因为他发现,按照心中那种似有若无的指示,他一头扎进了独角兽的聚居地。
和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水汪汪的蓝眼睛对上,阿弗纳兹德下意识地握拳,绷紧身体,几乎想要操控自己的召唤物马上转身离开。
“呃……阿弗纳兹德你不要……”有些担忧阿弗纳兹德直接对独角兽出手,阿蜜莉雅的话说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因为她一下子想起来,似乎……这名不死者之前有一头独角兽作为宠物?
骑在骷髅马上的阿弗纳兹德和那些大大小小的独角兽们对视许久,这些一贯热情的小家伙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蹭过来。它们对视了彼此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身后。
皱了皱眉,阿弗纳兹德也下意识地顺着它们的目光向后看去。
在许许多多挤过来的独角兽后方,有一头格外高大美丽的成年独角兽。它通体雪白晶莹,长长的月白色鬃毛披散在身上,柔软得不可思议。那双碧蓝的眼睛透亮如清泉,鬃毛之间则顶着一根金色的长角。
这头独角兽温润得不可思议,迈着轻柔灵动的步伐靠近了阿弗纳兹德,然后微微低下头,避开自己的角试图去蹭阿弗纳兹德的身体。
独角兽异常熟悉的动作让阿弗纳兹德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珀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