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东西,力量如此之大?熎姬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难道是白烛吗?炎绯的心中不禁生出疑惑。
炎绯明显感觉到围绕在熎姬周身的暗灵在一点一点地枯竭,若是使用法术强行将暗灵召唤回来,恐怕他自身也会遭到反噬。左右不过一小部分暗灵罢了,弃就弃了吧。
巫祝对于长生烛有着天生的感知能力,当他伸手去夺熎姬藏在身上的长生烛时,却被一个锋利的东西咬破了手掌。他处于本能往回一缩手,手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身体里的血液全都往手掌处游动。很快,他本就枯瘦的手臂变得更加干枯,表皮下盘根交错的青筋越发的突出吓人。
巫祝大笑,面部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但在旁人看来,他的表情显得非常狰狞。
藏在熎姬衣服里的东西依旧没有松口,似乎是要把暗灵和巫祝一起吸的干干净净。
暗灵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弱,熎姬此时可以自行用法术解决掉围困在她周身的暗灵。她害怕陨天再追赶过来,一掌打飞了身边的巫祝,而白烛并没有就此松口,反而借力从熎姬的袖子里飞出,黏在了巫祝的手掌上。
然而巫祝的生命力顽强异常,他身体里的血液已经被吸干,身体干枯的如同连在一起的朽木,但他仍然精神矍铄。他紧紧的把长生烛攒在手里,下意识向西京跑去。
让傀儡人复活。
让傀儡人复活。
让傀儡人复活。
这句话像是早就在他脑海里烙印好的一样,连巫祝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的使命就是在傀儡人要死的时候将傀儡人的生命延续下去。
那根白烛像是黏在了他的手掌上,巫祝念了一串咒语,白烛的烛芯忽然燃烧了起来。哪具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竟然动弹了一下,巫祝的干瘪的嘴唇一开一合,继续念着咒语。
白烛被巫祝抢走,熎姬惊慌失措的叫喊:“云澹!云澹!别抢走我的云澹!”
女人像发了疯一般扑向巫祝,掌风险些带灭了白烛,幸好炎绯及时替巫祝挡住了她。
围绕在白烛火焰的四周那团幽绿色的东西不疾不徐的旋转着,西京的身体像蛇一样往外一层一层地蜕皮,身上残缺的腐肉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剥落。
鲸澜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一眨眼的功夫,西京的肉身又恢复到了完好的模样,只剩下胸膛肚腹部的裂口在慢慢等待愈合。
然而,围绕在白烛四周的幽绿色火焰此刻却停止了旋转,白烛上一秒还贴在巫祝的手上燃烧,下一秒却“咚”的一声钻进了西京尚未愈合的肚子里。
巫祝“啊”的一声,显然是没有料到白烛自己会动。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料到。
陨天刚从炎绯手上救回熎姬,却在抬眼间看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烛钻进西京的肚子里,西京肚子上的伤口愈合的更快了。
鲸澜关切的问道:“西京,你感觉怎么样了?”
正当鲸澜迈出脚步要向前叫醒西京的时候,却被炎绯拦住了:“碍手碍脚的女人,你若敢再向前一步我就砍了你的腿。”
鲸澜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往后退了一步。论法术,她远在炎绯之下。炎绯手段之狠辣,她是亲眼见过的,此刻若是逞强,她根本就讨不到多大的好处。所以她只得识趣地闭上嘴巴。
海皇殿殿外一片混乱,天族士兵源源不断地向殿外的人发起进攻,炎绯在西京的周身画了一个结界,结界外有暗灵在守护着结界不让任何人靠近。
西京像是做了很长的一段梦,脑子里的意识也逐渐恢复。幽绿色的元灵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健全。记忆如潮水一般冲向他的大脑,,那些一直以来总在折磨自己的记忆,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西京是远古魔界大将军集婴的后代,当年集婴在神魔大战中立下奇功,魔君害怕集婴功高震主,遂找了个理由将集婴和他的族人一起驱逐出了魔界。身负重伤的集婴投靠了人族,并许以人族长生烛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本就是一场骗局,集婴借助长生烛养自己的元神,妄图重整旗鼓,他日再临魔界。他的后人们都是烛太师,烛太师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长生烛。至于为什么要守护,连西京自己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自己的元神是被封印在长生烛里面了。之所以烛太师要把元神封印在里面,是为了利用这个元神造出下一任烛太师。为了防止守陵人突然死去,烛太师就此中断,所以每一个守陵人都要主动献出身体里的元神。而另一个烛太师,也就是他的兄长巫祝,一直肩负着制造守陵人的使命。
这一切的意义何在,是集婴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吗?聪明绝顶的集婴不可能不知道,这不是一个最佳的办法。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西京在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的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当年魔君欲对集婴一族赶尽杀绝,集婴有所察觉,带着族人和部下叛逃出魔族。在逃亡途中,集婴为了让自己脱身,不惜留下三万族人断后。尽管最后他们父子三人逃到了人族境内,那三万族人全部战死,无一幸免。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他与兄长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天宫】
天族人不守信用,在我应允愿意嫁给天族太子后,依然发兵海国。我气的恨不得手撕了天君老儿和他的宝贝儿子流光。
阿爹阿娘不同意我飞上九重天给海国讨回公道,只有宋妩姑姑夸我有几分娲皇的热血风范。琼夜姑姑说服了阿爹阿娘,阿爹阿娘性子虽然倔,却愿意听琼夜姑姑的话。
琼夜姑姑为了让我快去快回,还把自己的筋斗云借了我。
踏上筋斗云,我感到自己脚底生风,心里底气也足了许多。筋斗云嗖嗖嗖地带我飞到了九重天,无论何时到天界,这里总是一派庄重祥和的模样。
南天门守着两个木头似的士兵,见有人闯入,两根长矛交叉在进门的地方。
“我要面见天君。”
“来着何人?”
“五色山蛇人族幺女,夭二。”
“天君料到仙姑会来,特命我二人在此迎候仙姑。”
在守门将领的带路下,很快我在大殿中见到了天君老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要不是因为我,海族也不会与天族交恶。于情于理,我都得来天界。
“拜见天君。”
为了不丢五色山的脸,我强忍着肚子里的怒火,该给天君行的礼数一样不落。天君的精神很好,见到我时,脸上笑意更深了。
“本座知道你是来替海国求情的,本座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愧是九重天上的天君,一通蛮不讲理的霸道之词也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原来人家一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我往里跳呢。不就是当一块备用补天石吗,我答应就是了。
“只要天君答应我从海国撤兵,保海国平安,从此再不动海国分毫,我便应允。”
“不愧是蛇人族娲皇之后,爽快。来人,传本座的命令,撤兵海国。”
如果这就是命,我认了。
安排部下撤兵之后,天君从宝座上起身,对我招了招手,笑道:“你随我来。”
他像亲切的长辈一样与我并肩而行,时不时询问我一些五色山的趣闻。若不是知道他阴险在先,恐怕我也要被他这副和蔼的模样骗了。
穿过弯弯绕绕的光明小道,天君的脚步突然停住:“这里是铸剑的地方,进去看看吧。”
一座高楼拔地而起,门口牌匾上写着三个赫然大字:兵械库。我环顾四周,皆有重兵把守于此。
从门口进去,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墙壁四周被炼兵炉里燃烧的熊熊火光映照,入眼通红。
兵械库正中央有一口很大的冶炼池,几十个铸剑师围在冶炼池周围一动不动,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此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五万年前,发生了神魔大战,那时候还没有你。集婴撞掉了一块补天之石,本座派人找了几万年都不曾找到这块补天石的下落。”天君打量了一眼我,继续道:“那块石头与其它的补天石不同,它是由女娲元灵所幻化而成。这块石头被称为苍穹之石,苍穹之石凝聚了娲皇的最高修为——苍穹之力。当年娲皇在感知自己将于不久后寂灭,便取出元灵,把毕生修为注入元灵内,炼成补天石后,又从天幕上取出一块补天石,将由自己元灵幻化而成的补天石填补了上去。蛇人族为了纪念娲皇,便将废弃的那块补天石带回了五色山。”
我冷笑道:“那块废弃的补天石最后还是被老天君借了去。”
天幕残缺,补天石落地后不翼而飞,不得已之下,老天君只好舔着脸来五色山向蛇人族借走了那块原本废弃的补天石。
“是啊,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回到他本来的位置上”天君颇有感慨,“娲皇寂灭很久后,魔界大将军集婴还是把原来哪块天撞塌了,原有的补天石归于原位,由娲皇灵力所化之石却不见踪影。”
“所以你找到了我。”
天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并没有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