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早已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当年我父皇与离国女帝萧芷的确有过一段风月。离国女帝接近我父皇是想借助海国的力量一统大荒,我哪个傻父皇对离国女帝却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他求娶我母亲只不过是因为迫于族人的压力。我母亲向来要强,对父皇又爱又恨,即便父皇有负于她,她也只是在语言上中伤父皇,从未做过对不起父皇的事情。后来女帝萧芷病逝,父王明知自己被人利用,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到人族,让他们把自己炼成长生烛,永远守护在女帝萧芷的陵寝中。这是家丑,除了母亲和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当年女帝萧芷离世后,父皇匆匆传位,我根基尚未稳固,族中多有异动,我对付他们的手段的确残忍了点,不然现在死的恐怕就是我了。谣言大概是由此而起吧。”
我不禁问道:“哪个孩子呢?先海皇与人族女子的孩子呢?你杀了他吗?”
“蓝起月,他对我构不成威胁。”
在陨天登基时,海国曾传过这样一句歌谣:月将生,日将明,日月同天。
哪个孩子正是出生在月圆之夜。
我若真要杀他,会留他到现在吗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在这个位置上,是多么的孤独。
“信我,还是相信外界传言,全凭你自己。”
即使他不解释,我也不会将他与弑父杀亲的大魔头联系在一起。
“那你会娶我吗?陨天。”
他喜出望外地看着我:“夭二,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他抱起我转了几个圈儿,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琼夜姑姑把我的身世告诉了我,当年集婴撞掉了一块补天之石,那块灵石不知落到了何处,神魔两界找遍了四海八荒也没找到。原来这块补天石落地时隐去了灵力,落到了蛇洞门口,后来有一天居然幻化成了一个女婴。蛇人族族长夫妇好心收养了我。天界要娶我,正是因为这个。
想拿我做备用补天石,想得美。
就在我拒绝天界求亲的第三天,海国内部发生叛乱,以扞卫海国血脉正统为由对海皇发起了攻击。然而叛乱很快被孤蒙大将军平息了下去。
当我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去的时候,忽然传来天界要出兵海国的消息,理由是海国有不臣之心。
难道是因为我吗?真够霸道的啊。
天界放出出兵海国的消息,不仅是警告,更是一个信号。五色山必须交出蛇人族幺女夭二,不然下场如斯。
我想向琼夜姑姑寻求帮助,希望她可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琼夜姑姑去了修罗海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神山上乱走,碰到了正在吃果子的宋妩姑姑,她笑着给我递了两个果子,我摇头说吃不下。
宋妩姑姑早已猜到了我的烦闷,说道:“去做你自己认为自己该做的事情吧。很多事情不一定都能寻求到答案。上古时代,不周天塌,许多上神都找不到补天之法,只有娲皇敢于不断地尝试,独创了炼石补天之法。”
“夭夭,咱们精灵族可以不老不死,而人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他们的生命不过百年,若在做每一次尝试之前都如你这般苦恼,便什么也活不到。人类尚且知道,生命在于尝试,来世间一趟,万般皆体验过才不枉为人。我们精灵族类寿命虽长,勇气却不如人类足够。你与娲皇渊源很深,想做什么就去走吧,娲皇会保佑你的的。”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违背天界吗?连带着自己的族人和无辜的海国子民陷入泥沼之中。
我想和陨天生活在一起,我不想去天界。我要为了自己而活。太苍白无力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正义啊,只有弱者和强者,胜利者才有话语权。
“宋妩姑姑,你去告诉我阿爹阿娘我答应天界的求亲。”
“你这孩子!气死我了!姑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委曲求全的!”
“这正是我想做的事情。天界太子流光身份尊贵,为人谦和有礼,我嫁给他实属高攀,难得人家屈尊降贵肯娶我。”
宋妩姑姑气的直跺脚:“迂腐!”
回到自己的蛇洞,我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半天,又起身写了一封绝别书给陨天,大意是你我缘分已尽,我们此次一刀两断吧,日后也不要多做纠缠。我走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和圆子。勿念。
既然打算分别,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虽然心里有些伤心。
不料这封信寄出去好几天一直没有回信,我想陨天大概对我很失望,所以懒得回我。嗯,不回就不回吧。但是他不回我信,这让我感觉到他一点也不在乎我,心里竟然有些无名的愤怒。但一切已经没有了意义。
【修罗海】
熎姬的精神时好时坏,经常动不动就乱砸东西,乱杀侍女。除了陨天,谁也控制不住他。或者说,熎姬面对儿子陨天的时候才会稍微清醒。
“母后,父皇已经死了,长生烛只是一个残忍的传说,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
“陨天,快来看,你父亲的元神就在这根白烛之中。”
熎姬朝陨天招了招手,用法术点燃了烛火,一抹不同于烛火的幽绿光芒围绕着烛火快速地旋转移动,奇怪中透着一丝诡异。父皇的元神应该是纯净明澈的,这怎么会是父皇的元神呢?难道是女帝萧芷的吗?不可能!这明显不是凡人的元神,那又会是谁的呢?
面对着这根白烛,陨天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母后,不能再留着这根白烛了。”
“住手!不许抢他,他是你父皇!”
陨天刚要伸手去夺,熎姬紧紧抱住怀中的白烛,闪了个身,烛火遇风动熄灭了。然而就在熎姬与陨天目光交错的时候,她的精神再次崩溃。
“云澹!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知道哪个贱女人是在利用你了吧?回来就别走了,好不好?”
熎姬握住陨天的手,嘴里含糊不清不停地念叨着。儿子肖父,陨天的眉眼与先海皇云澹的确有几分相似,熎姬在精神恍惚之际把陨天认成了云澹也在情理之中。
见到母后这般模样,陨天摇了摇头,他今日才知,母后对父皇痴情已毒。哪个男人根本不配为人夫为人父。他的母亲深爱着他父亲,他的父亲又爱另一个女人爱的连命都不要。
“母后,您看仔细些,我是陨天。好啦好啦,这根烛我不要了,您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熎姬很听话地躺下了。陨天替母后盖好被子,又瞧了一眼母亲怀里的白烛,心底的不安再次出现。不过转念一想,一根白烛而已,许是自己多虑了。
熎姬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反复地提醒她:把长生烛里的元神炼成真身,我就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把长生烛里的元神炼成真身,我就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云澹,我可以吗?你愿意做我的傀儡吗?
【魔界】
这些日子以来,西京已经能零零碎碎记起一些一些事情了。他记起自己是魔界大将军集婴的后人,他是要回来复仇的,为集婴复仇,为自己的族人复仇,以及夺回属于他们族人的荣耀。然而就在刚才,西京的脑袋再次疼了起来,像是被灼烧一般的疼痛。记忆再次颠覆。他不想去回忆,但是又不得不回忆。他能控制住弑神之刃却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自从下了离山以后,他的记忆总是混乱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有时他的脑袋告诉他,他自己就是集婴大将军!这太可怕了!
不!我是西京,集婴已经死了,他死了几万年了!!!
我已经替你们复仇了,老魔君已经死了,我成了魔界的魔君,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为什么?!
啊!啊!啊!
面对西京的反复无常,鲸澜请遍了大夫,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一个没有元神的人,却存在记忆。即便是在魔界,最卑微的魔鬼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抹元神。而这位魔族的魔君,实在是太诡异了,魔医们用法术探寻了西京身体的每一处,连元神的影子都没有发现。他不是人,不是神,不是魔鬼妖怪,那他是什么呢?
“他是傀儡。”
似乎有人能读懂魔医们心里的猜测,门外轻飘飘地传进来一句话,他是傀儡。
“谁?”
鲸澜闻声警惕地回过头。究竟是谁能轻易地进入魔界而不被察觉到?
“巫祝。”
随着哪个声音闯进门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老者,哪个离国的巫祝,从了望台上一跃而下殉国的巫祝大人。所有离国人都知道巫祝跟普通人不一样。哪个从女帝时代就活着的离国先知,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但人族中知道离国还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巫祝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随着覆灭的离国消散在了人世。
鲸澜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巫祝的脖子上:“死老头子,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他是傀儡人,西京。”巫祝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应该杀了他们。”
巫祝指了指鲸澜身后的魔医道:“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死。”
“你就不怕我先杀了你吗?”
“别废话了,我此次来,是来看看我的傀儡人怎么样了。”
巫祝的脖子从鲸澜的刀刃上穿过,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径直走向西京。而他的脖子上却一点伤口也没有。鲸澜一度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