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园被毁之后,只树便跟着齐玄渺一起下山了。
下山后,天已经黑了,二人饿了一天,齐玄渺找了间客栈,吩咐小二准备好酒菜。
等菜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齐玄渺眼里闪烁着喜悦:“丫头,你可真的愿意随我回跋提国。”
只树点头,她早就想出来看看了。她一直希望独孤园有一天不在了,自己就可以出来了。只是她要遵守自己的誓言,如今园子被别人毁了,她没有地方去了,誓言自然不算数。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虚。不过那誓言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她不是一个真正的佛教徒,只觉得生前哪管身后事。
只树道:“都是你惹上了坏人。我的园子是在你进来之后毁的,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了。你要负责。”
齐玄渺喝了口茶,脸色恢复了平静,漫不经心的答道:“你说是我毁的就是我毁的吧。我负责就是了。”
听到齐玄渺要对自己的错误负责,只树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自己总算可以有地方去了。
吃饭的时候,齐玄渺突然问了只树的身世,问她可有亲人。
只树鄙视的看着齐玄渺:“你想想,一千多年了,就算有亲人也早死了。何况我是先圣女姑姑捡来的女孩儿。”
齐玄渺嗯了一声,满不在乎的继续吃饭。
由于天色晚的缘故,客栈里除了一个算账的掌柜和一个小二,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掌柜和店小二是只树下山后见到的第二第三个人。只树又仔细看了看齐玄渺。嘴里发出“啧啧啧”赞叹之音。齐玄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长的很是俊美。
齐玄渺见她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自己,觉得很不自在。
“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齐玄渺说着便用手摸了摸嘴角。
只树摇了摇头,指了指店小二和掌柜两人然后道:“同样都是男人,为何我只觉得你的脸越瞧越顺眼。”
齐玄渺听完,刚要吞下去的一口饭噎在喉咙里,憋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只树赶紧给齐玄渺倒了口茶,解释道:“我是在夸你,夸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说你坏话。”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么明显的夸赞!
齐玄渺喝完只树倒的茶后,便上楼休息去了。
半夜,只树怕齐玄渺偷偷的丢下他,她偷偷撬开了齐玄渺房间的门闸,摸黑进去了。
已经后半夜了,只树想这个男人应该睡着了。谁知道只树刚一进门,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她便感到脖颈有一处冰凉事物。哪是一把剑,在多一分便要割破她的喉咙。
“谁”
夜里漆黑一片,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
只树举起双手,顾不得解释:“我!只树!”
齐玄渺的剑仍然冷冷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三更半夜,你来做什么”
只树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监督他的,怕她丢下自己跑了。于是灵机一动,道:“我想跟你一起睡觉!”
在山洞里,只有一张大石床,他们都是睡分两头睡在大石床上的。
“满口胡言!”
齐玄渺虽然语言严厉,但话未出口便先放下了剑。
只树这才松了一口气。摸黑便要爬上齐玄渺的床。齐玄渺赶紧制止住。
“喂,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床!”
“我们睡一张床。”
“你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不亲,没听过。”
“反正在洞里我们一直睡同一张床的。我就要和你一起睡觉。”
只树像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齐玄渺没有办法,只好趴在桌子上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只树感觉睡得很好。但委屈了齐玄渺,只树睡觉爱踢被子,还爱说梦话,齐玄渺不是给她盖被子,就是被她的呓语声吵醒。
一路跋山涉水,大约过了三四天,齐玄渺带着只树来到了跋提国。这些天二人一直在赶路,除了晚上在客栈借宿以外,白天都是骑马走的小路,所以只树一直没有机会逛集市。她记得自己上次逛集市还是一千五百年前和先圣女一起逛的集市呢。唉,可惜姑姑已经不在了。
这一天白天,只树终于向齐玄渺提出要去逛集市,没想到这块木头居然点头答应了。
在集市上,只树发现了一个很好吃的小玩意儿—冰糖葫芦,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酸酸甜甜的,颜色鲜艳靓丽。
“太好吃了!男人,你也来吃一颗吧!”
只树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齐玄渺面前,腮帮子鼓囊囊的,嘴角沾着红色的糖汁,说话含糊不清的。
齐玄渺皱了皱眉,面色依旧冷冷的,道:“不吃。我有名字。”
“我知道你有名字。男人。”
齐玄渺吸了一口气,无奈道:“吃完了赶紧走。”
只树把糖葫芦递到齐玄渺嘴边,心想着如此美味怎么可以一个人吃,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突然从只树身后跳出来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抢走了只树递给齐玄渺的糖葫芦。
“他不吃我吃。小美人送的东西,岂有不吃之理。”
华服男子说着便咬下一颗糖葫芦吃了起来。
活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小美人。
只树上下打量着华服男子,俊美中带着几分轻佻,是不同于齐玄渺的另一种俊美。这个男子倒也看的很顺眼。
华服男子一颗糖葫芦还未吃完,齐玄渺便抢了去。
天知道,这个万年冰山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抢糖葫芦!
华服男子道:“多日不见,大哥不仅变了性子,还带回来一位小美人。”
说到小美人的时候,华服男子眼睛飘到了只树身上。
“在下齐宣,这是我大哥齐玄渺。敢问姑娘芳名”
只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兄弟。只树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只树。”
而另一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树。”
齐宣笑道:“我问只树姑娘,可没问你。”
齐玄渺语气带着些冷意:“我先认识她的。”
齐宣继续与只树说话。
“小美人,江湖险恶,你看着街上热闹万分,实则无聊至极。宣哥哥带你隐居山林好不好”
宣哥哥只树怎么着也活了一千多年,说她是她祖宗也不为过。一提到隐居二字,只树就头疼。她已经在独孤园一个人待了一千多年了,是万万不会再回去的。当下抓紧齐玄渺的衣袖,生怕齐玄渺丢下他,把她甩给了齐宣。
只树躲到齐玄渺身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要隐居你自己去。”
真可怕啊。要是有人跟她一样,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千多年,估计这一辈子都不想隐居吧。
这时,齐玄渺接到一封信。看完信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临走前把只树交给了齐宣。
只树有些不开心,以为齐玄渺要抛弃她。拉着齐玄渺的衣角不让他走。
齐玄渺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只树的头。低声道:“听话。等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从何时起,这个少女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感。
齐宣轻摇一把折扇,笑道:“大哥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喂!小美人,我可比这个人有趣多了。快过来,宣哥哥带你去买漂亮衣裳。”
齐玄渺走后,齐宣带着只树去了买了时下最流行的纱裙,又让老板娘给她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抹了些脂粉后,只树的原本清丽的容貌更加艳丽,也掩盖了一些稚嫩。从店里出来时,有那么一瞬,齐宣觉得自己只树的美貌晃到了他的眼睛。只树的美,是脱离凡尘俗世之外纯净之美,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买完衣服后,齐宣又带着只树去看折子戏,冗长的戏文停下来,只树只记得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是,究竟什么是情呢?
齐宣自称阅女无数,这些女子各种各样的,环肥燕瘦,但她们都不曾在齐宣心中留下过一丝痕迹。可只树的纯净之美,即使是多年以后,他都时常回忆起这个名叫只树的女子。不得不说,齐宣对这个女子有说不出的好感。
自从离开独孤园之后,只树发现自己明显的长高了。而且其它地方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几天以后齐玄渺再见到只树时,愣了一愣,第一眼竟没有认出来她。
她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几日不见,齐玄渺倒是清减了不少。只树看得出来,他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男人,几天不见,你看看你都瘦了。”
只树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之情。齐玄渺倒有些不自在了。突然他开口道:
“只树,其实我是离国的太子。”
只树满不在乎的道:“我就知道你身份不简单。”
齐玄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母后病重,宫中政务繁忙,我……”
他这是要抛弃她吗?不行。她不想离开他。当即接口道:“我跟你一起进宫!”
齐玄渺面露喜色,可是眼睛里透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你若愿意随我进宫帮我,那自然是好的。”
只树见他同意了,也道:“只要你不丢下我,去哪里都是好的。”
齐玄渺道:“既然我将你从独孤园带出来,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可是即使是王,也无法操控命运的手。他又能真的对她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