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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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受了伤, 家里又没有其他人照顾,只有一个眼睛看不见,还腿脚不便的婆婆, 于是近来几日苏悠铺子里回来便会和阿悄去看望李淮, 顺便照顾一下他年迈的婆婆。

今日阿俏不在, 苏悠也来得晚了一些,她带了些饭食,与李淮的阿婆说了几句话,再问了回诊的大夫关于李淮的情况。

大夫道:“李公子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如今行动也无大碍, 只是腰还虚再养养, 莫要干重活。”

说完大夫便走了,苏悠付完了诊金,李淮也刚好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拄着一个拐杖,一点点挪出来。

傍晚的余霞将天边染得如红绸一般, 煞是好看。李淮看了眼低替他检查药方的苏悠, 她眼睫如羽,温婉沉静,莫名让人感觉无比的安心想,也不可控地内心也泛起层层涟漪。

苏悠检查完要熬的草药包, 便拿食盒要回去了:“这是三天的药, 记得按时喝。”

“嗯。”李淮轻应了一句,知道她明日不会再来,喊住她, “我送送苏姑娘吧。”

房子外面便是小一片草甸,晚风习习, 格外舒适。

李淮低眸看了一眼身前的人,突然问了一句:“苏姑娘为何要帮我?”

苏悠这样的女子心有远大志向,不拘小节,为人善义,他知道之所以这般关心他,恐怕也只是因为吴仁清是他老师。

但他这般问便也想听听别的话,有些期盼她会答得不同。

苏悠道:“你是吴大哥的学生,如今受了难,我理当帮忙的。”

李淮笑了笑,转而去望了远天的红霞。

他与苏悠之间原本离得有些远,慢慢地也跟了上来,与她并肩。

苏悠侧头看向李淮,也将一直盘旋口中的话问了出来:“万安地偏,可也有不少的好学勤奋的学子,我想帮助他们重新建个学堂,希望他们将来都能取考取功名。李先生学问好,不知可否去当他们老师?”

吴仁清博古通今,他的学生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李淮闻言,看向苏悠的眼里亮起了莹光,忙向苏悠弯腰揖道:“自然是可以!苏姑娘大义,李淮替万安县百姓谢过苏姑娘。”

“不必行此大礼。”

她也有她的私心,这些学子将来若能进朝为官,也算为自己铺点人脉关系。

如今虽然周沅掌控了大权,可她总不能事事再去依赖他,无端惹来闲话给自己添堵。

苏悠停在了门口不远的地方,正准备唤李淮回去,突然瞥见前方树下有道极为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她脸色霎时一凝。

那怎么……有点像周沅?

李淮见她神情忽然凝重,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苏姑娘怎么了?”

两人站得位置正好在坡上风口处,苏悠一时愣在那,忽然被风吹落的树叶打到了眼睛,比她反应还快的李淮,先她一步凑上前替她去拿开树叶。

厚重的干树叶边刺刮到了苏悠的眼畔,一条细细的红痕在她那白腻的皮肤上极为明显,李淮替她紧张起来:“留下一点红痕了,苏姑娘这下不能留着她不管了。”

苏悠都没来得及说不用,李淮立时从袖口里拿出一盒艾草膏,替她涂抹上。

“艾草清冷贴肤,能止疼,涂抹几天便能好了。”

因为涂药,两人挨得近了些,也刚好错位,站在斜下方看着就像是一对璧人极为相配的依偎在一起,恋恋不舍……

苏悠视线望向那越走越近的人,眼睫忽然抖了起来。

那人冷幽幽地看着她,语气极其冷:“我道你跑哪去了,原来是在这。”

周沅未走近,可看着眼前这极为刺目的画面,手握成拳,脸色惨白也掩不住他想杀人神情。

苏悠愣在那,惊讶至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沅上前把她拉走,眸色里压着一股怒气。

李淮也同时转身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觉得他实在像是不怀好意的人,便也及时牵住了苏悠的手。

两个身量相当的男子抬眼对视,苏悠夹在中间,气氛相当诡异。

李淮保持儒雅随和的模样:“敢问这位公子是何人?”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刚才苏悠脸色突然变得沉重,约莫就是看见了面前的男子,但他不管两人认不认识,都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让苏悠被带走。

周沅看了一眼李淮,视线落在他着抓苏悠的手腕上,忍着最后一点耐心,一点点抬眸,杀意尽显:“不想死就松——开!”

李淮不与他说,去看苏悠:“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没喊“苏姑娘”,也无任何自称,故意表现出两人关系非常。

“……”苏悠觉得这气氛有些莫名。

她皱眉,先推开了周沅的手,抬眸看向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你先松手。”

“……”周沅看着她推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苏——悠!”

苏悠不看他,转身道,声音明显柔和:“我自己能回去,不劳烦李先生了。”

李淮依旧是笑,那笑里带点庆幸地意味,轻声应了句:“好。”

.

日头下了山,劳作而归的人都赶在天黑前回家,在回去的路上,每个见到苏悠的都会给她打招呼。

苏悠与周沅保持着距离,然后一一回应了他们,周沅看着她这幅装作不识的模样险些被气死。

待走到无人的地方,她才转过身,终于肯看他,然后开口道:“你在这做什么?”

周沅:……

“这话不该是孤问你吗?跑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躲着孤?”

“殿下多想了,我来这与殿下无关。我在哪儿,殿下也没必要知道。”苏悠有些烦,好好的太子不当,偏偏要跑来这万安,继续纠缠于她。

“行,孤自己来的,你别管。”周沅没打算与她争嘴,继续凑近她,跟着她。

“那殿下别跟着我。”苏悠走开道

“你方才与那人走得那般亲近,现下与孤就这般疏离?”

一想到这个周沅就觉得心堵。哪知苏悠又道:“殿下既已成婚,还望殿下以朝堂社稷为要,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我与殿下应当保持距离。还有,我与谁关系如何,殿下管不着。”

“……”她这淡漠无情的离去的背影周沅看得心绞痛。

苏悠没管他,径直往屋子里走,可他当真没跟过来,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沅忽然倚在墙边,面色有些不对劲。

其实从刚才苏悠便察觉到他脸色也有些苍白,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周沅一个人在这,难道身边就不带个人吗?

苏优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殿下没有将予良带在身边吗?”苏悠还是走了过去。

周沅不说话,他的状态确实不好,因为送行的途中剿灭了一窝山匪,手臂上不甚中了一箭草草处理了一下就赶来了万安,赶路坐船,风尘仆仆,模样瞧着确实有些狼狈,哪里还是那矜贵到不染世俗的太子样貌。

苏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鱼腥味,想来也是因为坐了渔船。

见周沅不理她,也懒得再多问,当即要走,却在转身之际,陡然拉住了她的手。

指节分明的手掌泛起青筋,紧紧抓住了那藕白的手腕。

他缓缓抬眼,眉目如碎玉,唇色泛白,眼底也有淡淡的黑眼圈,一副凄惨状:“利用完就把孤一脚踢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明明上回就已经说过了,眼下又再问一遍,苏悠不知他是何意。她一脸淡然:“殿下此话有些过了,你情我愿之事,何来利用?”

“……”当初还知道撒谎骗他,如今直接无情翻脸,所以还是不想与他有丝毫的关系吗?

两人视线交织,周沅再次被她那冷漠无情的眸色,气到内心发抖。

冷笑勾唇,将人拉近,缠着,便覆身吻了过去。

她的这张嘴不知要硬到何时,还是闭嘴吧。

苏悠整个身子都倾倒在他身上,被他箍得紧紧的,丝毫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口中也不断的被他那软厚搅弄,呼吸一点点被夺。

“想把孤踢开?”

趁她急喘间,扶着她腰间的手陡然上移,忍了近两个月,又被刚才给刺激了一番,无甚理智,报复似的耍起了恶,“门都没有。”

“唔……”

苏悠被他手中的动作被惊得发颤,虽然已经天黑,可这到底还在外、面!

周沅看着她这惊吓的反应颇是得意,低头又吻了过去。她的腰实在又细又软,哪都软的,他根本不舍得放开。

感受她细碎火热的喘息,心间也被撩起轻羽扫过的痒意。

“周沅……你放开我。”苏悠被他这蛮横无理的吻,弄得有些失态,语气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可以,你收回方才的话。”周沅讲起来条件。

“……”

这周围的房子挨着不远,苏悠很怕自己这幅模样被人看见,可力气差距,苏悠压根挣脱不开。

遂垂眸,答应了。

周沅“嗯”了声,腰间的手却未松,然后得寸进尺道:“孤没有带予良来。”

“所以,孤今夜就与苏姑娘挤一挤吧。”

苏悠觉得他在撒谎诓骗自己,但没来得及拆穿他,隔壁张婆婆家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入夜了,她要帮苏悠门口挂灯笼了。

“……..”

苏悠哪还能拒绝,反应其快地在张婆婆迈出门槛前,拉着周沅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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