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住的狗窝,陆岷就开始收拾东西,以他对肖诺的了解,自己没有听话的呆在他身边任他使唤,那人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好过的。他只是一个没钱没权没势力的老混混而已,跟那些有钱人斗不起,也不跟那人做什麽不畏强权的斗争,惹不起就躲了吧。
别说他没骨气,他从来最明白俊杰二字怎麽写,自己都被绑在椅子上侵犯了,他真不相信外面就没一个人听不到里面发出的声音,有一个人冲进来阻止那个强奸犯吗?完了事还一副嫌弃他勾引上司的样子,这个世界就是有钱才是王道。
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证件和所有的银行卡,现金小心的塞到自己穿的袜子里,也没用别的需要带的东西了。本来嘛,这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也不是家,基本就没有什麽东西了。
东西全部拿齐 ,看著存折上面最近因为给肖诺特别服务而提的奖金已经不少,足够他一段时间不用发愁生计了,才扶著腰离开了那间除了床没什麽多余家具的小屋子。
坐车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弄堂,顺著里面弯弯曲曲的小道走著,许久不来这里都快忘记住在哪个门号了。他站定思考了一下,终於九转十八弯後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门洞之前。
这间屋子仿佛很久没有住过人,青苔都顺著石板长了厚厚的一层,因为采光太差的原因,远比其他地方更阴冷一些,他伸手从长著茂盛杂草的花盆底下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锁了。”他咕哝著,开始用钥匙桶著锁眼,尝试了无数次後把生锈的门锁翘了下来。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和他离开时没有两样,就是因为很久没人住而堆积了厚厚的尘土。
这里其实是当初救了陆岷上来的那个大汉的房子,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跟著那个大汉学著做混混做流氓,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是他教的。这些虽不是什麽好东西,却全部都是谋生的手段,他很感激大汉。只是後来那人混
了黑,有一天出去参加火并的时候在没有回来。他猜测那人也许死在了某人的刀下了,也无从去考证,只一个人住在这座阴森森的房子里,终於还是受不了一个人混吃等死,收拾了东西去了市里打工。
现在陆岷躲避肖诺,总算还有一个可以收留的地方。
他把床上铺著的被单抽了下来,尘土爆了一身,咳嗽了两下後终於感觉身体坚持不住了,全身的疼痛让他顾不得先把房间收拾一下,直接滚上了床睡了过去。迷蒙中他感觉到自己发了烧,全身都烫的难以忍受,呻吟了两下後将身下的被子扯出裹在身上再次陷入梦境。
等陆岷真正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身上的汗打湿了衣服,全部贴在身上非常难受,却也因为出了一身汗热度降了下去,只残留了一点发烧过後的疲惫。他起身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觉得身体已经好受很多,饥饿感也汹涌而来了。
从昨天肖诺开始侵犯他到现在,他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因为一直烦躁跟他牵扯不清的关系也没注意到饥饿感,现在得了空想起自己没有吃饭,胃里立刻唱起了空城计。
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就算肖诺真的对他有什麽兴趣,但是也绝对不至於全市撒网找他的地步,没准人家根本不在意他的去留呢,反正新鲜已经尝到嘴里了,也没什麽可好奇的了。
想到这里,他从袜子里抽出了一张小面额的纸币踹到口袋里,吹著小曲去了弄堂外的小吃街。
许久不来,这里并没有什麽大的变化,在所有的地方都忙著商业化的时候,这里依然保持著它的宁静。弄堂外的小吃街依然存在著,只是店家不知换了几次,都不是记忆里的熟面孔。
美美的吃了一大碗炸酱面,顺便买了许多必用的生活用品,趁著刚刚吃饱恢复了体力,他开始著手把房间收拾的可以住人,毕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总住在全部灰尘的房间里,就算他再邋遢也受不了。
陆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房间收拾的还算舒适,被罩被单一律换成新的,最後甚至把无法开机的电视敲打了两下,居然也能用了。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下,满意的插著腰感叹著,一切都很美好。
接下来的很多天陆岷都在给自己放假,存折里的钱够他用一段时间,所以他安心的翘起腿来不事劳作起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出去觅点食,回来抱著电视看著无聊的节目哈哈大笑。这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不知是根本没有找他还是没有找到这里来。
他大大打了个哈欠又倒回床上,胡乱想著,如果是压根没打算找他自然是最好,就算真的有找他,经过这麽长时间肯定早就不再追究了,归根到底肖诺对他也只是一时感觉新鲜而已,又不缺投怀送抱的,没道理会一直揪住他不放。
这样想後心里便轻松了下来,这麽久休养生息他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过来,在家里呆的懒散到都要日夜颠倒,再这麽混下去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的。
打定主意後,陆岷终於出门去找工作了,他没有非常擅长的手艺,但是这麽多年的摸爬滚打,三教九流什麽工作都做过,所以做什麽也都上手。双手插兜一边压著马路,一边四处巡视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最後终於发现了一家小饭馆在招人。
以前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大汉混黑,但是那时他身体又弱又小帮派里面不收他,只好在家附近学了手艺在一家饭馆做厨师,後来因为大汉再也没有回来,也就辞了那份工去了市里。
不知道这麽久没有练过水平有没有下降,他走进饭店说明来意,饭店老板让他去了後厨房试了试手艺,闻著阵阵扑鼻的香味,估计这份工作跑不掉了。
果然老板再尝了一口後很干脆的让他明天上班,工资虽然开的不高,但是却足够他暂时在这里安稳的生活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吧。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著,抱著这样的想法陆岷在小镇上安稳了下来,早上早早就去饭店开工,忙活一天以後回家倒头就睡,日子虽然简单乏味倒也异常的充实,忙碌让他将肖诺远远地抛到了脑後,毕竟以後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想他做什麽呢?
陆岷绝口不提很多个夜晚跟他在梦中缠绵的那个人是谁,只要一睁开眼睛,不管梦中他是怎样紧抱著那人不放手,依然一脸淡定的当做一夜无梦。梦这种没著没落的东西,他说他没有做,谁又能指出这是谎言呢?
安定平稳的日子在继续,陆岷甚至觉得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地方也不错了,至少这里的人都很淳朴,没有那麽多的欺骗和背叛。
但是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平静。
看著面前二十多年未见的初恋爱人,陆岷觉得仿佛全身坠入了寒冰之中,尽管那人依然笑得温暖又带著歉疚,岁月的沈淀甚至让他显得更平添了几分沈稳与可靠,他依然不能自制的颤抖著,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也毫无知觉。
这个人是他最初的爱恋,最大的噩梦。
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