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习紧,哪个班也不肯在最后这关头放慢步子,给三中那座金光闪闪的大招牌蒙尘。夜幕渐沉,稀薄的凉气吸附在腿上,透着畅快和惬意。对于学渣而言,坐在课桌前,将老师的讲解写下满满一页笔记,这就是认真学习的态度。林耐原本也是,这会却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边有只飞蛾,一个劲儿往玻璃上撞,打出啪啦的声响。她看得略痴,这样一只弱小的虫,连一点思考能力也没有,却倚靠本能和天性要贴近光源。真是可笑又可怜。
放学铃猝然响起,惊得她心口一紧,后脑有些发木。陈潇收拾着文具,连连催促她赶紧走,不然赶不上今晚的爱豆直播。
林耐被她拉着小跑到公交站台,下意识回身视线投往熙攘的人群。路灯下,校道像人人都蒙了张诡异面具的百鬼夜行,大多透着木然和疲惫。待挤上车,陈潇略微遗憾地说:“你哥今天又不和你一块回啊?”
林耐指尖掐着双肩包垂下的肩带,“又不是小孩,干嘛总要绑在一块走?”
“唉,”陈潇怅然,“还想着能看看他呢。”
她抿直唇线,握着冰凉的扶手,手掌越发用力。
从公交站牌到她家的一段路,最近电路维修,黑黢黢一片。磕磕绊绊走了几步,她掏出手机照明,等走到尽头,发现前方一点猩红火光,忽明忽暗,隐隐闪耀。林耐顿在原地,没来由害怕。
这段路她走了无数次,但胆子小怕黑是天生的,何况还有什么猥琐男之流趁黑灯瞎火,试图生事。
脚步往后挪动几步,那头倏尔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还不过来?”
慌张狂跳地心脏,忽然有了着落。她抑制不住那顺着皮肤一层层蔓延开的热意,嘴角翘成一弯下弦月。就是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傻笑成什么模样了。
“哥哥!”小雀似地提起步子,便向着他小跑过去。
林仲那头兀的冒出一句,“没别人,我妹妹。”
她猛地停下,走得近了,才发现他那只骨结清晰的手指不仅捻着烟,还拿着一部手机。这句话,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哥哥?”林耐踟蹰着叫了声,手指悄悄捏起他的衣摆。这样的距离,足以仰视他说话时张合的薄唇。许是他舔过唇,盈盈月色下,那唇上宛如涂了一层蜜,莹亮而惑人。
林仲随口应了声,摁灭烟头,反手示意,让她自己上楼。她掩下眸中渗着的失落,垂着脑袋,像绽放后的花儿强行遭人摁压下了花盘。
林母正摆着碗筷,看到她回来,直说:“怎么蔫头蔫脑的,知道成绩不好,羞于见人是不是?”
林耐嘟起嘴,“才没有。”
林母作势要敲她的额角,被她灵巧躲开。林父闻声出来,展眉笑说:“都这么大了,还用这招吓唬孩子呢?”
林母对女儿越发嚣张的回应,极为忿忿,“你看她,像猴子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吓唬谁。”
林耐坐在桌边,将碗筷摆好,“我这不也是被您调教出来的么。”
“嘿,你,”林母一边盛饭,一边数落她,“女孩子没女孩子的样子,以后看你怎么找男朋友!”
她在学校是佛祖掌下的泥猴,又呆又木。在家却是脱了禁锢的野猴,随性又皮实。
林父看了眼门口,问她:“你哥呢,不是接你去了么,怎么还没上来?”
恣意的笑脸突然僵在那儿,她眼珠微转,“和人打电话还没说完呢。”
林母狐疑盯着她,“你哥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林耐故作淡定,“谁知道呢。”
话落,房门咔嚓一声轻响,林仲双手插兜走进来,坐在林耐身侧。修长的腿,各自微缩。林耐裙摆下光洁的腿测蓦地一热,她垂下眼睑,看到林仲收回的腿,正挨在她右腿边,似触非触。
003
或许是林仲还未察觉,没看到他脸上有异。林耐任由这个小小交错的空间野蛮扩大,一颗心如撞上软云,脑子飘忽晕眩。转念却有些怨怼,怪校裙不能再短些,最好能贴到腿根处去。
她决定今夜就要将校裙改短,只要不过分,学生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吃完晚饭,林父约了人谈事,去了书房。她轻车熟路抱着书包进林仲的房间,翻了试卷摊在桌上,心不在焉写完几题。余光投向一旁的林仲身上,他拧着眉,盯着手机,似乎看到什么厌恶的东西。
“哥哥,这题我不会。”林耐食指点点那道大题。
他随手放下手机,俯过身体,须臾,面有怀疑觑向她,“林耐,下次这么简单的问题,先去翻书,动动脑子。”
他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敲,是真得重。林耐捂住额头,小声狡辩,“我偏要问你。”
林仲斜睨着她,刚才还带着戏谑的唇线,这会陡然失了温度。他不喜欢女孩子胡搅蛮缠,那样并不可爱,其中也包括她。
林耐负气转开脸,捂着额头的手臂径直撑在书桌上,将两人隔成不同的世界。他那头是刺骨的冷,她这头是酸楚的热。眼眶里堆叠的水意徐徐涌出,啪一声砸在试卷上,迅速晕出一朵青灰色的霜花来。
这声音回荡在她耳廓内,林耐无比清楚,她哭得再大声,再伤心,林仲也不会哄她一句。
可委屈就是火山底下的岩浆,只要迸出一丁点,山体就会立即崩出蜘蛛网状的缝隙,继而尽数崩塌。她咬紧下唇,唯恐嘴稍张,就要在他面前露了怯。
轻颤的双肩终是没能抵过哽在喉头的苦涩,林耐胳膊下的试卷被泪水浸得面目全非,牙齿一松,短促的抽噎声立即泄露出来。她赶紧用眼尾在指缝间觑了眼林仲,他半靠在椅背上,只是用着漠然,讥诮的神情,任她独自啜泣。
眼泪哗啦一通发泄,林耐吸了吸鼻子,自觉抽了纸左右擦脸,再抽纸擤了鼻涕。
“哭好了?”林仲淡声问她。
她侧着身子,不肯抬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过来。”
闻言,双脚自动转向他的方向,身体总是比表情诚实一些。她挪了挪凳子,耷拉着肩,垂头丧气等着林仲宣判她的罪孽。
黏湿的下巴倏尔被只竹节似的手挑起,入眼就是林仲轻嗤地笑脸。
“出息。”他说。
细腻的下巴处,是种别样的触感。林耐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眸中溢出些许绚烂的光。林仲视线略移,喉结轻滑,下唇是由她自己咬得红肿饱满,一副惨戚戚被蹂躏过的模样,看得人蓦地生出躁意。
林耐正兀自沉浸在旁若无人的对视里,遽然下巴一痛,脑袋被迫转向另一侧。林仲声音恹恹,“高一下学期那本书翻出来。”
004
林父和客户聊完合作,去厨房泡了盏热茶,顺道去偷瞄了眼两兄妹秉灯学习的励志场面。回到卧室,与林母打趣,“有了她哥,考一本应该没问题。”
林母眼皮一掀,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看闺女写了一句‘春天到了,爸爸绿了’,愁得一宿没睡着。”
当年陪写作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旧事重提,林父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转而对着林母一顿夸赞,单手搂住她,“要不怎么说,还是老婆大人明智呢,能把小仲说动。”
“少来,”林母拍拍他的手,眼一瞪,“儿子零花钱你也少给点,现在加上帮妹妹补课的费用,都快一千五了。谁家高三生一个月这么多钱?你以为咱们真是什么家财万贯的暴发户呢?”
“这不是该给的,”林父讪讪,“咱家闺女送个补习班可不止这个价吧?”
“啧,我说你这人,”林母说着嗓音拉高,顾忌着那头两位小祖宗,倏尔压低,“你除了惯着他们,顺着他们,就不能给我省点事?”
林父厚着脸皮凑上去,“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个当爹的一定好好挣钱,争取给让两孩子每周吃一次肯德基,行不?”
“噗嗤。”林母没憋住,一下笑出来。
而被爹妈转了内销的林耐,这会已从突发的委屈情绪中缓过了劲。红肿的眼皮紧绷着,仍然不妥协地挤出丝细缝,将手下的崭新试卷写了个满满当当。她落下最后一个符号,翻转试卷,在姓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与下方林仲力透纸背的字迹残留,互为重叠。
“喏。”嗓音乍然开口,湿糯而低哑。把试卷推给林仲后,她丧着情绪,趴在桌上,手指悄悄去勾他堆叠在腿上的衣摆。
眼尾一片暗影掠过,后颈兀的一重,上方搭过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手掌自然扣在上头,指腹带着点微凉,一寸寸探进茸发里,贴着薄薄的头皮,轻蹭捻弄,不过是若有若无的摩挲,却让人不由嘤吟沉醉。
林耐仿似他掌下一只乖巧柔顺的猫,正在虔诚接受主人施舍的轻抚和爱怜。耳根顺着脸颊,红晕翻滚。她松下情绪,一动不动,唯有呼吸被他毫厘间的掌控乱了节奏。
桌上窸窣响动,林耐听到书页翻动的哗啦声响,细微清脆。后颈处的手,仍在原处。这对她而言,不啻于是一场无声的奖赏。
“哥哥。”她软下声音,试探叫了声。
脑后的手顿了顿,复而沿着顺滑的发丝揉了一把。
林耐脊骨之上,犹如蚂蚁伶仃的细脚爬过,惊起一阵酥麻。她垂着眼睫,只能看到他长腿闲适交叠,猜想他或许正支着手肘,表情淡然的看着微积分,也或许是在为某道题敛目沉思。
总之不会是和自己一样,心绪浮动,喉头生痒。
林耐泡在这汪的缓缓推送的柔波里,窗外一袭清风误入,脑后一轻,清风裹走覆在后方的手掌,利落干脆,恍如之前不过是浑亮月色的氤氲幻境。
她抬起头,望着林仲眉眼清晰的侧脸,深邃的眸光随着书页翻动,横移凝视,也不同她说话。
林耐指下轻捻,知道自己现在该圆溜溜地滚了。
005
翌日放假,林耐和陈潇约好要去剪个新发型。两人绕进商城上方的写字楼,这是家刚开的个人工作室,林父不知哪弄来的充值卡,面值不小。林耐不是头一次来,每次都想换点新花样,但无一不被老妈阻止。说是将时髦留给大学,将黑长直留给高中。
工作室的小哥哥们长得倍儿帅气,林耐和陈潇无声用眼神讨论许久,最后以默契的我就看看,不摸的坏笑结尾。
只是小哥哥的手艺却还需进步,林耐过于相信这位堪比鲜肉偶像的TONY老师。当她顶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宛如蘑菇头般的齐刘海时,想当场让小哥哥给她表演个一口吞剪刀的神技。
无奈人怂,陈潇比她好不了多少。两只弱鸡病恹恹的在一堆奉承中,绝望离开。才下电梯,林耐便哭丧着脸挂在二楼围栏内。
“你别拦我,我要跳楼。”
陈潇舍命陪君子,挂在她身侧,“我不拦你,我陪你跳。”
林耐扭头看陈潇比自己还傻瓜的新发型,受伤的心灵瞬间得到治愈。转眼又乐呵起来,“看到你这么惨,我终于开心了。”
陈潇佯装踢她一脚,林耐短呼一声,连连后撤。忽然后路一堵,背上立即感到一阵湿热。
“呀,不好意思。”她还来不及反应,道歉的话已经出口。
“没事。”女孩子也比她强不了多少,连衣裙上显眼的奶茶水渍,从上到下,洒出一道水路。
陈潇点点她后背,弱声说:“林耐,你也有背后好大一块。”
女孩子正在低头用纸巾擦拭,听到这话,抬头说:“小妹妹,真对不起,我送你件衣服吧。”
她长相非常耐看,温婉带着点古典美人的味道。林耐喜欢她散发出的温柔气质,女孩善良的举动让她心头一暖,摇手说,“没事的,是我撞了你,对不起,姐姐。”
女孩丝毫不在意,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来。她对着林耐歉意一笑,接通电话,稍稍偏过身子,柔声对电话里嘀咕一句,“你也太快了,我还在楼下呢。”
林耐听着她柔声说话时的娇态,猜她是打算和男朋友看电影。四楼有一家情侣影院,是一家非常具有特色,哦,应该是具有非常特色,的店。
女孩草草说过两句,甫一挂断,就要带着林耐去买件裙子。林耐忙说,“姐姐你去约会吧,我回去洗一下衣服就行,小心男朋友等急了哦。”
女孩羞赧一笑,嘴角微翘,“让他等着吧,谁让他脾气坏。”
最后,林耐还是没敌过女孩的热情,选了件粉色的连帽卫衣。女孩直夸她长得可爱,粉雕玉琢,看着就想让人伸手摸摸脑袋。如果有她这么个妹妹,一定连天天抱在怀里不撒手。
林耐还是听人头一次这么夸她,心里的喜悦比汽水里的泡泡还要泛滥。
女孩一走,她这莫名的骄傲还是没平复,揽过陈潇的肩,“走,姐妹请你吃顿贵的。”
两人如掉进米缸里的馋鬼,吃了顿海鲜自助硬是吃到下午点结束。扶着墙出来时,陈潇险些没站稳,她微眯着眼睛,刚说了句“咱两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撑死”,话锋一转,指着侧前方的餐厅说:“刚刚那个姐姐也在吃饭呢。”
林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女孩坐在窗边,笑靥似温暖艳阳。她对面的人被挡在一株富贵竹后,只能看到个灰色的影子。
“走吧,走吧,”陈潇扯着她,“咱两去散步消消食。”
林耐走前又望了女孩一眼,看到女孩举着手里的一匙甜点正要去喂对面的人。林耐转开视线,和陈潇一块走出商城。
周日的地铁站就甭打算坐,能有块安放双脚地方,都要感谢老天爷对你的青睐。林耐和陈潇在外就是软泥性子,在此种状况下不消多说,绝对是被人欺负的对象。眼看着两人在角落都快贴到车壁上了,林耐奋力推了推身后的胖阿姨,对方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我发誓,”她对陈潇说,“以后出门,一定要穿个软猬甲,看谁敢挤我。”
陈潇伸着脑袋,意图发现块稍宽松点的地界。
“唉,”她拿肘抵抵林耐,“你交个男朋友不就解决了吗?”
林耐疑惑看她,陈潇下巴朝着车厢连接处一点,“那儿,活生生的例子。”
林耐蹙着眉,缓缓踮起脚,目光穿过黑压压的头顶,冰冷的扶手,悄然凝在一处。
陈潇指着的人,是方才有过交涉的姐姐,她背倚着车壁,身前的男孩用双臂为她围出个小小的城堡来,简单舒适,谁也碰不到她。小姐姐仰首嘟着嘴,像是在对男孩撒娇。车厢一阵抖动,她身子一颤,倒进男孩怀里。
林耐看向男孩,只听到鼓鼓的风声撞到鼓膜深处,拉风箱似不断冲击,呼的一下响起一声尖利哨声,脑子里霎时传来阵阵嗡鸣。猝然的失聪翻然消散,林耐听到陈潇讶然惊叹,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罕见的神迹,“我去,她男朋友是你哥!”
006
林耐听过好些女生和林仲的八卦,无一例外,都是以讹传讹。不过以上也是她的猜测,毕竟她小麻雀似胆子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去追问林仲的私事。她所依仗的,无非是从未见过林仲对任何女孩展现出重视和偏爱。
自然,这也包括她。若不是异卵双胞胎的特殊血缘,她长得再美,再妖娆,林仲也不会多给她一个眼风。
而这十七年的认知,突然在这节拥挤的车厢猛然被推翻。她的哥哥,她以为可能会永远恹恹看尽世间的哥哥,其实,骨子里也会对人温柔。
林耐咬住唇角,手指紧了紧。她手上还拎着改短的校服裙,车厢急速之下的飘逸让她不由踉跄一下,为了护住裙子,竟没站稳,撞到身侧的胖女人身上。女人不耐烦将她顶回来,厌恶瞥她一眼。
“没事吧?”陈潇抓稳她的胳膊,低声问她。她摇摇头,目光却再没有看向那一处。
可真奇怪,她想,为什么鼻尖会酸,眼眶发热呢?这有什么可哭的?
林耐撇过脸,木然盯着穿梭而过的灰色地道。
为了不与哥哥撞见,她强拉了陈潇故意落后几步,躲在广告牌后。等到那两人随着人潮走出,这才敢出现。
回到家里,林仲还未回。爸爸正在做饭,瞧见女儿回来了,忙招呼着吃晚饭。林耐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夜里,她眼皮有些快撑不住,突然听到客厅细微的锁门声,立即从被子里弹起身,顾不得左右脚穿反了鞋,三两步跑到屋外。
“哥哥?”
林仲正在换鞋,少年青涩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惹人沉溺,分明都是一样大的年纪,但偏偏他做任何事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其他人从不敢小瞧了他。
他挑起眉,看她一脸傻乎乎的笑,柔顺的长发今日还多了个奇特的刘海,看着更傻。一身粉色睡衣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唯有露出的细弱脚踝还透着粉嫩的肤白,终使人多了些女孩子的秀妍,视线顺之移到她颠倒的拖鞋上。
“不睡?”他声音有些哑,林耐知他感冒时音质就是这闷感。
“要睡了,”只要能和哥哥说会话,心里便已满足,她捏住林仲的衣角,兴奋地踮踮脚,“哥哥晚安!”
“嗯。”林仲轻应了声。
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林耐想,反正,无论他有多少女朋友,多少老婆,妹妹却永远只有一个。这种自我安慰顺利化解了白日的苦闷,她朝着他眯眼憨笑了声,乐不可支地回去睡觉。
周一大早,她穿着改短的校裙摆着后头虚无的孔雀尾巴挪出来,仿若今日是一袭华贵精致的晚礼服。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爸爸率先问了句:“怎么,是不是落枕了?”
林母也疑虑看着她,“老朋友来了?”
林耐噜噜嘴,借机看了眼哥哥,得,没人发现她的改变。
早饭后,林父送两人到了学校门口,不死心又问她:“你脖子没事?”
“没事。”林耐无奈回,眼睛紧盯着远去的人不放。哥哥腿长走得快,眨眼就丢了她好远,像是个仗剑的独行侠。
陈潇在教室望着她新改的校裙,悄悄夸道:“你腿可真好看,又直,还没有大膝盖。我刚才发现班长一直偷看你,还有几个男生说你是咱们班女生里身材最好看的。”
林耐和她一向是商业互吹,鉴于今日没人懂她的改变,这会陈潇说什么,在她这儿都是友情安慰。
一连在教室坐到升旗仪式,学生会的惯常来查各班未戴校牌的学生。林耐百无聊赖听着上头冗长的校长发言,眼睛随意一溜达,便看到了个熟人。
哥哥的女朋友。
她似乎是学生会的一员,和另一名男生一起正要来林耐班上。林耐莫名心虚,鸵鸟似的埋下头。
“同学,你的校裙?”一双休闲运动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随之悄声惊呼,“是你?”
林耐讪讪着抬起脸,嘴角扯出个笑来,“是你啊,小姐姐。”
女孩胸前的名牌写了两个字,沈菲。
沈菲指指她的校裙,“今日重点查女生着装,校裙剪短可要扣分哦。”
林耐脸一白,这个分扣的可是班级分。她这鸟胆一向求得是不指望在人前扬名立万,只求不在人前丢脸。要为这校裙扣班级分,对她无异于公开处刑。
她磕磕绊绊问:“之前,不是不查么?”
沈菲轻笑着摇头,“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这事,今早突然就让我们重点查这个。”
林耐皱着眉头,一双圆眼含着水,沈菲差些以为小妹妹禁不住吓,快要哭了,忙说:“你别怕,你这裙子扣不了多少,而且,”她凑到林耐耳边,“我当做没看见就行啦。”
007
沈菲极为喜欢这个糯叽叽的小妹妹,仿佛荧光漫天的溶洞里孕育出来的精灵,清澈简单。要帮小妹妹不扣分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她直接对另一人说了句,全部合格。
陈潇在她身后目睹全程,等到早操结束,和林耐一起去洗手间时说:“你哥这次眼光还不错,不光有颜值,人还挺好。”
林耐神情萎靡,在隔间外等着她,有气无力问了句,“是吗?”
门外乒乒乓乓一阵响,林耐眼前一花,一团黑色人影急速冲到她眼前,逼得她立退几步,直接抵在墙面。她看着来人,倒吸一口气。
女厕所居然进了个男生!
男生四脚朝天,倒栽在地上,完全没注意角落里还有人。林耐站直身体,脚还没动,厕所里跟着挤入了几个女生。为首的妍丽女孩,正是校园红人,夏池。她抱着胳膊,嫌弃地扇扇鼻尖,斜眼看着地上的男生,“举报女生校裙的人是你,对不对?”
要查是谁打的举报电话再简单不过,学生办事破绽太多,夏池对这些小伎俩不屑一顾。但这男生破坏了她在学校的情绪,真是欠收拾
男生哆哆嗦嗦退后,背贴在隔断上,“是我怎么样,像你们这种人,故意勾引男生,以后被人强暴了也是你们活该!”
夏池身后的小姐妹啐了口唾沫,“放你娘的狗屁,你那个小婊砸沈菲被人强了才是活该!”
“住嘴!”提到沈菲,男生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谁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们!”
“切,”夏池身后的短发女生嗤弄着说,“今天早上,你还故意跑骂林仲了是吧?”
男生挣扎着支起胳膊,“谁让他今天非要坐到我对面,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们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一早,夏池听说了林仲和沈菲的事,气冲冲赶到教室,对着沈菲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她发起脾气来也不管林仲也在,反正她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没沈菲演技好。那时她就看到了这个一身脏兮兮的男生,主要是他身上太臭,林仲竟然能和他一桌,那是天神垂怜这些可怜蛋,给的施舍。
她嫌恶抬起下巴,“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坏我的事!”
她话落,身后的短发女生和另一个大块头女生,抄起最后一间隔断里挂着的拖把,猛力一挥,接二连三重重打在他身上。男生压根被打的毫无反抗之力,举起手臂抱着头死死蹲在隔断门前。
而旁观全程的林耐几乎目瞪口呆,僵直的身体寸步都不敢挪动。大佬夏池可算有了闲情,拿眼瞄了眼窗户边的观众,凉凉警告:“要是敢说出去,被打的就是你。”
林耐后脑勺径直绷紧,余光瞥到地上痛得嗷嗷叫的男生,立马摇头,感觉不对,即刻改成点头。
“夏池,”短发女生抽空露头对夏池解释,“这是林仲他妹妹,胆子小的要死,你别吓你小姑子。”
夏池一听,遽然成了川剧变脸大师,一秒切换笑脸,“自己人啊。”
她摆摆手背,两打人的女生停下来,夏池对着男生怪笑了声,“长得这么丑,活着真是浪费空气。”
语落,她抬起脚对着男生的腹部猛力一踹。“哐当”一声巨响,男生砸到门上,撞开了隔间松泛的薄门。
“啊!”
所有人齐齐向隔间看去,就见陈潇张着嘴,满是惊恐地撅着屁股,眼睁睁看着从天而降的男生,脸着地,转眼脑袋就扎进了蹲坑里未冲走的大便里。
“哈哈哈。”
“卧槽,绝了!”
“快,快拍下来!”
林耐不知哪里爆发的勇气,立即上前将人一拽,在她们按下拍摄的前一刻,解救了呆如木鸡的陈潇。
趁着一群人围着男生看热闹,尽情奚落的间隙,林耐拉着陈潇顺着墙边悄悄挪出去。陈潇脑门上全是冷汗,眼神发直。
“林耐,咱两会不会被打啊?”
林耐心有戚戚,“应该,不会吧。”
她头一次冒出个古怪念头,招蜂引蝶的哥哥就应该藏起来,不然还得生多少乱。
——
这样写会不会有点看不太懂,看懂了今晚双更
008
夏池欺负男生的事情在这偌大的校园里,犹如一滴污水混入大海,须臾间不见踪影。林耐和哥哥不同班级,不曾接触过他班上的同学,约莫知道那里藏龙卧虎,是学校重点培养的竞赛班。
她也没机会去三楼瞧瞧男生现在的处境,毕竟身边有个倒霉蛋,自那天目睹男生被欺凌的现状后,几天下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夏池“兴致大发”,一定要回来用手段堵两枚软蛋的嘴。
暗地里回头就和林耐表示,以后还是不喜欢林仲好了,谁让喜欢他是个极具危险性的行为。
林耐认同地点点头,新闻上被疯子喜欢的下场似乎都不大好,光是想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簌簌往上冒。
许是那天看到林耐校牌上的名字,身为林仲的女朋友,自然将她和林仲传说中在同校不同班的妹妹联系起来。当天放学,林耐还未出教室,沈菲便下楼找她。
“这周我和林仲要去登山,你也一起去吧?”
林耐心头突突地跳,踟蹰一会,说:“周日可能要写哥哥布置的作业。”
“林仲布置的?”沈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忽而笑起来,“别怕,有我呢。哦,差点忘了,今晚有空吗?”
林耐点点头。
“太好了,”沈菲展颜,“今晚林仲帮我庆生,你也要来哦!”
漂亮的小姐姐主动邀约,还能和哥哥一起,林耐当然不会拒绝。
回到家,趁着竞赛班晚一个半小时放学的空档,她打开衣柜,翻腾出所有的裙子搁在床上,一件件拿去穿衣镜前去比划。裙子都是林母买的少女款,颜色娇嫩,样式可爱。换好裙子,她将刘海全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从抽屉里扒拉了个草莓发绳扎了头发。做完这些,林耐眼睛一转,找到唇膏抹了一嘴。
想到是和哥哥的朋友们见面,她有些不可控地兴奋。对着镜子转上一圈,臭美得自夸几句,便在客厅坐等哥哥回家,带她出门。
林母和林父做生意后,在家时间也不固定,她这会饥肠辘辘,就想着跟哥哥出去有肉吃。
七点,林仲姗姗来迟。她蹦起来,“哥哥,你回来了?”
林仲放下书包,打量她刻意打扮过的痕迹,淡声问:“要出去?”
她唇上涂得莹润亮泽,像是下一刻准备和男生接吻。连衣裙包裹着的美好曲线,如同柳条摇曳,拂动人心。
“沈菲让我和你一起去帮她庆生。”说起来,沈菲比两人都大了几个月,林耐还不知道哥哥居然喜欢比自己大的女孩子。
“玩?”林仲拧着眉,眼神漠然直视她,“联考考点复习好了?昨天给你的英语笔记看完了?”
林耐登时说不出话,扬起的笑脸逐渐耷下。哥哥问完这些,也不再看她,自行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她留在原地,空茫地盯着他走到玄关穿鞋,似乎全然不考虑带她出门。
“哥哥。”她弱弱叫了声,双脚不自觉朝着他的方向挪动。
林仲打开门,半侧着脸,“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咔嚓。”房门在她面前轻轻阖上。
“啪。”一滴水珠砸在地面,林耐恍神地摸摸眼角。
“爱哭鬼,”她喃喃自语,“这有什么好哭的。”
是啊,这有什么可哭的。初三补课前,她就答应了哥哥,绝不会懈怠他布置的每一项作业。偏她还存了侥幸心理,以为没限定时间,就可以晚一天完成。错的人是她啊!
她仰起脸,使劲把眼眶里充盈的泪水倒腾回去。吸了吸鼻子,林耐返回房间,一抽一抽地翻出林仲整理的考点和英语笔记,泪眼模糊地辨认着上头哥哥苍劲有力的字迹。
复习完考点,五脏庙叽里咕噜闹起来。以往爸妈不在,都是林仲安排晚饭。今天没人管她,拿出手机点外卖,谁知手机也要铆足劲欺负她,莫名就黑屏开不了机。
她无措地环视房内,咬咬牙,走到厨房,学着妈妈的样子,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下两杯凉水,抓了一把面条扔进去。
还有什么?她眨眼想了想,对,鸡蛋。她拿起鸡蛋就往锅边磕,不想手法生疏,鸡蛋没磕破,反把蛋失手滑到锅里去了。
手忙脚乱的用勺子挑出鸡蛋,干脆舍弃掉这么个麻烦食材。油烟酱醋,手边碰到什么便往里头倒。水渍、掉料撒了整个流理台。
锅里咕噜咕噜沸水滚滚,面条几度浮起又落下。林耐小心翼翼装好一碗,为不让自己笨手笨脚被烫,还特地取了隔热手套端碗。
面汤黢黑,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她刚一入口,“扑”一下,险些没给自己咸吐了。她戳着面条,提醒自己不许浪费。眼睛一闭,如同吃药般强行将咸齁了的面条直接吸入。
“咳咳,咳咳。”一口灌下大杯凉水,不知怎的,喝下去的水硬生生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林耐跟着又是一口,她想,一定是面条太难吃了,可以把人难吃到哭成狗的程度!
“呜呜。”她坐在餐桌,四下探望,往日其乐融融的家今天就剩她一个,只有头顶一束光孤零零的包围她,仿佛这一刻被全世界抛弃。她蜷起腿,双脚踩在凳子在,抱住自己,下巴枕在膝上,噙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定在门口。或许是光晕使人眩晕,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砰”,房门被人推开。
“林耐?!”
她身形一颤,哥哥回来了?
009
林耐迷迷糊糊眯起眼睛,望到哥哥的暗沉着脸站在她面前,人还来不及落地起身,便开口解释:“我写完作业了,哥哥,真的,我没偷懒,我只是有一点点饿,。”
林耐没错过哥哥看她愈发冽然的表情,她低下头,不再辩解。林仲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按,全无反应。
“还饿吗?”他敛目低垂,浅声问。
碗里的就还残留了点黑乎乎的汤汁,空气里还转悠着淡淡的糊味。一个连鸡蛋都煮不熟的姑娘,能做出什么暗黑料理来,不用费脑子也能猜得到。
林耐受宠若惊地猛点头,动动酸麻的腿,对着额上挂着汗的林仲努努嘴,“哥哥,我腿麻了。”
她屈膝蹲坐在椅子上,裙摆遮住膝头,林仲视力好,视线掠过裙底若隐若现的腿缝。递手给她。
叫外卖有些晚,林仲虽说厨艺不够精湛,但应付这个一粒糖就能哄好的妹妹绰绰有余。他转身去门边鞋柜换了拖鞋,林耐牵着他的衣摆不放,跟着跑前跑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林耐眼神发亮,“哥哥,我第一次自己煮面呢。”
林仲睨她一眼,卷起衣袖收拾起她留下的烂摊子。
“鸡蛋原来是这么磕吗?”
“哥哥,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
林耐小一点的时候,无论哥哥做什么,都会在一旁跳着两条小短腿为他呐喊。而当林仲有了新鲜事物,就迈着小脚,双手合十,嘴上念叨着“哥哥,拜托拜托,我只看一点点”,还捏着小肉手比划出个长短来,“这样,一点点”,非闹得林仲的耳朵耐不住折磨,将好东西与她分享。
她吹哥哥的彩虹屁得心应手,仿若是天生自带的特殊技能。一顿饱食,她目光灼灼觑着林仲,“哥哥,我可不可以周日和你们一起去爬山?”
为了不让他拒绝,林耐连忙加上一句,“我保证,这周五把所有任务全部完成。”
林仲沉吟数秒,指尖轻扣桌面,“可以。”
林耐喜不自禁地凑到他身侧,能得到哥哥首肯,她总算能安心。少女的馨香倏尔萦绕在鼻尖,林仲不动声色往后退了步,“休息去吧。”
“好,哥哥晚安!”
待她心满意足地离开,林仲察觉到裤兜里手机连番的震动,伸手插入兜内,干脆挂断。
010
沈菲提议去的目的地石景山,是绥南郊区新开发的风景区,满山古树郁郁葱葱,连片成海,自上俯瞰,瑰丽如缥缈云间的一颗墨绿宝石。不过因是这几年才对外,许多地界仍是挂着此地危险,请勿涉入的警示牌。
林耐为了今日一游,做足准备,想着登山一上一下,极为不便,山上纵使有商店,那也是坐地起价专坑游客的黑店,索性用背包吃的喝的拢了一大堆。出门时,林仲轻装简行和她成了强烈对比,一个是登山去睥睨万物,一个是负重训练累成傻狗。
林仲拎了拎她背上的双肩包,沉得挂手,“包留下。”
“啊?”她护着后头的“行军粮草”,坚定摆头,“不要。”
闻言,林仲兀的松手,坠下的力量让她立时软下膝盖。
“东西拿出来。”他好脾气的重复一次。
“不要。”林耐难得和哥哥对着干,还有些底气不足。
林仲也不再多言,苦口婆心这种词从不和他沾边,他仅是浅声说了句:“自己选的,别叫累。”
“不会,我肯定不会要哥哥帮忙。”比起上山后不能让哥哥吃到喜欢的食物,林耐才不怕这一点小苦头。反正,小时候郊游什么的,自带干粮也是常事。石景山再高又怎么样,能高过她保护哥哥的毕生追求么?
她哼哧哼哧背着实沉的背包,和林仲一起等在小区大门处。不出五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车门一开,沈菲走下来。
“林耐,”她首先叫了林耐,看到她鼓鼓囊囊的背包,莞尔一笑,“你太贴心了,小家伙。山上那些吃的,又贵又难吃,还真不如自己准备的。要不是我弟催着出门,我也想带一些呢。”
林耐抿着嘴上的笑意,看吧,一定有人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车窗玻璃降下来,探出张懒洋洋的脸,该是没睡好,惺忪的睡眼慵懒涣散,“姐,早上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菲横睨他一眼,对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弟,沈陌。”
林耐送去友好一眼,与他懒怠移过的视线对个正着,心脏跟着突突一跳。这人在某种奇异的角度,恍若哥哥的另一个模子。一个情绪肆放,难驯矜贵的版本。
她眸中惊现的异光,沈陌瞧得是一清二楚,心下不由轻嗤,现在的女生啊,看见个帅哥就走不动道,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睡大觉,不然待会一准被这个花痴缠上。想罢,他悠悠靠回椅背,升起车窗,开始闭目养神。
林仲坐到后排,沈菲拉着林耐,正要将她送到沈陌身边坐下,林仲扭头对着她的方向说:“过来。”
她张嘴便要打趣他性子急,不想身侧一凉,他家的小妹妹蹦跶着腿毫不见外的钻进车里,稳稳当当坐在了本该是她的位置上。坐好后,还拍着一旁的座椅,向她招呼道:“快来,坐这里。”
沈菲嘴角抽了抽,淡掉僵直的情绪,躬身上车。
011
开车的是沈菲家的司机,车技纯熟老练,一路开得四平八稳,对市区红绿灯和线路掌控的堪比林母对各个菜摊价格的细微浮动。常人要用四五十分钟才到的地界,他半小时足矣。
车子徐徐停下,四人先后下车。林耐背着包动作有些钝重,沈菲心疼,对着林仲嗔怪着:“林仲,你也不帮帮妹妹。”
林耐瞬时抢口,“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沈菲可没干过这体力活,想着林耐看着软绵绵一只,手劲大点都能折断她那小胳膊,哪还能有力气背着包上山。见林仲疏眉冷清,不予置言,抬手叫住沈陌。林耐瞟着哥哥凉凉打量她的模样,似乎是在准备取笑她的不自量力。她挺起胸膛,再三表示自己的事自己能做。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林耐敏锐扫视过去,便望见全世界都欠他一百亿的沈陌,全不掩饰地将满脸不屑冲她而来。
林耐皱着眉,左右看看,怀疑对方可能是有些起床气,遂并没往心里去。而是扭过头,老老实实追着林仲小跑过去,那背包在后头一荡一荡,活像背了块大石头。
沈菲拍拍傲娇弟弟的手臂,“你少欺负人家。”
沈陌撇嘴,这不就是想要用点突破常规的手段,吸引关注的套路么?那样的招数,学校里的女孩早就用过了,也就这傻兮兮的女生还玩着老套的自强人设。
啧啧,毫无新意。
不逢长假,周日登山的大多是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开场大概都是体力充沛,一往无前。三三两两的游人穿行其间,俱是蓬勃的朝气。林耐起初还能跟上哥哥和沈菲的脚步,到了半山腰,渐觉吃力。肩上被勒得生疼,腰杆也直不起来。
她扶着块石头喘了口气,眼巴巴看着哥哥的身影在弯弯绕绕的山路间逐渐消失。她用手背拭掉额上细密的汗珠,深吸一气,即刻追上前面的人。
半山腰有处休息区,林耐在休息区入口看到林仲,他独自站在烈阳中,颀长的身影底下,拖了个小小的影子,华光耀眼。
“哥哥!”林耐揉揉眼,铆足了劲挥手,她重启小马达,蹿到林仲跟前,“哥哥,你饿不饿?”
她脸蛋被晒得通红,细碎的光斑洒在面上,还能看见耳廓和颈侧镶了一层虚化的茸毛。通透的粉嫩肌肤,看着就想让人用牙齿尖去啄去咬。林仲低下目光,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背包里大多都是林仲爱吃的,林耐第一次准备,且是不假他人之手。切水果和做便当花了她大半个晚上,卖相虽说有些不忍直视,但心意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
她没看到沈菲姐弟,问林仲。他望着盒里“精致”的食物,胃里一阵抽痛,顶眉说:“他们在楼上吃饭。”
林耐颇感遗憾,“我做了很多呢。”
林仲没答话,取勺子尝了口,偏头看她正要吃,忽然开口:“不买点纪念品?”
“嗯?”她放下递到嘴边的勺子,“什么纪念品?”
“一楼超市有,你去看看。”
林耐拧了瓶水,咕噜喝了小半,“好。”
她起身,小旋风似地跑去超市。里面果然琳琅满目,其中还真有些和别处不同的东西。林耐凑到展架前,视线定在架子上方的石雕小人像上。人物小像根据石料本身纹路而雕刻,几乎不存在第二件同样的作品。
这小人雕得是古代小公子形象,惟妙惟肖。林耐不由联想到哥哥,倘使哥哥生在古代,说不定也是位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
她咬咬下唇,伸出手。斜旁突然插进一只手,比她更快取走石雕小像。
“是你?”沈陌诧异看着她。
林耐盯着他手里的石像,轻声问:“可不可以把这个让给我?”
他看了眼石像,和自己有百分之五六十的相似度,骄矜的少爷登时要为眼前女孩的执着感到可笑,“不是不愿意一起吃饭么,现在又黏上来干什么?”
林耐莫名眨眼,不懂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要?”沈陌摇摇手里的石像。
“是。”
“可以,”他恶作剧的念头冒上来,“山顶有蹦极,你要是敢玩,我就把这石像让给你怎么样?”
他半小时前被人科普了林家妹妹是多小点胆子,石景山的蹦极可不是小孩过家家,凭她那点小胆量,怎么可能敢去玩。沈陌如是想,最好能吓跑她,别再喜欢自己。他反感这类柔弱的女孩,看着小白兔似的,实则心机满满。
林耐闻言,脸色霎白。须臾,她握紧手掌,一脸决然对着沈陌,“好,我答应你。”
沈陌手上一顿,表情凝在那里。金色光线刺进玻璃窗,折进她眼眸,猝然点燃一豆火苗,灼得人心口都在发烫。
林耐在超市和沈陌谈好交换条件,挑了门帘走到林仲桌边。还没说话,就惊奇发现自己带的自制便当基本都被哥哥吃了大半。
“哥哥,我做的是不是很好吃?”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饭盒,讶然发问。
“没有,很难吃,”林仲平静地推给她一盒景区的标准套餐,“吃吧。”
“啊?”她傻眼,“那我做的?”
“倒掉了。”
林耐扣着盒饭上的皮筋,声音低落,“哦。”
情理之中嘛,她自我安慰。想想那晚咸哭人的面条,便当不好吃情有可原。怪她多此一举,太没用了,到头来还是没让哥哥逃过吃景区盒饭的命运。
012
林耐背包在中途这么一减负,再背起来和空袋无异。兄妹两人在休息区出口和沈菲姐弟汇合,沈陌对着她抬抬下巴,暗示山顶赌约,林耐郑重点头,表示知道。这会上山,体力回归,林耐为石像小人奋力前进,故意走到哥哥和沈菲前头,甩开他们好一大截。
沈菲拍下几张山景,扭头望着沈陌和林耐消失的方向,“我弟弟向来不怎么和女孩玩,没想到能跟你妹妹合拍。”
两人的小动作她和林仲看得清楚,她当然也乐得有这样的独处的时候。想着,便主动牵起林仲的手,“现在,你的时间,属于我!”
林仲蜷着掌心,随她牵着手。
而这边的林耐,雄赳赳冲到山顶,好不容易排队排到她,伸着脖子探了探令人窒息的高度,双膝只差软得跪下。
“是不是不敢了?”沈陌戏谑着问她。
“你要说话算话。”
“自然。”沈陌挑眼听着前面刚跳下去的女孩呼声,再看林耐,好似为了得到一个石像,什么都能做。
工作人员为她绑好护具,交待完注意事项,林耐深呼一气,转身对沈陌确定:“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从来不骗人。”
他说完,林耐抿着嘴,在后倒力量中失重,犹如断线的风筝急速下落。沈陌心头咯噔一跳,视线追着快速降落的小小身体垂直滑下。
“我去,”他喃喃自语,“看着胆小,真人不露相啊!”
那底下的身子随着绳索晃荡几圈,很快便被人重新拉起。这儿的蹦极更像是体验式的,仿若猪八戒囫囵吞人参果,还没尝出味儿呢,就已经结束了。林耐再次落地时,煞白了脸,手死死抓着胸前的绳索不放。
刚才一刹那间,她真以为自己会死掉,空前的恐惧一下击中心脏,险些冲破喉咙,大声叫出。还好,她长长呼气,还好,潜意识里还能记得这是为哥哥而战。
“不错嘛,”沈陌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审视她,心里害怕成那样,还能忍住不叫,没几个人能憋得住吧,“你赢了。”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喜欢,其实还挺不错的。他想。
林耐缓下呼吸,摊开手,“那你把石像给我。”
沈陌耸耸肩,掏出纸盒交给她,“喏,愿赌服输,还有,”他吞了吞口水,“你要是喜欢我。”
“什么?”林耐检查着盒里的石像,压根没注意他说的内容。
见此,沈陌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谢谢你,”她举着纸盒摇了摇,“我先走啦。”
“欸,你。”沈陌抓抓后脑勺,提步跟上去。
林耐往回跑的速度可比上山时要快,一路走一路张望,模糊见到哥哥的身影,心里一喜,小跳到路边的凉亭,就要喊人。
“哥。”她兀的住嘴。
眼前姹紫嫣红的花丛里,那对拥吻的恋人仿佛置身幻境,谁也无法打扰。这画面刺痛了她的眼,好似有人用巨斧在她柔嫩的心头劈砍,痛的人喘不上气。
“吓到了?”耳边有人问,沈陌神出鬼没般的出现,拉她走远了些,“偷窥可耻,懂吗?”
林耐手一松,纸盒掉在地上。
“你,”沈陌不由生气,好端端地怎么人又傻了,他嗤了声,帮忙将纸盒捡起来,塞到她手中,“自己赢回去的东西,能不能珍惜点?”
林耐低着脑袋,虚虚握着纸盒,“沈陌,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刚才的画面里,有林仲,也有沈陌的姐姐。沈陌会不会和自己一样难受呢?她想。
“你,难受吗?”
沈陌眉间一皱,“我为什么难受?”
“看到他们,”她不愿说出某个暧昧的词语,含糊着,“那样,你不会难受吗?”
饶是沈陌见识广,脑子也转了好些圈,才明白她说的意思,“我干嘛为这个难受,她和男朋友接吻,关我屁事。”
沈菲已是成年人,本就喜欢装大人模样来说教他。沈陌才不会用那闲工夫去管沈菲的私事。
“这样啊。”林耐静静点头。
沈陌指着纸盒,“这是我这里出去的,你可要保管好了。”
林耐硬生生按捺下心头泛起的不明情绪,“我知道。”
“林耐,沈陌!”左侧传来沈菲的呼声,两人同时看过去,见着林仲和沈菲就在转角,离他们不过十来米,也不知站了多久。二人牵着手,十指交扣。
多想立刻就将石像小人送给哥哥,林耐退却了。
沈菲视线扫过,低声同林仲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沈陌送女孩子礼物呢。”
林仲松开手,替她抚掉发丝上的落叶,手自然插回兜里。转而,觑着凉亭里的两人,目光移到林耐正收拢的背包上。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林耐雀跃的心情跌到谷底,除非必要,便不会开口。为不使大家扫兴,面上强逼着自己微笑,微笑,微笑。下山时,只有沈菲还时不时招呼着大伙。
返程路上,林仲让司机将车停在商业区,带着蔫蔫的林耐下了车。沈菲不舍望着他,“还是把你们送到家吧,不麻烦的。”
“不用,”林仲说,“我帮她买点东西。”
林耐支起脑袋,帮我买?
“那好吧,再见。”
待车影划过,林耐迫不及待问:“哥哥,帮我买什么?”
“手机。”
她的手机一贯都是林仲挑的,这次也不例外。林耐士气大振,一时满血复活。跟着在手机店看个不停,林仲浅浅说了句出去会,便消失一刻钟。回来后,立即速战速,选了手机付钱离开。
两人在商场外打了辆出租车,林耐两手兴奋摆弄着新手机,里头的小游戏比之前那部好玩不少。一直到下车时,任由哥哥牵着她。甫一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忽而停住脚步,“哥哥,背包忘在车上了。”
包里可还有要送给哥哥的石像呢,她登时急了,“哥哥,你还记不记得车牌号?”
哥哥过目不忘的本事向来是她这个糊涂脑袋的救星,车牌号他一定会有印象。
“不记得,”林仲放开牵她的手,催了她一句,“还不走?”
林耐为难挪步,“可是。”
林仲没答话,径直上了电梯。
凌晨一点多,喝得醉醺醺的林父踉跄着被林母扶回来,开门后看到自家儿子从厕所白了脸出来,手还捂着肚子。林母将林父放倒在沙发,关切问林仲:“哪里不舒服?”
林仲从药箱里扣了几粒肠炎宁片,咽下胶囊,低声说:“没什么,有点发炎。”
“这几天吃东西要,”沙发上的林父忽然一翻身,打断林母思绪,她冲着林仲抬手,“快把你爹扶床上去。”
013
周一一大早,林耐顶着睡眼出来吃早餐,发现哥哥提前去了学校。她嘟着嘴,草草拿了包子就走。
到教室后,陈潇见她趴在桌上,懒散着提不起劲,逗了半天也不大笑,顺口说了句,“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失恋?”林耐从胳膊抬起脸。
“上次,我家表姐失恋,就是你这样的,双目无神,做什么都没劲,没事还想哭。”
“我没哭。”林耐反驳。
“你看看你那表情,”陈潇递给她一面小圆镜,“比哭了还难看。”
林耐举着镜子照了下,脸蛋果真憔悴,嘴唇上还有些干皮,一副即将驾鹤西去的模样。陈潇啧啧有声,“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咱两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别瞒我哦。”
林耐反扑下镜子,好奇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陈潇摸摸下巴,煞有介事的考虑一会,说,“根据我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大概,就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开心的事,都想第一个和这个人分享。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心里也会不舒服。没事的时候想起他,莫名其妙就会笑起来。只要他出现,视线只能跟着他移动。”
林耐闪神,迟疑着问:“这就是喜欢?”
“百分之七八十吧,”陈潇也是恋爱菜鸡,现在和她纸上谈兵头头是道,真要结合实践,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她顿了顿,又说,“我听说,如果他吻你时,你大脑发白,浑身没劲,那就绝对是喜欢没错了。”
林耐心里跟着颤动,陈潇说的前半段里,她脑海里确实冒出了个清晰的人影。可不应该是这个人,哪怕她还未涉足成人纷杂的世俗社会,但自小看到的电视和书里,都已清楚明确的教她,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她心里豁出个大口,鼓鼓狂风呼啸而至。为什么会是他,她的亲哥哥?
“林耐?”陈潇推推她。
“啊?”林耐倏然惊出满身的冷汗,反射地弹跳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顿时一齐转来,陈潇一慌,拽着她连忙坐下。
“你干嘛?”
林耐仓皇摇头,愣愣发呆。
这个可怕的怀疑让她一整日左立难安,老师课堂上连着两次点到她的名字,提醒她要认真听讲。林耐霎时脸红,犹如在油锅里翻来覆去的煎炸。
终于熬到放学,她逃似的往家赶,回家后,二话不说埋进被子里。身体一会冷一会热,恍如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恐怖的现实。
林母做好饭,叫她赶紧出来吃饭。林耐期期艾艾偷溜出来,目光触到刚走出房门的哥哥,脖子一缩,赶忙跳开视线。
“你这孩子怎么挑食?”林母点点她碗里的牛肉,“这不是你最爱的?”
“哦。”林耐低头瞄着哥哥,别扭着吃光碗里的牛肉片。
吃过饭,轮到每日的辅导时间。她心怀不轨之心,几乎全程不敢直视哥哥。写作业时刻意偏了半边身体,背对着他。
可能是白日一惊一乍出冷汗着了风,衣服早已在浸湿和风干中切换三四回。这会静下来,她脑子晕晕乎乎,别说条理清晰的解题,就连笔都握不准。
“时间到了,试卷拿过来。”林仲摁掉手机的计时器。
林耐犹疑着将没做完的试卷交给他,低垂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掌上。哥哥的手指骨结轻凸,极为修长,林耐甚至想象的到,当他五指成梳,插入自己发丝时那禁欲的弧度。
她悄悄伸手,指头在桌面缓缓向着前方致命的诱惑移动。七厘米,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林耐提着气,佯作无意用食指指尖成功贴到他的大拇指。
哥哥似无察觉,她抑住内心小小的激动,再次大胆地盯住他的嘴唇。
一定很软,她思忖着,那,可不可以亲一下?
我绝对是生病了,她又想,不然怎么会有这种石破天惊的想法?
“你。”林仲停下阅卷,忽而转头。眼前,一张傻登登瞪着他的脸,近在咫尺,林耐瞳孔里是他放大的影子。
“哥哥。”林耐两团酡红附在脸颊,眼神迷离,上身竟直直向他倾来。
“唔。”林耐脸上一紧,五官变形,一只大手抵住她的脑袋,微使力将她摁了回去。
“这么热?”林仲拧眉感受着掌下女孩滚烫的肌肤,继而手掌移到她额头上,“你发烧了。”
他肯定的说。
林耐哪里知道自己这会被自己吓到发烧,脑袋混沌着,只是凭着一股陌生的冲动和渴望,想要离哥哥近一点,最好,最好,能验证下某个说法。她嘤语一声,别开脑袋,甩开他的手,嘟嘴钻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背,脸蹭在他肩窝,不时呓语。
“哥哥。”林耐用鼻尖在他颈侧轻蹭,仅是抱住哥哥心里便有千朵万朵小花同时盛开,还需要其它的证据吗?她神志不清地自我给出结论,不用了。她,林耐,就是喜欢上了林仲,她的亲哥哥。
被双臂环住的身体蓦地绷紧,直至抱着的人似乎越发嚣张,想要干些什么。他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抹阴翳,须臾,便躬身托住她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轻放在床上。
“哥哥。”林耐梦呓般地念叨着,翻了身体沉沉睡去。
014
林耐这一病,还真就病出了个好歹来,连续咳嗽一整个星期。眼看高考日期将近,她被林母交给哥哥,带去医院挂了两瓶点滴,终于在考试前将病势控制住了。对高考,她心态还算好,毕竟是不是真金自己心里多少是有点底的。从考场里出来,林仲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今天林父林母给两人在酒店定了个小包间,算是给两位小祖宗的高中生活划上个圆满的句号。外头小了绵绵小雨,林耐没伞,挤到哥哥身边,心痒的捏着他的衣摆。头顶的伞面往她的方向偏了大半,林耐伸手握住伞柄,往他那儿推了推。
约莫是高考的原因,路面来往车辆增多,加上下雨,一时堵得水泄不通。两人在十字路口下车,需得再往前头走上一百米才到。
正好红灯,两人站在原地,林耐一脚站稳,一脚脚尖点着小水洼的浅水,手顺势抓住林仲的小臂。幼儿园时,她喜欢玩踩水。每到下雨,便会吵着换雨靴再去水里扑腾乱踩。家里大人自然没时间带她去楼下,她只好去求哥哥,回回都是拉了冷冷的林仲放在水洼正中,自己撒丫子在他周围一阵倒腾。最后通常是挂着湿淋淋的衣裤回去,顺便两人一起挨林母一顿教训。
此时,她踩水的乐趣收敛许多,属于自娱自乐。反正,已不敢重新将林仲放在水里,溅他一身水泥点儿。
绿灯方到,她玩得起劲,没注意,想着有哥哥在,用不着操心。林仲撑着伞,并未开口提醒。十几秒后,交通灯再次转红。
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互相交汇,一抹抹残影在视线里掠过,来不及捕捉。林耐藏在这小小的一把伞下,在只属于自己和哥哥两个人的独立世界,玩的忘我。
林仲穿着短袖,她握紧时,能清晰感受到掌下坚实的臂力。
“走了。”林仲出声。
“哦。”
酒店大厅有些热闹,似乎是有什么活动,穿着正装的男人们忙个不停。二人避开人群,林仲给林母打去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林耐拿纸巾覆在他后颈,林仲微怔,拉下她的手。
不大一会,电梯里出来一波人,林耐看到了自己的老爸,正要叫人,“乖宝!”听到熟悉的唤声,林耐转身。
“妈妈!”
林母从电梯里出来,抓过她,“你爸忙正事呢,别过去捣乱。”
她这才发现,林父似乎是跟在一群人后头,打头的男人深色外套上略有潮意,他侧脸同旁人浅声交谈,林父站在队尾,几乎搭不上话的模样。
“哥哥,”林耐对爸妈工作上的事没兴趣,转头对着林仲,“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混血?”
她指的是为首的男人,就算这儿有比他个子高的,长相比他俊逸的,但其身上散发出的上位者威压,让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将自己矮上了一截。
林仲扫过一眼,凉凉看她。林耐悄声说:“混血也没哥哥好看。”
为首的男人仿佛感应到这里有个议论他的小家伙,视线往这定了定。林耐僵直转开目光,小声喊哥哥。他拧下眉头,身体稍稍偏转,隔开男人的打量。
林父从送人的阵营里回来,带着两个小宝贝到了包厢,和林母说起方才的事。
“没想到陆书记坐了没几分钟就要走,看来这次又玄了。”
林母看着一门心思和哥哥嘀嘀咕咕的林耐,接嘴说:“省里的方案没那么容易定下来,咱们庙小,就是坐下来吃了今天这顿饭,也轮不着咱们。”
“说的也是,”林父咂摸着嘴,“看来咱还得回去再疏通下市里的关系。”
“话说回来,这陆书记才三十多岁就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家里背景不小吧?”林母对这些八卦忽然起了兴致。
林父绞尽脑汁还真给她拎出点东西,“听说是有军方背景,前两年刚结婚,其它的就不清楚了,神秘得很。”
“哎哟,”林母怅然,“年纪轻轻手握重权,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小姑娘往上扑。你还别说,他模样也长得好。”
“行了行了,”林父不再多言,“咱们靠这些财神爷吃饭,你可要管住嘴。”
“知道了。”
林母白他一眼,又冲着挤到哥哥身边的林耐一声,“你多大了,坐直点!”林耐瘪嘴,悻悻挪开凳子。
高考后的饭局,可不止今日一顿。林耐和班上同学交情都不深,但也凑了几局。散伙饭时,班长涨红脸对她支支吾吾半天,恁是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挤出来,周围人纷纷起哄。自此一事,林耐更不敢再去参加聚会。
不过,有个人的邀请,她却是一定要去的。
沈菲是班里的高人气班委,做事从来一呼百应。林耐和哥哥先后到,她瞄着林仲的神色,似有不悦,可也没赶她走。
KTV包间里的人,除了哥哥、沈菲姐弟,其他人她一概不认识。林耐窝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堆重点班的学霸们在这儿尽情放飞自我。有人提议玩游戏,大伙思想仍被校园规则禁锢,玩不了大的。遂说,不如玩真心话,不想说的人,就罚酒。
一只空酒瓶被摆上桌子中心,旋转的酒瓶停下,瓶口和瓶底决定问话人和受罚人。开始一局是几个男生,问题起先还不敢往深了说。直到第四局,瓶口对上了沈菲。
问话的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坏心问:“你和林仲第一次接吻是谁主动的?”
沈菲霎时满脸红霞密布,笑说:“你们可太坏了,就等着我呢。”
林耐放在双膝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快说快说。”
沈菲大方道:“是我。”
“哦~”众人一阵高呼。
林耐垂下视线,兀的觉得自己其实不该来。
“哟,”有人惊呼,“林仲妹妹哦。”
她蓦地抬眼,瓶口正直直对着她。瓶尾是个胖嘟嘟的男生,他可没打算放过学神的妹妹,径直问:“你喜欢的人,在这里吗?”
“我去,”有人拍拍胖子,“你行啊!”
所有视线全部聚在她身上,林耐有些无所适从,双脚往回缩动。她慌张地看了看哥哥,林仲垂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不说可是要罚酒的哦!”
林耐呼了口气,缓声说:“他在。”
对角正对着她的沈陌,顿时背脊挺直。
游戏越往后,大伙似乎越发玩得开。再一局,瓶口晃悠几下,又一次对上了沈菲。
“我知道问什么,”有人自告奋勇跑到提问者耳边低语,两人念叨完,对视一眼,嘿嘿发笑,问沈菲,“你们两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当然不会再指的是接吻,至于具体是什么,不言而喻。沈菲仿佛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火辣的提问,求饶着笑说:“你们今天是故意来报仇的么,净针对我?”
她拿眼觑着林仲,面上不显异色,“我酒精过敏,用饮料代替,可以吧?”
“当然不行,”那人反对,“不然,让林仲替你咯!”
林耐反射起身,“不行。”
众人看向她,使她立马软下声音,“那个,我代沈菲喝。”
她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去端酒杯,还没碰着,林仲便伸手拿了过去,一口喝下。
林耐瞪着眼睛,他为了沈菲,竟然喝酒了。
林仲体质特殊,标准的一杯倒。高一在林父的父子酒局上试过一回,睡了一整日后,便再未碰过。这便是林耐替酒的初心,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素来有原则的他会为了另一个女孩再沾酒。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林耐心绪紊乱。林仲揉着眉心,沈菲柔声问他几句,他摇头,起身说去了洗手间。林耐只用了一秒思考,立马跟着走出去。
她刚一出门,便看到林仲脚步虚浮,随手推了间无人包厢的门进去。林耐心下一急,随后手一撑,走进包厢。
里头没开灯,仅门玻璃上透着光,林仲仰躺在沙发上,一手搭着额头。林耐知他必然是不舒服,轻步走到他跟前。只是询问声还未出口,她胳膊一紧,立时跌倒,整个人瞬时被林仲拉进怀里,不待她说话,林仲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住她的腰背贴紧自己。林耐唇上一凉,林仲湿软的唇覆上来,她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015
柔软的触感使林耐当即丧失掉思考的能力,她双膝骤然泄力,身体似柳叶靠在林仲胸膛。两人的唇贴在一块,林仲似在确认,带着某种爱护和小心,五指揉着她脑后顺滑的发丝,继而手臂收紧。
林耐瞪着眼,震惊地睁大眼睛。她惊诧启唇,忽的,哥哥微凉柔软的舌灵活钻入,他扫过她整齐的齿间,席卷口腔的每一处缝隙,最后勾起她的舌头逗弄纠缠。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哥哥的亲密使人疯狂,林耐彻底迷失在这份突如其来的触碰里。
啤酒蕴含的小麦清香,在她肺腑长驱直入,直抵人心。哥哥吻得失神,急切忍耐地吸吮她绵软的唇瓣,手在她后腰处往返流连,一点都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
林耐全凭着身体的本能,跟随他,臣服他。下身不知何时分腿跪坐在他胯间,无力的手撑住他双肩,慢慢往上,攀住他的脖颈。腰后的衣摆由此上拉,露出那一隙洁白的肌肤,林仲指腹磨研在狭窄的区域里,贪恋的摩挲。
急速上升的温度点燃这方旖旎的空间欲火,而纤薄的布料早挡不住林仲胯间的变化,林耐温软的腿心被顶得酥麻阵阵,她夹紧双腿,想要阻挡腿缝那灼热坚硬异物的侵入,不可抑地呻吟一声。身下的人顿了顿,鼻息短促片刻,突然松掉手臂上的力量,在她耳边色情呓语:“今天怎么像个小姑娘?”
林耐刹那间,感到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得她骨缝生寒。
是了,哥哥想要亲密的人,怎么会是她呢?哥哥怎么会吻自己的亲妹妹呢?
林耐遍体僵硬,如果,被他发现......
她当即推开林仲,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声音,迅速跑出门。冲出KTV,她在玻璃门的倒影里,看到里头的自己疯子一样,眼眶涨红,嘴唇肿胀,头发凌乱。此刻,她不愿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模样。
炎热的天气宛若一口密封严实的罐子,她在里头横冲直撞,找不着出路。失魂落魄的站在人流之中,林耐迷茫望着面色匆忙的人群,无知无觉地顺着一个方向直走。
“呲”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惊得她猛然停步,踉跄倒地。
“小姑娘,没事吧?”车上下来个中年大叔,看她吓得一脸骇然,连谴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耐坐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偏偏脚踝传来刺痛,她根本使不上力。
“你慢点,”大叔伸手扶着她,即刻回到车旁,对着车后座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再回来对她说,“小姑娘,我们送你去医院。”
林耐忍着眼泪,摇摇头。她对陌生人有种天然的恐惧感,何况还是陌生的男人。中年人见此,回车里同车后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随即拿了个鼓胀的信封给她,上头是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签纸。
“小姑娘,医药费你拿着。这是我的电话,你家家长电话多少,我来跟你家长联系。”中年人似乎是听人吩咐,用的是“家长”这种官方词汇。
林耐活动活动脚踝,疼痛好像减轻了点。她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危机,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哥哥也。
“我不要你的钱,是我的错。”她像是和谁赌气一样,急急拒绝。是她走路不当心,怪不得别人。是她非要跟在哥哥屁股后,做个粘人的狗皮糖,怪不得哥哥误把她当做别人吻上来。
越想越伤心,她倔强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中年人虚张着嘴,搞不懂现在小姑娘的脾气。他回到车里,对着车后座的男人说:“您看这,要不要?”
小姑娘明明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狼狈又柔弱,却恨不得立马和他们撇清干系,倒真是跳跃的小孩才有的行为。男人舒然笑了下,“你去办吧。”
“好。”
......
KTV的活动进行过大半,沈菲坐不住,找了一圈,最后在间空包厢看到林仲。他双肘支在膝上,面前的烟灰缸里的几个烟头还冒着猩红火星。
“怎么在这?”她走过去,挨着林仲坐下来。
“睡了会,”林仲嗓子暗哑,他捻灭烟头,“结束了?”
沈菲点头,“你是不是不舒服,早知道就不让你喝酒了。”
他目光有些凝滞,屈指抵在唇上清清嗓子,“我送你回去。”
“还是别,”沈菲发现他状态不太好,“我心疼你,你看看你的表情。”
她凑上去,在林仲嘴角落下吻,“回家好好休息,以后大学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沈菲体贴得不去打扰他,来日方长,大学里,还有什么不能做呢。
......
很久后,林耐想起来,如果把所有的事情追本溯源,非要揪出个引子来。她一定会选择今天,今天的一切,成了一道天堑,决然分开了过去和未来。所谓天翻地覆,不过如此。
016
那日林耐认为,用身残志坚形容自己也不为过。回到家后,右脚脚踝肿成个大包子,家里没人在,她撒娇讨不着好,揪嘴自力更生用冰袋去敷。坐在沙发上,抱着全天下都欺负我的落魄心理,一边看综艺,一边眼泪如奔腾而下的洪流。
电视节目里的搞笑艺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她心情好一点,她抱着抽纸,觑着自己可怜的右脚,想起哥哥的错吻,哇地一声,瞬间哭的更为卖力。为什么要喜欢哥哥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就连三岁小朋友也能知道不可以和亲人亲嘴,不可以和亲人结婚。她是不是真的蠢笨到无药可救了?不用设想,就能明白这是场毫无可能的暗恋。
林耐悲从中来,大概是因为少女爱情的第一簇火苗,还没能点燃熊熊燃烧,就被世俗抽了希望。
电话滋滋震动,她糊着泪眼拿起来,啜泣着开口:“喂。”
可怜兮兮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沈陌皱着眉问:“你怎么哭了?”
她吸着鼻子,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实没存他的电话,“有事吗?”
不对无关的人发脾气这个道理她牢记在心。
“就是,”沈陌拎着手里的东西,“你东西忘这儿了,在家吗,我给你送来?”
林耐看看包,瓮声说:“我,我没落东西啊。”
“你有,”沈陌肯定回答,“反正,现在我给你送过来,你十分钟后来楼下等我。”
沈陌电话挂得飞快,唯恐她拒绝。林耐在家枯坐了会,忍着刺痛单腿挪到门边,磕磕绊绊在楼下绿荫里等着沈陌。
他来得迅速,本是小跑的步子,转弯陡然见到坐等着的女孩,立即刹车慢悠悠走过去。
“我落下什么了?”
沈陌直视她通红的眼眶,水灵灵的眼珠和他小时候玩的玻璃珠似的,晶莹剔透。他舔舔发干的嘴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发卡,”她回忆了下,可能是那会站起帮哥哥挡酒时挂下的,难怪当时感觉发丝被扯,“谢谢你,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发卡。”
樱桃发卡是林仲送给她的,准确点说,是林仲顺带付的钱。
沈陌不自在地勾唇,“最喜欢的东西,就这样?”
“要不,”林耐指指不远的便利店,“我请你喝饮料?”
“不喝,”沈陌干脆反对,内心里还有些窃喜,幸好没听她哥的那句扔掉,“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林耐坐在那,恹恹问:“那你想怎么做?”
沈陌坐在她一旁,默默离她近了点,“说说,为什么哭?”
“没什么好说的,”林耐撇开脸,她扶着椅背站起,“你再不说,我可就回家了。”
沈陌这才注意她奇怪的姿势,“你脚怎么肿成这样了?”
她往回缩脚,“你想好再告诉我。”
单脚跳回屋需要点技巧,她熟能生巧,只是不敌沈陌的突然动作,她身形一晃,被沈陌整个扛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
“家在几楼?”
“沈陌?!”
林耐没扛住他一颗红心,硬被他扛着回屋,胃在他肩上顶得内里翻涌,只差要吐。沈陌将人往沙发上轻放下去,指尖残余的细腻触感挥之不去,他一时心痒,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把。
“不许动我的头发!”她气急。
“我偏要。”沈陌难得看她顶撞人气冲冲的模样,比之前软叽叽没脾气的时候,有趣多了,就是想逗她玩,说着手还一个劲儿地去蹂躏她的头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遑论这兔子还哭红了眼,心里憋着气。她反手打开沈陌的作恶的手,两人一来一往,场面浑像是七八岁的孩童争执打闹。
沈陌顾忌她脚上有伤,不敢妄动,为避开她的巴掌,矮身一躲,脚底却是一滑,两人瞬间在地上滚做一团。他护着下头的人,顺势倒转,成功将人翻到他身上。林耐裙摆扬起,翘起的臀登时露出底下的卡通内裤。
“咔嚓。”
房门忽而打开,林仲握着门把,看着客厅里衣服松散,姿势暧昧的两人,面色漠然。
017
林耐听到开门声,屁股着火似的爬起身,可脚上有伤,情急之下没站稳,再次跌在沈陌腰上。沈陌闷哼一声,脸上爆热。两人慌慌张张分开,做贼心虚似的互看一眼,不知道得准以为他俩是准备偷尝禁果被家人抓包的小孩子。
“那个,”沈陌尴尬着挠头,“东西给你,我就先走了。还有,你脚上的伤,好好休息。”
他支吾着交待完,简直是落荒而逃。林耐暂时找不准该用何种心情面对哥哥,他一定不知道接吻的是自己,唯有闷闷不乐保持沉默。
林仲平静进屋,换鞋喝水,恍若什么也没看到。两人间充斥着电视节目里女主持人造作的笑声,诡异的宁静。林耐委屈的情绪二度催发,闷头找到药油笨拙地给自己推揉。她能感知到哥哥就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着她的闹剧。
手里的药油滑腻不已,她对自己的脚哪敢真正使上力气,不过是借此机会在哥哥面前示弱,奢求他的一点关心。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林仲简单回应着那头。
“她在家。”
“好。”
“嗯,注意安全。”
挂点电话,林仲上前接过她的脚搁在腿上。
“嘶,”林耐蓦地瑟缩,“好疼啊,哥哥。”
林仲没理她,林耐手机微信的通知提示声响了好几次,她五官疼得挤在一起,赶紧去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妈妈:“乖宝,脚有没有问题?刚才听到人家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事,吓死妈妈了。让哥哥带你去医院检查,别怕啊,哥哥在呢。”
“妈妈今晚就回来,乖宝不哭啊。”
“实在疼,就让哥哥哄哄。”
几条语音放送完毕,林仲横抱起她。
“呀,”她轻呼,“干什么去,哥哥?”
“医院。”
两人打车到医院,挂号拍片最后国字脸医生拍板断定:“幸好没伤着骨头,这两天尽量少运动,多休息,药剂记着按时喷。”
再回到家都已是晚上,夜幕四垂,小区里竟还有蛙鸣。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最新出的仙侠剧。林耐全程心不在焉,白天稀里哗啦哭了一通,精神受损,看着看着眼皮沉重,脑袋徐徐点下。
林仲让她回房睡觉,她不肯,自从高考后,不用辅导作业,再难有机会与他独处。她矛盾又煎熬,若有人知道的话,铁定会骂她不知廉耻,不守道德,不仅是插入哥哥与女友间的第三者,还是乱伦的坏种。
她侧过脸,眼巴巴的盯着林仲,全然不知此时痴缠的眼神里满溢着对眼前人的爱恋。林仲喉结划过,问她:“要什么?”
要什么?林耐摆摆头,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她要的东西,林仲永远不会给她。
停在她身后的手臂稍僵直一会,指尖蜷起,终是继续往上扣在她脑后。指腹轻柔贴在她头皮上,短暂的抚摸后,手指离开,拍拍她的发顶。
“坐好。”
林耐没动,“妈妈说,如果我疼,让你哄我。”
“嗯。”
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我疼。”
脚踝确实是疼,她对天发誓,自己没说谎。话完,她如一尾灵活的鱼,即刻躺下,睡在他大腿上,双手抓着他的右手放在脸前把玩。
一阵电流滋滋声,“啪”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停电了。
两人谁也未动,林耐拿指甲尖抠着他掌心的一块薄茧,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腕骨。林仲低首,从上俯视,乌发四散的少女将脑袋埋在他腿心,嘴边还有些不明其意的口水黏腻响动。昏暗的光线里,沙发上两条修长曼妙的腿随意搭在一起,弯出好看的弧度。他阖上眼,手指挣动,林耐不肯松开,一错位,指尖蘧然滑入她唇中。
湿热的口腔突有异物进入,林耐错愕半晌,一息间,她福至心灵的想到那个吻,脑子一懵,她顶起舌尖卷起哥哥的指尖,青涩搅弄。如舔舐一根香醇的巧克力棒,或含或吸,直至它在温暖的口中融化。
林耐原本握着他的手不满足地抱在他腰腹,撩起衣摆生疏地摸着哥哥紧实的腰侧,毫无章法的往上游走。林仲身体绷紧,他蓦地睁眼,抽出她的双手,将她上身拎起来。
林耐嘴角勾着一丝透亮的水线,渴求地望着他。
“哥哥,你不喜欢吗?”
林仲背对月光,她看不清哥哥脸上的神情,她不愿自己取悦的举动触怒哥哥,问得诚惶诚恐。
林仲缓缓站起,拿纸拭干指上的湿痕,“你问错人了。”
她应该问自己的恋人,丈夫,情人,而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林耐收腿跪坐,“哥哥,我。”
“林耐,”林仲打断她的话语,“以后离我远点。”
——
妹妹:但凡哥哥说话算话……
018
黑乎乎的停电夜里,掩盖两人间所有暗涌。林仲自那日起,几乎不再与她有任何肢体上的触碰。林耐深知自己做了件蠢事,同在一屋檐下,哥哥不理她,生气不敢,撒娇不能,哭泣无用,林仲套了个金刚罩,任她锤锤打打,也自岿然不动。
很快,录取通知书下来,兄妹二人填报的志愿都在京市,两所学校分居京市两端,隔着环环绕绕的高架桥和高楼大厦。
林母大呼,可算把家里小祖宗们送上岸了,直说要去寺里还愿。公司前段时间破天荒拿到了省里的项目,跌破众人眼球,几乎空不出时间来管两人。现在项目进程稳定,林母终可腾出点时间分给孩子。林耐脚伤已好,兄妹两陪着林母跑到那间香火鼎盛的百年寺庙,林母去佛前还愿,她饶有兴致地在解签的老和尚旁听那些故弄玄虚的签文。
老和尚看她娇憨可爱,想送她一签,林耐感激摇头。假如是好签当然没所谓,但如果是什么前途不明的坏签,那才是毁人心情。她自问容易受环境暗示影响,听不得这些带有预见色彩的不详言语。
老和尚反倒是咧嘴笑,告诉她后院有棵姻缘树,去将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写上去,一准感情顺遂,幸福美满。她眼内顿亮,问好路线即刻摸到后院。
果然,后院人气比前头高多了。一棵百人合抱的榕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布条,底下还有香客不断向上抛挂。
她掏钱买了一根布条,提笔时卡在那儿。犹犹豫豫着,最后仍是写下乖宝,哥哥四个字。写完后,自我辩解一番,全国叫乖宝,哥哥的人那么多,以后布条掉下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看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她苦涩的想。
回到大殿,还完愿的林母和哥哥就在大门处等她,三人吃了顿斋饭才回家。
不想等到晚餐时分,一家四口聚在一桌吃饭时,林仲扔出的决定一下就点燃了她焦灼的情绪。
“你要提前去京市?”林母诧异问。
“对。”
林耐急急追问:“为什么?”
“租房。”他答得简略。
林父对儿子的决定一向支持,“早点去租房也好,你们医学生以后怕是比高中的任务还要重。”
“那我也去租房。”林耐此刻意识到,哥哥逐渐脱离她的世界,慢慢走远。
“你?”林仲反问,“你是会自己收拾屋子,还是想大半夜找人给你砸门?”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她抢着说。
林仲神色如常,“你认为,我会一个人住?”
林耐眼泪夺眶而下,多日积累的憋屈令她语无伦次,和女朋友同居了不起吗?不就是咬了你的手指,让你不舒服了吗?后来上赶着给道歉,是你统统无视。
“是,你什么都会,你最了不起。那我也去找个什么都会的人一起住,不可以吗?”
林耐莫名的脾气让餐桌氛围陡然降至冰点,林仲冷睨她,“记得戴套,别到时候回来哭。”
“林仲!”林母重重拍下筷子。
林耐负气离桌,这是哥哥对她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让她难堪又悲戚。哪怕是以前脑袋不开窍做解不开题,他也不会冷言冷语。如今,因为一次隐晦的暧昧,就迫不及待要与她分割相对,连本该顾及的亲情都能忽略不计。哥哥比她意料的还要狠,还要冷。
林仲说走就走,第三日清晨坐上了去京市的飞机。当日夜里,林耐溜去他房间,蹲在他书桌底下。桌底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她过去和哥哥闹脾气后写的,从幼儿园开始,最简单的猪头画像,歪歪扭扭的“林仲”、“大坏蛋”。到了小学,字词成句“讨厌哥哥一分钟”、“哥哥今晚睡觉尿床”。再大一点,“再对别人笑,小心我揍人了”、“哥哥是只花蝴蝶,咦!”
笔迹新旧重叠,辨不出今夕何夕。她昂着脑袋,写下“我偏要喜欢你,吓死你”。写完,自己个儿嫌弃撇嘴。
————
本来想说快甜了快甜了,后来看了看剧情线,我有罪,我闭嘴
019
开学日已至,林耐由爸妈护送前往京市。对于社恐而言,宿舍里的几张生面孔给她极大的冲击感。邻床的苏苏也是绥南市人,老乡见面天然亲近,很快熟识。苏苏和林仲同班,高考当日腹泻,成绩差一着,没上成重本。
密集军训一个月,适逢国庆小长假,这堆刚踏入大学的幼崽们玩疯了。林耐的泥巴个性,此时倒是很好适应新环境。苏苏较她外放些,干什么也要拉着她一块。没过几日,不仅将林耐成功收编,还打听上了来学校找人的沈陌。
“你确定他不喜欢你?”
林耐狂摇头,“他怎么会喜欢我。”沈陌来过两次,两次都是帮沈菲递东西,其它时间几乎没怎么联系。
得到林耐的肯定回答,苏苏放心了。知道沈陌在哪个学校后,转眼就开启女追男模式。无一例外碰硬钉子,沈陌黑着脸将林耐从学校揪出来,咬牙质问她:“我的电话是你说出去的?”
“不是我。”林耐被他抓疼的胳膊,苏苏不想她为难,就打听了下学校,其它一概没问。
“你真是,”沈陌恨铁不成钢,“你。”
他狠狠对着人,重话说不出口,气说:“哪有你这样喜欢人的?”
枉他之前一直成竹在胸,坐等着这位慢悠悠小女孩主动来暗示他,没想到她性子软成这样,被人赶到家门口了,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耐抚平衣服上的皱痕,“你又不知道我喜欢谁,我偏要这样喜欢。”
“我怎么不知道?”
“哈?”
沈陌及时住嘴,“林耐,”他压回心里的憋屈,“做事要有始有终,懂不懂?”
“我懂啊。”
你懂什么?沈陌望天,难不成等着这个蜗牛性子的人表白是等不到,非得他开口?顺着这思路一想,他真觉着有些道理。
他认真说:“这周六,你哪都不许去,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非得周六说?”林耐和他见面次数不多,但回回有些针尖对麦芒,在他面前总比在其他人面前嚣张一些。兴许是发现了沈陌傲娇外表下的自恋特征,和小学生无二。
“反正你要来。”
林耐对他擅作决定的安排很是无奈,想着周六没事,反正也闲,见就见呗。
沈陌走后,她买了杯冰咖啡,绕到学校图书馆借书,大厅里正在挂学院最新讲座的海报。她没多注意,抱着书和咖啡下楼,转角一团黑影陡然出现,她躲闪不及,一杯冰咖啡尽数洒在对方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林耐直直道歉,翻出纸巾帮忙给对方擦拭。
“没事。”男人温和接过纸,声音放得低沉。
“是你呀,小姑娘?”男人身后传来惊讶问声。
林耐望过去,对面两个人,她一个不认识。也不对,前面这位遭罪的美大叔有点眼熟,却是想不起来。
“脚好了?”美大叔问她,周身气质令人通体舒畅。
林耐怔愣一会,恍然大悟,呐呐说:“你们是上次撞人的伯伯?”
“伯伯?”美大叔哑然失笑,他这年纪被叫伯伯还是头一次。
“对不起您了,这衣服,”她微睁着眼,想去掏钱,“我,我赔给您。”
衣服价格多少她没底,这时候第一念头是,钱不够就赶紧把哥哥找来。
“不用了,”美大叔阻止她,“上次让你受伤,也没正式给小朋友道歉,是我们的不是。”
林耐脸一下红透,上次和哥哥闹脾气的余热再次挥发上头。
“您。”身后的中年叔叔似乎要说什么,美大叔抬手制止。
“没事了,”他让出一步,“去吧。”
林耐倏尔展颜笑开,提步走出几步,觉得不好,从包里取出几百块钱,掏了张书签写下电话,两样东西一并递给他:“伯伯,洗衣服的钱我还是要给的,要是衣服不能洗干净,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把剩下的钱都补给您。”
她是自己的错,一定要认。不了解的人会觉得她软弱可欺,熟悉的人才知她是不愿给周围人添麻烦。
美大叔坦然接过,“好,小朋友的话,我信。”
林耐鞠了一躬,按捺住慌张慢慢离开。
中年大叔目送小姑娘走远,对身前的人道:“没想到小姑娘考到京市来了,还赶上您首次在南大开课,和咱们还真有些缘分。”
男人渐收视线,意味难明提唇反问,“是吗?”
020
林耐在半道遇见抱了堆快递的苏苏,一盒盒的物件叠在一块,她见到林耐二话不说先分了一半。两人相处两月,好到就差穿同一条裤子,还真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陈潇同她视频电话时,直呼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两人如小牛哼哧哼哧扛到宿舍,苏苏手握住门把,听到屋里头的说话声,示意林耐别动。
“人家绿茶的脸当然吃香啦,多无辜啊!你不知道班里那些男生,我去,太吃她那一套了,上次军训她刚一昏倒,咱们团支书抱得跟什么似的。”
苏苏目光转向她,林耐心下一沉,手里的快递险些抱不住。
“其实,也别这样说,她是真的单纯吧,听说还没谈过男朋友呢。”
“没谈有什么,不耽误人家养备胎啊。你知道苏苏最近追的那个沈陌吧,我打赌,沈陌绝对喜欢她。”
“你别乱说,人家苏苏正追得起劲儿。”
“切,你别不信,林耐面上不在乎,暗地里绝对会故意在沈陌面前搞小动作。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每天摆个无辜脸,恶心谁呢,那天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还说‘我不知道这个的价钱,是我妈妈买的’,卧槽,大清都亡多少年了,她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海蓝之谜......”
后面说了些什么,林耐已经听不到了。她垂着头,攥紧掌心,嘴唇不住发颤。在背地里说她的王雯雯,她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都无法准确提炼出日常生活中,与王雯雯何时何地有可能引起摩擦的事例来。
难道不惹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来找你?林耐强行不许眼泪流下,妈妈说过,大学就是小社会,遇事时,哭泣永远都是最愚蠢的办法。
她要和这些人讲道理!
有人可不这样认为,苏苏暴躁吐出“我靠”,义愤填膺扔下快递,一脚踹开屋门,指着那女生就骂:“王雯雯,你她妈脑子有病吧,林耐怎么得罪你了,少鸡儿在这满嘴灌屎,行吗?你不恶心,老娘还嫌恶心呢!看看你这整容脸,硅胶胸,没准你下面那张处女摸也是二手的吧!”
苏苏噼里啪啦骂一通,怼得王雯雯毫无还嘴之力,她怒视着门口的人,狂叫:“关你屁事,天天在这巴结人家,看看人家拿你当绿叶衬呢,傻逼!”
“王雯雯!”林耐气急,说她就罢,居然还连带 骂上苏苏。她冲上去,“你不许骂苏苏!”
王雯雯挑衅地瞪着她,“装绿茶装上瘾了,姐妹情深演给谁看呢?”
苏苏脑子一热,握住她桌上刚泡的蜂蜜柠檬水,一股脑全扣在她头顶。
一杯水,一场小型战乱的信号。混乱中,看不清是谁最先动手,等到宿舍管理员和辅导员先后到达时,屋子里一片狼藉,里头的三个女生各个披头散发,衣裳不整,宛如斗鸡现场,枕头书本甚至已飞到屋外。
鉴于这是新生中第一起恶劣的群架事件,三人可能会被严肃处理,记过一次。三人在辅导员办公室呆若木鸡,辅导员语重心长:“这会知道怕了,大家都十八岁了,成年了,做事怎么还这么不冷静?吵架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林耐脑袋懵逼状态,她老老实实十八年,岂料在此种人生重要时刻,竟翻船了。苏苏野得很,趁辅导员去接电话,低声说:“王雯雯就是个惹事精,你别怕,咱们占理呢,学院肯定不会罚咱们。”
王雯雯讥讽过来,“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似乎有重燃战火的苗头,林耐赶紧拉住苏苏。
这样一闹,寝室关系立马变僵,苏苏申请换宿舍,没成功。大家各自嫌弃,寝室里时时刻刻都有股火药味。
那晚,林母打电话过来,王雯雯故意尖着嗓子在旁说风凉话,“有些姑娘啊,在爸妈面前是个乖宝宝,在学校那可是朵交际花,献殷勤的男生每天都不重复,厉害着呢。”
今日苏苏不在,林耐没嘴炮王雯雯的实力,她拿电话走远了些。林母一字未漏,全部听见,“乖宝,你们宿舍姑娘这说谁呢?”
“没谁。”林耐垂头丧气,那天一战让她日日都在极不舒服的怪圈里,不过,她可不后悔。朋友为她,她为朋友,这不正是传说中的“义气”!
苏苏后来总结,王雯雯虚荣的要死,无非是嫉妒林耐,整个一神经病。
翌日周六,林耐上完课和苏苏一道去食堂,饭卡刚刷,她破天荒的,接到了林仲大学后第一次给她打的电话。
“在学校吗?”他问。
林耐一颗心跳到喉咙,“在。”
“来南二门。”
“哦。”
她握着电话,猛一下抱住苏苏,“我哥哥来找了,苏苏,我不吃饭啦,拜拜。”
话落,她飞奔出去。一路仿佛归巢的鸟儿,满怀期盼欢欣。
南二门。
林仲就站在路边,颀长玉立的身popo小说裙6.3伍48.0⑨40形,分外惹眼。林耐一下便找着人,扎到他身前,“哥哥!”
她说不出的激动,从前看言情小说,女主为暗恋的人将底线原则一低再低,她觉得不可思议。轮到自己,底线原则是什么,能有哥哥重要吗?
他说不许靠近,她乖乖不去找人,今天可是他自己主动来的哦。林耐暗暗想。
“上车。”
哥哥有车?林耐盯着他身后的白色宝马,爸爸给哥哥买车了?天啦,家里财产分布已经不公平到这种地步了吗?她戏精乱琢磨,算了算了,都给哥哥,这样才有借口让哥哥一辈子甩不掉她。
林仲带她回了自己在校外的租房,房型简单,只有一间卧室。房里整齐有致,和班上那些可以表演立隔夜袜子的男生绝不相同。
林仲似乎很忙,就这么一小会,电话接了好几个。林耐和苏苏聊了会,苏苏吐槽王雯雯发病,说今晚她不想在宿舍,要去学姐那儿借宿。
林耐眼睛灵光顿亮,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不回学校了。
一盘海鲜炒饭搁在她面前,林仲闲适坐在对面,“吃饭吧。”
“嗯。”主动打电话,把自己带回来做饭,做完饭还全程盯着她吃完?林耐压根没法理性思考,求求老天爷让这样的哥哥多留一会。
一盘炒饭她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浪费。吃完后,傻乐地望着林仲,“我吃完了。”
林仲睨着她莹亮的唇,唇角还挂着粒孤零零的米饭。他指尖轻捻,缩了缩,沉声问:“打架好玩吗?”
林耐身形一僵,颅内狂风怒叫。
原来今日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爱心美食,而是一碗断头饭。
021
林仲问完话,似笑非笑盯着她,看得林耐后劲泛疙瘩,腹内的美食显得索然无味。她避开林仲的视线,小声辩解:“是别人先动手的。”
那一仗让她明白自己还是有点血性的,没自以为的怂且弱,这同样是她敢反驳哥哥的勇气。而那点偏离道德的感情触角,呈待需要有个小小的口子用来挥舞,面对被人欺负的境况,她无法不生出需要哥哥保护的欲望。她期待的画面,是林仲零条件站在她这边,完美诠释什么叫无底线支持。
屋外艳阳垂垂,橘色光线漫天,屋里的时光恍如凝固。林耐沉默的定力不足,率先认输,她一边小心拨弄着桌上的纸盒,一边问:“是妈妈告诉你的?”
林母雷厉风行的人物,商场上见惯手段,室友故意拉着嗓子叫唤,逃不过她的眼皮。交待林仲来查这事,再合理不过。而这等闹闻,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打听的到。
“下次别那么蠢。”林仲头次用“蠢”这个字眼评价她,震得林耐哐噔一下调头瞪他。
不礼貌,太不礼貌了。两兄妹接受的家训是不许说脏话,不许骂人,不许在背后妄议他人是非。林耐就要坐不住,顶回去,听到他接着说:“抓头发很蠢,下次记得用脚。”
哥哥,这,这是在教她打架?林耐登时想学海豹鼓掌,土拨鼠尖叫,她就知道,哥哥是站在她一边的,无论她对与错,哥哥永远都是她背后的男人!
她跪立起身,上身趴在桌面握住哥哥的手,激动不已,“哥哥,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小姑娘热切的反应纯真而直接,林仲不着痕迹抽出手,淡声说:“你是我妹妹,当然会担心你。”
林耐欢快绕到他一侧,坐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膝头,抓起他的手覆在自己发顶,透着渴望的眼神可将人一颗心浇得溺醉。
“哥哥,你好久没有这样了。”她语速放慢时,音色甜醇,如同藏了个挠人的钩子,勾得人尾骨酥痒。
林仲始终面色难辨,他躬下身,脸缓缓靠过来,像是要同她接吻。林耐紧张屏气,只是哥哥精准停在安全距离外。
“林耐,”他叫人名字,总给林耐一种情人缠绵间才会有的错觉,“你长大了。”
林耐不明所以,怯懦着问:“长大了,哥哥就不能这样吗?”
这不是亲吻,不是牵手,不是拥抱,并不属于恋人间的必要行为。它可以存在于友情,亲情里,甚至于宠物和主人,大人和小孩。难道为了和自己避嫌,哥哥连这么点接触都要斩断吗?林耐百思不解。
林仲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抚着她的花瓣似的饱满潋滟的嘴唇,“你懂我在说什么。”
“我不懂,”林耐固执望着他,“这样有什么,明明,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大学后,呜。”怨着怨着,她脆弱的泪腺防守失效,珍珠般的水珠颗颗粒粒顺着脸颊坠下。
“为什么大学后就不行了?呜,你说过,呜,只要我考得好,就可以那样。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许反悔,我不准你反悔。”
林耐眼泪浸湿满脸,内心被一种失去的绝望从四面八方迅猛包裹。哥哥这话比直接训斥她,用通天的道理拒绝她,还令人心痛。她不要和哥哥做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绝对不要。
林耐乍然爬起来,钻进他怀里,双臂抱住他的脖颈,泣不成声,“哥哥,求求你,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保证,永远都不会打扰你,我再也不贪心了,我一定不让自己继续喜欢你,求求你,求求你,留下这个好不好?”
她一字一句问得无望而悲戚,犹如巨浪中最后抓住的浮木。
022
林仲眸内划过一抹赤红,身上抱着他的人如受伤哀泣的小兽,誓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在此刻耗干。他微闭上眼,重新睁眼时,神色已是一片清明。
“哭完了,就下来。”
“我不要,”林耐做着最后无用的挣扎对抗,双臂楼得更紧,“我不要。”
她曾被林母冠上缠人精的名号,小小的年纪,最会用眼泪和卖萌讨乖的攻势缠人,缠得你晕头转向,什么都愿意给她。
这一套,她认为从未在林仲这儿起过效果。但是现在,毫无办法,没有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林仲垂着眼睑,一言不发等着她坐在腿上,搂着自己哭得柔肠寸断,泣难成声。直至她抽噎着喘不上气,泪水蹭湿哥哥的衣领和耳侧,掐住的手却半分力气也没松。
娇颤的身体陷入他身体的微凹里,仿佛空出的弧度和缝隙,终于等来了那团柔软填补。他颈侧湿湿黏黏,林耐贴得紧,破碎的呼吸,渗透胸膛,一点点敲打着他的心脏。
“哥,嗝,哥,求,嗝,你了。嗝,”她吸着鼻涕,不停打嗝,“求你了,嗝。”
“既然你知道这是错的事,为什么不及时停止?”林仲抚着她的脑袋,声音干涩,“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发疯。”
林耐如遭雷击,没用的,一切剥开来赤裸裸的,用双手捧给他看,求得的结果并无二致。哥哥本就不喜欢她,哥哥本就理性高于全部,谁也无法抗拒命运的抉择。
她手臂骤然失力,泪眼朦胧地连连摇头,后退的腿肚撞动茶几,一盒避孕套直愣愣甩出,跌在墙角。
所有的希望都在此时幻灭。
“我讨厌你!”
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发泄般大喊,不管不顾地拉开门慌不择乱地逃离。一口气跑到马路边,来往的出租车集体失明似的,径直忽略她开了过去。林耐蹲下身,抱住双膝,阳光这样暖,她却觉得全身阴冷。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缓缓熄火,林耐急忙转身擦着眼泪,不想去获得别人同情的多余关注。
“小朋友不开心了?”男人沉缓地嗓音罩上来。
林耐蹙眉,看着下车的熟人美大叔,湿软着说:“伯伯好。”
“要帮忙吗?”他长得很高,成年男人的骨架宽阔中还蕴藏野性,极为强烈的雄性气息,迫的林耐小小的往后挪了挪。
身后有人率先回答他,“不用麻烦您。”
林耐听到哥哥的声音,咬唇瞥着地上的砖缝。
男人盎然瞧了两人一眼,林仲眉眼轮廓保留了一丝青稚的棱角,冷厉年少,傲然出尘。他们站在一起,没人会对两人的身份产生疑问,任谁都能一眼猜中二人双胞胎的身份。
他微笑着扫过,再次问林耐:“要帮忙吗?”
林耐捏着衣摆,“谢谢您,不用了。”
她还没笨到为了赌气,随便轻信陌生人的程度。电视里干这种事的姑娘,下场总是令人唏嘘。生气归生气,跟着谁安全,她倒一点不糊涂。
“那好。”男人浅声再见,临上车前回望两人,男孩挡在林耐面前,同他对视一眼,带着点防备。
“我自己回学校,不要你管。”
没外人在,林耐余怒重涌,绕到他身后招了辆出租,全程没回头看哥哥一眼。
当她拖着满心疲惫刚走到学校门口,沈陌一通电话打来,“你怎么不回微信?”
林耐瓮声说:“有事?”
“你不会忘了我今天找你吧?”他在那头顿时气堵,还没在一起就已经让他跪上了?“地址看微信,你再不来,我可就走了。”
他分享的是国际广场的地理位置,林耐揉着红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每次哭完,都困得要命。
一个哈欠没打完,苏苏的电话便紧接着过来,这一个个的,似乎是吃准她今日心情不佳,要让她分神。
“林耐,你现在有空么?”苏苏口气有些急。
“有事?”
“能来接一下我么,我拉肚子,差点晕过去,现在还坐地上没爬起来?”
林耐沮丧情绪立收,“你在哪?”
苏苏在学校和国际广场中间,林耐正好可以中途下车。她打车来到苏苏说的地方,那地儿属于老城区,人人都抱着快老旧的地皮当金疙瘩。只是里头巷道逼仄,下水道里散出的腐烂味直将人熏得头昏眼花。
林耐摸到苏苏的位置,她捂着肚子,见到林耐,招手说:“你可来了,我特么前半辈子都没这么娇弱过。”
林耐上手扶着她,“你吃什么了?”
“也没什么啊,”苏苏苦着脸,“学姐临走前和我吃的一样,她啥事没有。”
“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要是食物中毒,肠炎什么的,早点发现也好。”
“哎哟,”苏苏慢慢弯腰,“走,走,去医院走。我刚才一个人在这儿,真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儿。”
两人搀扶着前行,“吱呀”一声,一辆灰色面包车突兀乍停,堵在两人面前,几个瘦猴似的男人,猥琐盯着她们,“小妹妹,长得不错嘛,和哥哥喝一杯去?”
林耐苍白着脸,不待呼喊,一只手从后伸出,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臭味霎时倒进气管,四肢顿软,意识逐渐消散。
......
六点三十一分十五秒。
短短的半小时,沈陌看了无数次手机。手里的花束被他左右倒腾,有些变形,他抬手理了理。周围约会的男女们,从他身旁来回走过,沈陌顶眉,七点以后,这些相携约会的恋人里,即将新增一对。
他对女孩告白没经验,几天前开始对着镜子模拟,人有些魔怔了。他不由思绪飞远,林耐看着软乎乎的性子,实际倔得很。以后得尽量少和她争执,以免她闷在心里头憋坏了。那多麻烦,这样对孩子不好......
他再次看了看手机,六点四十分。
林耐还没来。
......
林仲接到沈菲电话,拿了杂志下楼交给她。沈菲依依不舍,搂着他的腰,“宿舍有点吵,我每天都睡不好。林仲,我还没去你那儿过呢,我来你这儿住几天好不好?”
他一时没注意,忽然恍神,心脏揪得钝痛,扯得五脏六腑猛地牵拉,指上战栗。
“你没事吧?”沈菲看他面色有异,急得忙问。
“没事,”他稳稳脚步,定下情绪,隔开半米,“我有话对你说。”
沈菲脸色渐灰,她抢声说:“好啦,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附近孩童的嬉闹声忽远忽近,婆婆们碎碎的念叨夹杂其中,光影西斜,寻常的一日即要过去,今日好似和昨日没什么不同。
023
林耐大脑混沌不开,脑袋沉沉,指尖半丝力气也匀不出。仿若小时候半夜被梦惊醒,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的状态。身下似乎凹凸不平,不甚平躺。露出的小腿肚压了一截冰凉的钢管,这是最为清晰的认知。
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传进耳朵里俱是阵阵尖锐的嚣鸣,混乱不堪的淫笑。她如一条等待被宰杀的幼兽,全无抵抗被扔在角落。
宰杀?林耐眼皮颤抖,而那些人的眼神提醒她,可能,还有比死亡更为恐怖的事情。
她喉咙想要发声,哥哥,快来救我!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无助和绝望在一声尖利呼喊的女声中,猛然化作利刃,一刀刀捅进她的身体里。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们,啊!”
苏苏?几乎是瞬间,林耐便确认了女声的主人,是她的苏苏!
那些坏人把苏苏?
不可以!
林耐拼命去掀起眼皮,从努力睁开的一隰眼尾模糊望到几米开外,那群可耻的男人,正强制扒拉着苏苏的手脚,对她做着人神共愤的恶事。
“不,不要。”林耐紧涩的声线在空气中消散。
这群疯子仿佛失去理智,手挥舞着苏苏的衣裙在两人头上狂奔。她半阖着眼皮,听到有人说:“哈哈,这里还有一个,快,先扒了她的衣服!!!哈哈,老子要搞死这小婊子!”
“搞死她,搞死她!”
地上的林耐登时心如死灰,她看着癫狂男人的鞋子,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眼尾坠出的泪珠洇进尘土,很快失去痕迹。
哥哥,你快出现,好不好!
哥哥!
一只粗糙的手掌握住她的细弱的脚踝,粗鲁地拽掉鞋袜,狗一般含进嘴里舔弄,野蛮地啃噬几乎咬破那层娇嫩的皮肤,“哦~好香啊!哈哈”
哥哥,为什么你还不来?
哥哥,你来找找我好不好?
她瘫软地躺在地上,地底扑进的残风顺着被提起的缝隙,撞到她的腿心。那手如爬虫急不可耐地摸上小腿,冲着女孩圣洁的花园伸去。
林耐彻底阖上眼。
没人会来救她们。
谁都不会来了。
“嘭!”
一阵巨响震破周遭,接着四周响起杀猪般的痛呼。林耐兀地惊醒,一片暗影压过来,她身上一暖,有人用衣服裹住了她。她尽力重启意识,手牢牢的抓住他。
“哥哥,别走。”
“好,我不走。”他抱起林耐,柔声回应。
045
中心医院四楼病房的通道外,刘闻升将事情的大概状况说完,市局的乔队颔首,和同行队员确认笔录后,对刘闻升说:“麻烦您了,人我们连夜就审,两个小姑娘醒来后,情绪应该不会太稳定,局里尽量不来打扰。后期要是有什么要补充的,您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
刘闻升态度恭谦,极为谨慎,“正是省里抓典型的时候,这段时间要辛苦乔队了。”
“应该的。”
安静的走廊尽头想起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走出,他前胸浸湿,神情冷冽,觑到这头三人,大步迈来。
“你是林仲吧?”刘闻升联系的家属,父母都在绥南。不过听说林耐有个同在京市念书的哥哥,眼前的年轻人必定就是了。
林仲点头,“林耐呢?”
乔队微微眯眼,这年轻人似乎在压制着身体本能涌起的惊惧惶恐,一双眼红的赫然骇人。
“在。”刘闻升话语未尽,身体让人轻撞,稍稍倾斜,便见林仲径直擦过他,拧开房门,走进病房。
单人病房里,林仲冲入后趋步上前,站在病床边,望着床上面色青白的林耐。她皱着眉,鬓发渗汗,仿佛镇定剂让她更快坠入不安的深渊,想醒却不能。
林仲的视线被牢牢粘住,徘徊在林耐小小的脸颊上。他探出手,柔缓地抚着她的额角,掌心的余热熨帖传导给她。梦中的林耐似有感应,熟悉的气息一扫黑暗里肆虐的吼叫,她散掉皱紧的眉头,脸侧跟着那股热意延展,乖巧地睡在他掌中。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小手倏然松开,床侧坐着的男人开口,声音放得低,透着小心,“她没事,但被吓得不轻,需要好好休息。”
林仲转开目光,继而滑到男人和林耐相叠的手上。
“谢谢您,”他说,“陆书记。”
陆瑾并不意外林仲认识自己,他坦然回望,解释这番景象。
“我答应她,家人来之前不离开。现在,”他稍退点力,抽出手,拎被子盖住女孩的小手,“我应该能放心将她交给你了。”
刘闻升敲门,“书记,家里来电话了。”
陆瑾起身,对林仲补充上一句,“学校那边目前不会有任何影响,至于涉案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漏掉。其它的事,”他朝着门口的刘闻升说,“刘秘书,这事要麻烦你。”
“好的,书记。”
待人走出病房,房门轻扣,林仲挺直的背脊忽而弯下,肩头如顶了两座荒寂高耸的大山,将人压得寸步难移。他坐在床沿,床头灯稀薄的光晕洒在林耐面庞,使得她像是古典油画中朦胧纯洁,不谙世事的少女。
乍闻消息时震荡波及的眩晕,此时让林仲素来清醒的大脑,开始龟裂成一张斑驳的网。冷白的手指沿着她脸颊顺畅的弧线,徐徐摩挲,心里那点悸痛尚在,他半伏下身,同林耐浅浅的呼吸只隔毫厘。
“嗞————”震动的手机蓦地敲人回神,林仲垂下眼睫,接通电话。
“我和你爸快到了,妹妹现在怎么样?人有没有事?”林母急切询问着他。
林仲直起身,简略说了些让父母安心。熟悉的热源突兀远离,床上的人开始惶惶抿唇,模样焦灼。林仲不待迟疑,手再次贴在她面颊。不安的人终得沉静,委屈贴在他掌内,悄然熟睡。
025
林父林母慌张赶到医院,两老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买了飞机票奔到京市。要不是有刘闻升事先郑重承诺的“小姑娘安全”这五个字,或许电话不用听完,林母就会晕过去。
“我家乖宝怎么就碰到这事了?”林母眼泪一路上没断过,为了小丫头人身安全,家里将能做的安全教育全都用上了。
小时候但凡有陌生人来逗她,小丫头第一时间就是找哥哥,躲在哥哥身后,再冒出小脑袋,大眼睛里又是好奇又是机警。她分不清好坏人,一切都是哥哥说了算。甭管人拿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绝不会诱惑她向前多迈一步。哪怕是熟人,没有家里人允许,想让她跟着离开,那都是枉费力气的事。
偏偏这样的姑娘,也没逃过恶魔的毒手。
林父递纸她擤鼻涕,示意她别闹醒女儿,“咱家姑娘索性没出大事,听说她那同学,唉。”
和林耐一起的苏苏,就躺在隔壁。事发之后,联系家里,竟然无一人可来医院,父母在南方打工,一来一回耗时久,误工费车费太多。知道苏苏没受到实质伤害,只有些擦伤,竟马上挂断电话,唯恐医院朝他们开口要医药费。
林母唯一庆幸的是,幸好有人救了女儿,幸好救人的人是陆瑾。因为是他,事件更得到重视。
一帮子吸毒喝酒的渣滓合该被拖出去枪毙。她忿忿诅咒。
两老奔波劳累,林仲让两人去酒店休息,他留下来等林耐苏醒。林母不走,要陪女儿,林父拉着她,“你昨天就没睡好,难不成女儿没醒,家里又得倒下个人?”
林母争不过这对父子,前后嘱咐林仲要多留心,别睡沉了。妹妹醒来,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这药剂的作用要持续一整夜,林仲拎了把椅子守在床边,调暗床头灯,一瞬不瞬盯着枕上的人。
翌日,浅眠的他被一声极轻的啜泣惊醒。床上的人缩成一团,整个埋进被子里,蜷成一个小小的不住颤抖的山包。
“林耐?”林仲声音紧成一根细弦,伸手轻轻揭开被子一角,里头的姑娘双臂抱膝,瘦弱的背脊隐隐战栗,她察觉到光,惊惧抬头,半拢乌发遮脸,却挡不住底下一双水漉漉的眼,向他求助的眼。
林仲缓缓抚去她面上的乱发,谁知林耐恍如受到惊吓的小雀,倏地往后闪躲,独留他停在半空中的手。
“乖宝?!”屋外林母快步走来,甫一见到妈妈,林耐登时崩溃大哭,一头扎进林母怀里,抱着不肯松手。
很快,林家三人便发现了她醒来后的蹊跷,她惧怕异性的接触。不论是男医生,还是爸爸和哥哥,一旦距离稍近,她便会不受控的后退,躲避。至于原因,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场事故的后遗症,已给林耐的精神带来了不可逆的影响。
一到夜里尤甚,屋里必须要有光亮,要有林母的陪伴才能入睡。眼下的情况是不能马上去学校的,林母给林耐的辅导员编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请了长假。入院第三天,两老带着林耐回到绥南。
故乡的天气,呼吸是她熟悉的节奏。脱离那个繁华却危险的城市,林耐精神明显好转。林母推了所有工作留在家里,一双眼睛就怼在她身上。这些日子,她查了不少关于同类型案例,还悄悄催促林父去咨询心理医生。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网上那些因此引起抑郁症,最终怎么样的新闻。看得人心口一哽,头晕脑胀。
林耐在家情绪其实还算平稳,甚至已经和以前一般,时不时撒娇讨乖,说些气人的“混账话”。
只要,没有异性过度靠近。
“妈妈,”她吃完药,取了碗粥端到面前,“苏苏,还好吗?”
林母有些诧异,她自回来后,从不提京市的人和事,今天还算第一次。林母努力平静下来,缓声告诉她:“小姑娘自己回老家了,就在你前头回去的。”
苏苏走前没告诉任何一人,醒来后的第二天自己去办的出院手续。若不是林父下楼撞见,或许谁都不会发现。
林耐一勺勺喝着白米粥,和苏苏比起来,她知道自己太过软弱,可她控制不了。一闭上眼,那双恶心的手就从黑黢黢的洞里缠到她腿间,脚趾上似乎永远都有层腥臭的口水。
两人说话这会,林母接了通公司打来的电话,回身去厨房时,脸色不虞,眉间暗藏怒火。
门锁转动,林耐侧脸,看到哥哥提着行李箱回来了。她手指攥紧汤匙,恍惚一秒,即刻低下脑袋,些许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定在他脚上。
“你怎么回来了?”林母支棱着湿哒哒的手走出来,医学生专业课程繁重,何况他目前还被教授重点培养,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林仲睨一眼桌边闷头喝粥的人,脚尖朝着自己卧室转去,“回来有事,暂时不走。”
林母虽有疑惑,但也不多事多问。她家儿子自来主意大得很,分得清轻重,必然不会拿学业开玩笑。
026
到夜里不过十点,林仲房门被敲响,林母站在门外,为难看着女儿房间。
“公司里出了点问题,我要赶过去,妹妹刚睡着,你听着点儿,有什么不对就过去看看,然后给我打电话。”
“好。”
林耐最近作息时间极其规律,连手机都绝少使用。一到睡觉的点,便会忙不迭搂着妈妈钻被窝里,咕哝几句就昏沉睡去。她屋里房门轻掩,留有一丝光线印在走廊的地板上。
林仲止于光亮尽头,任凭时间流逝。不知站了多久,他有些怔愣,回到卧室重新拿起书翻看。
凌晨两点,桌上的书仍旧停在那一页,林仲揉揉眉心,推开窗摸出抽屉里的烟盒。刚取出一支,耳朵似捕捉到一息微弱的呼救。心口猛地一滞,那股熟悉的扯钝细细蔓延到每一根神经。
他拧眉,疾步走到隔壁推开门,床上的人满头虚汗,似有人钳住了她的脚,惊恐蹬着薄被。紧缩成一团的五官,被憋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
黑色的气息缠绕着林耐卷入一个又一个重复的梦魇,坠落的深渊暗不见底。她无助挥手,试图抓些什么。突然,身体轻盈上举,一双有力的手臂在下方牢牢托住她,气息是那样熟悉,令人心安。黑暗中所有腐烂腥臭的手,瞬间化为烟雾,尽数湮灭。
哥哥?!
这一次,哥哥终于来了!
她无所顾忌的紧紧抱着梦中的哥哥,脸颊蹭着他的胸膛,熟悉的手掌随即扣在她脑后,贴着头皮轻揉。这个梦如此真实,连哥哥身体滚烫的热意都能清晰感知。
林耐虔诚祈祷,希望这个梦再久一点。为了不让梦里的哥哥悄悄消散,她曲腿死死缠在他腰间,双臂圈上他的脖颈。梦里不用害怕哥哥抗拒她的亲近,不用担心哥哥冷漠回应她的喜欢。只有在此刻,他才完全属于自己。
如沙漠中干涸多时的旅人,甘霖在前,她分不清这是海市蜃楼,还是现实存在。但能带着她脱离噩梦,饮鸩止渴她都认下了。林耐焦躁地扭动身体,好似要将自己融进哥哥的骨血中。
怀里的人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挣动间睡衣前领下落,卷成个V字,衣下起伏的惑人胸线展露殆尽。林仲挪开眼,脖子被林耐搂得过紧,有些憋闷。两人的姿势并不舒服,他稍动了动,林耐便皱眉,双腿双臂缠得更紧。
她没穿内衣,柔软的乳挤压在他坚硬的胸口,彼此的心跳几乎同频震动。她毛孔里含的甜香,未经人事独有的青涩撩动,朝他铺天盖地纷至沓来。
共同的气息将两人笼罩出独立的小世界,楼顶钢筋涨动的滚珠声,寂寥深夜飞机的嗡鸣,却不如怀中人规律顺畅的呼吸撼动人心。
林仲一手揉着她脑后蓬松的头发,下巴抵在她发顶。他敛目垂首,静静听着她安详轻浅的呼吸声。
027
次日,林耐睡得餍足起床,走到客厅听到妈妈在厨房压低的怒斥声。估计是公司的事,听着不太乐观的样子。她立在门边,看见妈妈语气急促,手上一急,锋利的刀差些切到手指。
林耐过去接下刀,学着妈妈的样子切开土豆。林母收起手机,靠在流理台边笑说:“咱们要吃的可是土豆丝,你这是打算做土豆条呢。”
“妈妈,”林耐望着她,“您去上班吧,我在家没事的。”
林母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公司没了我又不是不行,那些操心的事儿,让你爸去做。”
林耐还想劝上两句,林母不由分说把她赶出去,“快去叫哥哥来吃饭。”
哥哥的房门大敞,她进去后左右看看,没见到人。去敲了敲他浴室的门,玻璃门从里打开,哥哥赤着上身,头发微湿,发梢的水珠顺着利落的脸部线条蜿蜒而下,啪一下在肩窝开出朵透亮的水花来。
林耐眼神从虚,退到一侧,木木说:“吃饭。”
“嗯。”
她转身要走,林仲叫住她,沉吟半晌,却没说有事,兀自向她靠近几步。林耐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吸引,她得承认,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哥哥永远都会是她戒不掉的瘾。除了他,现在她谁也不愿触碰。
可是那天的拒绝,伤心还历历在目,她做不到让自己再用柔软的肚皮扑上他冷厉的刀锋。
至少,现在不能。
林耐扭头,后背对着他。等了一会,林仲顿在原地,盯着她后领下划的优美弧线,倏然说了句没什么,去吃饭吧。
哥哥回家具体干什么,她一无所知。反是得益于他在家,林母不用时刻担心林耐做些想不开的事来。不想刚吃完午饭,林父让她赶紧回公司一趟,十万火急。
公司最近是通宵达旦的连轴转,林父好些日子没回家安心吃顿饭了。这一来电,林母着实放心不下,打包了些吃的一齐带走。
她闷头在客厅看无聊的电视剧,上头讲男女主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后来翻脸,黯然收场的狗血情节。她若有所思,情侣早晚会因柴米油盐,变成相看两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兄妹嘛,多好,纵使你看不惯我,不喜欢我,但总要碍于这份血缘,割不断一辈子的联系。
她记得幼儿园时,自己是家里的起床困难户,一到冬天,更是拖沓得要命。每日去学校,总会牵着哥哥的衣角,落后半步,偷偷地打瞌睡。林仲春夏秋冬,没一件衣服可以逃过她的魔爪。
勉强算,她和哥哥也是青梅竹马了,怎么她就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呢?
眼旁暗影投下,林耐自觉坐到沙发另一头,心想,好了好了,现在离你远点,满意了吗?
兄妹二人分坐沙发两端,电视播到男女主情动处激情接吻,女主芭比粉的嘴唇恁是让男主咬得支离破碎。林耐从阳台玻璃门的反射角度,看到哥哥目不斜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得是国际新闻。
沉默的气息逐渐变得尴尬,林耐假作困了,丢下“我要睡觉去”,灰溜溜地滚回房间,拿被子罩住自己。
还是梦里的哥哥好,她闷闷想,要是还能见到他,一定将他拽到现实,放在哥哥跟前,凶巴巴告诉他,我不要再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他”才是我的哥哥。
古代灵异故事里,有多少人情愿留在幻境,不回现实。她原先不懂,现在真是深有体会。
想着想着,对拥有梦里哥哥的渴望忽然急剧上升,睡着前她迷迷糊糊想,请你快出现吧,我要让臭哥哥看看,一定有个比他还要好的“哥哥”出现,一定。
林耐翘起嘴角,自出事后,首次无人陪伴独自入眠。内心的渴望无限放大,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双手怜惜的抚着她的脸,指腹扫着她的眼睫。
她嘟囔着“讨厌哥哥”,下意识握紧那只手。可是这连接太单薄,她犹不满足,顺着大手摸到“他”的手臂,胡乱一拽,仿佛从混沌大地拖出个实实在在的身体来。
“不许走。”她胡搅蛮缠,梦里的哥哥是虚无又如何,她钻入牛角尖,那也是哥哥啊!
凭空多出的哥哥,让她扯落,跌到身侧,林耐翻身压住他,轻车熟路的用四肢缠紧他的身体。电视剧中那些惹人遐想的片段不断闪现,身体浑然燥热。她不管不顾地上攀,阖眼钻入他颈窝,嗅他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
小小的舌尖悄悄探出,林耐要在梦里对哥哥为所欲为,做尽现实中他拒绝的一切亲昵。她如小猫一般,学着舔吸“哥哥”颈侧纤薄的皮肤。“哥哥”身体霎时紧绷,箍在她腰间的手忽地收拢。
得到明确的肯定,林耐更为积极,小心一寸寸挪动,摸索到他的喉结。轻启双唇,含入口中。她不会花哨的技法,只懂青涩地吸吮和轻咬,甚至在他喉结滑动时,能听到“哥哥”难耐闷哼。
看看吧,总有“哥哥”是需要她的,林耐上瘾一样,似模似样地往上,咬咬他的下巴。
脑后蓦地扣上一只手,要将作恶的她摁到枕上。林耐烦躁蹬腿,怎么梦里的“哥哥”也开始不懂事了?她忿忿撇头,一鼓作气,精准吻上“哥哥”的唇。
两人的唇紧密相贴,为非作歹的人忽然就偃旗息鼓了。她懵,哥哥的唇软绵诱人,她舍不得咬。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哥哥”忽而动了。他小心仔细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一点点润湿这抹软肉。再堂而皇之地挑开她的牙关,勾起她的小舌,互相交缠。
林耐如坠欲火,嘤语吟吟,迫切的在虚无的“哥哥”身上感受炙热的回应。她完了,林耐最后想,她或许会死于这场从不存在的旖旎梦境里。
搅弄,舔舐,柔韧的舌不分彼此,口角渗出的细细水线提醒着她,是“哥哥”领着她沉向海底,荒唐又美妙。
“嗯~”林耐难受地娇喘一声,身体里巨大的空洞呈待填补。她知道自己渴望什么,反正不过是梦,她恍惚苦笑,腾起下身,小手溜到下头,顺藤插入他的裤缝,一把便摸到“哥哥”丛林间早已叫嚣的耸立巨兽。
028
“哥哥”胯下的巨物,握在自己手里,林耐登时感到腿心涌出一团热流。陌生且快速催发人的情欲。那巨物外头一层软皮,里头却硬如铁棒。身下的“哥哥”紧绷成一块坚硬的暗石,她坏心眼地想,就要欺负你,谁让现实的你欺负我来着!
小手握不住那灼热的一根,林耐缓缓下滑,触到底下浓密的森林,她一把握住丛林里鼓胀的囊袋。软软的两坨由她掌握,任她揉捏。
“唔。”“哥哥”艰难哑声而出,下一秒利落钳住她的手腕,不使她再干出匪夷所思的举动。
林耐正在兴头,张嘴咬他的肩,“哥哥”嘶地一声,手却没半分松动。她气得用力啃咬他颈侧的每一块肌肤,不顾他紊乱地呼吸,陡然上升的体温。
“讨厌哥哥。”
“讨厌哥哥。”
她喃喃怨怼,为什么梦里的“哥哥”还要保留他近乎绝情的冷静,那些人不是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为何连身下这只虚假的雄师,都不曾因她堕进欲望的川河?
灭顶的挫败令林耐刹那脱力,她蜷缩回床中,头皮传来刺痛,长长的发梢勾在“哥哥”的衣扣上,扯得人生疼。她略惊,梦境已经刻画到了这些小细节吗?
心里一顿,林耐蓦地睁眼,与“哥哥”那双深沉的眸子对个正着。她瞬间便懂,这哪里是梦境,分明是可怕的现实!她脑袋立时一片空白,瞠目结舌。
对面的哥哥侧躺着,嘴唇上被她吸得红润饱满,凸起的喉结红斑点点,暧昧非常。他垂着眼睫,不声不响将目光投注在她脸上。似乎梦里的人跨越屏障,掉在她的身边。
林耐脊骨僵直,觑着哥哥莫测的神情,缥缈的神思蹿到过去,她见过这样的哥哥。那时两人才初一,初次来经血,她中奖似的将这好消息告诉哥哥。
“妈妈说,这代表我以后是大姑娘了,要和男孩子保持距离。哥哥,这几天你离我远一点点。”
“听说,如果不小心和男孩子睡觉,会怀宝宝。是不是真的,哥哥?”
林仲被她的碎碎念裹挟,无奈合上手里的天文读物,企图矫正她浅薄的两性知识中的误区。讲到一半,她反射弧过长,偏离重点,抓着他问:“男孩子也会有这个?流血吗?哥哥,你也会流血吗?”
她眼中的好奇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扯下他的裤子一探究竟。林仲找了解剖图,一点点构建她的生理知识系统,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床前一双瞪圆的眼睛,险些让他一脚踹去。这位探索欲极强的妹妹,大清早趴在他床侧,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腿间,就是为亲眼看看男生所谓的“遗精”和女生的“月经”到底不同在哪。
那是林耐人生中最初在两性中产生名为“羞耻心”的东西,林仲冷着脸一言不发睨着她,活生生将她钉在那儿,哭成狗。自此后,不经过他的允许,绝不准进入他的房间。
遥远的过去和此刻重叠,几分钟前,她是不是差一点把哥哥给“强暴”了?林耐发憷,干巴巴动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解释再多,都不能掩饰她刚才的斑斑恶迹。林耐灰溜溜坐起身,丧气埋着脑袋,“我错了。”
话末,她心有不甘地添上一句,“是你先动手的。”
如果她没记错,浑噩之时,就是他给了自己作恶的机会。
她为自己叫冤。
林仲挨着她曲腿坐起,长臂伸出,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宽厚的胸膛发出的回响,“嗯,我的错。”
029
我的错?
林耐从哥哥胸口处仰首,怔怔问他:“哥哥,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林仲低下头,克制耐心地从她的额角吻至眉梢,一点点蔓延到鼻尖,唇珠。纯粹不带情欲,仿佛仅仅是爱怜,珍惜。纤柔的吻似轻盈的羽毛,抚出痒意。她渴求地环抱着哥哥,不重要了,是可怜还是别的情绪,只要哥哥能回头看她,什么都不重要。
林耐鼓起勇气,追着哥哥的唇轻咬。黏腻的口水声,好像打开了罪恶的盒子,吻逐渐加深加重,林仲托起她的臀放在腿上,掌着她细软的腰肢,稍稍拉开。两人喘着急气,额头相抵。
浸过滚烫的欲,林耐面容冶艳,小姑娘的天真狡黠一下被剥离开。她双手搂着哥哥的脖颈,颇为不适的挺起胸乳,像是主动递到他嘴边,下头粉嘟嘟的腿不由地夹紧他的胯骨,软软的臀缝蹭着他裤下顶立的硬物。眼里潋滟的期待落进林仲目光里,他闭上眼,抚着她的背脊,哑着嗓子说:“乖一点。”
林耐无措盯着他,疑虑歪头,我还不乖吗?
林仲平复下呼吸,将人横放在床上,躬身替她盖好被子。正要说话,外面房门落锁的动静兀的打破这间房的旖旎。他不动声色起身开门,冷静面对刚回家的林母:“她刚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林耐窝在被里,心率失衡,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屋外林母还在问着她今日在家有没有不舒服,睡觉有没有哭,情绪如何。哥哥回答的声音不大,字也很少。但林耐听得清楚,一股巨大的欢喜甜醉围绕上来。
她这会亢奋得紧,根本不可能睡着,索性麻利起床,摸到客厅。林母买了一堆菜,正在择菜,看到她脸色红润,笑侃:“做什么美梦呢?”
还能做什么美梦?林耐小狐狸似地偷笑,眼尾扫向客厅背对着她的哥哥,欢快说:“梦到有个大坏蛋在打我。”
林母揶揄:“乖宝现在睡觉有进步了哦!”
老妈这是拿她当幼儿园小宝宝哄呢。林耐羞赧嘟嘴,顺手帮着一起择菜,“妈,这么多菜,咱们吃得完吗?”
“今晚有客人来,当然要丰盛点。”
“谁啊?”
林母拍拍手上蹭着的粉末,“想想是谁帮了你?”
“啊,”林耐停在那儿,“那个陆伯伯?”
林母失笑,“什么伯伯,人家平白被你叫老了。得叫叔叔,知不知道?”
“哦,”林耐颔首,“所以今天要请陆叔叔吃饭?”
她犹记得这位陆叔叔不仅是她的恩人,还是一省省委书记。即使不精世事,但这么大个官,来他们这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家里吃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是顿家常便饭,”林母剩下的话不适合给两个孩子讲,噎了回去,“人家救了你,咱们当然要感谢感谢。”
“对,”林耐郑重同意,“那我帮妈妈打下手。”
她不会油盐配比,撕菜叶还是相当拿手的。何况,今晚请的人是救下自己的叔叔。仔仔细细处理好豆角,青椒,林耐洗完手湿哒哒的立着拿出许久不动的手机。方开机,叮叮咚咚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接二连三蹦出来。数量最多的,便是沈陌。
问她怎么还没到的,怎么不接电话......林耐逐一看过,给沈陌拨过去,那边响了一声便接起来。
“林耐,你没事吧?”他不知其中发生了何事,但学校找不着人,听老师说请了病假,他那时想立刻从京市飞回绥南。要不是沈菲的事,拖住他,还真会冲动赶回来。
“我没事。”林耐靠在阳台,帮家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这样啊,那就好,”沈陌词穷,突兀冒出一句,“你哥和我姐分手了,你知道吗?”
林耐反射朝客厅的哥哥瞟去,他感应到探究的视线,抬头回望。林耐赶紧转身,小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沈陌想了想,“在你放我鸽子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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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沈陌说的时间,恰好是自己出事那天。也正是她惨遭哥哥推拒的那日。林耐心不在焉的和沈陌聊了几句,挂断电话,若有所思抵着下巴在阳台出神。再看哥哥时,不禁发散思维,自我臆测,难道是哥哥和沈菲分手,拿自己当替代品?
她慌乱地撇下这点危险的念头,霜打了似的提不起精神。
如果,真是这样?林耐思忖,她也不会放弃,总有一天,哥哥会看到真正的她,喜欢上她。
对于以后,她怀着种天真的乐观,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所有事情的结果便能同学习成绩一样,得到相应的回报。
到了午饭,林父先行回家,他准备了些家乡小酒,帮着林母把厨房里头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稍晚些,刘闻升开车将陆瑾送来。林父邀刘闻升一块进来吃点,刘闻升摆摆手,说还有事,恭敬下楼。
林耐对刘闻升恭敬的态度,有些好奇。自家亲戚里有位在市里做科长的,不过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实权,却历来对家里老小摆出个土皇帝的模样,说一不二。林氏夫妻为了避嫌,鲜少主动和这家亲戚来往,就是不愿被他暗讽有巴结的嫌疑。
刘闻升作为书记秘书,官有多大,她没概念,但绝对比自家那位亲戚要高许多。自认识以来,他对任何人都是谦逊有礼的模样,完全不摆架子。由此看陆瑾,林耐更要佩服。
林耐和哥哥分坐一边,听着主位上的陆瑾和林父聊着她丝毫不关心的民生民俗。天南地北的,陆瑾并未自持身份,反是极为认真的聊着百姓家常。林耐胃口一般,吃的半饱,面上看似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却像有只猫爪在心口扒拉。
她瞅着空档,抽手用小拇指去勾哥哥搁在大腿上的手掌。林仲反手扣着她,不许她捣蛋。
桌上话题一个接一个,慢慢聊到林耐身上。得知陆瑾目前是南大的客座教授,提到自己的学校,林耐脸上一喜,“陆叔叔在我们学校教课?”
她登时明白,之前在学校为什么会遇到陆瑾和刘闻升。
陆瑾对她有着小孩子的包容,很是乐意给她解答,“谈不上教课,偶尔过去帮南大的孩子解决些问题。”
林耐只觉握着自己的手慢慢收紧,她扭头望了眼哥哥,对陆瑾说:“您岂不是很累?绥南和京市坐飞机,也得花五六个小时呢。”
“小朋友还是头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陆瑾轻笑,“虽然累一些,不过习惯便好了。”
“那您的孩子见不到您,会和您闹吗?”她认真说,“小时候,我每次睡着了爸爸妈妈才会回家,想见见他们都不行,还好有哥哥陪我。”
这话一问,林母顿时笑着看她,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只要哥哥,不要妈妈呢!
陆瑾随和提唇,“我还没有孩子。”
林耐歉意抿嘴一笑,端起自己的半杯橙汁,“那,我先祝陆叔叔日后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宝宝,更谢谢您救了我!”
陆瑾眸色深深,喝下一整盏白酒。林父不想陆书记给自家女儿这么大面子,打从吃饭伊始,陆书记都是浅酌,杯壁上的水痕不过去了薄薄一层。他不免有些微妙,小姑娘不懂,还勤快给陆瑾又续了一盏。
这顿饭,几乎让林耐对陆瑾印象重新刷出高度。饭毕,一家人将陆瑾送走,林父和林母收拾餐桌时闲侃,“没想到陆书记比咱们想的要随和多了。”
林母斜他一眼,“你那是沾你闺女的光,还好你没提那些事,不然指不准陆书记怎么看我们呢。”
“我哪会提这个,”林父老脸顿红,心里想的事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能答应来咱家吃饭,我就知足了,多少人请都请不动的一尊佛。”
“爸爸,谁是佛?”林耐从旁冒出来。
林母点点她的鼻尖,“你不就是一尊佛?”
“哈,”林耐抱着妈妈,干扰妈妈干活,“爸爸妈妈,我想去学校了。”
“嗯?”林母狐疑看她。
“我没事了,真的,”林耐保证似的点头,“我可以自己睡着的。”
能自己睡着?林耐其实有些没底,不过想和哥哥单独在一起的念头,猛然变得强烈,她决定试一试。
031
女儿要去学校,林母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只好将密切关注林耐的任务交给了林仲,顺便让林耐先去哥哥那边待上几日,如果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再去学校也不迟。
对林耐而言,这可真是久旱时的一道甘霖。全不需要她费劲心思找理由往哥哥那里挤,妈妈便送了她个大礼。遂抱着妈妈猛亲几口,为表示自己的确无事,又抱着爸爸亲了一口。待她松手,立即错开哥哥的视线,趁着他毫无防备时,吧唧一下亲到他脸畔。林仲稳住身形,虚扶着她,脸上波澜不惊。
两人买的是当日的机票,到达京市都已晚上七点。坐在出租车里,林耐回复着苏苏和沈陌的消息,他俩一前一后都说明日学校见。手机页面上的文字发出去,不足一分钟,沈陌打来电话。舒朗的声音在小小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沈陌:“你现在不回学校?”
“对啊,我先去哥哥那儿。”
“哦,明天我有事找你,那个,还是上次的地方。”
“嗯,好的。”
“不许再放我鸽子了。”
“知道啦!”
沈陌似乎还要继续问点什么,林耐怀里多出个黑色背包,她看着哥哥。林仲气定神闲打开车门,“东西拿好,下车。”
简短说了几句,她便切断电话,抱着背包小尾巴似的跟着哥哥回到他的小房子里。林仲这儿就只有一张床,客厅里余一条半长的沙发,林耐睡足矣,林仲搁上头不免缩手缩脚。
“哥哥,”她目光灼灼觑向哥哥,软软的嗓音藏着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要,怎么睡啊?”
林仲抱了床羊绒毯出来,摊在沙发上,“你去里面睡。”
“可是。”林耐欲言又止,她发现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净想些不该肖想的可能性。
洗漱后,她在哥哥床上滚作一团,脑袋拢在被子里,深深嗅着独属于他的清新气息。时间才十点五十,明明不算晚,她却忽然有了倦意。安稳的睡眠说来就来,在她还没准备好时,迅速淹没了她。
翌日起床,打开门看到哥哥坐在沙发愣神,她问了句“哥哥,你想吃什么?”便披头散发走到厨房,在冰箱摸了鸡蛋面条,放在一边。难得有机会表现,她决定好好表现。
生疏地敲蛋,开火。身后伸出一只手,忽的松围起她的腰身。哥哥微热的身体自上而下裹住她,林耐后背瞬时一凛,手脚笨拙的不知往哪里放好。哥哥手臂并未使力,他拨开林耐颈后的长发,垂首在那处微凸的小骨弧度上吸吮轻舔。
陌生的湿软如同有人在她后颈丢了块冷萃的冰棱,刺得遍体机灵,林耐倏尔一颤,不可抑的呻吟一声,只能借着大理石台才能站立。
而身后的人不过浅尝辄止,片刻便干脆离开。他似乎仅仅是兴致来了,给她些甜头。
“不扎头发么?”他问。
“嗯,”林耐胡乱点头,“扎的。”
甜头的效果肉眼可见,她成了一具没主见的傀儡,全凭主人摆布。如果可以,今天真不愿出门,她要一整日都在这堆缱绻缠绵的泡泡中荡漾。
吃过早餐,她盯着坐在沙发看书的哥哥,颇为留恋的关门。
如约来到沈陌定好的位置,他面色紧张的盯着她,问:“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林耐点头,“对呀。”
沈陌喝了口水掩饰忐忑,“那,这个人的名字,几个字?”
“两个字。”
他意有所指,“其实,我觉得,有时候人要勇敢一点,对不对?”
林耐认同点头,“没错。”
沈陌深吸一气,“林耐,我。”
“小姐,”送餐的服务生过来打断对话,“这是您点半熟芝士。”
林耐让了让,“谢谢。”
她回望了眼服务生,转头说:“他长得好像一个演员啊。”
对面一片死寂,无人应答。沈陌满是惊诧的看着她,视线定在她脖颈,“你。”
林耐不明所以,“我怎么?”
他快速收好表情,故作淡定,膝盖上的手攥在一处,“你,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噗嗤,”林耐乐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沈陌嘴唇霎白,即刻反问:“那你喜欢谁?”她吃着芝士蛋糕,“一个你不熟悉的人。”
“你,和他在一起了?”沈陌暗声问。
林耐摇头,“虽然目前还没有,不过,路再难走,我也不会放弃。”
初次将这些“宏伟”的心思宣之于口,林耐反倒有种解脱,对事实妥协比否认感情,违背内心要顺畅舒服得多。她没料到,听到这话的居然是沈陌,当下有些羞赧。
“沈陌,你说的很对,就是要勇敢一点。”
林耐不曾关注他变换的神情,还以为他不舒服,“你怎么了,肚子疼吗?”
沈陌维持着男孩仅有的骄傲,不至当即暴走。他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心下恍惚的同林耐讲话。说了些什么,他没印象,甚至去看了那场原本是确认身份后的第一场电影。到晚上还牢记着要将她安全送到她哥哥家里。
“沈陌,”林耐下车不解看他,后知后觉问,“你该不会以为,我之前喜欢你吧?”
沈陌勉强提唇,“是啊,还担心今天要怎么拒绝你才行。”
林耐哂笑,“难怪你之前看我不顺眼。”
他敛目轻嗤,“现在看你也不顺眼。”
林耐瞪他一眼,摆摆手,“再见啦,自恋小公主。”
她如一只归巢的雀,扑棱着双翅投进眷恋的暖穴。光线沉沉,随着她的离开,一同消失。沈陌停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一点儿都看不见,自嘲的笑了笑,眼眶底下尽是落寞。
林耐轻快地步子一点点靠近那堵房门,掏钥匙拧开门,意外望见沙发上坐着的哥哥。林仲坐在那儿,稳如高山,给她一种哥哥从未离开过的假象。
“哥哥,”林耐满面笑意的走上前,“电影院有漫威的新电影,明天我们去看,好不好?”
林仲腿上摊了本英文书,他从静止的书页中抬头,瞧着林耐光洁的脸颊,是在外一日玩乐后,兴奋得余热。她脚下放着的,是电影院最新的爆米花套餐中的玩具熊。
青春,活泼,暧昧非常,属于女孩和男孩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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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长,毕竟要开车了。
032(新章)
林仲靠回沙发背,视线重回书页,情绪冷淡,“没时间。”
林耐两扇浓长的睫羽轻快闪动,眸光澄澈,满带希冀地趴在他膝上,“评分很高呢,沈陌说这部。”
“啪。”
厚重的英文书倏尔合上,林仲嘴角噙着笑忽然变了味,“你是不是应该去学校了?”
她来京市是为读书,不是为缠着哥哥索取这个奢求那个。林耐羞愧难当,脚边的玩具熊憨傻的笑像是在嘲笑她的不务正业。她黯然起立,悻悻转身,手机嗡鸣震动几下,她取出接通。
“林耐,”沈陌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刚才,其实有话没说完。”
“你要说什么,”林耐提不起兴致,手搭在门把,“我要休息了。”
“好,我只说一句,林耐,我喜。”
林耐耳边声音忽停,手腕被攥,右手顷刻脱力,手机教人强行夺走。她腰身一热,整个身体被后面的人翻转过去,揽在身前。不待她惊呼出声,下巴突然让人抬起,嘴唇一软,忽地传来刺痛。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任由哥哥蛮狠霸道地啃咬,惩罚似的舔吸,顶开她的牙关,致力攫取她口舌中的所有氧气。而她给这侵略性极强的吻,搅得全身麻软,浑身软绵背靠墙壁。
林仲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垫在她单薄的蝴蝶骨后,断掉的节奏使他无法停止下来。直至林耐双眼绯红,俱是迷离空茫,憋气憋得快要晕过去这才离开。
清醒时的荒唐遗留下的震撼,令林耐六神无主,惶惑不安。她小手牢牢抓着哥哥的手臂,花瓣似的唇被咬得娇艳欲滴,盈盈满满。
“哥哥,”她求证似的黏着他,“是你先吻我的,你在吃醋是不是?”
林仲眸中如有暗涌,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松开,“我送你回学校。”
“为什么?”林耐紧抓着他不放。
吻了她,而拒绝解释。
为什么?他目不转睛:“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消寂憋闷的空间压抑可怕,有人揭开了天坑的一角,露出里头腐烂的果肉。她已在这团沼泽里挣扎,哥哥还在岸上。
林耐错手抱住他,“我帮你找答案,好不好?”
良久,林仲隐在阴影的身体有了动静,他走出林耐的包围,背身说:“不需要了。”
.......
林耐在辅导员那儿销假回到宿舍,神情倦懒,见到苏苏打起精神问她怎么样。苏苏直言没大事,家里有位亲戚对她很好,这些日子和亲戚在一块,什么烦恼都忘光。
她颇有些鄙夷的提起王雯雯,听说王雯雯之前一直在借裸贷。利滚利,五千变成五万,上周时,她兜不住还不出钱,对方将她的裸照发给了通讯录上的所有人。现在王雯雯被家里人藏起来,而通讯录上的同学老师朋友却被高利贷轮番骚扰,不堪其忧。
林耐听得咋舌,还有些惋惜,王雯雯专业成绩其实不差,身材样貌怎么说也能有八十分上以上。如果踏实读书至毕业,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沈陌,因为那个突然断掉的电话,便鲜少再联系她。
过了一周,灰蒙蒙的云雾天陡然带了场大雨,哗啦啦的雨幕由远及近,铺满京市。林耐握着手机,踌躇着拨通哥哥的电话。电话嘟鸣几声,三秒后接通。听筒里雨珠砸地地脆响清晰可闻,间或传来周围人群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哥哥。”她软软叫了声,自从那个清醒时的吻,那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让他坚硬冰冷的壳有了裂缝。使她在哥哥面前多了点自作主张,多了点对自己的放纵。
“有事?”他问。
“我想你,”林耐下巴放到膝盖上,室友不在,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剖白自己,“下雨的时候,特别想你。”
下雨的时候想他,起风的时候想他,林耐数不清这些一晃而过的瞬间。她拿被子窝住自己,等待他数不清的拒绝。那头唯有雨声,吵杂声,他静默一会儿,似乎在出神。
“我想去找你。”她说。
“别来,我。”林仲话只说了一半,电话倏然中断。听筒里的盲音丝丝入耳,她觑着手机,很快打过去,没通。
在床上呆坐了会,寝室门大开,苏苏和室友拎着两大袋零食进来。丹丹眼光奇亮的冲林耐说:“我和苏苏刚才在C教学楼外头,见到好帅一男的。撑着伞盯着女生宿舍楼,跟块忘妻石一样,深情炸了!”
苏苏附和,“对对对,不过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搞,一般人估计降不住。”
两人兴趣极甚,围绕着这惊鸿一瞥散发出各种脑补幻想。林耐应了几句,思绪还没从哥哥中断的电话回神。
033
等到晚上,林耐再次给哥哥打了通电话,没人接。她思虑片刻,三两下从床上爬起,轻盈跳下床铺,快速收拾好自己。苏苏惊讶指着她,“你干嘛呢,地震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她抓了包和雨伞,跑出宿舍。
灰色的雨帘水汽氤氲,人影冲入其间,须臾便看不清。伞面被雨点砸得当当响,势要砸穿这层薄脆的布料。下车后,赶到林仲屋外,重重敲门,里面没人应。她一时不知道该联系谁,唯有在门口蹲守。
凉风习习,湿哒哒的衣服黏着大腿和手臂,不断吸食着体表的热气。林耐站了一会,便站不住了,顺着墙蹲下身,双臂抱住自己,下巴抵在膝头,眼睛专注盯着电梯口。
良久,浓重的倦意漫头,她打了个喷嚏,眼皮缓缓下降。“叮”,电梯声响,感应灯蓦地亮起来,她站起身。
“哥哥。”
林仲垂着头慢慢抬起,楼道里明亮的灯光刹那寂灭,四周恢复暗沉。尽头的玻璃窗被玻璃珠般的雨点砸得哐当作响,一道惊雷轰然震起,林耐肩头一缩,扎进哥哥怀里。感应灯再次亮起,她仰首,发现哥哥上衣湿透,湿淋淋布料下的身体异常滚烫。往日清冷的眼,此刻如岩浆翻涌,涣散又炙热。
“哥哥,你发烧了?”她探探哥哥的额头,烫得要命。
林仲擒过她的手,推开她,高烧使他唇色嫣红,眼眸如墨,冷白的脸仿佛是午夜游离的吸血鬼。
“衣服湿了,别抱。”
他鼻音重重,或是病中的人,攻击性都会相应减弱,林耐从里头听到了丝无奈的味道。
“我也好冷啊,哥哥。”
哥哥始终未去直视她,垂在斜角。房门轻开,她伸手顺着墙壁去摸开关,按键空响,灯没亮,可能是停电了。倏尔,后头哥哥的手跟着附上来。黑暗里,一切动静都被无限放大,墨蓝的雨夜透不进一点光亮,两人好似教人捂住双眼,限制了视线。
林耐回身,声音软娇勾人,“哥哥,你快去换衣服。”
“嗯。”林仲瓮声回了个单音字,手反常的抓着她,抹黑领着她往前走。他对房中布局一清二楚,避开沙发,穿过客厅,黑暗中的步伐也无任何凝滞。
林耐脑袋一热,头上多了条毛毯,如同温暖的保护罩笼于身上。外面窸窣得衣料互相摩擦,她咬咬唇,扯下毛毯,映入哥哥模糊的身形轮廓。她手捏着毛毯两角,张开双臂,半包起上身赤裸的哥哥。火炙似的温度在贴上他的那一刻,便蔓延开来,林耐冰凉的身体靠得更紧,全无缝隙。
林仲绷直背脊,柔软凉意黏上来,沸腾的血液立时沉寂,全数冲到另一处。昏沉的大脑在理智和欲望中撕扯,互相啃噬。
就这一瞬的犹疑,怀中的女孩以为得到默许,踮起脚胡乱亲到他的腮边,而后是嘴唇。纤软的嫩唇带着讨好印上来,青涩的用点点舌尖缠着他的唇瓣轻舔,像只可怜的幼兽在爱抚自己心爱的事物。一道道摇摇欲坠的防护栅栏如多米诺骨牌悉数倒下,他喉结滚滚,毛毯下的双手护着她的腰背,将人往上托了托,踩在他的脚背。
034
热烘烘的肌肤贴在一起,林耐尾骨酥麻,软若无骨的手臂倏尔有些抓不住毛毯。或是察觉她的沉溺,林仲退到床沿,揽着她胯坐下来,反手拉起被褥,将自己和她一同裹住。
两人唇舌交织,始终不曾分开。黑暗带给感官更灵敏的触觉,衣服被哥哥剥下的那一刻,丝丝凉风掠过,引起一阵战栗。林耐迷蒙着眼,顺从倒在哥哥身下,小小的被褥内,哥哥摸索着往腿间游走,很快便退掉两人湿哒哒的裤子。当身体毫无遮挡轻蹭触碰时,所有对哥哥的渴望被全部唤醒。
林仲默不作声,黑黢黢的世界,他伸手去揉捏妹妹水蜜桃般甜腻的乳,软绵饱满,上头的嫩芽,若是有光,必然会比水莹亮泽的石榴籽还要惑人。完全不像小时候平坦的山丘,想到这儿,他手上略用了点力,林耐不舒服的嘤语一声,他躬身含住那点可爱的乳珠,舌尖柔蜜的划圈,吮吸。
小小的乳珠被玩弄的挺立可口,连臀也跟着上下起伏,以求更多。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妹妹纤细的腰肢,须臾便抵到那团疏软的丛林。两指沿着闭合的肉缝微微揉捏,她好似痛苦,又欢愉地哼吟。拨开两片贝肉,手指轻巧插入。
林耐蓦地绷紧,哥哥手指的强势侵入带着决然,似乎为搅翻她的身体,手指刮过肉壁,搅得那里不知从哪开始渗出汁水来,搅得她干涸的体内甚至有其它的事物插入。她可怜地叫哥哥,软乎乎的开口,“不要这个,哥哥,不要这个。”
惊慌中,她好似听到哥哥在笑,他常有的,漫不经心,又讥讽的笑。随后,她的唇舌再次被封上,这次的吻如疾风骤雨,陌生可怖,哥哥一点没将自己当做一母同出的妹妹。而是一个呈待他占有,蹂躏的女孩。
直到花穴迎来一根挺硬火热的事物,林耐方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的哥哥真正的危险。她不适地皱眉,哼叫的声音漏出,娇媚婉转。
“疼~”
林仲喘着气,停下来,额上的汗水凝珠,挂在睫毛。穴口死死咬住冠顶,绞得柱身麻胀,想要喷发热浪。他俯身细致的吻她的眉眼,下身稍稍退出。
腿心的热杵离开,林耐惶惑眯眼,不满地低吟,“嗯?”
哪知哥哥太过狡诈,趁着她穴口放松时乍然挤入,缓缓往里又推入一半。
“啊~”这一下她吸得更紧,黏黏的花液浇在甬道,让哥哥的肉棒顺滑插进,直至戳到那层阻挡。
“唔,”林耐轻颤,分开的双腿登时要合拢,被哥哥摁住,他俯身凑在她耳边呓语几声,没待她反应,撕裂的钝痛霎时从小穴蔓延。
“呜呜。”她本就是娇气包,爱哭鬼,这下更是了不得,还是被哥哥欺负了,咸湿的眼泪簌簌蜿蜒淌下,带着不可言说的撒娇,委屈。
林仲也有些怔愣,顿在那儿,随之去吮她面颊上的点点泪珠,叹声克制着底下濒临爆发的欲望。
意乱情迷的亲吻搅和她的注意力,花穴里的肉棒开始缓缓抽插,一波又一波捣出帘洞里醉人的汁水。
“嗯~”林耐仰头,微张着嘴,挺起小胯。
他每一次的插入都要比前一次更深,缓慢的撞,缓慢的离开,直到身下的人愈来愈放松,吐露的汁液越来越多,这才开始逐渐加快,发力冲撞。
“哥哥,唔,啊~”
一母同胞的妹妹被他按在身下操干,想想便会让人疯狂。可他停不下来了,仿若这才是他应该走上的宿命,这才是她应该得到的终点。
“哥哥,我,你欺负我,嗯~”
这颗从小围着他打转的小行星,从前,满眼是他,现在,满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脑后刹那失神,他忽而猛力抽插,一下一下把身下可怜的家伙肏得娇吟啼哭,一股白芒漫天,他悉数射在她身体里。
林耐吸着鼻子,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可融化在哥哥身下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就哭出来。那白灼撒在穴内,被缩在里头,小腹都有些隆起。但哥哥并未离开,仍是堵在那儿。她羞涩抬头,盲目就着昏暗的光线吻去,正好吻上哥哥的唇。
林仲身下再次硬起来,作恶的小姑娘用下面那张嘴蛮横地含他,裹他。叫嚣的欲重新苏醒,他提着林耐的腿,架到肩上,一边啃噬着她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一边深深浅浅,像是在逗弄小猫,不给她来个彻底。
小猫果然生气了,自己耸着翘臀来撞,无辜的仿佛是身体有了自主意识,不是她唆使的一般。
这一次林仲有了十足的耐心,勾的她频频叫唤,手指他胸前乱抓,红痕斑斑。屋里都是她高高低低的颂吟,滚烫的潮水浇到龟头上的那一刻,林仲撞上深处的铃口,将精液一滴滴尽数射入。
欢愉的余韵还未消散,两具情潮中尚没抽离的身体堆叠在一起,唯有呼吸在彼此间萦萦绕绕。
035
泼天的雨水灌了一整夜,翌日醒来,窗户上雾蒙蒙的水汽挡了视线,看不清远方。身上滑腻腻的粘液被擦得干净,穿了件宽松的男士黑T,长及臀线。床单也换了新的,痕迹消散,仿佛昨夜不过是场夺舍的春梦。林耐翻过身,枕边另一半空虚,不见哥哥。
床边摆着粉色的拖鞋,记得昨夜是没有的。她踩上去,走了两步,下头有些扯出的撕拉痛感。那些交颈缠绵的放纵场面,即使在黑夜,她也能脑补一出香艳大戏。白天回想,不免让人心悸,羞赧。
走到客厅,一下便看到哥哥。林仲面朝窗外,手边的烟灰缸里架着支燃起的香烟,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捻灭扔在里头。林耐自后抱着他,心里想的是,昨晚自己哭哭啼啼,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她要不要再争取表现好一点?
林仲低垂眼睫,小腹上搭着的柔白手臂有他疯狂时落的吻痕,犹如精致瓷器锻出的一抹红色釉印。妹妹的脸颊在后头揉啊揉,满腔的心满意足,欢喜,不知如何传达给他。
脊背中间挤着她那团轻弹动人的胸乳,存在感十足,无法忽视。林仲拍了下她的手臂,她没放,反是从后探出个脑袋不好意思盯着他,也不说话,一副看你怎么凶我的架势。
“我,”她期期艾艾开口,“我没想哭的。”
林仲稍顿,瞬间反应她指的哪件事。
她嘟着嘴,显然觉得自己表现差劲,不好意思,立马脑袋回缩,额头抵住他。
“哥哥,我会努力的。”
林仲听得血液急速拱到胯下,沉着脸将人一拎,扔到床上。林耐跃跃欲试,满脸都是“我可以的”努力热情。他丢出几件衣服,盖住她欠操的表情,“出息。”
没出息的人噘起嘴,穿好衣服。同时有些困惑,难道自己这么没有吸引力?
林仲送她回到学校,临别前,她恋恋不舍,揪着他的衣摆,多想在众目睽睽下吻过去,理智战胜邪恶,她没敢动,怕哥哥真不理自己。
“快迟到了,进去吧。”
“哦。”她几乎是三步一回头,雨幕氤氲模糊,影子越发难见,可她就是能确定哥哥一直在那里目送她一步步走远。
林耐掩不下心里的喜悦,挂着笑走到教室,苏苏帮她带了书本,见她进来后,笑得痴痴傻傻,揶揄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恋爱了,笑得跟傻子似的。”
“比恋爱了还要开心。”
苏苏好奇凑上来,“哦?”
她的眼睛慢慢转动,拨开林耐括着的衣领,登时了然。
“哦!”她大悟,压低声音赞叹,“你可以啊,林耐,不声不响竟然睡男人去了。”
林耐四下看看,没人注意这儿,说:“嘘,别叫。”
苏苏对这男人分外好奇,并未问是谁,而是想知道到底让林耐这胆小鬼主动的人,能有多出色。下课后,两人在被窝里一个聊自己的哥哥,一个聊自己的暗恋对象,讲得热火朝天。
“苏苏,你居然喜欢比你年纪大那么多的?”
“成熟呀,而且,很绅士。”
“哈哈,你喜欢怪叔叔!”
“你喜欢坏哥哥,嘿嘿。”
苏苏语气里还有丝怅惘,末了,说:“可惜,算了,不说了。倒是你,”苏苏一本正经看她,“那个,第一次,痛不痛?”
林耐顿时脸热,“就,有一点。”
“哈哈,”苏苏探头探脑摸出手机,打开网页,“我看小黄书里的,都写得欲仙欲死,是不是真的?”
林耐没看过,好奇凑上去,这本不知道是什么书,短短的一章,男主不仅硬了七八回,还在做爱时,叫女主“小母狗”“贱人”,嘴里尽是“操你的小逼”,“宝贝的小穴好紧”。女主也是“XX的鸡巴好大”“小逼要XX操”此类的露骨亵语。
“这,”她看得心脏差些骤停,“要,要讲这些吗?”
她昨晚就知道哭,还不许哥哥这样,不许哥哥那样,稍重一点,还咬他的肩头,抓得他胸口都是条条清晰的指甲印。哥哥有这书里说的高潮吗?不会自己抗拒的态度,让哥哥以为自己技术不过关,以后再也不想碰她了吧?
苏苏不甚赞同,“这样不够唯美吧,我觉得日韩有些片子拍得还不错,美国人太直接了,一点故事情节都没有。”
林耐咋舌,“你都看过?”
她前半个人生,都在爸爸妈妈,哥哥的视线下,初中看校园言情小说,只能躲在厕所偷偷看。有时看到引人入胜,不舍得放下书的时候,可以在厕所呆一个钟头。后来,还是哥哥发现那些收在床底的花花绿绿的少女杂志。那次后,哥哥一度拒绝给她补习,任她成绩降跌,门门红灯。苏苏这本俗且色情的小说,可谓一下子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高中我们宿舍的女生,发现了她男朋友手机里的小电影,拿回来以后嫌弃得要死。后来,哈哈......”
林耐忐忑看着,幻想一下,要是哥哥对她说,乖宝的小逼咬得哥哥快死了!
老天,你在瞎做梦呢,林耐捧住脸,骂自己,哥哥才不会这么下流!
不过,她思虑一秒,在手机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
导师将手里的材料递给林仲,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最近任务重,这个比赛可以先放放,要是有兴趣,再来找我。”
林仲翻看几页,赛制严苛,奖金丰厚。如果决定参赛,少不得连着一个月得没日没夜的同时在学习和比赛上用心,基本不会再有什么空闲的时间。
“好。”他淡声答应。
教授点点纸质通知,“你现在不急着参加这些,院里几个老师都希望你能往深了走。商业的东西,对你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位天才门生家境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条件优渥,无后顾之忧,本人对医学的慎重和热忱,完全不输自己,是他十分看好的学生。故对他不仅多了师者对学生的栽培,更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引导爱护。
和他交接完,老教授举着老花镜,在材料末尾署上姓名。突然听到林仲被水呛住的重咳声,老人家从眼镜上方望过去,“没事吧?”
林仲掩嘴,轻咳一声,声音略不自然,“没事,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他抽纸擦净桌面的水渍,手碰到手机时微微蜷缩,目光扫到屏幕,那儿还有些余光,林耐的已读消息正好看得清楚。
林耐:哥哥,你昨天很棒,真的,我很喜欢!
——
本书又名《论彩虹屁第一妹妹如何睡服心口不一的难搞哥哥》
036
大雨连着下了两天,哥哥不准她往外跑。林耐守着手机,不敢随便拨通打扰他。只有忍不住时,才会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很想他,要他好好吃饭。林仲应得简略,但总是第一时间便回复。
周三时,她下午没课,帮苏苏搬快递。一箱箱的盒子里全是零食,种类繁多,宿舍里人人都有份。里头很多都是林耐爱吃的,她暂时将想哥哥这件事稍稍靠后放,一屋子人在宿舍吃得昏天暗地,肚皮圆滚。导致林仲打过去的电话接通时,第一声就是她细细的打嗝声。
“吃饱了?”他问。
“嗯,”林耐咽下嘴里的芒果干,“室友的男朋友买了很多,我们帮忙吃。”
那头一时没了动静,半晌,问:“晚上还吃吗?”
“不吃了。”应该没人相信,她到了高中才实现零食自由。小时候哥哥就说零食影响人的生理发育,她第一作为哥哥的坚定拥趸,奉“哥哥说的就是对的”的宗旨。第二怕自己长得矮,小短腿追不上哥哥,于是什么零食都是浅尝辄止,比大人还要谨慎。
幼儿园大班,有次实在没憋住,同学请她吃了根香喷喷的一元烤肠,当晚回去后拉肚子,脸色煞白,眼下泛青,看着像脱骨的芦柴棒。她都吓懵了,抱着哥哥哭,“哥哥,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再也不吃了,我会长得很漂亮,不会变成丑八怪的!”
哥哥被她缠了一天,牵着衣摆跟前跟后,等到要去上厕所,确实不能带着,便塞只笔给她。她泪蒙蒙的眼,说:“我不要笔,我只要哥哥!”
哥哥那会小个儿,也是疏冷不理人的模样,面无表情说伸出手掌,说:“把你的名字写在这。”
林耐顿时眉开眼笑,她的书包,童话书,作业本,试卷上都有自己名字,其他人只要看到,便会懂,这是她的。那把名字写在哥哥手上,所有人都会知道哥哥是她的了!
可惜那会她字写得大且散,“林耐”二字,从哥哥的掌心写到小臂。粗头的白板笔难洗得紧,李丽搓了几次,怕把林仲搓破皮,就由它慢慢消失。那段时间班里几乎都以为是林耐在家欺负林仲,强行在哥哥身上涂涂写写。
林耐对这事已忘了大半,要不是李丽有时会拿这事打趣,她压根不会知道。
林仲听完,嗯了声,便说:“下午接你吃饭。”
她翘起唇角,重重说好。挂断电话,她收拢吃光的零食袋,一齐塞进垃圾桶。苏苏问:“你男朋友来了?”
她说:“我哥哥下午过来,这些不能再吃了。”
林仲是在午饭时间前到的,领着她去南大附近一家特色餐厅吃饭。本以为吃完饭还会有其它活动,不想真的就是单纯的吃个饭。两小时后,她失落地站在分岔路口,垂着脑袋盯着甜品小站⑥3⑤48o⑨4o哥哥的鞋。
“不进去?”林仲揉揉她的发顶。
“哦。”
她慢慢转身,蜗牛般前行。
“林耐。”
她眼尾下吊,回身看他,脚尖不开心地踢走路面的石子。
“过来。”
林耐身影一顿,星眸亮起,盈盈飞奔到他身边。
“今晚不许打扰我,做得到吗?”
“嗯,可以。”她闭嘴,当个雕塑不就行了。
“雕塑”满心欢喜的和哥哥坐上车,回到出租屋。林仲确实忙碌,回到家后,便取出笔记本在沙发上敲敲打打。林耐言行如一,抱着抱枕窝在他对角线的位置,默默注视他。
电视里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她减低音量,下巴放在抱枕上,凝视着哥哥。他做事时总是拧着眉,全神贯注,谁也干扰不了他。思考问题时,指尖会轻扣桌面。
修长的指节,曾经插到过自己的身体里!林耐有些燥热,腿心涌出些黏腻的水。
她咬唇,浅浅吐气。脸揉进抱枕,闭上眼睛。就这么看着哥哥,睡觉也会香。似乎也真是如此,睡意说来就来。
半梦半醒中,身体忽而腾空,她惺忪睁眼,哥哥横抱她,走到卧室。林耐嘟囔着,“要睡觉。”
林仲放下她,拿被子盖住,俯身舔舔她的耳垂,低哑着嗓音说:“嗯,睡觉,不做了。”
林耐哼哼一下,翻身卷上被子。三秒后,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返身抱住他的腰身。
“不要。”
037
林耐这一翻身,成功将哥哥压在身下,撞了他一个满怀,额头不小心磕在他下巴,两人同时倒吸一气。林仲躺在那儿,手替她揉揉受伤的额角,语气疏淡,“急什么?”
她小手在他胸口处摸摸索索,腼腆着说:“我其实,没有很困。”
像是为证明自己精神奕奕,她对着哥哥的薄唇啵地一下亲得响亮,觉得不够,抱着他的脑袋连着亲在眉心和眼尾。林仲轻抚着她的腰窝,四肢全然放松,并未阻拦她的攻陷。
“想做的话,”他垂下视线,瞥到裤缝里隆起的一团,“要自己来,还做吗?。”
林耐素脸乍红,哥哥怎么能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事来?她哼地一声,乖乖点头。她的美色摆在眼前,有些束手无策。不过衣服是得先脱的,不能给哥哥反悔的机会。
想着,她卷起哥哥的黑色卫衣,林仲挺起腰身,配合着她退下外衣。运动裤简单,抽手便除,就是包裹着窄臀的四角内裤,有些棘手。林耐紧张瞄过去,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缝,才退到一半,就看到一根粗长的东西从里头顶出来。她一时看呆,这么长这么粗的硕大事物,竟然全塞到她下头去了?
林仲全程注视着她的举动,见她愣在那儿,也不着急,一点点捻着她大腿内细嫩的软肉。她回过神,调开视线,丢掉内裤,顺便脱掉自己的。
两人赤身相对后,她挠挠头发,扑下去咬哥哥的唇舌。毫无章法的啃噬,好几次把林仲咬得想反身压住她,摁在下头打她的屁股。他以舌反制,领着她细细轻啄,用舌勾缠。手探到她酥酥的乳,缓缓磋磨。
林耐扭扭挺翘的臀瓣,娇弱的花户掠过身下硬而卷的毛丛,被那根血脉喷张的巨物时不时戳中,里头冒出的花汁沁得毛发湿润,还没开始就黏糊得不像话。
她撑在哥哥胸口,小巧的臀对着肉棒坐下去。林仲头皮一紧,身上的小笨蛋连穴口都没找对,胡乱就坐,肉柱插入臀缝,经过小穴,摩擦来回数次,竟然瞬息胀大,烫如岩浆。可小笨蛋还没觉察到他的难受,皱着五官继续自己的无心之失。
林仲粗喘一声,兀自克制,小笨蛋一把握住那根绛红的肉棒,对着湿乎乎的穴口,重重捅入。
“嗯。”
“唔。”
那根肉柱撑开紧涩的花户,如同大号木塞猛然捅进一支细颈的玻璃瓶口,她被胀的从里断出空压,全力吸紧花户。而林仲更不好过,半开的甬道像是有了生命,肉壁上长满了吸附肉柱的小嘴,他差点射出来。
林耐急喘着细气,浑身的骨头都已让人捶散,唯有花穴里那根,贯穿身体。哥哥脸色不好,她着急了,立身缓缓耸动起来。
“啊~”甫一耸动,肉棒插得更深,直顶宫口,她疼得鼻尖都酸了。另一边,却有种酥麻痒意自尾椎蹿起,似一丝淫邪的欲念,叫嚣着所求更多更重更粗暴的抽插。她仰着白皙的长颈,被欲念反噬,不知疲倦的上下摇动。两颗蜜桃香乳荡出圆润的乳波,一颠儿一颠儿。林仲钳着她的胯骨,抽插得猛烈,床板撞上墙壁,砰砰声响愈演愈急。
“哥哥,嗯~好深,不要!”
她求来的东西,怎能说不要就不要。小穴比她的嘴要诚实,不断溢出花液,汩汩充盈在两人交媾的缝隙。
“太快了,啊!”
她失声叫出,哥哥发狠地撞像是在惩罚她的玩闹,回回都往同一个地方捣,捣得人全身发麻,濒临失智。林耐爱惨了这时的哥哥,一个恨不能将自己吞入腹中的哥哥。
柔软的腰肢在半空摇晃,墨发如瀑布飘散,她混淆不清现实和幻想,娇细如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哥哥,快一点,乖宝的小穴要哥哥插,深!”
“啊!”
那晚她是怎么尿出来的,林耐记不清了,就知道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哥哥像变了个人,扯下她跪在床上,从后插入。直把她肏得连连求饶,哭得泪水涟涟,膝盖磨得通红破皮。当尿水洇湿床褥,精液和花汁混合顺着腿根不断滑下时,她羞愤欲滴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哥哥还不打算放过她,抓着她的手指塞进小穴,不顾她的反抗几经翻搅,勾出粘液,警告她要是再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进去。
林耐哪里会想到哥哥在床上竟然会生气,这让她想起当年拒绝给她补习的场景。她眼泪都顾不上抹,抱住他的脖子耍赖。
“我,我以为你会喜欢,呜!”
她哭唧唧的可怜样更是欠操,林仲腹下拱出烈火,手臂环住她的背,慢慢将人抱到身上,耐着性子问:
“不许和第二人说这些,做得到吗?”
“嗯,”她噙着泪,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又勾人,腿上湿哒哒的汁液蹭的两人相贴的皮肤尤为滑腻,“我,我不学了。”
林仲舔舔她脸上的泪水,将她卧躺,林耐缩着肩,双手双腿蜷在一起。他分开她笔直的长腿,眼神幽暗,轻提唇角,和方才的狠绝判若两人,“想要奖励吗?”
林耐肌肤战栗,混混沌沌点头。眼看着哥哥跪伏下去,脑袋越来越低,降到她的花园蜜地。
她矜傲清冷的哥哥,竟然在用唇舌清理着她的花户!林耐登时神魂俱散,五感顿消。刚才的哭闹,高潮,委屈,欲望,因为这抹温柔,全部化作绵软的白云。
“唔~”她不安的抓着床单,视觉的震撼颤动心灵,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
“哥哥~”林耐软绵绵叫出声,音色婉转,撩人心魄。
待她泄过一回,林仲附身上来,将她拨到怀里。一整晚的缠绵,两人都有些疲倦,他亲亲林耐的眼,浓墨的眼眸是化不开的情绪。
038
湿淋淋的床褥是没法睡了,林仲这儿也没备新的,好在沙发够用,他抱着已经直不起身体的妹妹去了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凑活一晚,次日,林耐睡到十点才醒,着急慌乱地散着头发就要穿衣赶去上课,林仲调出她的课表,拿给她看。
得,今天上午没课。于是她心安理得的重新趴回哥哥的胸口,毛躁躁的头发铺了他一身。到中午时,林仲点了外卖,两人吃了些。
饭后,林仲送她上了出租车,车影掠过,他口袋里的手机拼命叫唤起来。是班里的同学。
“林仲,那个比赛的报名表我放你桌上了,哦,今早你请的假,教授说明晚前必须把论文补回来,不然绝对不会轻饶你。”
林仲嗯了声,“多谢。”
......
林耐赶到学校,顺路去教学楼等苏苏一起回寝室。站在大厅等了两分钟,苏苏从旋转楼梯下来,兴奋指着个人,“林耐,你看那是谁?”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林耐看到了刘闻升。对方转身时,也看到了她。
“刘叔叔。”她乖巧打招呼。
苏苏认出这是救过两人的其中一位,有些激动,但不知说什么好,有些窘迫。刘闻升皱着的眉舒展开,笑了下,同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苏苏一拍脑袋,“完了,我手机落教室了,林耐你等等我,我去找找。”
刘闻升看着小姑娘毛毛躁躁的样子,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回神发现林耐在看他,连说:“瞧我,还忘了正事,我还有事儿得找你帮忙呢。”
“您说。”
“是这样,书记之前吃过南大食堂的粥,现在有些惦记,不过不太记得是哪个窗口,我想着你们学生应该比我懂些,想来问问你。”
林耐:“粥?什么样的粥?”
南大五个食堂,林耐还真不确定陆叔叔要吃的是哪家的粥。刘闻升想了想,也没形容出来,“书记说,上次来也是随意点的,就记得那家的粥像是提前浸的米,有些像小时候用瓦罐熬出来的。”
林耐顿悟,南大确实有这么个窗口,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不过种类少,又开在偏一点的第四食堂,很多人都不爱去。她之前也是苏苏带着去的。
“就在第四食堂,十五号窗口,”她说,“不过阿姨下午一般不在,要不,您明天上午再来。”
刘闻升有些为难,说:“我下个月再来吧,书记最近住院事儿都压着,我这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陆叔叔住院了?”林耐诧异问。
“一点事故,”刘闻升并不多说,“好了,谢谢你,小丫头。”
见他要走,林耐说:“刘叔叔,要不,我来帮您买吧。”
救命恩人要喝完粥还不容易,林耐弯起唇角,“如果陆叔叔不觉得打扰的话,我也想过去探望一下。”
刘闻升沉吟一会,才接着说,“那要麻烦你了。”
林耐记下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待刘闻升走后,把这事也告诉了苏苏。苏苏一听,说:“要不咱两一起去吧,我那叔叔一直说要好好人家呢。”
两人商量好时间,第二日直接去第三食堂买好粥,又拎了些水果,才到医院。陆瑾住的是独立病房,林耐和苏苏到时,病房里就见着陆瑾坐在轮椅上,右腿打了石膏,胳膊上也有。他一身病服的坐在那儿,额发松软,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刘闻升接了粥,说:“昨天要不是碰上林耐,我还找不着。”
陆瑾:“辛苦两位小朋友。”
苏苏对着他道谢,她在陌生人面前总是有些无所适从。表示完感激后,尴尬坐在那儿,便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她去的外头的公共洗手间,并没去病房里的。刘闻升和林耐说过几句话,公务电话催的他只好先去外头安静点的地方。
林耐瞄着陆瑾的腿,柔声说:“陆叔叔要是以后还想吃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哦,”她用了张便签纸写下手机号码,放在桌上,“这是我的电话。”
陆瑾拿起来看了一眼,“不会影响你上课么?”
林耐摇头,“阿姨一般中午还在,我要是放学后去,也来得及。”
“嗯,”陆瑾提唇,“没想到,现在是小朋友来照顾我了。”
她腼腆轻笑,“应该的,陆叔叔如果有其它地方需要我帮忙,我也可以的。”
陆瑾应了声,这时苏苏进来,他看了下手机,说:“不好耽误你们太久,我让人送你们回学校。”
两人乖乖说好,和大人在一起,特别是身居高位的大人,两个小弱鸡乖得像丧失自主思考能力一般。
039
林耐后面一直没接到陆瑾的电话,直到周五,刘闻升打电话来问,“林耐,我这会还在机场,回去可能有点晚,你能帮我买份粥送到医院吗?”
她嗯嗯两声,应允下来,心想陆叔叔果真不大好意思麻烦她。
走到医院,住院大厅有个小孩头上裹着绷带,正哇哇大哭。她摁下电梯,上升的间隙想起她那会在医院。也是哭得昏天暗地,拉着哥哥的手稀里哗啦说了半天。说了什么来着?她皱着眉想。
叮。楼层到了,打断思路。这一次病房里似乎没人,房门开着。她往里走,将粥搁好。
“小朋友来了?”听到声音,她转身。陆瑾坐在轮椅上,右手吊着盐水,行动颇为不便。
“陆叔叔。”
“嗯,又麻烦你了。”他有些笨拙的转着轮椅,和之前见到气场慑人的官者气势截然迥异。倒像是位更易接近的普通人。
林耐上前推着他的轮椅,来到桌前,帮他摆好药粥,又抽张纸擦下桌面,垃圾叠好扔掉,保证面上整洁。
陆瑾提唇笑道:“很会照顾人呀,在家爸爸妈妈省心很多吧。”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小时候被妈妈叫闯祸大王,这些都是哥哥做的。”
“哦,”陆瑾敛眸,“哥哥总是会愿意照顾小妹妹。”
林耐不能更同意,顺口问:“陆叔叔也有妹妹?”
陆瑾低头反手舀勺粥,“有,不过十四岁时,去世了。”
“哦,对不起。”提到人家的伤心事,林耐第一反应是道歉。
他顿了顿,才回说:“不要紧,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十四岁去世,林耐算算大概时间,都快一二十年了,足够冲淡很多情绪,开心的,悲伤的。何况现在陆叔叔已有家室,注意力被分担,受得影响应该没有当年那么重了。
“看到你,有时候会想到自己小时候,”他继续说,视线投到窗外,“要是能好好长大,”他略停,回头望着她,“兄妹间打打闹闹常有,不过长大了倒不会去拌嘴了。”
林耐说:“我很少和哥哥吵架,”就没见过哥哥吵架的模样,都是她自说自话,“哥哥很让着我。”
准确点说,是哥哥压根不想开口费劲和她争执,四舍五入就是让着自己了。
陆瑾被她努力为哥哥辩白的可爱模样,逗得失笑,有些岔气,手抵着唇轻咳。林耐回身拿纸,甫一转身,手臂像是撞到什么重物。听到啪地一声想,半碗粥都扣在陆瑾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蹲身,用纸去擦。
陆瑾拍拍她的发顶,“别怕,这粥已经不烫了。”
这粥确实不烫,但还热着。软烂的米粥糊在他完好的那条腿上,林耐小心翼翼擦着米粒,手腕忽让他顺势握住。两人目光相对,陆瑾眸光沉沉,松开她的手,“没事,闻升快到了。”
湿乎乎的布料黏着皮肤怎么会好受,林耐登时十分愧疚,“陆叔叔,以后我能每隔三天都来给您送粥吗?”
小姑娘眼中抱歉意味明显,是想借这事小小的补偿一下他。陆瑾睇着湿掉的裤子,软声说好。
她终于浅浅笑起来,手机声响,她看到是谁的电话后,整个人都亮堂起来。悄悄往门边挪了几步。
“哥哥?”
“来南二门。”林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始终带着点疏离。
“啊?我不在学校。”她有些讶然,哥哥竟然来学校了?
林仲忽问,“你在医院?”
上次探望陆瑾的事,林耐给他提过,这次莫名就想到这儿来了。
“对,那我尽快回学校。”
要是以前的她,一定说我马上就回来。现在,陆叔叔的裤子还湿着,她这个始作俑者有些不好意思先走。思量着,要不要去找护士过来帮忙。
林仲挂了电话,她看着陆瑾,陆瑾说:“哥哥找你?”
“嗯,不过我晚点回去也没事的。”
晚点回去,哥哥可能已离开。好可惜,不能和哥哥一起吃饭。还有,那个。
陆瑾:“我这里没事,你回学校去吧。”
林耐看着他,将剩下的残局收拾好,弯眼笑问:“陆叔叔,您怎么总赶我走啊?我要是真的走了,哥哥才会生气。”
陆瑾哑然,无奈由她。闪神间,刘闻升风尘仆仆赶来,林耐看到陆瑾得救,瞬时放心。手机再次响起,也是哥哥打来的。
“哪间病房?”
他问。
~~
可能会修本章
040
林仲到病房时,刘闻升正说到路上遇见的趣事,房间内一室轻笑,女孩清脆的声音尤为动听。看到他来,林耐便想牵他的手,硬生生憋住了。林仲性格虽冷,并非目中无人,问候对方几句,便发现身侧的林耐眼眸里开心都快藏不住了,再呆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露出点别的什么来。
“我和林耐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空的话,我们再来探望您和阿姨。”
您和阿姨?陆瑾捻着指尖,面若寻常,笑着应声。两人出去后,他让刘闻升将轮椅推到窗边。自此处俯瞰楼底,人影如蚂蚁,显得渺小脆弱。
“闻声,家里小孩听话吗?”
刘闻升想起家里令人头疼的十八岁独子,“调皮得很,最近谈了个女朋友,他妈妈最常说的话,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陆瑾摸着打了石膏的腿,忽而说,“年纪小的时候,讲道理总是次要的。”
刘闻升愣了下,回说:“也对,像我家那个,早知道这么调皮,就应该趁着年纪小,多收拾收拾。”
轮椅上的人没说话,垂下的眼神里静得如一潭积满墨藻的死水。
......
林耐如愿以偿得牵上哥哥的手,坐在车里没舍得放。停车场里车来车往,林仲摸摸她的发顶,抽手插上车钥匙,轻踩油门。车子一路疾驶,回到小区,林耐解开安全扣,俯身在他脸颊轻吻,一点点蹭到他唇边。
“别闹,”林仲拿下她挂在脖子上的手,“车是别人的。”
她一愣,面色顿红,知道哥哥误会了,只好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进门。自己也是有点尴尬,好像每次看到哥哥,总想在他身上蹭一蹭,抱抱他,亲亲他。即使不继续做点旁的,她也分外满足。
两人吃了晚饭,窝在沙发上,林仲一手翻书,一手揉着大腿上的小脑袋。小脑袋有点儿不安分,左晃晃右晃晃,还扒下他的抚在脑瓜上的手,一会握住,一会捏紧。
林耐亲亲他的手掌心,一寸寸观察他掌纹的纹理,看到兴致来了,会悄声说:“哥哥的生命线很长呢,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哥哥,”她脑袋一滑,顺到他腿间,仰视着上头的人,“你还会成为有钱人。”
林仲翻下一页,单手在笔记本上敲下几个英文单词,不论她说什么,都是单字回应,像是自己即使没认真听,可也不致她冷场。
“不过,哥哥以后能买小点的房子吗?”
“嗯?”
“最好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这样哪怕你生我的气,也得和我睡在一起。”
“嗯。”
哥哥答的漫不经心,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一辈子都对你好,”她支起身体,就着横卧的姿势抱住他,脸贴在他小腹,“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她自己听着,有点像是电视剧里渣男为得到女孩子的身体,放出的甜言蜜语。再在后头继续补充说:“我们学院有位老教授,八十七岁,单身至今。听说,是为了初恋一辈子都没结婚。哥哥,我也可以的。”
林仲敲下成串单词,淡声回应她,“想这么多?”
她嗯嗯点头,听到电脑关机响声,小手掀起他的衣摆,将脑袋拱进去。林仲胸前立即鼓鼓囊囊,小姑娘在衣服底下一会亲,一会啃,不得其法。他护住她的后腰,手探裙底,拨开内裤,指腹磨开那两瓣娇软的贝肉,啵地微响,插入洞中。
林耐攀在他肩头,臀蓦地夹紧,翘起,干燥的,略有些粗糙的手指,贴着软滑的肉壁扣弄,磨研,搅得她小小的脚趾不断蜷缩放开。小穴里燥燥痒痒,翻得人心都在颤动。
她钻出哥哥的衣服,蹙眉吻他的唇,细弱的嗓音在他耳边难受哀求,“不喜欢它,不要它,唔。”
底下再入一根手指,穴口顿时涨大,黏湿的蜜水失控地涌到那儿。身体里刹那间空旷成荒野。
“哥哥!”
手指霸道杵进去,打圈上顶,竟还一齐夹着最里头的蕊珠往下带。她难过得紧,“哥哥,嗯,求求你,求求你!”
“求什么?”
“不知道,嗯,”她空茫摇头,下头的开始轻轻插弄,她软娇娇应声,“要这个,嗯,不是不是!”
她开始贪心,小手自己摸索着寻到他的胯处,隔着裤子握住那团早就烫得发硬的事物。
“这个,好不好?啊!”
又插入一指,她合起膝盖,像是想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小手握着哥哥的性器啜泣,“呜,哥哥,这个,嗯~求求你,啊!”
哥哥带着湿滑的手指缓缓抽,重重插,指腹故意拨弄着肉壁上的褶皱,如拨弹着悠然琴弦。他吻上她的眼睛,声音闷哑,“不行。”
041
不行?
林耐嘤语一声,绯红的脸蛋凑到哥哥脸前,轻蹭他的鼻尖,灵活的小手贴着他的小腹贯入裤内,一下便寻到蓍草里的裹着软层的肉棒。林仲钳住她的手,低喘出气,另一手拖过沙发上的包,递到她手上。
“先把东西拿出来。”
她一怔,听话地拉开拉链,看到背包底部一盒蓝色包装的避孕套。锡纸包装的避孕套撕开,就是一团半透明胶套。林耐抖着手,褪下哥哥的裤子,胶圈口对着凸起的蘑菇头套弄几次,始终戴不上去。
林仲后背扎出一层层尖叫的热意,唇角微提,抓过避孕套自行戴上,手拎起她纤细的腰肢,缓缓落下。结合的瞬间,两人俱是一紧,抱着彼此匀匀挺动。
屋外,小孩子嬉戏打闹的声响此起彼伏,醇香辛辣的油烟徐徐升腾,不过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林仲恍惚错以为,他和林耐不是亲兄妹,只是这万家灯火中普通的一对同居恋人。会吵架,会和好,会亲吻,会抵死缠绵,也许会分手,也许会结婚。
失重的闪神瞬息,他抽插渐快,像是要确认哪些是幻想,哪些是真实。林耐应承着哥哥愈发急切的撞击,咬着他的肩头,猫儿似呻吟。这儿离门有些近,要是声音大些,外头说不定会听到。她不敢叫出声来,身心磨人。
收紧的下头咬得林仲无法顺滑插动,手伸进她上衣,捏着那两只可爱的小白兔肆意玩弄,牙尖隔着布料嘬吸甜豆般的乳头。林耐亲着他的发顶,沾上情欲的哥哥不再是她仰望的神袛,而是同她堕落沉底的帮凶。她急急吸气,体内涌出潮水,胀满河岸。林仲抽动几十下,顶着肉壁射出来。
两人在沙发上抱着,林耐头靠着他的肩窝,呼吸间还能感应到哥哥留在小穴里,再次抬头的欲望。哥哥抚着她的脑后,低头问她:“想吃什么?”
林耐腹中饥肠辘辘,掰着手指说:“想吃牛肉,还有呛生菜,嗯,”她舔舔干涸的唇,“还想喝芝士乌龙茶。”
林仲点好外卖,抱着她去浴室正正经经洗了个澡。小家伙机灵的讨好他,有模有样地学他,跪在他胯下,含着肉棒舔吸。热烘烘的水浇透身体,林仲势如抵进一座火山,按着她的脑袋挺动。顾忌她的生疏,只能控制自己不撞到她深喉。
小家伙卖力学习,吸得他魂飞魄散。眼前一时银色蜉蝣四处飞溅,他后臀一挺,来不及整根抽出,一股浓白全射在她嘴里。林耐无辜昂首,含着的精液从她嘴角渗出,淫荡,萎靡。
“吐出。”
“来”字还在嘴边,她便双眉一皱,眼巴巴尽数吞了下去。末了,还伸出粉色的舌尖舔净唇角,林仲抱着她便吻。
浴室玩闹一场,外卖正好送到,林耐喝了口乌龙茶,眼一瞪,悄悄贴着哥哥耳朵咕哝:“这个也有点咸。”
哥哥目光一转,睨得她羞羞缩回脑袋。小虫子似的蠕进他怀里,专注喝奶茶,吃饭的规矩瞬间抛到脑后。
林仲吃完饭,重新打开电脑,看着两个半小时前敲出的词条。首个单词,拼写错误,他摁下删除键。第二句,语序全乱,光标利落减掉。转行一段,竟然还有数据错误。他一扫后文,脑海里“千疮百孔”四个字逐一浮现。抬眸看过去,那边的人佯作镇定,迅速将视线移到手机上。他敛神沉思,须臾,关掉文档整个粉碎。
十一点,两人缠在床上,要了一回,林耐被哥哥喂饱,巴巴抱着他酣然睡着。林仲轻拉下她的手臂,没开灯,走到客厅,再次打开电脑。
林耐昨夜腰酸腿软,睡得够沉,梦里似有只温热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接着是轻柔的风,身体在疏软的云波里摇摇晃晃,隐约还有咕咚的水声。她睁开眼,上方是哥哥的脸。
底下的小穴先一步苏醒,翕张的穴口默契响应他的律动。林耐娇娇糯糯叫他“林仲哥哥”,双腿盘上去。
早上的甜点使人餍足,屋外响起敲门声,林耐抱着他不撒手,他好笑着说:“外卖来了,快松手。”
林耐随着他起身,崭新的被褥滑下,露出她吻痕密布的胸口,林仲侧脸穿好睡衣,拉起被子罩住她的脑袋。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脖子,锁骨全是她回应的印迹。
门铃和电话同时响起,手机掩在一堆着乱衣底下,胸罩内裤散了一地,林仲未去理会,径直打开房门。门外的人看到他开门,视线降到他颈上,兀的愣住。
林仲喉头微紧,挡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未松,脚步未动,声音平静的吓人。
“妈,您怎么来了?”
042
林母站在门外,脚边放着一小箱车厘子,神情了然将视线从儿子身后的屋里收回,柔声问:“女朋友在呢?”
林仲含糊嗯了声,林母说:“妹妹前两天不是想吃车厘子么,刚好我来京市,就给她买了点。你这,”她促狭一笑,“妈知道你这会不方便,东西就先放你这儿,到时候给妹妹送过去”
“好。”
“行了,妈不在这儿讨人嫌了,”林母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妹妹今天放假吧,我接她出来吃饭。”
话音一落,屋里响起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林母疑惑望过去。
林仲后背绷直,冷静开口:“她昨晚把手机落这儿了,应该接不到电话。”
“哦,”林母想着自己要过去,便说,“那我给她带过去吧。”
说着,就往里提步。林仲错身躬下腰抱起车厘子,正好挡住她,“妈,你先去办事吧,她昨夜应该累着了,没这么早起床。下午,我去接她和您吃饭。”
林母恍然,“也行,小懒猪也只有你叫得起来。那我先走,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家酒店,你爸也在。”
“好。”
“对了,”林母拉他走出屋子,放低声音,“你是医学生,有些事,自己注意点,别让人家小姑娘受罪。”
林仲颔首,“我明白。”
“咔嚓。”房门轻轻阖上,林仲站在门边,放下手中的车厘子,慢慢转身。林耐在身后,穿了件他的大号衬衣,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凝视他。“哥哥。”她低低出声,脚动了动,却没再往前。
林仲点点鞋柜上的车厘子,没有一点儿异样,“想吃吗?”
她咬着唇,忽然小跑过来,抱住他。
“哥哥,你别怕。”语气惶然,声线还有些颤抖。
林仲揉揉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
她不是乱想,是害怕。害怕哥哥先放开她的手,丢下她,不再回头。
“哥哥,以后你结婚了我也没关系的,”她勉强挤出个笑来,难看得很,“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将自己已然放到了最为卑劣的位置,舍弃自己的自尊,全然为他一人而存在。
林仲目光瞬时冷下,“你把自己看做什么?”
小三?见不得光的禁脔?
林耐被他眸光的利刃割得血肉模糊,可是能怎么办呢,她从来都左右不了哥哥的决定。与其要忍受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不如占据一个他身边的位置,无耻拥有他的一部分。
林耐紧抱哥哥,“我只是想让你不要离开我。”
林仲僵着身体,过了好一会,声音飘忽传来,好似自问:“林耐,我又能去哪里?”
一上午,两人间一夜的欢愉全部抵消,气压值呈负数。下午去酒店找到林父林母,二老夸她长漂亮了,就是脸有点臭臭的,笑得虚假,一点也不可爱。林耐腆着脸揽着林母撒娇,哄得两老满意才松口。
林父点燃一支烟,笑看母女俩,对林仲问:“元旦带妹妹出去玩一趟,正好这里这里有两张酒店的券。”
他拿出公文包里精美的纸券,推给林仲,“之前她就想去海边,你带她去转转。”
林耐这下是真高兴了,脖子抻得老长,“哥哥,我们去吧。”
林仲接过纸券,微微点头,“好,元旦我和她去。”
林耐亲亲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小马屁精,”林母点点她的额头,“这是人家送给我和你爸的,便宜你了。”
二老订的是明早的飞机票,兄妹两不好久闹,走得也早。
043
林耐每隔几日便不忘给陆瑾送粥,有时碰到他和人在病房谈公事,她就安静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那么一两位她在电视上见过,出场自带新闻背景音效。
她一个小小柔柔的女孩拎着纸袋,在这儿的格格不入,异常拘谨,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陆瑾没说什么,只是当她再去,便绝少有机会同除刘闻升以外的人碰过面。
陆瑾喝完粥,轻笑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事儿,我听刘叔叔说,您快出院了?”
“嗯,大概元旦后。”
林耐颔首,见他搭着沙发背要起身,忙帮忙去扶。陆瑾敛眸,手松松搭在她小臂上。
“陆叔叔元旦不放假吗?”她好奇问,印象里,陆瑾总是在忙工作,腿伤最重那会,也没见他歇息片刻。
陆瑾缓缓靠近病床,随意说:“有时候,工作,也是在放假。”
她听不大明白,甫一走神,脚边似乎绊到陆瑾的鞋,她踉跄不稳栽到床上,带的陆瑾跟着压下来,两人登时面面相对。除了哥哥,林耐还是头次和男性贴得这么近,心里有点不适,也有些紧张。
“抱歉,”陆瑾借着手臂的力量,翻身坐起,“你有没有受伤?”
林耐摇头,也坐起来,“我没事。”
两人倒下时林耐衣领被扯,露出一丝乳线,不知道陆叔叔有没有注意到?她红着脸背过身快速整理着衣裳。
“咚咚咚。”门外站着个五官冷艳的女人,她拎着贝壳包,目光直直刺向床沿的林耐。
“你怎么来了?”陆瑾罕见地露出不悦表情。
女人昂着下巴进门,凉凉开口,“怎么,见自己住院的丈夫,还要预约吗,陆书记?”
听到女人不善的语气,林耐登时明白这时候应该赶紧走掉才对。她低声说:“陆叔叔,学校有事,我先走,不打扰您和阿姨。”
陆瑾自然不去留,点头应声。林耐对女人甜q品q小q站6039;35.48o9/4o示意,乖乖拿着包走。离开前,隐约听到女人在说,“离婚的事,我考虑好了.......”
林耐对陆叔叔的私人秘事不感兴趣,脚迈得飞快。她下午没课,兴致盎然的溜到哥哥学校。林仲一般在第三教学楼,她不敢直接上去影响哥哥上课,遂捧着杯奶茶在校道旁蹲守。
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转过身,望见许久不见的沈菲和沈陌从外向她走来。看到沈菲,她顿感莫名的慌张,仿佛偷了属于别人的东西,如今做贼心虚似的惶恐。
“来看林仲?”沈菲问话很是自然。
“嗯。”
“打电话了吗?他中午都不会出教室,等在这儿可守不到人。”
林耐摆头,“没关系,我马上就会回学校。”
沈菲拉出沈陌,将他往前推一把,“正巧,他也要回学校,一起走也安全点。”
被安排的沈陌虽面色不大好看,但也没拒绝。林耐握着奶茶杯,不好意思说:“那个,我。”
“算了,”沈陌忽然出声,“我想起来还有事,你晚上回去再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就走,沈菲叫人也没叫住。林耐哑言,沈陌的少爷脾气还真是半点没变啊!
“啧啧,”沈菲看透自家弟弟的小心思,回头问林耐,“你哥,这段时间,还好么?”
好?不好?她没法确定,应该是不太好。沈菲对她的沉默并未多加过问,继续说,“那你哥,是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她这话问的有点儿奇怪,林耐疑惑看她,难道不应该问,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喜欢的女生?沈菲勉强挤出点笑意,“其实,我知道他从没喜欢过我,不过,我总是不服输,想要试试。林耐,你告诉我,他藏在心里很久的那个人是谁?”
哥哥心里的人?她瞬间懵掉,哥哥竟然有多年喜欢的人?
044
那天和沈菲聊完,林耐浑浑噩噩回到学校,满脑子都是“他藏在心里很久的那个人是谁”。哥哥的交际圈基本不与她重叠,她当然不会清楚哥哥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沈菲的话,无异在她岌岌可危的情感世界里,挥出一阵飓风。
周五,林仲惯例来接她。她在宿舍拖拉了十来分钟才下楼,去南二门。垂头丧气的坐在副驾驶,恹恹的情绪小心掖着,对车窗外的景色毫无兴趣。直到外头天色渐黑,她才反应过来,车子行驶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停下的迹象。她对京市本就陌生,车外的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到了晚上大多也是一个模样,令人难以分辨。
“哥哥,我们去哪?”
林仲声音里如含了块冰,反问她,“气生完了?”
她张着双大大的亮瞳,两叶扇子般的睫毛忽忽闪闪,好像在说,哥哥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林仲没继续说话,往左打了个弯儿,踩下刹车,侧脸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倏尔探身,罩住她,伸手咔嚓一下解开她的。
“哥,唔。”
所有的疑惑被他的吻堵进嘴里,林仲强势而温柔的进攻掠取,调下副驾驶的椅背,俯身完整笼住她。车还未熄火,热烘烘的暖气灌进衣服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哥哥的手,他如同等待良久的猎人,不慌不忙逗弄着身下可怜的小白兔。
大衣被他丢到后座,羊毛衫,内衣,内裤,一层层仿佛剥洋葱般,消失殆尽。底下的她,嫩得像新鲜的笋,带着朝露,甜美清爽。林仲在她纤薄的皮肤上吸吮出斑驳的红痕,推起她的腿置在肩头,带好套后,缓缓抵进去。
“嗯~”林耐呻吟一声,腿根稍滞,伶伶的小腿无助地夹住他的脖子。林仲跪在座椅上,一下轻,一下重,把身下的姑娘捣得泫然欲泣。
“还生气?”
小姑娘洁白小巧的脚趾蜷在一起,哭腔渐升,“不气了,啊,哥哥,我不气了。啊!”
“小骗子。”
他冷感的脸泛出欲色,眼里全是小骗子妩媚而天真的面孔。身下渐渐变得急切,她每哭一下,便会勾出他心里潜藏的恶。
车身颤颤,热气铺满玻璃,宛若浓白汁水浇筑。林耐被压在底下要了一回,哥哥抱着她坐到驾驶座,让她面对着前窗,一次次抽插,将她撞得直不起腰肢。两只雪团似的奶压住方向盘,忽一下摁响喇叭。哥哥竟然笑了声,从后伸手探到前方,把晃动的奶揉捏得千姿百态。
“想要别人发现么?”他贴上她的耳根。
此时,车头灯突然打开,林耐羞得赶紧闭眼,不敢去看外头。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来,哥哥取笑她,“就这么点胆子?”
亮起的世界重新进入黑暗,她扭身捏拳捶他的胸口。绵软的胳膊使出的力,和挠痒痒差不多。林仲抽出身,把她翻过来,同自己正面相对,掐着她的腰顶到最深,“说说,气什么了?”
“嗯~”她腿上蹭着坐垫柔软的毛,上面有些黏湿。哥哥一直抵在铃口,动也不动,惹得尾骨都在战栗,她压根没法好好说话。
“不想说?”他抚着林耐背后两段可爱的蝴蝶骨,一个挺身,对着她脆弱的小肉珠撞击数下。
br “呜呜,好疼,我说,我说,呜呜,”林耐趴在他肩上,断线的泪珠顺着脸颊滑到他背脊,“你喜欢别人,我,啊,啊!”
说了半句,他就不给人机会往下,唯恐她逃跑,还将人死死往下摁,冷郁的语气夹杂着威胁,“你听谁说?”
林耐小性子也跟着上来,咬他的颈侧,咬他的唇角,听他嘶地一声,眼泪还没来得及抹,挺翘的肉臀报复似的上提,小手揪掉他上头湿滑的避孕套。握着勃起的欲望,便往翕张的穴口塞。
“别闹!”林仲制住她。
“哥哥,”她舌尖尝到眼泪咸涩的滋味,湿漉漉的眼,水光莹亮的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045
你喜欢我吗?
林耐问出这话,目不转瞬注视哥哥,不放过他脸色每一个神色的变化。林仲拍拍她富有弹性的小屁股,轻声嗯了下,身体后仰,抽纸擦干净两人身下的水液,取过抛在后座的衣服一件件给她套上。
小孩子总是无比容易满足,林耐穿好衣服窝在副驾驶上,难得有多余的精力打量着这辆陌生的车。她记得,前不久,哥哥是拒绝与她在车里做这种事的,难道?她偷瞄着哥哥,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林仲收拾好车里的残局,找了包湿巾纸给两人擦手,清凉的纸巾一只只拂过指节,林耐听他语气淡然问:“不喜欢在车里?”
她蓦地闹红了脸,哥哥每次正经和她谈论这种事的模样,太过禁欲,总是让她产生亵渎神灵的错觉。缩在他温热手掌的指尖,一点点抠着他掌心干净的纹路,“喜欢,可是,车子是别人的呀。”
林仲勾起唇角,俯身含住她水滴似的耳垂,声音含糊,“现在不是了。”
“这是哥哥买的车?”
“嗯。”
“哥哥真厉害!”林耐夸哥哥从不吝啬,娇娇柔柔地趴在他肩头,星眸闪亮。她的样子属于默认买车的钱是他自己挣来的,而不是家里父母给的。对他的实力,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任和崇拜。林仲喉结滑动,揉揉她的后脑,退开启动车子。
元旦前夕,学院晚会开始招募活动志愿者。这次院内活动,学院邀请了市里几位领导,为了保证活动质量,用的志愿者比以往多出三倍。苏苏对这活动大感兴趣,她说这次喜欢的人也会来,当观众或许很难抢到票,不如报名当志愿者来的方便。
林耐没去,活动周五举行,她只想和哥哥回家,发呆也好,做羞羞的事也好,什么都比在闹哄哄的人群被学姐学长支使得强。
活动当天,苏苏在会场打电话过来,她搬东西时扭伤了脚,现在路都没法走。林耐去老师那儿请假,赶到会场,看到有人正帮苏苏用喷剂揉患处。苏苏暗暗呲牙,抱着林耐的胳膊,疼得小声叫唤。
“苏苏,你找个人来替你吧,横幅,展示架那些现在都等着用呢。”会场的大三学姐面色不太好,眼下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做,赶巧还出了这样的事儿,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她对这届大一新生印象瞬间拉到最低。
苏苏顿感为难,自己最要好的,最有可能伸以援手的朋友是林耐,但林耐一早说明对活动兴致缺缺。
学姐懒得过多理她,生硬交待,“下午活动开始前,东西一定要到位。”
林耐看了全程,捏捏她哭丧的脸,安慰道:“好啦,小宝贝,别担心,我帮你去拿横幅和展示架。”
“真的?”
“不骗你。”
“林耐,爱死你了。”
学院做的横幅和展示架由广告公司的人送到院门口,校外的车不让开进来,林耐给哥哥发了条微信,顺便帮着店员搬下纸箱。转身打电话给了同屋的舍友,问她借搬快递的小推车。舍友说,小推车在,可她人这会不在宿舍,实在不行,先让苏苏帮忙送过去。
苏苏那脚从宿舍走到校门口,估计得累得够呛。她轻叹,试着抱起其中一个纸箱,半蹲着去勾另外的展示架。
滴滴滴。
一辆车滑到她身侧,后座的车窗放下来,陆瑾露出脸,“几天不见,小朋友力气这样大了。”
“陆叔叔,您也来参加活动?”
陆瑾的划过她一身白色志愿者装束,远远望着像一株清丽修长的百合花。他打开车门,接过林耐怀里的纸箱。
“去哪,我送你?”
林耐飞瞟一眼他的腿,“还是我自己来吧,您才刚好。”
陆瑾屈指弹弹她的脑袋,趣问:“我看起来连这个都搬不动?”
“嗯,不是。”
有人帮忙当然是好,何况陆瑾的车还能直接开到会场。碍于他这次开的公车,车牌号较为张扬,车子停在会场后院,刘闻升负责将东西找人送去。
从二楼呼啦啦下来一群体育专业的男生,林耐退后几步,避无可避,小心侧身还是被人撞得趔趄。陆瑾揽过她护在身前,待人走后,自然松开。林耐后颈微热,感到和陆叔叔在一起时,她怎么总是冒冒失失,毛毛躁躁的?
陆瑾神情自若地走入会场,眼尾余光睇着钻研展示架的小姑娘,神情变得分外柔和。老院长重重拍拍他的肩,“臭小子,出事了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周叔,我哪敢拿这事来扰您。”
......
林耐顶替苏苏负责横幅和展示架,活动开始,她因个子高,被学姐拉去做礼仪,仓促之下,还画了个淡妆。给领导端茶递水,用学姐的话说,那叫露脸,一般人长得丑她都不考虑。林耐没带高跟鞋,穿了人家大一码的鞋,换了旗袍,端着托盘一位位伺候过去。
来到陆瑾身后,他倏尔怔愣,可能一下没认出来。林耐冲他无奈笑笑,放好水便悄悄走到一旁。
她很少穿高跟鞋,就着不到半小时,脚后跟都磨破了皮。和同组的女生说了声,她走到会议室外,往洗手间走。经过间空教室,门里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带进去。
“哥哥?”林耐诧异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仲伸手用指腹揉着她丰满的红唇,一手探到她身后,捻住旗袍的拉链,徐徐拉下。
“哥哥,不,不行的!”林耐一下结巴起来,手轻轻握住他。
她知道被哥哥进入后,自己是什么可怜模样。而且,时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