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门板, 整个人焦虑的有点跳脱,深吸一口气, 静静的等着被冯之洲发现, 然而,谁料到冯之洲只是简简单单买了条丝巾转身就走, 并没有打扰她。
男人走了, 倪卉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刚才男人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难道没看见?
不可能!
刚才看他那架势明显是发现她了, 倪卉在这里面前前后后躲了不上十分钟,却满头满脸的大汗,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坐着缓了好久才慢慢的从下面爬出来。
“艾米丽, 你没事吧。”她刚爬出来就被琳达给拉了出来,倪卉没说话, 腿却是软的, 她一句话都没说。
琳达看倪卉好像吓得不轻, 忙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边顺她的背边说:“刚才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倪卉不说话,双眼无焦。
琳达看了一眼,“怎么?吓傻了?”
倪卉这才慢慢说话,“他是追债的。”
“追债?你欠他钱了?”
倪卉没说话,小口喝了几口水,刚才不觉得, 这会儿心里却莫名其妙痛的厉害,她扬起脖颈喝水,眼泪顺着眼角
缓缓流下,琳达大叫,“艾米丽,你怎么哭了?”
倪卉回到家,整个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乔恩跟去的助理早已报告了这一切,乔恩懒懒的看她一眼,“怎么了?撞见他了?”
倪卉没说话,她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乔恩。
乔恩开始唠里唠叨,“刚开始就说让你最近不要出去,你不听这下好了吧,差点让人家给抓住。”
倪卉吸了吸鼻子,“人家才没稀罕抓我呢。”
乔恩听见看过来,对她古怪的思想有点不能理解,“嗨,你刚开始不是还特别害怕被他碰见吗?现在怎么回事?不害怕了?还希望被他抓回去?”
倪卉伸手胡乱拍下他的手臂,“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
乔恩抓狂,“那你说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倪卉懒得跟他解释。
冯之洲上了飞机,程峰坐在身边欲言又止,冯之洲看了一眼,“说话!”
程峰想了想措辞说:“冯总,你不是一直想把倪小姐带回去吗?刚刚怎么住手了?”
冯之洲凝眉,是啊,他没看到她之前明明是非常急迫的想把她带回去,但当看到她躲在丝巾架下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了,他觉得自己残忍。
冯之洲想到这儿闭上眼,“这事以后再说。”
手里还抓着那块丝巾,橘黄的颜色,抓在手里特别柔软,特别丝滑,冯之洲看了一眼,心里的某处竟然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人刚下飞机,和程峰前后走着,自家车停在外面,冯之洲从大厅出来,开车的司机老杨说:“冯总,出事了。”
冯之洲一噎。
倪卉这边还在伤心呢,晚上就接到于静的视频,于静眼泪叭啦的,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眼睛更是肿的像桃子,倪卉一看,诧异,“你怎么了?”
于静遇见亲人哭的更厉害了,狠狠哭了一会儿怎么哄都哄不好,倪卉焦虑万分,劝她,“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于静抽抽涕涕的说:“马,马腾飞,…..他,….”
倪卉焦急,“马腾飞怎么了?”
“马腾飞,他死了……,啊…..”于静哭的不能自制。
“啊,怎么会这样!”
对于马腾飞的死讯倪卉是一点没想到。
晚上她坐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抱膝的想,马腾飞才多大年龄啊,无非也就三十岁,怎么这么快就……
想起于静,她有些难过,于静该怎么办?他们俩的感情还那么好。
倪卉第二天一早,倪卉收拾东西准备飞往中国,乔恩知道这是人命观天果果的大事,他拦不住她,临走前的早上,乔恩给她做了早餐,倚在窗边看着她,“相好了吗?”
倪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过了良久点头,“相好了。”
再次踏上中国这片国土,她心中感慨万分,重新回到A城,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却又变的她认不出模样。
今天是马腾飞出殡的日子,她没去于静家,是直接奔往追掉会的,一进那个大门,一股沉重的哀乐响起,那种肃穆哀痛的氛围,倪卉眼睛瞬间就红了。
前来参加马腾飞追掉会的人很多,大多是企业高管,倪卉并不认识,左右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冯之洲的身影,倪卉看见了于静,大概是见到最亲的人,她抱住倪卉哭个不停。
身后林护士长也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回来了啊。”
“嗯。”
倪卉再前后没说一句话。
整个葬礼倪卉都寸步不离的陪着于静,有几次她看到了冯之洲,男人面色沉重,马腾飞是他最好的哥们,很多事需要他处理。
他的眼神也全程没往这边看,倪卉也没心思,只是抱着于静心痛到了极点。想起原来世上所有事在生死面前它也不过如此。
中途,冯之洲处理完事情,抬眼望这边瞅瞅,终于眼睛定格在远处身穿黑色套装的倪卉身上,女人长长的波浪卷高高扎起,皮肤白皙,嘴唇涂了淡淡的唇彩,完全是素妆,显得整个人干净纯真,她全程扶着于静,一脸哀伤。
冯之洲瞅瞅迈步过去,将两瓶水递过去,“请节哀,喝口水吧。”
于静哭的厉害,倪卉接住没看他,淡声,“谢谢。”
男人也没做停留,逐渐远去。
倪卉心里只微微痛了一下,不再理会。
给马腾飞料理完后事众宾客慢慢散去,冯之洲是最后走的,于静对倪卉说:“这几天真是麻烦人家冯总了,你出去代我送送他。”
倪卉知道于静这几天伤心过度,也没什么力气说话,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出去了。
往楼下走,她觉得脚步异常沉重,脚踩在台阶上,冯之洲就站在下面,他戴着手套忙东忙西,倪卉调整了下心情下楼。
“冯总…..”再次站在他身边,她淡声叫着。冯之洲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里平静无波,这不是她要的,她原以为冯之洲看到她眼睛里会闪现惊涛骇浪,没想到……
她淡淡笑了下,是她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怎么样?于静没事吧。”冯之洲淡淡问。
“没事,你们回吧,这么多天谢谢了。”倪卉友好的说。
冯之洲犹豫了下妥协,“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好。”
原以为再次见面会很难,两人不是仇人也好不了哪去,没想到这样平静无波。
人走了,倪卉站在客厅里想,在生死面前谈什么都是苍白的。
冯之洲坐上车,程峰问他,“冯总,您干嘛不和倪小姐叙叙旧呢。”
冯之洲淡声,“没到时间。”心里却翻浪一样难受,一年多了,终于再次见到她,她还是那样瘦那样漂亮,他却不知道该给她说什么。
倪卉上了楼,于静问,“冯之洲走了吗?”
“走了。”
“没和他聊聊?”
“聊什么,都过去了。”
倪卉在于静这里陪她三天然后收拾东西回法国,原本以为可以多呆几天的,却发现待不下去了。
回到法国,倪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给乔恩听,乔恩想了一会开导她,“你不能一直缩在壳里,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要活出精彩,活出快乐,你和冯之洲就是个过去式,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呢。”
倪卉花了一晚上消化了乔恩的话,第二天有个重要的T台秀,倪卉原本是不参加的,但想了一夜改变了注意,第二天她盛装出行参加了。
这次的T台秀是各大经销商联合媒体举办的,场面盛大,好多商界大佬和明星都参加,想要扬名是个好机会。
倪卉所展示的作品也是法国某著名首席服装设计师的手笔,主题简洁大方,走高品质高逼格路线,正好和倪卉的气质很搭,她的冷艳可以将这个品牌推向一个更高的标准。
这又是首席设计师选她做模特的原因。
全部表演完了,倪卉在后台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进来一个小助理,他喊,“艾米丽老师,您等一下。”
倪卉抬头,小助理递给她一件华美的礼服,“这是我家老板凯文送的。一会你上台领奖的时候穿它。”
“我上台领奖?”
“对啊,刚才评分出来了,你代表的凯文老师的成绩最高,凯文老师获得了一等奖。”
“这么好吗?恭喜恭喜…..”
小助理笑了笑,“这也有您的一半,一起去吧。”
倪卉接过衣服,这件礼服是真的华美,做工精细,非常漂亮,倪卉穿上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时凯文过来,朝她拥抱一下,赞叹,“很合身。”
倪卉笑笑脸颊有些红晕,“谢谢,我很喜欢。”
随后两人手挽着手上台领了奖,主持人和凯文老师把倪卉一顿猛夸,夸的倪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的一周,倪卉大小应酬不断,商业演出不断,几百万上千万的大广告单子应接不暇,她一下从一个三线模特一朝蹿红成一线大咖名模。
这种事业上的飞速发展让倪卉有点适应不过来,但是她真的很快名声都打出去很响,很快就能和乔恩这样的一线球星名头旗鼓相当了。
倪卉从此事业发生了一个质的飞跃。
晚上,乔恩给她庆祝,点了蜡烛配红酒,烛光晚餐。
乔恩举杯,“祝贺你。”
倪卉:“谢谢。”
乔恩笑着说:“以后就是超级名模了,有什么想说的。”
倪卉想了想,“好像受人尊敬了,而且接的广告费都变得好多钱。”
乔恩笑着骂她,“肤浅!”
倪卉笑笑,有钱真好,可以买来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还有呢?”
“还有就是被人夸的感觉真好。”
乔恩笑骂她,“幼稚。”
不过乔恩是真的为她高兴,在她肩上轻拍拍,“以后你会越来越优秀的,优秀到足够让你不再害怕那个人。”
倪卉突然不笑了。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倪卉参加各种T台表演,她走台的样子冷艳高贵,瞬间吸粉一大批贵妇和千金。
她不光在法国出名,很快就像乔恩一样在全国都有了名气。
贵妇之间谈论服装、首饰什么的,都是照着模特的样子穿,都是照着模特的样子买。
邢红眠是最典型的跟风一族,她看见漂亮的裙子就要买,看见好看的首饰就要戴,而且从来不戴杂牌子,全是高端上档次的。
和闺蜜聚餐,她全身上下珠光宝气,闺蜜看见都羡慕不已,羡慕她有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能给她挣来钱花。
邢红眠虽然年龄大了,但心态一点都不老,说起品牌来头头是道,闺蜜摸着她的花裙子问,“这是今年出的新款吧?”
“是呢,就是那个法国模特艾米丽穿的那件。”
“还有这腰带,也是她今年主打款,可漂
亮呢。”说起艾米丽邢红眠满面红光,现在她完完全全是艾米丽的铁粉。
“是不错,你买了几条啊,给我也弄一条。”
邢红眠有点沾沾自喜,“这是高定的,只有一条哦。”
“是吗?这么明贵。”
“那当然。”
闺蜜开始酸她,“你说你天天艾米丽艾米丽的叫,要到人家签名照了吗?”
邢红眠脸色一变,冷声,“这有什么难得,我迟早会要到。”
作者有话要说: 准婆婆是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