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无疆所说,从那天起,小夫妻二人就似路边的野草花,这两个人相互取暖,相依相守。
宫内,有植吾。
宫外,有叶寄北。
沈无疆处理朝政倒也无忧,后宫没有其他妃嫔,李懿有事没事就跑御膳房,以至于御膳房的人都认得这位平易近人的皇后娘娘。
这大概是立朝以来最恩爱的帝后,一日三餐同进膳,日日同床共枕。
当然,宫里不可能只有一位皇后,小半年之后,满朝文武就开始提起纳妃之说。
植吾只觉得,噩梦又开始了。
但叶寄北却不这么认为,瞧着满朝文武进言的样子,再看沈无疆满口答应的爽快,直觉这小子怕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沈东湛是什么人?
苏幕又是什么人?
这两人生出来的儿子,能是个任人拿捏的?
叶寄北只盼着,沈无疆莫要做得太过分……
对于纳妃,后宫里闹了一通,据说是皇后娘娘不高兴,把皇帝赶出了寝殿,于是乎小皇帝在门外睡了几个晚上。
这么一来,满朝文武对于纳妃之事,更是热衷至极。
“这个,送王尚书家,那个,送李将,军府上,还有还有……”沈无疆坐在赤金龙椅上,煞有其事的分发秀女,“纳妃之事,刘大人也颇有功劳,这姑娘瞧着还不赖,送刘大人府上吧!”
文武百官:臣等不敢!
“这一批秀女,朕都是按照上谏者名单来选的,但凡上谏者,人手一份。不,是各府一个,毕竟诸位大人养儿育女也不容易,朕就不多挑了。”沈无疆满脸欣慰,“能让诸位大人相亲相爱,成一家人,朕也是熬白了头,诸位大人可不要拂了朕的好意!”
文武百官哭丧着脸,苦哈哈的望着沈无疆,他们是指着女儿入宫为妃的,可不是去各府各院,给那些老臣当妾的……
“怎么?诸位这是不乐意呢?”沈无疆站起身来,一身威严无人能及,“你们都不愿自己的女儿被人糟蹋,朕还不愿自己的皇后,受你们女儿的气呢!闹了一场,闹够了就散,再有下回,朕可指不定会把你们的女儿,送到哪家农户或者乞丐窝里。”
文武大臣慌忙跪地行礼,“臣等不敢!”
“是你们说的,入了宫就是朕的人,既然是朕的,要杀要剐要送,不都得听朕的吗?你们若舍得,朕也没话说,想必皇后也很乐意,给诸位闺阁千金,安排个好人家!”语罢,沈无疆拂袖而去。
植吾笑着高喊,“退!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帝王的态度摆得很明确,谁敢送,他就敢乱点鸳鸯谱。
这也让文武百官生生吃了闷亏,此后再无人敢提广纳后宫之事,毕竟皇帝的性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他不似李珝这般畏首畏尾,相反的,沈无疆更多的是玩世不恭,出奇招狠招阴招……
见招,拆招!
李懿在后宫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便吐了个干净。
唯有后宫的人知道,皇后这几日把皇帝赶出寝殿,可不是因为纳后妃之事,而是……太医叮嘱了,皇后娘娘胎像不稳,不能与皇帝同房。
未免某人毛手毛脚,李懿直接把人踹出了房门……
“懿儿?”沈无疆抱着枕头,巴巴的站在寝殿门外。
李懿无奈的轻叹,终是让人放他进来。
某帝兴奋的爬上了皇后娘娘的床榻,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小腹,“都是我的!”
李懿翻个白眼,唇角掩不住笑意。
四目相对,情深不负。
第二年的春天,宫中大喜,皇后娘娘诞下龙凤胎,龙颜大悦,广赦天下。
植吾站在檐下,看着沈无疆抱着李懿,两个乳母抱着孩子走在后面,满脸的欣慰。
宫里的人,时常能见着这样美景,早已司空见惯。
罢了,偏殿里的人,昨夜被那女人和孩子,气得吐血传太医的事,还是不必多说,委实太煞风景,待来日崩了再说罢……
这两日,齐侯府的人和太后娘娘应该要赶回来了。
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满月宴,可少不了他们呢……
新文《天下长安》
大昭的弋阳公主,美艳倾城,心狠手辣。
先帝在时,养面首,囤外兵,清后宫,谋皇嗣,比那几个不成器的皇子更嚣张跋扈。
先帝去时,掌大权,清君侧,杀重臣,扶新帝,牝鸡司晨、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
人人厌之……
多年后,大军入城。
臭名昭著的弋阳公主,竟以一副棺椁,满城缟素,护下了一城百姓。
那日,他策马拦在棺前,目光狠戾的盯着那副棺椁,“开!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越你看,春波殿的蒲公英飞起来了!”——百里长安
“百里长安,你又骗我……”——祁越
001.谁有她狠?杀父弑兄
金陵一夜凄冷雨,血色弥漫无人怜。
黎明前的黑暗,刺耳的刀剑碰撞之音,响彻云霄。
“父皇!”
凄厉的喊声,伴着凄厉的雨,弥漫而不散。
大昭最尊贵的弋阳嫡公主——百里长安,负手立在帝王寝殿前,左右是侍卫军,殿下皆是护卫军。
“百里元衡。”她朱唇微启,火红的披风覆在身上,如同骄傲的火凤,居高临下的睨着,被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输了,就得服!”
大雨瓢泼而下,百里元衡眦目欲裂,“贱人,你与你母亲一样,皆是祸国妖孽。一介女流妄图染指朝廷,你才最该死!我今日所做都是为了大昭,牝鸡司晨,将有大祸啊!”
“弑君夺位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大皇兄果真厉害,长安……自愧不如!”袖手解披肩,尊贵的公主拾阶而下。
紫嫣赶紧给主子撑伞,随着百里长安缓缓而下。
娇身颀长,眉宇清冽。
奈何生就女子,否则哪儿有旁人什么事?
“百里长安,你该死!”
她弯腰,如玉般的指尖轻轻捏起他的下颚,迫使他不得不抬眸,“我该不该死,大皇兄是看不到了,但你怎么死……我说了算?”
“父皇呢?我要见父皇!”百里元衡慌了。
他清晰的看到,来自于她的杀气。
“传,皇上口谕。”她松手,徐徐站直了身子,美眸流盼,扫过被扣跪在地的叛军,温柔轻语,“凡犯上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倾城绝艳的女子,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语。
用,最温柔的口吻。
刹那间,血色满地,合着那泼天的雨水,漫过了鞋面。
“不,父皇不会杀我的,我是皇长子!”百里元衡挣扎着,“百里长安,是你假传圣旨,我要见父皇!”
百里长安唇角带着笑,眼看着百里元衡挣开束缚,疯似的冲向寝殿。
恰,丞相带着人涌了进来。
“拦住大皇子,别让他伤害父皇!”百里长安面色陡戾,拂开了紫嫣的伞,转身便疾追而去。
见状,所有人都往寝殿方向跑。
百里元衡先进去,其后是百里长安。
等着外头的人进来,只瞧着皇帝倒在地上,弋阳公主跌坐在地,抱着口吐鲜血的皇帝,泪流满面的瞪着被摁下的大皇子。
“百里元衡,你好狠的心。”百里长安厉喝,“竟敢真的弑君!”
丞相——谢晦吾,冲了进来,只瞧着皇帝满嘴是血,以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百里元衡,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百里长安哭声不歇,徐徐将脸沉下,眼泪珠儿不断落下,却在旁人未见处,附在帝王耳畔,“父皇放心,外头都是我的人,我会送大皇兄下去陪您!”
帝王骤然睁大眼睛,指尖深深的扣着她的手背,细细的血色应时落下。
“父皇!”百里长安凄声哭着。
谢晦吾冲过来,帝王已无气息。
“皇上……驾崩!”
听得这话,被摁在地上的百里元衡,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望着容色倾城的女子,“是你是你,百里长安,一定是你……”
“百里元衡弑君夺位,罪该万死。”百里长安抬起流着泪的脸,目色狠戾望着谢如晦,“丞相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城外,十万精兵整装待发。
谢晦吾身为丞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父皇留有遗诏,丞相可按照遗诏办事。”百里长安松开了怀里的帝王,在紫嫣的搀扶下,慢慢悠悠的站起来,以袖拭泪,“大皇子弑君,其罪当诛,理该施以千刀万剐之刑。”
百里元衡无力的瘫软在地,“长安,我是你大皇兄!”
“方才拿剑指着我,要杀我祭旗的时候,你可没想过我是你的皇妹!”百里长安拂袖而去,“念兄妹一场,我留你全尸,大皇兄安心的去,这天下……跟你没关系了!”
外头,雨声依旧。
百里长安站在那里,冷眼睨着跪在偏角的男子,美眸微微眯起,掩在袖中的五指蜷握成拳,指关节泛着瘆人的青白。
“主子,要不要……”
“让他跪着,谁敢替他求情,就送他去陪先帝!”
音落,她决绝的转身。
大雨之中,那人徐徐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