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皇宫。
“国师,你是说你要出访东陵国?这样的时候,你若是离开,皇城这里若是有事,又该当如何?……”大殿之上,身在在龙椅之上年青的皇上,探究的目光看向站在大殿之首的花蓉钰。
“是啊,国师如果离开西楚,万一边境来犯,这是如何是好?国师可是统领了东南十万兵马。”
“尔等此言差矣,国师代表西楚出访东陵正是为了西楚的国运。众所周知,传言大鹏王朝的宝藏图线索出现在东陵,现在各国都蠢蠢欲动,国师出行正好可以试探一二。若是真得到宝藏图线索,那岂不是西楚的大幸。”
“臣附议,国师出访东陵。”
“臣等也附议,赞同国师出访东陵。”
从朝议国师提出出访东陵后,大殿里就为此事吵了起来。有反对,有支持。反对派是以皇上为首的左丞相保皇派,赞同的是花府为首的国师派。
皇上登基以来,朝堂便分为了三方势力。皇上的母妃娘家是坚定的保皇派,国师一派是新的朝堂势力,以国师和花府为首,还有一派是中立派,多为之前的朝堂旧臣子而又不愿站队的部分没有太多实权的一群人。
当今皇上楚郝宏,也就是当初的三皇子,他这龙椅是怎么来的,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如果没有站在大殿之上的国师帮助,他根本没有就会问鼎天下。
杀伐果断,谋略过人,还有一股暗中力量听其驱使,可以说他的皇位就是被此人送上的。
花蓉钰若非身为女子,又对这皇室权利没有野心,就凭着短暂时间内斩杀叛臣的雷霆手段,作为皇上,他就不该让她存在。可是,如今朝堂内外,少了国师花蓉钰明里暗里的帮助,他这个皇上就是个空架子。
看看这些臣子,话里话外都站在国师一边,他就觉得这个皇上当的憋屈。就连他母妃的娘家,左丞相水恒昌也是给他暗中使眼色,不可在此事上与国师为难。
“既然大多数人都赞同国师出访东陵,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不过,国师此行,代表了西楚,所以朕以为除了国师之外,为表示慎重。同行之人再加上镇国府的世子奚亦兴和小郡主水莲儿。不知国师和丞相以为如何?”皇上看向国师花蓉钰。
“灵木盘空曲,真龙守松岗。
飞鸟逐日出,山中藏乾坤。”
这是近日来流传在各国之间的关于宝藏图的传言。“灵木盘空曲,真龙守松岗”,是说宝藏所在的地方,有真龙守候,而“飞鸟逐日出,山中藏乾坤”是指日出宝藏的方位在东方,且是在一座山中。东方有真龙的地方,不就是指东陵的皇室,那山不出意外就是东陵国境内的山脉中的一座。
突如其来的宝藏传言,楚莲寒的行踪又消失在东陵国的必经之路上,花蓉钰怎么会不明白有人想引她去东陵。或许,不仅仅是想她去东陵国,幕后人还想要搅动各国蠢蠢欲动的一潭浑水。
至于皇上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镇国府在如今在势微,奚亦兴想要振兴镇国府投诚了皇上,现在的奚亦兴就是皇上派在她身边的一个棋子,好将她的一举一动告知。至于水莲儿是左丞相之女,皇上娘家的人,派上她估计是不放心奚亦兴,多个自己人,好做两手打算。
“好,一切听皇上安排。”花蓉钰应道,她的本意就是找个正大光明的途径去东陵,至于多带两个人,她并不介意,她也正好借着这两人把她想要带回的消息传给西楚。朝堂本在她掌控之中,她提出去东陵也是为了看看群臣和皇上的态度。
“臣以为此行孔家的孔裟云可一同前,毕竟有医师在即便发生突发情况,也好照应。还有,花府二小姐花紫媛精通各国山林地形,是出了名的西楚才女,臣推荐也一同前往东陵。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左丞相恭敬朝着皇上施礼,建议道。
“朕想听听国师的想法。毕竟,人是国师带去东陵,人员安排还需要国师首肯。”皇上虽说好奇左丞相为何要加这两人,不过去东陵人多几个也好,这样才更可以相互牵制。
据他知道,孔裟云和花紫媛对国师花蓉钰皆是有情分,可孔府和花府两家家主对身为国师的花蓉钰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时候左丞相跳出来推荐两人,显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花蓉钰抬眸打量着站在一侧左丞相水恒昌,他若是找几个心腹前往她倒是不意外,可他推荐的这两个人,和左丞相已自己并无关联,倒是和她相熟,这又是为何?
“那就依丞相所言,这两人也一同前往。”多一个人也是多,多两个也一样,花蓉钰也没拒绝。孔裟云会要找机会一同去她不意外,花紫媛倒是没有想到。她也想看看一个宝藏,还要引出多少的人来。
去东陵国的人员确定下来,散朝后,花蓉钰回到了国师府。皇上登基后,赏赐了府邸,她住皇宫也不适合了,这府邸位置也不错,距离皇宫也近。
“孔小姐来了许久了,现在还在等着小姐。”花蓉钰才回到国师府冬梅便迎了上来,对花蓉钰说到。
“嗯,我知道了。”花蓉钰点头,朝堂上多了她去东陵国,她前来国师府她倒是不意外。
“小姐,还有……花府的二小姐花紫媛也来了,如今也在等着小姐。她还说,她带来了一幅画像,小姐应该会有兴趣。”冬梅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接着说道。
花蓉钰脚步一顿,她看向冬梅,开口道:“这两人在哪里?”
“两人都在小姐平时待客的书房里。”冬梅道。“小姐是现在就去吗,还是吃点东西再去?忙碌了一早,小姐肯定也饿了吧。”
这两人冬梅都不喜欢,她不介意让她们多等等。自从奚芷凝小姐没了后,她看这些围着小姐的人都不顺眼。当然,她是不会承认她是受了红桑的影响。
红桑就是之前她和小姐七月初七花灯节走丢后认识的。后来,她不是不知道她是被此人故意引开,可是她真的对红桑讨厌不起来。
“先不吃了,我这就去书房,吃食稍后再送来。”花蓉钰说完便朝书房而去。朝堂之中才加上了这两人去东陵,人就来了国师府,她倒也想听听她们想说什么。
“蓉钰,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一看到推开书房门走进来的花蓉钰,孔裟云立刻迎了过来,笑着道。
“见过国师大人。”花紫媛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她并未向孔裟云一般的迎接上去,而是恪守礼仪的朝着花蓉钰行礼。
孔裟云回眸看了一眼花紫媛,刻意地靠近花蓉钰身边,笑着道:“你没回来,我就做主让花二小姐在这里等你了。”
“云儿和花二小姐可是为了东陵国一事而来?”花蓉钰并未对孔裟云的话多说其他,她越过孔裟云走到书案旁的躺椅上撩开衣摆半躺,她躺的随意,可低沉的问话和身体散发出来的冷峻却让站着的两人感觉到了威压。
“花二小姐要去东陵国?”孔裟云一愣,眉头紧皱起来。
“国师大人,这幅画就是我要去的缘由。我可以带国师找到画中人。”花紫媛走上前,取出一直收藏好的画卷,小心地递给花蓉钰。
花蓉钰打开画卷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孔裟云想上前一看,花蓉钰却已经收了画卷,手中内力运转,手中的画卷便化为粉末落到了地上。
“花二小姐可以回府准备,三日后出发。”花蓉钰朝着花紫媛说道。
“好,那紫媛便告辞了。”花紫媛说完也不多做停留,朝着花蓉钰行礼后便要离开。她转身离开时,也向着孔裟云微微行礼,礼数周到。
“孔裟云小姐,三日后再见了。”说完,她便推开书房的门,径直离去。
“你让她跟着去?她……”孔裟云不可置信的望向花蓉钰,可当她对上花蓉钰凌寒清绝眉眼,她剩下的话便说不出来了。那双看似多情的眼眸里盛着的冷意,让她心底只剩下心悸和恐慌。
“云儿,为何想去东陵国?还让左丞相为你请求?你若想去,为何不来求我?”
花蓉钰的嗓音温柔,孔裟云表面镇定,心中却是更加慌乱。她不是不想来找花蓉钰,可她想去是为了藏宝图,为了成为大鹏王朝新的巫女,这些话她没办法对花蓉钰说出口。
望着窗棂的光在花蓉钰身上留下了柔和的光影,孔裟云不知怎么的,觉得她越来越看不透她。
大鹏王朝有朝一日重见天日,所有的人都会在臣服于眼前之人。她从母亲那里得到花蓉钰是大鹏王朝的嫡出继承人的消息,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欢喜,她喜欢的人有一天会君领天下,她若是她身边人,也必然是人上之人。惶恐,她冒用了韦家小姐的身份,若有一日她假冒被发现,她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情形。花蓉钰对她越是温柔,她越是惶恐不安。看着花蓉钰一路走来,越来越冷静,杀伐果断,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允许欺骗。
可,她没有选择。即便是错,也只能继续下去。
“我想陪着你去东陵国,不想离开你。你知道,我以前和你走失了……”孔裟云垂下眼眸,衣袖中的手微颤。她走到花蓉钰躺椅边,半跪在她身侧,声音轻轻柔柔。
“那左丞相?”花蓉钰却并未看孔裟云一眼,她微眯着眼眸问道。
“左丞相欠孔府一个人情,我怕你会反对,就用人情换他帮我在皇上面前求一个一同前往的机会。”孔裟云斟酌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云儿,你也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不过,以后我不想你再通过别人之手告诉我你要做什么。”花蓉钰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出书房,只留下孔裟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个月后,东陵国皇城,荆城。
“让开,快让开!”
花蓉钰一行人几两马车才进入皇城,远处便听的一阵喧闹之声,然后人群慌忙地左右闪躲,中间迅速被让出了一条通道,一红衣女子骑着一匹白色的马驹朝着她们的马车冲来。
“让开,快让开。我要控制不住马匹了!”红衣女子抓着马缰,要看就要朝冲到一行人的马车。
千钧一发之际,最前方的马车车帘一掀,一双如玉修长的手探出来,只见马车上人影一晃,失控的白色马匹上多了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女子一手挽着红衣女子的腰肢,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马缰绳。
白马在马车的半米前堪堪停了下来。
“好险啊,谢谢你啦。”红衣女子眼波流转,她吓得拍拍心口,转头朝着身后的人道谢道。
孔裟云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当她看到那白马上的红衣女子明媚如同春光灿烂的笑颜,她惊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差点摔倒。
“奚芷凝?不,怎么可能,不是……”红衣女子看上去比奚芷凝年轻了不少,身上洋溢着少女的光芒,怎么可能是已故的皇后娘娘。
迎着光,夕阳如画,马匹上的两人一黑一红,看上去竟然无比和谐,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像是能抓住人的心神,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香冷袭人夕阳晚,景色如画风如弦。
不知梦里几回思,凝眸深处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