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各相异,宫墙草木深。

175 / 198 章 · 7,308

出口很难,又不难。就好像很多事情,困难的往往是如何抉择,而不是事情本身。

纠结挣扎,只是因为身在其中,看不破,堪不透。

就好像这禁地出口,难在于在选择在众多线索中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出去却是需要凝神闭气便可以。

水下的通道并不窄,沿着石头堆切出来的通道,花蓉钰便直接抱着奚芷凝一路走了出去。

水下的路,异常的好走,不消片刻两人边出了地宫。

出口处是一条小溪流的洞穴,在后宫禁地一偏僻树林外的东南侧。走溪流出口的洞穴,花蓉钰用内力为两人烘干了身上和衣服上的水分,而后再度运转内力将身后的洞口用小溪周围的杂乱大石头挡住。

走出阴暗的洞穴,奚芷凝首先看到的树林上空挂着的月亮,皎洁明亮,像是在指引迷茫的人迷途知返。

“在哪里,这月亮都是一样的美。只是可惜……”奚芷凝望着天边的月色,轻声道。

“可惜什么?”花蓉钰同样抬眸望向天边的月色,她问道。

“只可惜美丽的东西都是不长久的。”奚芷凝笑,清浅又疏离。

“是啊,美丽的东西怎么长久?不过是镜花水月。可有时候明知道会是虚无,仍然会沉迷之中,不可自拔。”花蓉钰垂眸应道,语调轻轻的,淡淡的,却泛着挥之不去的伤。

奚芷凝讶然,她转头看向那张生的极为好看脸孔,可能是月色温柔缱绻,她竟然看到花蓉钰凝望着她的面色带着恍惚和怀念。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在极暗的光影之下,甚至因此,又多出几分独有的无措来。

在奚芷凝的怔愣,她树林东侧之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响。

“我知道这密林西侧外一处小道,我带你先从小道回画未宫。”察觉到了树林之中的脚步声,花蓉钰传音给奚芷凝,转身揽住奚芷凝的腰肢,足尖轻点,向密林西侧而去。

目前皇宫之中各势力都蠢蠢欲动,她和花蓉钰不管两人之间如何,她和她都不能暴露。

她内力还未恢复,也只能靠花蓉钰送她回画未宫。

“好。”奚芷凝也传音给花蓉钰,头轻轻看着她的肩,手轻轻同样抱着她的腰。

密林西侧果然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小道,穿过密林,两人一路倒也顺畅,只是没有想到眼看快到来到小道的尽头,突生变故。

小路尽头的密林之中,白色的人影突然间闪出,紧接着凌冽的掌风直扑奚芷凝而来。

掌风夹杂狠厉,来人显然是想要一招要了奚芷凝的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眼看这掌风便要落在奚芷凝身上。奚芷凝如今不可动用内力,若是受了这一掌,虽说凭借她的医术死不了,可免不了要受一番痛苦。

事发突然,眼见避之不及,奚芷凝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硬抗这一掌的准备。

不想掌风就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花蓉钰揽着她的身子微退,脚步向后旋转半步,她将奚芷凝推开,电石火光之间这一掌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左肩之上。

“你!……”没想到奚芷凝会被推开,白衣女子的这一掌完全来不及收回。

“噗!”只听得重重的一声之后,花蓉钰踉跄着退了半步,本来就泛白的唇角溢出了一丝血丝。

白衣女子怔愣当场,她双目含火,因愤怒而泛着红,目光既委屈又恼怒。

“你怎么不避开?我……”白衣女子呆愣片刻后,轻轻摘下蒙住面容的轻纱。轻纱落地,随着她身后的裙摆随风飞舞,在淡淡的月色下泛着银白的光。

奚芷凝被花蓉钰用力推开,眼看就要摔倒,她身前人影闪动,一身戎装的人出现在她身前,及时地托着她的手碗将她扶起,而后侧身站在了她身边将她护在身侧。

白衣白纱,在这后宫之中,如此钟情于白色的,也只有孔裟云了。

而身着戎装,又能在后宫里不惊动他人来到这僻静的小道,除了手握禁军大权的楚莲寒,别无他人。

花蓉钰看向孔裟云,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孔裟云落在了楚莲寒和她搀扶着奚芷凝的手上,她的眸子陡然暗沉起来。

“看来,今天人来的真不少。这条路也远比想象到的热闹。”她深深看了一眼楚莲寒,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丝,淡淡道。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奚芷凝避开花蓉钰探究的目光,她看了看发呆的孔裟云,最后看向她身侧神色复杂的楚莲寒,缓缓道。

“敢问皇后娘娘,为何深夜出现在此?还有请问两位,又为何深夜不在寝宫中却在这里?”楚莲寒将奚芷凝保护在身侧,将她和花蓉钰和孔裟云隔离开来。她虽是在询问,然刻意的冷漠之中依然夹杂着对奚芷凝的丝丝关切。

“听闻画未宫遇到了刺客,因担心皇上和娘娘安危,我便一路赶向画未宫。未曾想半路见到一黑衣人,就追着黑衣人一路到了此处,正巧遇到了被挟持的皇后娘娘。不过,好在云儿和楚将军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花蓉钰看了奚芷凝一眼,不待奚芷凝开口,她朝着楚莲寒说道。

“深夜追刺客至此?还有如果方才没有看错的话,怎么孔小姐的掌风是击向皇后娘娘?”楚莲寒目光泛着冷意,今夜画未宫遇到刺客,根本没有传出皇后娘娘被俘之事,花蓉钰的这番话看似合符情理,可推敲起来却是有不少细节难以自圆其说,况且太多的巧合本来就值得怀疑。

“楚将军是在怀疑花蓉钰和我吗?不知道楚将军又因何深夜出现在这里?还有皇后娘娘为什么身穿夜行衣在这里?”孔裟云已经平复了心境,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嘲讽地看向楚莲寒,若是她和花蓉钰可疑,那独身一人出现在这密林小道的楚莲寒和一身夜行衣的奚芷凝又能好多少?

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如今孔府势力不比从前,已经日渐有了影响力。加之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皇子夺嫡也渐渐白热化。前朝各种势力为了招揽孔府所控制的太医院以及孔府发展的在各个周郡的流动着大量钱币的药铺,孔府在朝堂之中的份量也越来越举足轻重。

孔裟云作为孔府新一代的主事者,她这样反问楚莲寒,显然是不怕楚莲寒。

“至于我为何击掌,是因为我也是看到黑衣人身影追踪至此,只是未曾发现身穿夜行衣的是皇后娘娘,误以为是是刺客,才会一掌击出。若不是皇后娘娘身着夜行衣,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孔裟云解释的合情合理,还替花蓉钰证实了她也看到黑衣人的事实。

“我到此处自然是为了追查刺客。至于皇后娘娘,即便不问,也能猜出这必然是刺客故意让皇后娘娘穿上的,其目的为的就是防止被人追查到他们的踪迹。”楚莲寒话里话外均是维护着奚芷凝,也同样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皇后娘娘,事情就是这样的吧?”楚莲寒侧头看向奚芷凝,问道。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目前需要尽快回到画未宫,本宫担心皇上安危。”奚芷凝心中叹息一声,她知道楚莲寒是在帮她洗脱嫌疑,她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就顺水推舟的答道。

况且,她不想在这里和孔裟云再耽搁下去,既然楚莲寒出现让事情有了变数,那便不需要花蓉钰送她回宫,让楚莲寒送她回宫,更容易解释刺客的事情。

花蓉钰面色并无波澜,但她身旁的孔裟云却感受到她渗透在空气中气息变化,那是一种深沉如墨般的冰冷。

夜色下,似乎喘不过气。

“你们禁军和画未宫的事,我不会管,也不想管。只是不要把刺客的事情牵扯到无辜的我和蓉钰。”孔裟云目光幽深的落在花蓉钰没有血色的脸上,不想再和楚莲寒和奚芷凝逗留下去。

“今日之事具体如何两位心知肚明。不过既然皇后娘娘无恙,此事便到此为止。”楚莲寒也知道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对孔裟云和花蓉钰如何,便不在此和两人多做纠缠。

“皇后娘娘,请跟随末将回宫。”楚莲寒回头朝着奚芷凝说道。

“好。”奚芷凝再看了一眼夜色里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花蓉钰,她抬步朝着画未宫的方向走去。

她才走,楚莲寒就跟了上去,两人便在这夜色之中渐渐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离开时,楚莲寒察觉身后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那其中冷意,似要瞬间将她凝结。

见两人走远,孔裟云飞快地来到花蓉钰身前,看她脸色苍白,她既幽怨又心疼,不由分说地握住花蓉钰的手腕,指尖落在她手腕处的脉搏上。

脉搏虚弱无力,花蓉钰如今的状态明显不好。她担忧的望着花蓉钰嘴角溢出的血痕,她能感觉到花蓉钰的气息不稳。

“你怎么不躲开?还有,你的气血为何这么的虚弱?”孔裟云低声埋怨道。

“我没事的。云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最近练药,我许久没见到你了。”花蓉钰神色自若的抽回手腕,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她抬眸看向孔裟云,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像是她和孔裟云只是在月色下偶遇闲谈几句。

“我若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来探望我了?今日我本是专门来找你的。我听闻今夜画未宫不平静,本想找你一问究竟,不想你宫里跪着的丫头说你来了后宫禁地的附近。我便想来这里找你。只是,没想到最后看到你和皇后娘娘在一起从小路上出现。”孔裟云一抬衣袖,从袖口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花蓉钰。

孔裟云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她学习大家闺秀的温婉和优雅,只见她白色沙衣随着她手臂晃动,在月色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影子,只是美则美矣,却如同她的人一般少了一份自然之美。

“云儿,又要浪费你的药了。多亏了你的药,我的头痛现在也已经好了很多。”花蓉钰笑着接过,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然而提及头痛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孔裟云的脸色,果然没有错过孔裟云脸上一闪而过的的不自然和僵硬。

花蓉钰的黑眸暗了几分,看似温柔又多情,很无害。

“你知道就好。”见花蓉钰毫不犹豫就结果药丸服用下,在她温柔眸光注视下,孔裟云心底一直隐隐压抑着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刚刚看到花蓉钰揽着奚芷凝的腰出现在密林之中的小道上,她那个瞬间是真的想置奚芷凝于死地的。

只可惜……她半垂眸子,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若是花蓉钰对奚芷凝有情,她就更该死。

因为,这世间,她不许有人分走本该属于她的情意。

淡烟皓月明,芳草夜色沉。

心事各相异,宫墙草木深。

夜风拂过,带着夜里独有的寒意,摇曳着枝桠,发出细微的沙沙之声。小道尽头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蓉钰,我们回去吧。我许久未曾与你在月下小酌了,不如今夜你陪我赏月吧。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孔裟云抬眸笑的美丽动人,她的柔情似水。

花蓉钰感受到孔裟云的多情温热目光,耳畔是她的软语巧笑,可她却没有半点笑意,她垂下的眸子里还倒影着奚芷凝和楚莲寒离开的背影。

“天,快亮了。今夜不是适合的赏月时候。”花蓉钰抬眸柔声道,她殷红的薄唇向上勾着,似乎多情又体贴。“况且,你今夜你应该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我也有事需要解决。”

孔裟云望着她的眉眼,夜色之中,她的眉眼带着魅惑的清冷,带着英气和生机,像是夜色里绚丽花朵,如梦似幻。

她想,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就是被这样的她留下了深刻的映象,惊鸿一瞥,却再也难忘。

“蓉钰,我……”孔裟云想再说些什么,可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她来到这里当然并不是仅仅找花蓉钰,之前的回答楚莲寒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她来这里回画未宫的小道处等待,是为了追查大鹏王朝的线索。

大鹏王朝的宝藏,没有人能够不心动。这些年,母亲让她在后宫之中频繁走动,也是为了调查大鹏王朝的线索。

后宫禁地有关于大鹏王朝的线索,孔裟云早些时候已经收到了消息。可是,苦于她拿不到禁地入口钥匙,无数次的试探后都是无功而返。

直到不久前,她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写着:大鹏王朝,禁地,画未宫。

这莫名出现在她身边的字条让她暗自心惊,她不知道在她打探消息的时候,还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明白。

压抑着慌乱,她思索字条的话以后,对画未宫留了心。只是,她虽然派人关注画未宫动静均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直到今夜画未宫传来了刺客的消息。

第一时间,她想到了后宫禁地。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禁地失火,画未宫被禁军包围,可画未宫的皇后娘娘奚芷凝却迟迟不曾露面。

此刻,她若还不明白字条所指,她就是太蠢笨了。奚芷凝,想来和大鹏王朝必然脱不了联系。

她犹豫片刻后,去了流华宫。画未宫出事,她想看看花蓉钰会如何处置此事。担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处之。

流华宫,宫灯还是之前她离开时的模样,明暗之中枝桠倒影在宫墙上暗影浮动。然而,本来该不绝于耳的琴音却不曾响起。

宫殿里有宫女跪在殿外,她问花蓉钰去了哪里,宫女却只是木然地望着远处因为燃烧染红的天空,最后她看向孔裟云,嘴里只吐出两个字:“禁地。”

大火的方向正是后宫禁地。花蓉钰,她去了后宫禁地。大鹏王朝,禁地,画未宫,还有半夜离开寝殿的花蓉钰。

孔裟云的心跳的很快,慌乱之中有着些无措,像是有什么正在失去控制,她想用力抓住,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为力。

她离开流华宫,奔向了后宫禁地。

禁地大火,其他地方到处都有禁军看守,除了往日里她探查时发现的这后山小道,没有更好的路线回到画未宫了。

她堵截在回画未宫的必经之路,就是想要确认奚芷凝是否就是解开大鹏王朝宝藏的关键人物。当然,她还想看看,花蓉钰是不是也在这里,是否和奚芷凝在一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等到了奚芷凝,同样等到了花蓉钰……

花蓉钰却和奚芷凝出现在禁地小道上。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让她的无措和慌乱变成了愤怒和妒火,她不及细想便直接对奚芷凝下了杀手。

地宫坍塌,意味着有人进去了腹地,而可以进去又全身而退的,必然和当年大鹏王朝的人事有关。

关于花蓉钰,她在那日救下她并给她下药的那日,她便从她手腕处隐藏特有胎记知道了她是大鹏王朝的嫡系血脉。

那日,她的欢喜是那样明显,因为母亲一直告诉她,她将来托付终身的人必须是大鹏王朝的嫡系血脉。她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就是母亲在寻找并要她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最后她隐藏了她的心喜,也未曾告知母亲花蓉钰的身份。因为,她知道,在花蓉钰心底有一个人,而母亲还告诉了她,巫族圣女和大鹏王朝王室之间的爱情诅咒。

奚芷凝是不是就是她和母亲一直在找的人,忘忧派的掌门人,大鹏王朝的巫族圣女?

如果奚芷凝是圣女,是不是注定会和身为嫡系血脉的花蓉钰之间纠缠不清?

太多的疑问在孔裟云心底徘徊,她想问花蓉钰,可又不知道怎样开口。本想借着赏月探下花蓉钰的口风,不想花蓉钰又直接拒绝了。

“云儿,今天让你担心了。可是,今夜的确不适合赏月,改日我再邀你。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花蓉钰低沉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望着孔裟云的那双黑如墨的眸子像是倒影着对方的影子,可是却无人看到那幽暗眸子眼底的无情和无心。

“你,是要去画未宫?”孔裟云再也忍不住心中不悦,拦住花蓉钰的去路问道。花蓉钰急着离开,是为了画未宫如今还被禁军守候着,她是担心奚芷凝的安危吗?

“云儿是要帮我吗?”花蓉钰勾唇笑了出来,耳畔的长发被夜风吹到她唇畔,她微眯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显得风华绝代。

孔裟云有瞬间失神,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双目赤红,她望向花蓉钰道:

“不行。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可她……不行。”

“我真的有事情需要她,云儿,你不是说你会一直帮我的吗?”花蓉钰仿佛不懂孔裟云的心情,淡淡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杀了她,我一样可以带你去找你想要的。”孔裟云沉默良久,像是挣扎之后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花蓉钰挑眉问道,她的眸光闪动,像是不解。

“你一直在找一个人,是不是?找了很久很久。”孔裟云缓缓开口问道。

“你想说什么?”花蓉钰眉头轻挑,表情似笑非笑,黑眸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蓉钰,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不过,不久前,我记起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关于小时候的事。”孔裟云的声音很轻,却又像是带着某种坚定。

“还记得那是一年春天,那年的桃花开的很美,我还是个孩子,偷偷跑出去玩的时候,在湖边的我……我看到一个和我一样穿着红色衣服女孩掉到湖水里……然后,有人跳下湖水,救了那个落水的女孩。”

“那人责怪我,说听到有人落水,远远看到衣服的颜色和我一样,以为是我落水了。谁让我最喜欢桃花,看湖边有几株桃花树,以为我调皮偷摘桃花落水了。”

“我说,我才没这么笨!没有摘桃花也掉水里去了。”孔裟云缓缓道来,她的声音有些不稳,似乎是在回忆往事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你说什么?”花蓉钰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孔裟云手腕,紧张地问道。

“我记得我有一把梳子。”说着,孔裟云像是为了证实她所说的不是谎言,她从贴身的怀中取出一把紫檀木的梳子。

梳子保存的完好,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木梳子更加润泽,可以看出经常被主人细心呵护。

花蓉钰控制着微颤的手接过木梳,然后在木梳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小小字:钰。再熟悉不过的字。

“你是……”花蓉钰不敢置信的开口道,她的眼眸仿佛有一团火,她凝视着孔裟云,白色的人影在她的双眼中燃烧着。

孔裟云轻轻笑了,她笑的美丽又动人。

“我忘了自己是谁。小时候的事情,也只记得这些片段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认得小时候的我?你是在找我吗?”

“宜瑶,是你吗?”花蓉钰一把保住孔裟云,她抱的是那样的紧,好似怕下一刻眼前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口中的人。不过,现在我叫孔裟云,你以后还是叫我云儿可好?”孔裟云柔柔开口道,她在花蓉钰的怀里,感受到花蓉钰的激动和珍惜,既欢喜又痛恨。欢喜花蓉钰的怀抱,痛恨她并不是真的这个人。

果然,除了奚芷凝,这个叫宜瑶的在花蓉钰心底深处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往日里,花蓉钰即便和她亲近,她和她依旧有意无意之间保持着距离,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

她知道花蓉钰一向冷淡,对别人也是如此,所以她常说服自己,花蓉钰就是这样的。可今日,她看到花蓉钰揽着奚芷凝,而现在又为了生死下落不明呢的宜瑶对她亲近有加。

想到这里,孔裟云,呼吸一窒。她咬紧下唇,不让心底的恨意迸发出来。

“你之前说有事要说,是这件事吗?”冷静片刻后,花蓉钰放开了孔裟云,眼底的冷淡了少许,多了几分耐心和温柔,像冰雪融化。

“蓉钰,这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孔裟云开口道。

可是没当她把话说完,听得不远处巨大的声响,她只觉得震耳欲聋,地面剧烈晃动,她身体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花蓉钰及时扶住了要摔倒的孔裟云,她看向火光的方向,正是画未宫的方位,她脸色瞬间一变,朝着孔裟云道:“你先回你的宫殿,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完不等孔裟云回答,她已经朝着画未宫方位飞跃而去。

“等等,蓉钰……画未宫可能发生了什么,你这样去太危险了……”孔裟云想抓住花蓉钰的衣袖阻拦她,可是花蓉钰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她的衣角,花蓉钰便消失在小道尽头。

孔裟云无奈的看了一眼画未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树木,她从怀中取出匕首,在树干下方雕刻了一个符号,然后再用枯萎枝桠遮盖住。做好这一切,她也毫不犹豫的朝着画未宫方向而去。

烟光残照人影渺,无言谁会此中意。

真假细觉真无味,红豆相思何处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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